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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勢如破竹

2025-05-29 作者: 燕壘生

那是簡仲嵐。等他離得近了我喝道:“出什麼事了?”

簡仲嵐跑得急了上氣不接下氣。他到我馬前大口喘息著道:“都督是……是蛇人!”

我本以為是丁亨利終於孤注一擲向我們動進攻了根本想不到是蛇人。我大吃一驚道:“怎麼可能是蛇人!它們是從哪裡來的?”

簡仲嵐張了張嘴又喘息著馮奇從身邊解下水袋遞過去簡仲嵐喝了兩口順了順氣這才道:“它們是從地底出來的。原來這裡有條暗河這些蛇人竟然潛行地底突然掘土出來。我們與共和軍也相隔甚遠。被它們打了個措手不及甘將軍的火軍團損失慘重有三分之一被滅神龍炮也丟了一門。”他頓了頓又道:“丁將軍的部隊正在整頓也被打了個出其不意損失不小。”

我隻覺一股寒氣從頭頂灌下嘴裡也一陣苦。千算萬算還是漏算了一著那個天法師果然不是甘心受戮的而我到底也是輕敵了。地下有暗河這並不是什麼無人知曉的秘密但以人類的能力是根本不可能從暗河裡行進的所以我們根本冇往這地方想。豈止是我丁亨利顯然也冇有料到這事以至於失手。假如我們與共和軍精誠合作的話甘隆與丁亨利肯定也是隊伍相接不會有空隙被蛇人所乘現在偏生留下這麼大一個空隙以至於兩方麵都吃了個大虧。我道:“有多少蛇人?”

簡仲嵐道:“大約在三千以上。”

那條暗河看來不小居然會有那麼多蛇人衝出來!如果是平地地軍團兵力戰優又有神龍炮與鐵甲車自然穩操勝券。可是現在已被蛇人搶入風刀峽我們縱有優勢兵力也揮不出來。就算丁亨利現在幫我們但蛇人在風刀峽中守禦卻事半功倍。

怪不得楊易如此輕易得手這一切都是那天法師的計謀!我隻覺手足一陣涼幾乎要栽下馬來。前麵已被蛇人反擊堵住後麵又有蛇人衝擊我不禁想起方才鄭昭所說的話。鄭昭要我要當心腹背受敵指的還是丁亨利冇想到現在真的腹背受敵了隻是背後是蛇人。

小王子也吃了一驚驚道:“楚將軍現在該怎麼辦?”

沉住氣。我暗暗道。天法師這一手也已是最後的手段了我不相信他還能再派出隊伍來。從暗河潛行就算是蛇人那也不是件好玩的事。

我道:“我們本要擔心共和軍在背後下手現在既然有蛇人塞在當中那反倒不必擔心了。簡參軍你傳令。讓火軍團加前進。”我見簡仲嵐有點擔心地看著前麵又喝道:“不必擔心前方讓火軍團不要戀戰風刀峽中馬上就要起風了!”

現在前麵已堵成一團雖然我說要加但度仍然快不了多少。好在地軍團軍紀嚴明到現在仍然冇有亂可是如果前麵擠的人太多到時後麵的人不斷過來前麵出不去不亂也要亂了。我心急如焚道:“小殿下隨我上前去!”

小王子精神一振道:“得令!”提起長槍緊跟著我過來。隨著上前隻見前麵的士兵越擠越多幾乎已擠成一團。看番號那是勇字營和一些西府軍。我高聲道:“曹聞道!曹聞道在哪裡!”

曹聞道冇出來倒是馮奇又奔了回來。他一見我已上前忙過來道:“楚將軍是蛇人在反撲!”

我道:“戰事如何?”

“楊將軍正在守禦隻是蛇人已築起工事一時間也上不去。”他頓了頓有些猶豫道:“楚將軍楊將軍正在征集敢死軍準備以死相拚。”

我的心又是一震。由於我將火軍團放在了隊伍最後楊易的前鋒軍冇有重炮支持鐵甲車隻能當活動的工事用了吧而後軍正源源不斷前來到了這時候也隻能征集敢死軍了。

小王子忽道:“敢死軍?楊將軍要肉搏麼?”他的聲音倒躍躍欲試一點也冇有害怕的意思似乎巴不得自己也加入敢死軍去和蛇人肉搏。我哼了一聲還冇說話馮奇道:“回小殿下楊將軍是要讓敢死軍身背平地雷去轟掉蛇人工事。”

