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濃淡人（下）
“對麵反應不對。”
瑪格大君的意念，投射到淵逅首祭這裡，已經有些模糊。
“終黯國主”神明披風的強勢作用，使得“界幕”力量傳導都受到些影響。
還有就是，懷亞特大君開啟了狂暴模式，對瑪格大君發動了反衝鋒，看那架勢，倒似要將瑪格強行攝入到那處“藏屍地”，讓她也與“天淵遺毒”融為一體。
瑪格大君剛剛正麵突入，完成“法則勾線”的勾掛，已經是頂著風險，如今任務完成，才不會再冒失。
顧慮之下，一時間竟被懷亞特大君壓製，頗有些狼狽，這種時候交流，既是提醒，也是求助。
淵逅首祭保持著近乎冷酷的沉默。
他所主持的“諸神法眼”……確切地說是“終黯國主”版本的“諸神法眼”，還在持續發揮作用，通過剛剛勾掛完成的“法則勾線”，持續解析、鬆脫“藏屍地”和懷亞特大君的規則領域。
懷亞特表現的是那般強勢、決絕，一身實力更是發揮得淋漓儘致，完全符合過去千百年，他熟悉的那位“終黯眾”資深大君的樣子。
可“完全符合”就不對！
兩度反叛，深入介入“幻魘領域”，根底都要換掉……此時的懷亞特，怎麼可能和以前一樣？
“藏屍地”及其內部流轉的“天淵遺毒”，遮斷、扭曲了很多感知信息，多少影響了淵逅首祭的判斷效率，但最終結果還是清晰的：
“他跑了。”
“啊？”
“和那個‘初覺會’的大君一樣。”
“那這個是……”
“斷後的、舍棄的……分身吧。”淵逅首祭無聲笑了起來，“懷亞特在這裡學了很多東西。”
最重要的是，他活學活用，還真得手了。
當一位在“終黯國主”體係內也算是有頭有臉的資深大君，徹底放棄過往的底蘊和資本，決絕撕裂、轉化，確實能打人一個猝不及防。
這種放棄是真的放棄，是將與“終黯國度”相匹配的那些大君規則架構，作為阻滯、斷後的代價。
以“分身”的形式。
既然是“分身”，便也有對應的本能和行為模式，甚至具備相當的靈智判斷，在相應底蘊徹底消耗完之前，仍是個正經的大君。
更何況，他還與“藏屍地”，與“天淵遺毒”攪和在一起。
哪怕淵逅首祭駕馭“終黯國主”的神明披風，要解析、消化，又或鎮壓、抹除，也要花些時間。
倒是遁走的那一半，屬於“幻魘領域”的那部分，可能達不到大君的層次……也隻是可能。
此時，遁走的懷亞特已經融入“霧氣叢林”的底層架構中，眾多似連非連的“碎片”，更是大幅攤薄其存在感。
短時間內，想要尋找到他的蹤跡，難度也是陡增。
還有那些遭了池魚之殃，被困在此的其他“幻魘領域”大君，勢必不可能長時間忍受，處在“終黯國度”這般極端規則環境下。
那些人也是躁動不安，並有突破封鎖的嘗試。
對懷亞特大君來說，這也是個很好的掩護。
同時，也是刺探淵逅首祭乃至“墮亡體係”目標、態度和決心的極佳方式。
“墮亡體係”終究能把事情做到何種程度？能不能頂住這些“幻魘領域”大君背後勢力和神明體係的壓力？
主持這一切的淵逅首祭，並冇有什麼情緒波動。
冇能一鼓作氣完成目標，就要接受這樣的試探和審視。
他有準備，“墮亡體係”也有準備。
從一開始，“墮亡體係”的處置基調就是強勢決絕，不留餘地，用一次不顧後果的全麵升級，完成對“界幕”大區這邊“霧氣叢林”的全麵占領。
讓那些死死扒拉著這處已經半入“深淵”的虛幻時空、想要一步登天的大君徹底出局。
想要在“幻魘領域”深耕，想要成為複立的“幻魘神國”的敕封大君，可以……都去“界幕”大區之外！
從收攏億萬星係最模糊、最底層的“霧氣叢林”架構做起，化零為整，積攢功勳，老老實實繼續走“外遷建國”那條路。
“外遷建國”的戰略，從來不是幾個神明體係一時興起搞出的東西，那是經過了複雜的利益調配、極致的妥協交換之後，才最終得出的結果。
“晨曦體係”推崇積極用事，“大通體係”強調利益交換，對手底下那些大君，尤其是“敕封大君”的利益團體，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縱容。
“墮亡體係”卻不慣這些臭毛病。
靈敏機變、亂中求勝，也從來不是“墮亡體係”擅長的領域。
他們憑什麼要主動脫離預設戰場，投身亂局之中，賭一個不確定性？
冇有這樣的道理！
懷亞特大君這邊的變故，很顯然也不是一個深思熟慮、謀定後動的結果，這種情形下，如果跟著那邊應變的節奏走，就有可能被他帶偏全局。
所以，處理懷亞特大君，也要在震懾“界幕”大區、壓製利益團體的基礎上進行。
說到底，那個叛徒隻是“墮亡體係”升級事態的理由。
隻要最後將其一網成擒，不管中間花費多長時間，有多少輪反複，遭到那些“看客”幾輪回合製的嘲諷，都冇有關係。
淵逅首祭要的就是“霧氣叢林”這一個額外空間的全部，得不到，也要毀掉——至少“界幕”大區這邊是如此。
“終黯國主”版本的“諸神法眼”持續作用，未必有那麼全麵細致，卻呈現出更為實際的傾向。
“諸神法眼”除了觀測和乾涉“三層一區一域”，使相應的規則架構活化、鬆脫，還表現為重塑架構。
更確切地說，應該是以“重塑”為目標進行演化，在現有基礎上推演未來走勢，向某種可能性做更具體的傾斜。
既然是“終黯國主”版本，那麼自然是向著“永淪永暗”而去。
看似是指向“深淵”，但“深淵”並非終局，而是進行處置的絞索，為“墮亡體係”所用。
事發之前，“霧氣叢林”中已經有“陰影之樹”滲透共生。
此時“天淵靈網”固然是強勢作用，但這裡麵天然就有形成陰影的孔隙，向這個方向去演化，毫無疑問是一場冒險，說不定就讓“深淵”的力量深度作用，一發不可收拾。
可這又如何？
哪怕是扯入“深淵”，也算是“墮亡體係”的半個主場。
“墮亡體係”寧願在“深淵”與神孽反複折騰，也不會在陌生戰場和人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