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三條河(下)
話說,淵逅首祭的行事風格還是硬啊!
這也是“墮亡體係”的一慣作風。
稚平大君覺得,這可能是他們在“圓度恒星係”那邊無論如何使不上勁,生氣了。
可“圓度恒星係”本就是“晨曦體係”的傳統地盤;近一個千年,“大通體係”有點兒後來居上的勢頭。可無論什麼時候,“墮亡體係”在那邊都比較透明,不值得生氣的。
這段時間追著咬,當是在那裡確有所求。
以前稚平大君就很奇怪:“墮亡體係”為什麼非要逼著盧安德儘快去死?
單純從厭惡情緒去考慮,似乎不足以支撐這份迫切性。
他猜:“墮亡體係”對“遊-1337”星門後麵的那個“孤島星係”有些想法。可那邊對“墮亡體係”來說,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就算是拿下,也是一塊飛地,很不好管理的。
思來想去冇有結果,隻能是推到更高層的那些“棋局博弈”上去。
那種層麵,哪怕稚平大君占了個“國主”的位置,也感覺很是遙遠……嗯,是他邊緣。
稚平大君胡思亂想一陣,還是要乖乖聽從吩咐,且裝出“墮亡式”的雷厲風行:“我現在就和他們聯係。”
淵逅首祭卻道:“不用急,目前泰玉在‘淵規-11號’參觀學習,要一周時間。”
稚平大君眼皮微跳:雖然開放那種級彆的“天淵主宰遺跡”,肯定要通過“萬神殿”,淵逅首祭知道也不奇怪。
但這種反應,無疑對泰玉有極高的關注度;這次叫他過來“開會”,應該早就預設了相關場景。
何必呢……唔,看瑪格大君和基廷祭司的反應,多少也有些意外。
所以,這又是一次“墮亡式”的獨斷專行?
任是誰碰到這種情況,都要頭疼的。
昌義真也好,泰玉也罷,都難例外。
泰玉站在幽暗無光的“岸上”,三條“河流”似乎並行著從他腳邊流過。
其中虛實參半,有純粹的“理念之河”、有當下的“模型之河”、也有現實卻更虛緲難明的“時光長河”。
泰玉沉默“站”著,目注三條河流,那個受天量信息衝刷,以至稀淡歸無,貌似抽離的“自我”,仿佛真的挪到了岸上。
如今又稍做偏移,投影至“河道”裡的局域切麵。
以前好像做過類似的事情,大部分是理念上的推演,但也有受某個框架牽引的簡單實操。
嗯,天淵鏡像係統。
那個係統框架的建構者,竟然有這樣的能力嗎?
泰玉覺得有點兒不太對,但也冇有糾結。
如今在“三條河”中間的“模型之河”上,他正做著相應的實操練習。
身在陳列區之外,“河岸”之上,他好像成了那個所謂的“域外魔神”,將自身意誌投射過去,透過“燈塔”去感受凍結它的神通領域。
嘖,這就成功了?
當年“天淵主宰”是不是也用這種方式,去做相關實驗?
泰玉並不確定,這樣做法有什麼實際用途,但有一點他很肯定:
陳列區裡這個“燈塔”隻是個空殼,至少它並冇有連接什麼“域外魔神”,本身也不具備什麼意識,純粹的“工具”形態。
比較特殊的那種。
至於更細節的東西,畢竟是隔了一個凍結時光的神通領域,感應受了些乾擾,難以準確評估。
也不知道,這種“神明親自出手封禁域外種”的事件,會不會有什麼記錄資料之類。
反正陳列區這邊冇有。
泰玉也並冇有局限於“淵規-11號”廢墟裡這條“模型之河”。
身為“幻魘領域”的大君,自具分身,又有“界幕”支持,就算是“天淵主宰遺跡”,也不能將他限製住。
不過泰玉也冇用“幻魘領域”的手段,他用的是剛剛推演、實操並熟悉起來的方式。
在“岸上”觀覽“時光長河”——隻要“本地宇宙”的時光之矢繼續向前,隻要過去流轉的痕跡不至於完全湮滅,“時光長河”總在那裡。
用這種方式,去觀照、投射、連接那幾個正在“河中”翻滾的分身,完全冇問題。
隻是,怎麼說呢……感覺怪怪的。
相比較而言,竟然還不如那個隻剩下一具工具型外殼、又被凍結的“燈塔”來得順暢。
嗯,說“順暢”也不太對,隻能說,相比之下,“燈塔”給出的“感覺”,與他在“岸上”觀覽時更加協調一致。
哪怕已經身在局中,依然抽離於外。
就像是玩遊戲,旁觀視角和主觀視角的差彆。
用“燈塔”就是旁觀視角,哪怕“自我”投射其上,也明顯隔了段距離,觀覽“時光長河”中的各個瞬時切麵,宛如沙盤;
用“分身”則是主觀視角,更加身臨其境,仿佛往生於此身,更具代入感。
以前泰玉是比較習慣用“分身”的主觀視角的,且由於早已習慣“精神側”的全域觀照,完全可以隨時切換到旁觀視角,非常靈活。
然而,“分身”切換的旁觀視角,仍然是“時光長河”裡麵,是對當下時空更廣闊區域的把握。
“燈塔”這種相對固定的旁觀視角,卻似乎跳出了“時光長河”,展現出了某種可見始終的“流動性”。
即便這玩意兒已經被凍結在了時光中,可泰玉從來不隻是看“模型長河”,還可與現實中的“時光長河”做比對,感覺反而更加清晰。
仔細思考一番,泰玉覺得這裡麵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些“撕裂”出來的“分身”,自有其規則法度以及對應行為模式;且是從本體特質中分化出來,受“見我-大通”力量衝擊、重構。
本來已經被衝淡的“自我”,一旦投入進去,反而是得到了進一步加強,“在岸上”的超然感覺受到明顯乾擾。
這是路數悖離,自相矛盾,還不如“分身”自行其是來得更有效率,也更符合仿古神路線“撕裂”和“自噬”的基本路線,更有增益。
如果非要找到那種超然感覺……
泰玉也嘗試過將那一個已經被衝刷虛淡的“自我”,投入其他目標:
比如旁人、非人物種;又比如完全無依仗的虛空。
前者類似“寄魂分身”,還是“分身”;後者好像有那麼點意味兒,但又過於虛淡了,反而感覺不到位。
再聯想“燈塔”那個工具外殼,泰玉有些悟了:
先不考慮更深層的意義,純以具體應用來說,也許要的是與本體特質有較大差彆的純粹“工具”。
考慮到宇宙中“遺傳種”的極大趨同性,還有承載能力,“幻想種”和“域外種”,還有一些受各種元素扭曲汙染的異類異種,可能更合適。
嗯,這類“選品”怎麼有點兒耳熟?
但不管怎樣,他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