小王子臉色一下變了道:“這……這怎麼可以不是讓他們去送死麼?”他看向我眼中已帶著些驚恐。

要他自己上前線與蛇人拚殺大概也不會怕成這樣。我歎道:“這是冇有辦法的辦法。如果不犧牲掉一些人那麼恐怕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小王子點點頭道:“也是。隻是……”他的話冇有說完身上卻打了一個寒戰。大概想到一個活人身背平地雷與蛇人同歸於儘終究還是害怕的。

我不再與他多說一拎絲韁高聲道:“曹聞道!曹聞道!”那些勇字營士兵忽地一開曹聞道在幾個親兵簇擁下乘馬過來。雖然勇字營現在擠得很緊但一分一合直如水波曹聞道帶兵也有他的一套不是庸手。他到了我馬前行了一禮道:“統製仁字營吃緊信字營正在助攻廉字營也已上前曹聞道請命請統製恩準。”

我道:“不必了外匏原不夠大八陣圖活動不靈。再說有仁信兩營不會出大亂子。曹聞道你讓諸軍依序加快前進在風刀峽口布陣迎接甘將軍到來。”

曹聞道眼中一亮道“統領你是要讓蛇人去吃峽中狂風?”

我點了點頭道:“蛇人在此突擊本身便是死拚之舉。如果我們在峽中與蛇人膠著正墮其計。現在唯有將計就計不與他們戀戰。既然風刀峽有這名字就讓利如快刀的狂風去收拾它們吧。”

曹聞道回頭看了看似乎還有些擔心我喝道:“曹將軍你難道還不信楊將軍與陳將軍的能力麼?”

曹聞道身子一震在馬上直了直身子又行了一禮道:“得令!”

分派好曹聞道我對小王子道:“小殿下我們上前去看看吧。”

小王子倒是精神十足道:“楚將軍我們要去鬥了?”

我暗自苦笑。如果我和小王子也要短兵相接的話那麼就是我們全軍覆冇之際了。小王子雖然槍術高強卻似乎把心思全用到精修槍法上去了兵法卻很粗疏。我道:“小殿下為將之道不在好勇鬥狠。我希望你能成為獨當一麵的大將而不是一個隻會拿搶拚殺的莽夫。”

以小王子的身份我跟他這樣說不免有些僭越了但小王子冇半點不快喃喃道:“那楚將軍我們乾什麼?”

“讓兄弟們都看到我們。”

小王子詫道:“看到我們?就擺這個樣子?”

我微微一笑道:“正是。將者軍之膽。戰事瞬息萬變一旦分派下去就不能隨心所欲地改變。作為主將我們要相信將領的能力自己要做的先是讓正在廝殺的兄弟們知道我們也不曾臨陣脫逃二就是觀察戰事變化好隨機應變。”

小王子道:“這個就是為將之道吧?當初蛇人圍攻大哥跟文侯大人都走上城頭也是這個道理。”

我道:“正是。不要小看你站在前線這會讓兄弟們增加百倍的信心。走吧這裡有曹將軍不會出差錯。”

曹聞道做事也許有些莽撞但他也同樣有個最大的優點就是能夠不折不扣地執行我的命令。現在他麾下除了自己本營的士兵還有許多西府軍的成員讓曹聞道衝鋒隻怕會手忙腳亂但讓他防禦卻大為可信。我高聲道:“曹將軍這裡一切都有勞你了。”

曹聞道還冇什麼前方突然又傳來連串炮響。這陣炮聲幾乎和文侯當時在帝都外布下的地雷陣差不多了大地被震得顫動兩邊高山上也有些積雪被震得落下來。幸好風刀峽兩邊都是峭壁積不起雪來不然這一陣震動足以引雪崩將整條風刀峽都埋了。這陣巨響讓我胯下的飛羽也晃動了兩下小王子的坐騎更是打了個滑險些便要摔倒。我正要過去扶他小王子卻忽地將長槍往地上一撐一下站定道:“楚將軍是楊將軍把蛇人的工事轟掉了麼?”

我冇想到小王子的膂力也居然如此了得了。不由有些吃驚。小王子當真是可造之材不愧身上有大帝的血脈。我道:“走我們過去看看。”

我們催馬上前馮奇領著我和小王子的親兵隊緊隨在後。外匏原其實也並不算小安頓下六七萬人綽綽有餘隻是現在蛇人的反擊已奪走了外匏原的三分之一這才顯得擁擠了。我和小王子剛上前去卻聽得一陣歡呼士兵們已蜂擁向前這裡一下子顯得開闊起來一眼看見“仁”字大旗下楊易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前方。

我和小王子走了過去。楊易看到我們忙站了起來行了一禮道:“監軍都督。”

我道:“攻破了麼?”

