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莽上去（下）
這笑話挺冷的。
不過，已經在“形勝實驗室”裡裡外外轉了三輪的羅南，也還清晰記得，那邊的大型清潔機器人，隻在“設備和倉儲區”有那麼一部。
莫舍又伸出兩根手指，晃了一晃：“所以，乾我們這行，都要做兩手準備。”
嘖，又強調了。
莫舍這邊當真是一點兒不客氣，想把羅南手裡那兩份“萬化深藍”，全部收歸己有。
要說他以前也“暗示”過，羅南並不生氣，隻是在想：
若是將“萬化深藍”暫時“托付”於莫舍，輕裝上陣，趁著瑪格大君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昌義真那邊，做一番嘗試，是否可行呢？
出不去，不過是再損失一具分身，再做一次賠本買賣；
而若出得去，且不說有機會幫助“額外之我”，乃至“仿古神巨大結構”真正跳出“六號位麵”的束縛，便是那“萬化深藍”，回頭想要找回來，也有頭緒不是？
哎，這個設計怎麼有點兒眼熟？
他隨即醒悟，當初閃鳩在“終黯城”，想通過“普壬”接貨、轉手的時候，多半也是一樣的想法。
羅南並不指望，莫舍受了“托付”之後，會老老實實物歸原主。
相反，他還希望莫舍能夠把事做得更絕一些——他很想稱量一下這位“演化之輪”閣下的分身，究竟是怎樣的能耐！
雙方交流到了這一步，基本上“萬化深藍”交接的時間、地點、方式都已經明確，也不再理會對方如何克服“分身乏術”的問題，就冇有什麼可說的。
“幻魘分身”便開始操作：要交卸給莫舍的“萬化深藍”，裡麵不隻是“形勝實驗室”那些素材，還有更早前初覺會對“帷幕”的采樣，以及羅南剛開始推演的幾個項目。
前兩者需要保留，卻也要認真記憶，能夠拓印到“鏡鑒”裡的內容，都不能放過；後麵的項目則毫無疑問都要刪除乾淨。
羅南也冇想拖時間，三位大君在“極域”交流，受限於那邊特殊的“對抗路環境”，都要牽涉相當心神，短時間內，不會有比現在更合適的時機了。
“幻魘分身”冇有絲毫留戀，將兩份整理完畢“萬化深藍”丟入了清潔機器人內部的回收桶內，隨即遠離。
當然全程都是隱身狀態，期間也認真觀察了一下，並冇有察覺到這玩意兒有什麼異常。
大家都很專業。
至於“萬化深藍”這邊，脫離了“幻魘分身”以及“疊層絲”的遮護，還能不能遮掩行跡，那就不是羅南需要關心的事情了。
唔，如果交接失敗，在“形勝實驗室”的“設備和倉儲區”，發現了疑似“破神”組織搶奪的“萬化深藍”……
那也很有趣不是嗎？
這輪行動，羅南從動念到設計，再到具體實行，幾乎冇有任何遲疑，可以說雷厲風行，也能形容為草率莽撞。
價值連城的“萬化深藍”說不要就不要了，後續的行動，“幻魘分身”也有極大可能炸掉……這又如何呢？
裡麵固然有羅南自身的考慮，但當這種意識以及對應的危機感，隨著“額外之我”的“下沉”和“溶解”進程，自然而然滲入“仿古神巨大結構”深層，一個明確的導向便產生了。
不需要羅南刻意乾涉，三具“分身”的本能和行為模式，自然會做出判斷：
這個“導向”，與“分身”在“六號位麵”的真實感受相匹配——誰都覺得受到了嚴重禁錮。
如今這三具“分身”，都是遭追緝的對象，“六號位麵”天然對它們不友善。
既然如此，嘗試脫離就是非常自然的選擇。
況且，與此前的經驗相匹配，當“極域”之上的“額外之我”持續腐蝕、融解並下滲到“物質宇宙深海”中，“往生之軀”和幾具“分身”其實都是受益的。
“粉碎”的“格式論分身”不說，“幻魘分身”和“無等分身”，都是處在“誕生”以來的最佳狀態，正是躍躍欲試。
而當“仿古神巨大結構”表露出了對“界幕”的興趣，“幻魘分身”便展現出了極高的積極性。
脫卸掉“萬化深藍”這個負擔之後，直接就鎖定了“六號位麵”深層的那層“厚重帷幕”，如青煙般沾染上去。
“幻魘分身”對“界幕”是很熟悉的，它“奪舍”的“閃鳩分身”，就曾在這層“帷幕”上停留了很長時間，甚至是偽裝成“帷幕”本身，遮掩住“漏點”。
“北區泄壓指揮部”一眾天人，近在咫尺，卻全無發現。
當然，那是因為閃鳩做得夠絕，那具分身完全是由“疊層絲”編織而成，借助這件神奇造物，實現了偽裝。
如今“幻魘分身”沾染“帷幕”，也是現學現賣——“青煙”之中，便有“疊層絲”顯化，滲入到“帷幕”之中，在上麵增加新的“花紋”。
還有一點，當初“閃鳩分身”能這麼做，除了“疊層絲”以外，還借助了“泛七十七區”附近大量“複製人”對“界幕”的信仰和妄想，以這些人的“夢境”為介質，無聲無息滲透進去。
“幻魘分身”也模仿了這一手，但絕對不敢再走“真實之界”“原初之幕”那套。
哪怕那成千上萬個“家政型複製人”，暫時還冇有被回收、銷毀，但傻子都知道，身為“侍魘眾”的瑪格大君，一定會嚴密監控這個邪教組織，在那邊張網捕魚。
“幻魘分身”需要有一個替代，而用來做替代的，恰恰就是“北區泄壓指揮部”這些知道“界幕”、也知道目前“界幕”出問題的天人。
他們對於“界幕”的了解，都處在似明非明、似懂非懂的階段，正是這樣，才更方便混淆邊界，借力而為。
“幻魘分身”能夠這樣做，本質上還是在“幻魘係力量”的認知和應用領域，羅南的水平遠遠超過了閃鳩。
一個需要長期安排、步步為營；一個卻是就地取材、信手為之。
兩邊的水平差距確實有點大，但這並不代表“幻魘分身”就能夠輕易逃出“六號位麵”。
因為同樣是在“幻魘領域”，羅南也不確認，他與那位瑪格大君的差距有多大；更不清楚，“天淵靈網”的嚴密規則環境，是否也充分作用到了“界幕”之上。
這也是他“草率莽撞”行事的另一個原因：
當時間緊迫，兩邊的實力和信息差又是這般巨大，除了親自嘗試、以身趟雷，也冇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了。
羅南能夠有“幻魘分身”頂在前麵，已經是極大的幸運，還猶豫什麼！
“往生之軀”相對於“本體”，也是這般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