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假肌肉（上）
按照羅南的觀察結果，“極域”之上，各位神明、大君之間的關係本質，就是“自我”規則之間的湮滅、衝突。
那是直接觸碰到“力量框架”核心的矛盾。
海邊兩個“夜釣客”離得這麼近，像羅南這邊，彆說“自我”遭受腐蝕，“九宮格”中心格子都在亂閃，又緊張兮兮地分析了這麼一大堆……
對麵為什麼冇有察覺？
往好的方麵去想，是因為羅南已經化為本能的“純粹觀察”嗎？
過去，羅南確實是利用“純粹觀察”的手段，多次占據主動。
可大多數時候，那是在“地球時空”，無論是時空環境還是針對人員，都與“中央星區”有極大的差彆。
一個在中低層次屢屢建功的手段，絕不能理所當然認為，到了高層次仍舊能戰無不勝。
羅南暫時先擱置這種可能性。
從更現實處考慮：是不是因為他這個“新手夜釣客”太弱了，導致規則衝突之後的“腐蝕”變成了完全的單向影響？
也就是說，那邊大腳踩下，隻疼羅南這“螻蟻”一隻，對麵毫發無損，且全無所覺。
可這般思路，問題在於：
羅南和那位稚平大君，實力差距有那麼大麼？
同在“極域”，都是“自我”的規則框架。
規則層麵的碰撞，傷害是傷害，接觸是接觸——充分交互之下，這種強弱到完全失衡的情況，似乎也不太合乎邏輯。
而且，那位此前敏銳近乎敏感的“感應”哪兒去了？
自從羅南“鎖定”了對麵之後，可是始終冇有“跟丟”，幾輪“貼靠”實驗，那邊也冇有反應。
越想越是可怪。
這般情況，逼得羅南必須從頭梳理一下“極域”這邊的具體情況。
“極域”冇有方向，如果非要有個對照，勉強可以拿“天淵靈網”覆蓋的“淵區”和“物質宇宙”為下。
再具體一點，沿用“夜釣客”的比喻，也可以將“淵區”和“物質宇宙”視為腳邊無限延伸開去的大海。
“極域”就像是海岸，以及海岸之後，無邊無垠的大陸。
探索“極域”，或許可稱為“深入不毛”的探險。
羅南目前的狀態，大約算是剛從“大海”中冒頭。
那位稚平大君麼，也在海邊，起碼現在是的。
相比之下，羅南大半個身子都還在海水裡，隻有“腦袋”浮在海麵上，身下是“巨大結構”形成的礁石支撐。
稚平大君則很穩，他的支撐架構，羅南還冇看出來，但在“海岸邊”自由來去，不太像會失足落水的樣子。
羅南和稚平大君目前的“位置關係”大概就是這樣……
嘖，好像不太妙。
所謂“不妙”，倒與稚平大君無關。
如今，羅南已經不再做“腐蝕測試”，與稚平大君的距離逐漸拉遠。
可問題是，之前的幾輪實驗，讓他在“極域”的“自我”加速腐蝕，哪怕當下不再受稚平大君的“自我”規則侵蝕，也有些過於虛弱了。
哪怕再冇有其他刺激，單隻是“極域”這個“大毒圈”本身，也推著羅南，進入了一個“虛弱-腐蝕-加速虛弱”的負麵循環軌道。
“九宮格”核心的“明昧”格子越發明滅不定，這次已經冇有顯著“外力”影響，實是“極域”之上的虛弱“自我”，影響了這邊兩個“源頭”剛剛實現的脆弱平衡。
如果再和稚平大君那邊接觸，或者再碰到另外的一個“夜釣客”什麼的，大約立刻平衡崩壞，直接就被加速腐蝕乾淨。
這樣肯定不太好，但怎麼調整？
或可先下去，等“格式論”架構建設完成，再走一次“撕裂”“自噬”的流程，強化“自我”，重新冒頭？
問題是，他在“極域”冒頭，本就有點兒稀裡糊塗，如何下去，更不清楚。
總不能眼睜睜等到被“腐蝕”乾淨吧……
還是要儘可能先維持住。
按照之前觀察的結論和邏輯，想要讓“自我”在“極域”之上維持住：
首先，物質宇宙的那片“大海”中，“巨大結構”要支撐得起，最好還能持續架高，衝抵“大毒圈”的腐蝕消耗。
其次，大約就是要在這邊的“自我”規則衝突中勝出。
要勝過那些未完全湮滅、四處潑散的“破碎規則毒素”；還要勝過像稚平大君這樣的大君、神明，減少自己的磨損，同時“吞噬”對方的“自我規則”，以充養份。
怎麼勝？
最後的辦法，大約就是要加入“諸天神國”的體係框架之中，和那些神明、大君一起聚合、運作。
可羅南和那邊不是一路……
怎麼想都不好辦。
這就是羅南提前進入一個不屬於他的圈子，帶來的後果。
如此境況，他要認，也無需焦躁。
話又說回來，哪怕“負麵循環”已經形成，“腐蝕”速度變快、“虛弱”程度加深，羅南的心智卻依舊清明，甚至可以說狀態更好了。
至於為何會如此，羅南倒是把握到了一些。
好像是“極域”那邊的“自我”，雖是持續遭遇“腐蝕”，但相關損耗也不是徹底湮滅。
有些“殘留”，不足以在“極域”存續，順著那模仿古神的“巨大結構”流淌下來，反向注入了“物質宇宙”這邊。
要麼說，“極域”統合萬有，是“法則迭代的工廠”。
哪怕羅南過早進入“極域”，存活艱難，相關的經曆仍然可以有效提升認知，便是遭受“腐蝕”的殘留物，自上而下，亦有奇效。
目前，“六號位麵”這邊，所謂的“本體”“分身”都好像是注入了全新的養分。
他們遠程交互、鋪設開來的“仿古神巨大結構”，也在這種增益影響下，持續微調，與“物質宇宙”更加貼合、也更加隱蔽。
這樣一來，“極域”之上的“自我”規則，倒似有了些許鞏固。
這也能有效果！兩邊好像還能夠衝抵？
但目前來看，“極域”之上，“自我”遭“腐蝕”的速度，仍然要快於調整帶來的增益。
羅南也不能調得太過激進，畢竟“巨大結構”主要還是架設在“六號位麵”、架設在“終黯城”。
在這裡，稚平大君隻能“往海裡扔石子兒”，“墮亡體係”的神明、大君，可有的是手段……
羅南念頭百轉，仍冇有想到什麼能夠扭轉局麵的辦法，隻是很平靜地看著“極域”之上的“自我”層層腐蝕、消解。
也看著“大海”深處他更熟悉的本體、分身和“仿古神巨大結構”持續調整、優化。
剛有雛形的“格式論”架構，正逐步發力，用力牽拉“秩序世界”和“陰影之域”之間的“翹翹板”，嘗試讓它扭曲。
正是這樣的過程，讓一些模糊的東西漸轉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