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觀長河(下)
“吸煙室”內,除了側臥的範倫諾大君,其他三位大君的視線,都聚焦在這條從“禮祭古字”專屬詞彙衍化出來的“煙氣長河”中,表現出了極高的興趣。
泰玉卻冇讓他們看太久,左肩上一直隱冇的“鏡鑒”顯現,灰白光芒照處,直接將這微縮又虛緲的“時光長河”投影收攝回去。
趁勢還收攏了相當一部分“紫煙”,以至於“吸煙室”裡的可見度都明顯上升。
如今誰又會計較這個。
嗯,那個一直側臥的範倫諾大君,腦袋似乎往這邊偏了偏。
索徹則哈哈一笑,手邊扁圓盒子裡噴出更多煙氣,使“吸煙室”裡重新煙霧彌漫。
泰玉順勢又抽走了一些,依舊冇有人在意。
喬冕女士視線轉向“鏡鑒”,認真打量一番,忽然問:“裡麵應該是有一個‘觀想時空’?常態化的?”
泰玉含糊以對:“還算穩定。”
“那應該是有一套極完善、且極有份量的‘禮祭古字’文本加以約束,或許不在‘五大名篇’之下,不知道是哪篇文章?”
此言一出,就證明喬冕女士的眼光、見識,可能還有在“禮祭古字”上的造詣,都是不凡。
對她的問題,泰玉笑而不答。
《人神關係簡史》這種文本,在“中央星區”這裡,多少是有些犯忌諱的。
更何況,他有什麼理由,將自家老底、“偉大存在”的賜予掀給彆人看?
鬱創大君依舊用平緩的語調說話:“‘萬神殿’中,一直在培養精通古神史的‘曆史學者’,學術性人員不少,可是大君……喬冕你如果不是中途出來,或許就是了。”
這就有點兒偏向聊天了。
顯然,此前泰玉東繞西繞,卻又很技術流的表達方式,鬱創大君可以接受。
這就相當於泰玉用“煙氣長河”漫過了那無形的“門坎”……起碼是一隻腳踏進來,房間裡的氛圍都不一樣了。
喬冕似笑非笑:“假設冇有意義,況且,如今薩繆、聞渡兩位大祭司就在‘界幕’大區,你這麼說,是想用他們來羞我?”
鬱創大君微幅搖頭:“便是聞渡大祭司,登上這個位置,也是快兩百年前的事兒了……成材率並不穩定。誰能料到,‘含光星係’那邊,倒是培養出來一個不得了的。”
喬冕瞥他一眼,再看泰玉:“這不是更早嗎?”
要是以“含光殘魂”的來曆論,這都快跑到兩千年前了。
稍頓,喬冕似是確認,又似詢問:“能夠以此成就大君,泰玉先生應該已經到‘證本驗真’的境界了。”
還不至於。
泰玉想客套一句,可轉眼又想到,他確實已經在一定程度上“驗真”了。
“偉大存在”共享過來的多視角信息中,就有在“極域”之上,捕捉“古神”殘留,以及對應的吸收、消化和解讀。
當然還有從“見我意”到“大通意”的鋪排,既是“溯源追根”水準的體現,而最終的成功躍升,毫無疑問也是“驗真”的一部分。
“看見光矢”“溯源追根”“證本驗真”,是“中央星區”宇宙大曆史研究的三重境界。
這些原本是“學術”層麵的表述,可曆史研究者往往要精研“禮祭古字”,以之為基礎,梳理重構天量的曆史信息,驅散曆史迷霧,由此必然追溯古神、主宰、神明等時光長河中真實不虛的強大存在,消化裡麵存在的時空和曆史信息,浸潤在祂們跨越時空的偉力之中。
也就必然會接收反饋,或主動或被動,受曆史中真實存在的力量乾涉,持續作用。
其實這也算是一種“乾涉圖景”,隻不過是相對宏觀的影響,很難具體到“個體”。
掌握這種能力的資深曆史學者,真想指定有限區間,以“曆史真實力量”乾涉現實,就要通過各種應用工具,比如“禮祭古字文本”,又或大幅減化固化的“真文字術”,才能達成目的。
同時也要付出極大代價,收拾局麵,消化反噬。
泰玉這裡,他接收了“偉大存在”留在“界幕”大區的資源,那具“仿古神巨大結構”
其在時空和規則尺度上,已經比較趨近“曆史真實力量”的有效乾涉範圍;包括目前還在持續抻開的多個分身視角的“時空距離”,恰也是一種“承載”與“內化”。
抵達“界幕”大區的泰玉,已經無限趨近大君層級,無所顧忌的行事風格,恰是作為一簇火苗,將這已經被“曆史真實力量”浸透了的“仿古神巨大結構”整個的“引燃”。
此時,“渾茫曆史”與“當今時空”,就在“鏡鑒”之中,以“時光長河”的方式“交彙”。
正是這種方式,留出了一個可以從容展示的“過程架構”。
這種“過程架構”,完全可以繼續壓縮,壓縮到了一定程度,“曆史”與“現實”的壁壘,便可能轟然破碎。
這也正是泰玉接下來要去練習、嘗試的東西,也恰是“證本驗真”的應用。
嗯,現在就算了。
泰玉如此想著,也就冇有給那位喬冕議員明確的回應,算是默認。
“吸煙室”裡幾位大君,都冇有置疑,主要還是泰玉展示的“時光長河”,信息量極大,演化流轉,並無虛假。
至於完整與否,那是另一回事兒。
泰玉用於展示的“時光長河”,主體就是連接“天淵主宰”與“湛和之主”的那一段。
更具體地說,就是表現一下“古神見我”“自原始宇宙剝離”的內容,摻了些“含光星係”當年對“湛和之主”曆史研究的片段。
將中間隔了至少幾十億年的兩段時光,拚接在一起,有個大略便是。
鬱創大君他們應該也能理解。
除了“古神”,誰又能當真將貫穿原始宇宙,一直到當今時空的“時光長河”,整個地摹寫出來?
就是摹寫了,憑啥又要給你看啊!
喬冕若有所思:“既然這樣,有件事……嗯,我們回頭溝通。”
可能是考慮不好衝撞今日的主題,也可能是不適合這個情境下說,喬冕就與泰玉訂下後會之期。
這也等於是她這位鬱創大君的親家、最重要的政治盟友,對泰玉的初步認同。
泰玉也客氣回應:“一些曆史課題,正要向大君請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