楊易點點頭道:“損失甚重蛇人防禦十分嚴密。”五德營中楊易是對屬下最為和藹的一個稱得上愛兵如子居然要出動敢死軍來死拚楊易心裡一定也十分不好受。

我道:“乘勝追擊擴大戰果必須立刻將外匏原奪下。”

現在外匏原人數太多八陣圖無法布成已成混戰之勢這個局麵我們都不曾想到。事已至此唯有將計就計決一死戰了。我抬頭看了看天空不時有飛行機掠過。風軍團威力雖大但飛行機上畢竟裝不了多少轟天雷而且升空太多的話飛行機十分危險因此邵風觀本是讓屬下輪番上陣然而此際空中的飛行機竟有數十駕之多看來邵風觀也已豁出性命不顧一切地冒險了。

我和小王子找了個高處讓馮奇將兩杆大旗插下看著正步步推進的地軍團士兵們。小王子有些坐立不安我知道他一心想著要殺到前線去但地軍團雖然擁擠進退間卻一絲不亂如果他要上前隻怕會打亂進攻的步驟他不敢輕動我也故意不去看他。蛇人的反擊仍然乎我們的想象顯然楊易也冇有料到蛇人到了此時居然還會有如此強大的戰鬥力。由於部隊犬牙交錯風軍團已經不能揮太大的效用轟天雷的爆炸聲已漸漸稀疏了起來顯得身後的炮聲更密。聽起來曹聞道已陷入苦戰。我心中越來越急風刀峽起風的時間已經漸近如果曹聞道未能守住被那批從地底河道殺出的蛇人突破我們就要陷入前後夾擊的絕境了。隻是越是這時候就越要沉住氣。我繃緊了臉讓自己臉上不露出焦急的神色隻是看著前方。

小王子在一邊不時抓耳撓腮又想說又不敢說。終於他再憋不住了小聲道:“楚將軍……”

他話還冇說出口前麵突然傳來一陣驚呼林立的笙旗也有一片紛紛倒下。小王子嚇了一跳閉上了嘴再不敢說話我也吃了一驚在馬上一長身伸手在眼前搭了個涼篷看去。

是一支蛇人突破了仁字營的防線!

馮奇也在一邊驚道:“楊將軍把這些蛇人放了進來!”

我道:“楊將軍正在苦戰他是要我們來解決這些妖獸。馮奇小心了。”

轉瞬間仁字營從中分開給這批蛇人讓出了一條道。那些蛇人充其量不會過百來個它們的目的自然是要衝亂我們的陣腳。仁字營雖然仍在混戰卻保持著混而不亂之勢。這些蛇人自然是楊易故意放它們過來的。

我提起槍喝道:“小殿下你等的惡戰來了!”

小王子精神一振手一揚長槍已架在馬鞍前。他高聲道:“楚將軍放心管叫這些妖獸有來無回。”

那些蛇人顯然也冇料到楊易會來這一手它們就像夾在削開的木頭裂縫中的楔子本想將這木頭劈開卻冇料到被仁字營給擠了出來。當它們殺到我們近前時已經隻剩三十餘個衝在最前麵的幾個蛇人眼裡還帶著茫然。

我和小王子身邊的親兵加起來足足有兩百餘人。這兩百多個都是從各營中精挑出來的槍術好手小王子道:“楚將軍現在可以殺上去了麼?”

我正想說讓他守在後頭但轉**一想道:“好吧我們一同上去。”

小王子的鬥誌很是可貴所有的監軍中大概隻有他一個能夠在前線廝殺。如果一味不讓他廝殺他這種銳氣隻怕會越磨越鈍。

小王子聽得這話麵上露出喜色喝道:“上啊!”他一帶馬已頭一個衝了上去。我怕他有什麼閃失一催馬緊隨在他身邊。現在蛇人就在我們跟前戰馬隻一個衝鋒便到了那些蛇人麵前了。小王子對著一個最近的蛇人喝道:“看槍!”手一送長槍已刺向那蛇人麵門。

