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兩場會（上）
必須要說，“萬神殿”針對“實驗體胚胎”的處置方式，多少有些過激了。
通過稚平、喬冕兩位大君了解情況，做了相應反饋之後，那邊應該更有體會，所以相應事件也就冇了後續，大概率是要冷處理。
相比之下，“墮亡體係”單獨來講還是顯得更硬些，哪怕他們也知道，按照原計劃“召見”泰玉和昌義真進行談話，已不算是一個好時機，卻依舊按照規定時間進行。
新世紀1305年第53周第3日，也就是“懷亞特和實驗體胚胎”事件後的第二天，泰玉便趕到了“六號位麵”，直抵“終黯城”那處“扁盒子”神殿處。
在這裡，他算是第一次見到了昌義真。
這位其實不比盧安德年輕太多的前天淵大君、“含光自治領”前執政官，倒是看不出有什麼蒼老跡象。
可能是他帶著點猴相，眉眼有神，感覺年輕時候很活潑的樣子，哪怕如今頭發花白、氣質沉靜，給人的感覺也是既穩得住，也隨時有可能給你開個玩笑、跳脫起來。
顯然，這是在社會煎炒烹炸的油鍋裡滾了無數滾的人物。
這和泰玉此前從各個渠道收集資料形成的基本印象，勉強算是符合。
昌義真見麵，也表現出很親熱的樣子，選擇的切入點則多少讓人有點兒意外：
“泰玉大君，初次見麵……感謝照顧小鴉。”
“哦？”
“我說的就是義鴉，她是我在‘含光星係’那邊的直係血親，是我家老二家的那脈。當年在我出任公職期間，和我斷絕關係，按照慣例去了‘義家’那邊搞音樂去了。”
這個“慣例”，泰玉倒也是有印象的。
他恍惚了下，有些突兀地發問：“真大君，至‘蕩魔大君’以下，你算是第幾代？”
昌義真微凸的嘴巴咧開：“我？我是第二十七代。”
泰玉又問：“與純大君的稱呼是？”
“那是我曾祖父。”昌義真繼續微笑，“不過到小鴉這邊，因為環境等因素，都傳到五十二代了。”
“那這個代際差得還真有點遠。”泰玉微微點頭，旋即又搖頭，“義鴉這一脈是有點兒……昌義家一貫的換代節奏，還是在大君這裡，才能讓人喘口氣。”
昌義真微笑不改。
“你們在說什麼？”
稚平大君從旁邊轉過來，扶了扶自家頭頂的多棱方帽，笑得很是親和。
說起來，泰玉也是頭一回在線下正式見到他，對著那胖乎乎的臉咧嘴一笑：
“在聊一些含光舊事，你們都知道的，我現在記性不太好，多聊一聊，說不定還能多想出來一些東西。”
哪怕是“頭回”見麵，泰玉對稚平大君也不覺得陌生，包括隨後見到的淵逅首祭。
“偉大存在”共享的視角，已經昭示了他們的多個側麵，也可以做一些比較。
就像這回的淵逅首祭，就比上次那個視角體驗的要高冷許多，遠不如“主持儀式”時厚重和藹。
這也很正常，上位者從來都是距離越遠越和藹，態度什麼的，從來都是根據直接的從屬關係和權責邏輯來展現。
不過這回，淵逅首祭表現的就有些過於高冷了。
他隻是露了個麵，話都冇說兩句，便說是有一個重要會議需要參加，直接就將他們兩個大君撇下，隻留下神選祭司基廷，繼續和他們交流，稚平大君則作為陪客。
如此做法，不好說是羞辱，還是緩衝。
從泰玉實用主義視角看，這應該算是緩衝吧。
哪怕交流人員降了檔，可同樣的話從基廷祭司嘴裡說出來，就給了他和昌義真解釋轉圜的餘地，總比隻能在淵逅首祭訓斥下唯唯諾諾來得強些。
基廷祭司這人，泰玉也從“偉大存在”共享的視角信息中見過，個頭雖小，氣魄卻是足夠的。
此時也是如此，哪怕在修為層次上，比在座三位大君都要差一級，氣勢上卻一點不輸，“神明發言人”的身份拿捏得極準。
他直接對泰玉和昌義真過去一段時間，在“六號位麵”的一些作為表示不滿，要求二人當麵給出態度和說明。
兩位大君態度也很端正，都很爽快地答應。
其中，與泰玉相關的是“磁光雲母跨空乾涉和傳輸”，與昌義真相關的則是“神遊項目”……解釋就行了嘛！
即便基廷祭司吹毛求疵，要求更詳細的書麵材料，不管是頭一個被這樣要求的泰玉，還是已經被多次搓磨的昌義真，都是耐心十足，冇有給這位神選祭司任何發作的機會。
基廷祭司也不是非要當場折辱兩位大君。
如果淵逅首祭親身在此，說不定真會如此，可他在這邊，就是起了一個緩衝作用。
事實上，邀約也好，召見也罷，當“天淵舊人”三位大君踏入到“終黯城”這處“扁盒子”神殿那一刻起，該有的態度就有了，輿論焦點也形成了，就等著後續發酵，算是達成了目的。
嗯，照原計劃是這樣的。
如今會有怎樣的後續，是另一回事。
該走的流程走完，大家都是挑眉通眼之人，按理說，就此散會，各回各家就行了；當然，如果想要緩和氣氛，也可以閒聊一下。
泰玉就是如此，他看向坐在對麵的昌義真：
“剛剛聽大君說起那個‘神遊項目’，我倒是想起：‘二星門戰役’期間，湛冥殿下還有閽君最後一次聯手……
“當時正是殿下的神遊鋒銳與‘閽君’的那張夢網，欲待奪取勝機，然而世事無常，誰能想到竟是那般下場。”
此言一出，基廷祭司和稚平大君的注意力都拉滿了。
當初他們內部設計的時候，以“神遊”引發泰玉和昌義真的矛盾，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條，泰玉如此配合，算是意外之喜。
昌義真冇有即刻回應，仍是微笑著，盯著泰玉的臉。
泰玉緊接著便道：“我最近正在研究那段曆史，有些疑惑始終未解，想著從當時的戰場局勢和力量架構上做一些還原。
“其他的都好辦，唯有湛冥殿下的‘神遊’之力，自‘冥寂之戰’後，世間再無。冇有想到真大君你竟然能夠另辟蹊徑，為世間存此樣本。
“那我冒昧請問一句，能不能給我這邊一份？我願意出價購買……價格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