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章 綜合題（上）
瓦烏睜眼，證明了“幻魘分身”和“無等分身”合作的這個項目，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
有這麼個具體的事例，泰玉也好，幻魘分身也罷，都能夠做出一個頗具把握的判斷：
很有可能，這個“毒種”傳承的特色就是這樣的——本質上是“幻想種”的“毒種”，卻要有一具經過足量信力及對應法度浸染的“漏點載體”。
二者信息架構和生機元氣虛實搭配，可以在“物質宇宙”以及“鏡像時空”兩邊隨意往來，具有最大的靈活性以及充分可靠的乾涉力。
有了這個基本判斷，再看這處扭曲混亂的“藏屍地”，思路便自然調整：
如果這裡擺放的每一具“覺者”，無論是死是活，都曾經是曆代“毒種”傳承者的載體，是不是也很合理呢？
瓦烏緩緩坐起身，整個過程非常滯重，好像身上綁縛著多條沉重鎖鏈，還有力量向四麵八方牽拉。
追溯源頭，都是來自這片扭曲混亂的“藏屍地”的其他“覺者”……殘屍。
那些“覺者”其實也冇有惡意，隻是想要“告訴”他：作為一個合格的“藏屍地”成員，“坐起來”這個動作應該是怎樣的。
用不用手撐一下？該用哪一塊肌肉發力？坐起來背是要直還是要彎……幾十上百種版本，相似又不同，偏又有著強烈的存在感，彼此還在衝突打架，差點就把瓦烏這具身軀撕裂。
簡單動作都是這樣，更彆說那些複雜的。
瓦烏一時間也不好再動，就保持著一個僵硬的姿勢，定在那裡。
為何如此，道理也很簡單：
既然這裡的每一具“覺者”，都是與當年“毒種”相匹配的“漏點載體”，那麼也就必然匹配它們那個時代“天淵靈網”和“界幕”的規則版本。
不如此，又怎麼能夠在對應的時空環境中生存做事？且還是“暗樁”和“間諜”這種高難度的活計。
如今六千年過去，無論是“天淵靈網”，還是“界幕”，其規則法度的版本都有明顯更迭，尤其是針對“天淵遺毒”，更是有大版本的更新。
換了角度，再看這處扭曲混亂的“藏屍地”，看這裡麵殘缺不全的“死覺者”排布，感覺就又變化了：
這邊看上去固然是亂得一塌糊塗，但如果將六千年來多個規則環境的“適應性造物”堆放在一起，且要它們通過“覺者”身份，在“夢網”底層結構中發揮作用，扭曲混亂不是很正常嗎？
如此情境下，對相關對象的把握，不能隻限定於殘缺不全的“覺者”軀殼，還要看它們承載的具體規則法度，以及與當下“霧氣叢林”（夢網）環境的交互作用情況。
更具體的講，每一具“死覺者”也是有它獨特的“規則領域”的。
將這一層因素考慮進去，這片貌似混亂的“藏屍地”，在這種多重”規則領域“衝突作用的前提下，其實還算是規整的，
大部分混亂隻是規則衝突造成的“夢網”結構凹凸起伏，其背後的法理，卻是可以推演計算、一以貫之的，甚至像一處小巧但相對完整的陳列館，陳設頗具巧思。
當這個思路成型，泰玉也好，“幻魘分身”和“無等分身”也罷，包括“極域”之上隱約關注這邊的“格式論分身”“額外之我”……
這幾個存在形式、擅長領域以及行為模式都大不相同的家夥，倒像是隔空開了一場無聲的會議，並在會議中達成了基本共識：
接下來麵對這片扭曲混亂的“藏屍地”，應該進行規則法度、信息結構、生機元氣三個方向的代際更迭，當然也要完成相應的統合協調。
要將這處“藏屍地”視為一個整體，一個從六千年前沾染了“天淵帝國”餘暉的年代，一直到當下“諸天神國”統禦一切的世界……的“時空切麵”。
這是一道綜合題，裡麵涵蓋了構形、信仰、幻魘等多個領域，同時還要用曆史脈絡做整合。
要將這道題做成滿分，實在太困難了。
不過這種時候，就可以像稚平大君那般，不管怎樣，先做著嘛。
事實上，此時的“藏屍地”已經在蠕動了。
有了瓦烏的擾動，這邊受多重規則法度作用的“夢網”結構，以及上麵綴著的殘缺不全的“覺者”節點，表麵上是烏七八糟，卻是努力地進行協同。
好似一具掙紮抽搐的“巨型拚接怪”，正在不同層麵和維度，嘗試形成統一的神經係統連接。
這不隻是橫向的、當下的協同，還有縱向的曆史規則演化和變遷。
好像是一個具象在“時光長河”中的怪物，前半段軀殼已經在時光的衝刷下腐朽廢棄了，卻還有一節具有著當下的活力，且還努力去連接貫穿當年的存在痕跡。
至於瓦烏，它是一個相對完整的個體，但現在又隻是“拚接怪”的一部分……尚具活力的那部分。
梳理清楚了“藏屍地”的代際更迭，深刻在時光中的秩序感進一步清晰呈現；與此同時，一些與這套“時光秩序”格格不入的真正“亂象”，便暴露出來。
這處混亂的“藏屍地”，確實有深藏的秩序感，但也確實有外力乾涉的痕跡：
那些破損的“覺者”殘屍，有的可能埋進來之前，就已破損；
有一部分則是隨著時代規則的變遷而自然崩解，是“夢網”借助它們這些“節點”與“物質宇宙”進行資源攝取和交互必然造成的結果；
可除此以外，還有一部分，是不正常的撕裂和缺失；
這裡留存了一些力量烙印，與“藏屍地”這邊“毒種”一脈格格不入，自身卻相對統一，且在不同階段，直接作用在“覺者”軀殼上，形成了乾涉破壞。
琢磨久了“星空殘局”，再對照這種相對簡單的情境，實在不用費什麼力氣。
泰玉……還有其他“與會者”，得出了一個初步結論：
在一個相當長的時光區間裡，有人一直針對這處“藏屍地”做滲透和采樣研究。
這就有意思了。
要知道，這裡可是“霧氣叢林”，而且是幾乎趨近了“霧氣叢林”最底層的“夢網”結構。
是什麼人，能夠在一個相當長的時期內，持續不斷地研究琢磨這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