一見他刺那蛇人的麵門我就知道要糟。蛇人與人不同他們冇有坐騎平時高度還不到馬鞍處但一昂起頭來可以比我們坐在馬上更高。而蛇人由於身體細長頭部更加靈活要刺中蛇人的頭部相當困難。果然那蛇人頭一側已閃過小王子的槍尖左手一抬已將小王子的長槍夾住它右手也握著一杆長槍此時猛地刺向小王子的坐騎。我生怕小王子有什麼閃失正要衝過去卻見小王子雙手將長槍一扳槍尖極快地一伸一縮電閃雷鳴一般已抽出那蛇人腋下一瞬間那蛇人兩臂都出現了一個血洞。蛇人固然強悍但也經不起這等重創那蛇人的長槍一下摔落在地還不等它再動小王子的長槍已在它前心重重劃了一道。小王子的槍尖鋼口極好磨得也鋒利至極這一槍更是使得如行雲流水在那蛇人前心開了一道尺許長的大口子。蛇人再厲害此時也一下仆倒在地動彈不得了。

小王子這幾招槍法使得大為高明邊上幾個親兵齊聲喝了一聲彩。小王子大為得意道:“楚將軍我這路交牙十二金……”他話未說完一個蛇人忽地躥了過來。這蛇人原本盤成一堆離小王子也有個五六尺遠突然躥過來度快得驚人。它用的是一把短斧劈向小王子腰部。小王子話都冇說完哪想到斜刺裡會衝出這麼個蛇人臉一下變得煞白。我離他較近眼見不好伸手將長槍硬生生擠到那蛇人斧下。那蛇人的大斧正劈在我的槍杆上因為是斜著劈上冇能劈斷隻是刮下了一條木屑斧刃沿著槍杆滑下砍到了小王子坐騎的脖子上。那匹馬很是雄駿卻被這一斧砍得半條脖子都幾乎要斷了連叫都叫不出來便已向一邊倒去。我不等那蛇人把巨斧拔出來左手往腰間一按已取出流星錘向它右臂擲去。

流星錘足以將人的顱骨打裂但蛇人的顱骨與我們不同要硬得多如果打這蛇人的頭上隻怕隻會讓它疼一疼而已因此我打的是那蛇人的手臂。現在我和那蛇人隔得甚近這一錘又已用儘渾身之力流星錘如飛而至打了個正著我也聽得耳中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音想是那蛇人的臂骨已被我打斷。

不等我高興那蛇人左手忽地伸出一把抓住了流星錘。這蛇人動作靈便快捷比一般蛇人的動作起碼快了一倍。它一把抓住流星錘已在腕上纏了幾圈猛地往回拽去。我隻覺得一股大力湧來套著皮繩的左手仿佛隨時會被拉出來。但這流星錘是李堯天給我的無論如何不能失去。我也顧不得一切伸手向回一縮想要不顧一切拉回來。手剛一動一邊忽地有一槍斜斜刺出那蛇人正在與我拚力這一槍來得突然紮了個正著。那正是小王子他的馬被那蛇人一斧砍斷馬脖子此時正倒在地上小王子卻一絲不亂脫蹬跳下馬來站在地上挺槍反擊。他這一槍剛紮中邊上幾支槍同時刺來一瞬間那蛇人已被刺得千瘡百孔。

那正是小王子的親兵。小王子衝得太快親兵隊還冇有反應過來他就衝了出去。但小王子平時冇什麼事有空就帶著親兵練槍他的親兵隊個個槍法高強出槍利落至極僅僅是慢了一點點而已。五六隻槍同時紮入那蛇人力量再大也頂不住登時氣絕。我抖了抖手腕收回流星錘喝了聲彩道:“好槍法!”

小王子大為得意叫道:“楚將軍我的槍法怎麼樣了?”

他的槍法是很高明但畢竟經驗太過不足如果不是他的親兵隊及時趕上與那蛇人步下相爭隻怕他會難逃此劫。隻是現在我也不好說他隻是道:“為將者戰馬與人當是一體。”

小王子臉沉了下來。他的坐騎被那蛇人一斧砍死他也知道方才實是死裡逃生。我也不再和他多說對馮奇喝道:“布陣。”

我的親兵人數不過百餘人馮奇從腰間摸出一杆號旗在空中一揚幾乎一瞬間百餘人布成了一個八陣圖。他們原本都是騎兵現在由於地形所限全都已經下馬但動作卻快得如同一個人。

小王子正跳上邊上一個親兵讓出的馬。他本來還有點不服氣見此情形大為震驚。我道:“小殿下你和我站在一邊不要妄動。”

小王子點了點頭帶馬靠過來一點。他的騎術也可圈可點這馬雖然不是平時騎慣的但他掌控自如。本來我與陳忠聯手一以力一以巧可謂天衣無縫二對一地殺起蛇人來當真如砍瓜切菜現在小王子和我是一個路子的和他聯手恐怕揮不出當時的威力。

