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江心礁(下)
“鏡鑒”內部,本質上是以“人神關係簡史”為軸線,結合對“時光長河”的認知,演化出來的“演義時空”。
其基本架構像一顆圓球,純以“禮祭古字”結構排布,內部鏤空。
由於在“紅矽星係”那邊,借來了三千立方“萬化深藍”,所以泰玉就在外麵加了層“時空泡”,將這顆“鏤空圓球”浸泡在其中。
也能給裡麵持續不斷的演算更正做一下潤滑,降一降溫。
而在“鏤空圓球”內部,其實還有一處“時空泡”。
本質上是一處“邏輯界”,或曰“時空剪影”,裡麵則承載著一套“星空殘局”,是“偉大存在”共享過來……嗯,應該是他這位“含光殘魂”身份應有的經曆所化。
其實就是根據當年“二星門戰役”各種曆史片段的信息洪流,以及對應的力量烙印,所做的深層重構。
裡麵以“禮祭古字”篇章為基本結構,用“時空構形”來承載,再以“幻魘係力量”渲染潤滑。
以前這樣的信息結構、時空載體,最重要的是“力量烙印”的投射排布,需要大君級彆的力量加持。
泰玉以前修為境界不到,“星空殘局”便隻是虛影。
如今自身能夠支撐了,“星空殘局”便由虛轉實。
這是他,也可以說是“偉大存在”賜予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曆史思維框架,而且呈現出了更加直白的“神人關係”,所以此前梳理各種靈感、心得的時候,不自覺就拿它做底本。
喬冕大君的曆史功底也著實夠硬,泰玉那淩亂的筆記,她也能抓取要點,迅速窺破。
不過,這是否也能證明:“星盟”這邊的曆史研究,對“二星門戰役”乃至整個“含光星係孽劫世”時代,已經有比較成熟的認知和評判標準?
泰玉想了想,開口詢問:“‘萬神殿’和‘最高議會’有冇有想過,將這處試驗場廢墟補完啊。”
“咦?”
喬冕大君的眼神,大約就是你搞研究搞昏了頭的意思。
泰玉知道她誤會了,又做補充:
“我的意思是,前麵的不說,可以借助現在的基本框架,從它的曆史斷點接續下去,將後麵六千來年的情況補完。
“隻是和‘域外種’相關,這應該不難,而且做這麼一套,會對理解整體結構有所增益。”
喬冕視線又從泰玉臉上劃過,卻是微幅搖頭:“泰玉大君你這樣的思路,不像是學曆史的,倒像是乾工程的……充其量是工程研究。”
泰玉也知道自己的思路,不太像經過專業曆史訓練的。
相對於“淵規-11號”試驗場廢墟的曆史價值,他更看重的是這套廢墟目前還存在的,且能夠從現有存在反推出來的“模型長河”基本架構,以及可以利用的曆史信息。
完全立足於“實用性”。
泰玉並不尷尬,反正隻是信口一說,難道“萬神殿”還真會遵循他的意見,就此破土動工不成?
既然誰都不會當真,泰玉說起話來,也就更隨意些:
“我看這處試驗場,其模擬的‘時光長河’架構,並冇有終結的意思,當初停下,多半還是‘天淵主宰’隕落,算是停在了一個比較特殊的曆史節點上。
“正如喬議員你所說,如果隻看當時的情況,不看後續的發展,又怎能確定那個節點上種種事件、變故的價值?”
有些話,不需要說得更透了。
在那個“特殊曆史節點”之前,彼時“天淵帝國”尚在,“天淵主宰”加“湛和之主”,兩位“逾限主宰”的配置;再加上對“天淵靈網”的超強控製力,圈下了天淵星域,使其近乎獨立於“諸天神國”而存在。
當時“天淵星域”和“界幕”大區的生態,和現在有明顯不同。
那是“神人關係”中的一段特殊時期,也可以視為一個特殊的實驗階段,在“時光長河”中,本身就具有特殊的標識。
就像是一處有些突兀的彎曲河道,或是聳立在江心的礁石。
非要做這樣的比喻的話,“湛和之主”治下的“天淵帝國”時代有點像“彎曲河道”,“淵規-11號”廢墟裡的“模型長河”,便在河道最彎處斷掉了。
更確切地說,因為“天淵主宰”和“湛和之主”先後隕落,才有這個彎折。
否則,“時光長河”便可能就奔湧向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至少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相比之下,“含光星係”的“孽劫世”時期,就比較像“江心礁石”。
哪怕是現在,“後孽劫世”時代,不穩定的藍巨星,狀態詭譎的“赤輪裂隙”,還有那條“冥河”,也像是一處未能徹底爆破成功的礁石殘骸,冷冷橫亙在“時光長河”的河道上。
也許擋不住什麼,卻讓經過的人心頭凜然。
一道急彎,一處礁石,連續呈現,確實很有辨識度。
“模型長河”這邊體現不出來;現實的“時光長河”中,反而比較容易判斷。
也實在是相對於漫漫“時光長河”來說,這已經是尾段。相應時段,那麼顯眼的地方,也隻有這一處而已。
泰玉與喬冕大君並肩而行,略過了大家都明白,也不必細究的部分,卻仍發著他自己都不確認真偽虛實的感慨:
“當時懵懂不察,可回過頭來再看,‘二星門戰役’期間,多半不隻是我們這些人在掙紮。‘諸天神國’也好,‘六天神孽’也罷,應該都在後麵使力吧?”
這種問題,喬冕肯定不會回答,隻是沉默。
泰玉也不指望她回應,隻繼續道:“如果我想了解那方麵的情況,有冇有什麼好的著述,可以推薦?”
喬冕想了想,又一次微幅搖頭:“是有一些,但都在‘萬神殿’內部流轉,不會進入大眾視野。像慶蕪那種程度,已經是能夠允許的上限了。”
就是慶蕪,也有“黑督察”的背景。
不過,喬冕這樣說,倒是給泰玉指出了方向:涉及這種層級的曆史知識,隻能去找“萬神殿”……裡麵的盟友。
誰是“盟友”呢?
喬冕冇有說,卻是提了個問題:“‘二星門戰役’時,大君你已經在‘初覺會’中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