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夜釣客（下）
羅南對“極域”這個“大毒圈”，當真有些夠了。
好不容易構建出來的“自我”，在這裡還會受到連續“腐蝕”，而且任何一個情況，都可能導致“腐蝕”加速。
確切地講，是一段時間加速之後，衝高回落的狀態。
剛剛羅南的心思，都在不遠處“膘肥體壯的家夥”那邊，對自家情況反而忽略了，以至於隻捕捉到了一個“腐蝕加速”的尾巴。
不過當下，此時羅南心湖之中，“九宮格”最核心的“明昧”格子明滅不定。
兩種源頭的“自我”光芒，本來就不穩定，如今更如風中燭火，好像隨時都可能熄滅。
是因為什麼？
羅南眉頭稍皺又鬆，“九宮格”這邊的映射，反而簡化了外界的複雜條件，讓更本質的東西呈現：
“明昧”格子裡，又多了一道力量影響。
但這個是“外力”。
其影響帶著一定的持續性，不過對“明昧”格子的衝擊明顯在持續走弱，與“腐蝕速度”的變化相匹配。
要麼是這個“外力”因素本身的強度在下降，要麼就是它和羅南之間的“距離”在拉遠。
羅南確定了自己就在酒店的房間內，周圍規則環境極其穩定；又注視那個逐步“遠走”的“膘肥體壯的家夥”，果斷選擇了第二種可能。
不怕出現問題，隻要能夠找到問題的根源。
綜合“極域”之上的“腐蝕”進度，還有“九宮格”這邊的映射，羅南把握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因素：
羅南遭遇的這種腐蝕、侵蝕，大概率和另外一個“夜釣客”有直接關係。
正好兩邊在極域的“距離”正逐步拉開，“腐蝕速度”先增後減，能夠與兩邊的距離因素相對應。
考慮到“極域”這邊的特殊性，以及“極域”中這些“存在”的本質，再結合“九宮格”映射出來的情況，羅南順理成章得出結論：
這種“外力”影響，就是極域上兩個“存在”不同“自我”之間的衝突。
能夠建構出來、登臨“極域”的“自我”，肯定都是不一樣的；近距離接觸，互相侵蝕、磨損，很合邏輯。
所以它才直接映射在“九宮格”裡，映射在最核心的“明昧”格子內。
羅南再次想起了武皇陛下的話，想起了“神明規則交互湮滅”這樣的關鍵詞。
在“極域”這樣的環境中，“古神”和“新神”能夠帶上來什麼樣的規則，其實還不好說，但其中必有一部分，屬於“自我”。
那麼，像是“稚平大君”這樣的外圍人員，讓他與神明大致等同，也不虧了他。
羅南注視著“九宮格”裡明滅閃爍的光芒，開始默默計算。
至於計算什麼……當然是“極域”之上，他那個“多餘的自我”遭受腐蝕的速度。
為此，羅南這個“瘦小夜釣客”，甚至主動向那個遠離的“膘肥體壯的家夥”嘗試趨近。
這多少要冒一些風險，不過，結果還是很理想的：
對麵仍然冇有發現他，而羅南接近、遠離的數輪測試，驗證了他遭受“腐蝕”的進度與二者之間的距離成正比，同樣也與“九宮格”那邊迷亂閃爍的光芒相對應。
“極域”之上，“自我”之間，彼此規則交互湮滅，以至腐蝕磨損。
羅南由此得到了他在極域之上的第一個明確的觀察結果——其實也是對武皇陛下表述內容的確認。
唔，這或許也就是大家彼此“感知”的方式……之一？
這種“感知”，通過“自我”建構的規則區域的碰撞，判斷出對麵的存在；通過互相磨損、侵蝕的速度，判斷強弱和距離。
可這般互相侵蝕，怎麼有點兒“古神”當年在混沌中存在，在懵懂中碰撞，又互相衝突吞噬的意思？
“古神”絕不隻是“撕裂者”和“自噬者”，早期古神之間的碰撞與吞噬，也是極其慘烈的，動輒就是幾百上千萬光年的星空崩解、毀滅和重構。
如今“極域”上展現出來的，肯定要節製許多，但與那時的“古神情境”似乎也冇有本質區彆。
羅南甚至還想，如今“極域”之所以會是這般，很有可能就是各個神明、大君之間接觸碰撞，有些未能完全湮滅的碎片規則或餘瀝潑灑開來，最終形成了汙染整個“極域”的“帶毒環境”。
對於他這樣的新手，那是相當不友好。
這樣再進一步，確實就是“古神”早年的衝突環境，不死不休。
如此豈不是越混越回去了？回到了最為古早的混沌年代？
將過去的殘酷，映射到當下的“極域”之中，羅南覺得不應該。
那是“古神”早已摒棄的行為模式，“中央星區”這邊百億年更迭，無論如何也不至於倒退回去。
等下……都已經建構起了“諸天神國”，“古神”和“新神”的權柄也實現了更迭，相應的架構總該有些作用的。
“萬神之戰”以來，雖然也是時不時就有神明、大君意外隕落，但像是“含光神戰”那樣烈度的大戰，也隻發生了一次。
“中央星區”的高層生態，並冇有淪落成為當年“古神”慘烈衝撞、互相吞噬的模樣，這也可以作為有力的證據。
羅南再次回憶起了武皇陛下的話，那位曾講：
“幻魘之主”是推動“諸天神國”框架整體逾限的急先鋒。
如今的關鍵詞是“整體”。
什麼叫“整體”？
“諸天神國”萬千神明，明確了各自的權責領域，互有妥協退讓，建立起嚴密周備的體係框架，覆蓋“三層一區一域”，有效收攝控製，這才是整體。
“逾限”是什麼，羅南不太清楚，但如果在“極域”之上，實現“整體架構”都做不到，搞“逾限”又有何意義？
所以羅南覺得……
他忽然有些恍惚，不，並不是覺得，而是當這個意識明確之後，再去看極域之上，看那些虛淡縹緲、若有若無的存在，真能夠體會出一些聚合運作的跡象。
隻是些許。
於是羅南得出了第二個觀察結果，這個就有一大半是猜測和推理了：
“極域”之上，“諸天神國”的整體架構依舊存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各個“自我”規則交互湮滅、碰撞腐蝕的情況。
嗯，還要再補充一點：
這種“整體架構”規則顯然並不是覆蓋了整個極域，而隻是在一定的範圍內存在。
否則就不會有那些“迷失”“陷空”的傳說。
不隻是那些極危險的“陷空”區域覆蓋不到，便是一些邊邊角角，應該也未能照顧周全。
羅南這個剛冒頭的新手，還有正在遠離的“膘肥體壯的那位”，似乎都不在其列。
或者說，隻在不怎麼受關注的外圍。
羅南總結了這三條“觀察心得”，對“極域”的感覺稍稍清晰了些，可再一思忖，便發現有個很刺撓的例外呈現在眼前：
兩個“夜釣客”之間的“單向感知”狀態，怎麼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