小王子倒一點也不擔心。他的坐騎被蛇人劈死此時鬥誌更盛將長槍在馬上舞了個花道:“楚將軍我還是先上吧。”他見我要說什麼

忙道“我會小心了不會再隨便衝上去。”

我點了點頭道:“好吧上去。”說著一催馬已到了親兵組成的八陣圖後麵。本來我們要五六個人才能抵住一個蛇人但八陣圖布成後一百人應付五十個蛇人已綽綽有餘何況這支蛇人已經不到四十個了。小王子再忍不住帶著一隊親兵一下衝過來。這一次他小心多了不敢貿然衝上隻在外圍與落單的蛇人交戰。他槍法高強那些蛇人衝不進八陣圖原本就已驚慌失措更不是他們的對手。

戰事已成定局。我看了看戰場楊易的仁字營已經占儘上風另一邊陳忠的信字營在廉字營的協助下更是勢如破竹不用多久定然能將蛇人徹底逐出外匏原隻是身後的廝殺聲仍然不斷。我扭頭對馮奇小聲道:“馮奇你去看看曹將軍那邊戰事如何了。”

馮奇點了點頭拔馬向後跑去。蛇人的前後夾擊之策固然凶險但計策畢竟不能決定一切在仁字營與信字營的力戰之下蛇人的主力已

被壓了下去現在要擔心的也僅僅是曹聞道那一邊了。我正看著邊上一個親兵過來道:“都督邵都督求見。”

我抬頭看去隻見邵風觀帶了兩個親兵騎馬過來。我迎了上去道:“邵將軍。”

邵風觀眼裡布滿血絲臉上卻帶著些笑意道:“楚兄看來我們這一戰是贏了。”

我也笑了:“邵兄幸虧有你協助。”

風軍團在戰事開始時起了很大作用。如果冇有他們的空中支持主攻的楊易和陳忠兩營一定冇那麼順利就占了上風。現在戰事已經膠著風軍團也不能無限製地停留在空中他們也可以休息了。

邵風觀從腰間拿下一個小葫蘆扔了給我道:“來喝口酒提提神。”

我接過葫蘆道:“風軍團損失如何?”

“我是派風軍團四子輪番出擊每隊出擊兩次隻有一架飛行機失事落入內匏原去了。”和任何軍隊一樣戰爭中總有將才脫穎而出。風軍團現在有四個最為出色的將領恰好名字中都有一個“子”字其中一個就是原來隸屬西府軍的趙子能另外三個不知是誰。現在內匏原仍是蛇人控製落到那裡自然再無生還之望。我不禁有些黯然。邵風觀對士兵也很愛惜但他卻從來不和我一樣為士兵的喪生而傷心在他看來上了戰場就隻能自求多福誰都有可能戰死。活下來是運氣戰死了也是命裡注定。

邵風觀大概也看到了我的表情他帶了帶馬靠到我跟前道:“楚兄你那監軍小子可當真了得嗬嗬我也算開了眼了。”

小王子正與幾個親兵圍攻一個蛇人他已不敢冒進現在進退越來越顯得沉穩。他的親兵個個都是好手以眾擊寡那些蛇人更不是他們的對手他們已殺了五六個自己毫無損傷。現在楊易放出的那些蛇人已經大部被殺剩下幾個隻在做困獸之鬥垂死掙紮而已。邵風觀喝了口酒道:“總算有這一天了。當初可是我們被它們追得四處逃竄幾乎不知道生路在哪裡。”

我道:“是啊希望這一戰結束天下就能太平。”

邵風觀鼻子裡“哼”了一聲冇說什麼。我明白他的意思蛇人即使被消滅了戰爭卻仍然結束不了。與蛇人的戰爭像一層迷霧掩蓋了我

們內部的重重矛盾當迷霧散去時帝**與共和軍甚至帝**內部的帝君與文侯這兩派勢力隻怕也會有衝突了。

邵風觀像是自語一般喃喃道:“戰爭結束了不知蒲武侯這一次能不能回來。”

我心中一動。蒲安禮夫婦和一個親王作為帝**的人質在五羊城已經呆了好些年頭了我幾乎忘了這麼個人。對蛇人的戰事結束他們

回帝都的日程也就臨近了。那個親王也罷了蒲安禮資曆雖淺但他畢竟是與文侯平級的侯爵妻子是前任武侯的獨女父親又是現任戶

部尚書掌握財政大權可以說是現在朝中表麵上勢力最強的一對父子。這對父子一定是帝君竭力拉攏的對象文侯也不會放過他們。可

是帝君縱然已經今非昔比但我還是覺得他的能力遠遠不及文侯。

正想著忽地一邊的大旗出一陣“嘩嘩”的響動邵風觀臉色一變道:“不好起風了。”

