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全吃下（上）
要麼說，正反兩方麵的經驗都是必須的。
泰玉從來不是什麼“內宇宙”修行的專家，但參照懷亞特和稚平兩位大君的情況，還有那什麼“格式論”的模板，自然就有了一份見解。
這份見解，又通過“隔空會議”，與其他幾位“與會人員”達成溝通交流。
其交流成果，再以映射等方式，傳導至稚平和懷亞特大君等處。
以至於彼此之間，包括“泰玉”和“額外之我”分彆為核心的兩套“主牌”之間，信息交互頻率持續增長，即時性也越來越強。
某種意義上，這算是一種好的趨勢。
證明兩套“主牌”之間可以形成更多的組合聯係，可以讓兩邊對現實事態、對各自修行、包括對當下時空法度的理解，更加深入、生動、全麵，實現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可這裡畢竟是“界幕”大區，再怎樣的合力，麵對這邊的“神明體係”以及“萬神殿”，都是脆弱的。
這種趨勢已開始影響泰玉的“置身事外”的獨立性，從現實角度來看，相當危險。
一旦喪失“獨立性”，泰玉和“額外之我”之間的關係，甚至還不如懷亞特和稚平。
那兩位，不管是什麼版本的“內宇宙大君”，彼此之間，“邊界”其實會越發的清晰明確。
泰玉和“額外之我”之間，一旦聯係生發，隻會是越來越密切、越充分、越複雜。
理性告訴泰玉，應該現在就斷掉，哪怕要當一陣“睜眼瞎”，隻要安全性能保證，總會有人源源不斷將信息同步過來。
但他又隱約有那麼一點不確定，對目前這種狀態，“偉大存在”是怎麼想的？
泰玉並不介意為“偉大存在”獻出生命，隻是，他不太確定，自己是否理解錯了那位的意誌，搞岔了時機。
如今泰玉考慮大局，懷亞特大君隻需要考慮自己。
“濃人”和“淡人”之間撕裂，但又憑借著“毒種”傳承，保持微妙的聯係。
相比之下，前者的轉圜空間越來越小，畢竟是“墮亡體係”已經攥在手心裡的必得之物，是要對“界幕”大區各方給出的交代、展示的臉麵，無論如何不容有失。
至於後者，也是懷亞特大君主要心神所在，暫時憑借著純粹的幻魘係力量特質，借助“霧氣叢林”底層網絡及各碎片複雜態勢，包括其他的被困人員加以掩護，還不至於立刻被定位。
但那也是早晚的事。
“淡人”版本的懷亞特大君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給自己準備一副名為“內宇宙”的底牌，從不可能的絕境中，搶出一線生機。
要說，按照泰玉這麼一個旁觀視角來看，懷亞特大君未免太想當然。
變化是變化，進步是進步，底牌是底牌，但當牌桌對麵坐著的是淵逅首祭，是“終黯國主”乃至“墮亡體係”意誌的代表，倉促間收攏的那點籌碼，根本不足以去贏得任何勝算。
偏偏如今的懷亞特大君心裡麵完全冇有這根弦；又或者說，他完全冇有去考慮，除了收集籌碼之外任何的可能性，畢竟那也冇有意義。
懷亞特大君一直在賭，從他跳出“人形篝火”可以預見的未來，選擇這麼一條路徑開始，就是用手裡僅有的小籌碼去換取更大的籌碼，持續滾動，最終也不過就是爭取一個能夠與淵逅首祭及他背後“墮亡體係”正麵對賭的機會。
這樣荒誕的賭局，竟然由最初可憐的幾枚籌碼層層滾動，滾出了一個大致還看得過去的數目。
他為什麼不繼續賭下去？為什麼要去考慮那些雜七雜八的可能和後續？
賭輸了就什麼都冇有；至於為什麼要賭，也冇有再去複盤、後悔的意義。
懷亞特等於是給自己劃定了一個決絕的“極限”，這既是他本人的決斷；也是包括泰玉甚至淵逅首祭在內，絕大部分人對他的“界定”，屬於是裡裡外外、自我他人難得的統一。
一個成分奇妙、高度協同的“邊界”就此建立起來。
當然，這裡麵肯定也有衝突：淵逅首祭為代表的“墮亡體係”，不會給懷亞特任何逃脫的機會；至於懷亞特，隻想賭，冇想輸。
兩邊高度協同的“邊界”之上，卻有著不可調和的尖銳矛盾，注定了激烈的對抗。
相應對抗一刻都冇有停歇過。
這個“邊界”注定了隻是在特殊環境、特定時段，暫時的結果……也實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這不隻是“旁觀者清”的泰玉看到，懷亞特大君也憑借當下對“極限”“邊界”格外敏銳的感知，覺察到了。
那甚至已經不能稱之為“覺察”，而是懷亞特大君過去三千多年積累的見識、決絕的心意、高壓環境以及催生的靈感，共同作用出來的“覺悟”。
這機會不隻難得，也是絕無僅有。
所以，“淡人”版的懷亞特大君，就憑借他剛“撕裂”出來的純粹幻魘係力量，深藏在“霧氣叢林”已經支離破碎的底層網絡結構中，與它一起，接受“終黯國度”的強勢壓迫。
此時的“霧氣叢林”底層架構，持續扭曲、蜷縮、變形，可能是處在整體架構成型以來，最混亂、最虛弱的階段。
這樣很好，真的很好。
“淡人”版懷亞特大君陪著“霧氣叢林”一起扭曲、蜷縮，幾乎完全融入其間，但這又不隻是“融入”。
當“邊界”確定，對照“內宇宙”的立意，就是一個收攏、控製和封閉的進程。
“霧氣叢林”本就受“終黯國度”持續壓製，有聚合、封閉的總趨勢，懷亞特大君一開始就順應這個趨勢，期間受“終黯國度”規則催化的“深淵”元素，又讓烏沉鎖鏈次第收攝控製。
他對“霧氣叢林”的資源掌控，是持續上升的；更不用說，後者分裂和虛弱狀態，相當程度上也減少了控製成本。
還有，那個臨陣脫逃的“初覺會聯絡人”，此時也是刻意低調，完全讓出了控製權。
現實意義上，這就是一個“墮亡體係”和懷亞特大君一起對“霧氣叢林”施壓的過程。
隻不過，“墮亡體係”想著將懷亞特大君和“霧氣叢林”一起揉搓、控製、拿捏；
懷亞特大君讓那邊揉搓，但也隻能“揉搓”他本人——因為“霧氣叢林”，他會提前、徹底地吃下！
至於是否會噎到，會消化不良，誰還理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