風說起就起居然全無預兆天空中還有幾架飛行機原本組成編隊此時一下亂了陣勢。我道:“快讓幾個弟兄回來。”

邵風觀看著天空道:“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讓他們自求多福看他們的造化吧。好在是蕭子彥這小子領隊希望他能鬥得過這陣大

風。”

風軍團四子中其中有一個叫蕭子彥吧。我看著空中風勢越來越大那幾架飛行機就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亂飛看得出正在努力降落隻

是極為困難。但那幾個人技巧純熟有幾次我幾乎以為會相撞卻在千鈞一之際擦身而過化險為夷。

正看著那幾架飛行機小王子跑了過來叫道:“楚將軍那幾個蛇人我們殺光了。”

他說得興高采烈馬鞍前居然還掛了個蛇人的頭顱。我看著他道:“好不要衝動諸軍陣腳在此掠陣吧。”

現在地軍團的攻勢極有章法已經漸漸組織起地軍團最為擅長的“層濤擊”了。所謂層濤擊就是將全軍分為幾組如同海濤一般交錯攻擊楊易最為精擅。可以說到目前為止冇有哪種勢力能經受得住地軍團的這種攻擊。小王子殺了幾個蛇人興致大高見邵風觀抬頭看著天也仰頭看去道:“楚將軍起風了這幾個風軍團的弟兄怎麼還不下來?”

我道:“要降落也是很危險所以王爺嚴令我不得讓你坐飛行機。”

邵風觀忽然“啊”了一聲我忙抬頭看去卻見一架機翼下塗了鮫頭的飛行機已失去平衡多半就是那個蕭子彥的座機歪歪斜斜地向一

邊的絕壁撞去。一旦撞上不撞死也要摔死邵風觀平時鎮定自若此時卻也亂了方寸大概蕭子彥是他麾下愛將縱然邵風觀嘴上說讓

他自求多福事到危急仍然關心。

小王子也驚叫道:“不好……哎呀還好!”卻是那架飛行機眼看要撞上絕壁忽地一折竟然在空中一個急轉擦著石壁轉了過去。

我手心捏了一把冷汗一顆心剛放下來邵風觀在一邊重重喘了口粗氣喝道:“好小子。”

小王子忽然道:“邵將軍你的手!”

我循聲看去卻見邵風觀的手掌裡正有鮮血滴下。我吃了一驚還冇說話邵風觀已苦笑了一下道:“楚兄關心則亂讓你見笑了。”

他竟然是在不知不覺中指甲掐破了掌心皮膚。我道:“來人給邵將軍包紮一下。”

邵風觀擦了一下手道:“不礙事。楚兄我得回去讓下麵清出點地方來。蕭子彥這小子死裡逃生若是降落時出個亂子那才劃不來。”

我道:“邵兄請便。”

風已越來越大旗幟幾乎都要被吹得直了呼啦啦地作響。身後又傳來一陣馬蹄聲卻是馮奇疾馳而來。我見他的臉色也有些異樣心頭

一沉道:“曹將軍如何了?”

馮奇到了我跟前道:“稟楚將軍曹將軍將那支地底冒出的蛇人消滅乾淨了。”

我鬆了口氣。馮奇看來也明白他的樣子讓我誤會道:“這個地方真個匪夷所思外麵的風還能撐得住一入風刀峽居然大得驚人。甘將軍走得算快了可是最後還要十來個人冇有趕上一門神龍炮也冇來得及拖出來起風時居然連這神龍炮都被卷得飛了起來冇來得及出穀的弟兄更是被……”

他已說不下去了。小王子追問道:“怎麼了?”

“連同那些被逼住的蛇人一起被一下子撕扯成血沫了。”

我心頭也是一涼。如果不是楊易的進攻卓有成效我們會有大半被封在風刀峽裡進退不得這一陣大風便會令我們損失大半。這也是蛇人一直龜縮穀中不敢外出攻擊的原因吧。

天命有歸非戰之罪。我又想起當初路恭行死前說過的這八個字。有時勝負並不決定在指揮官的能力上更決定於一點點不可捉摸的運氣。不管怎麼說現在已經起風我們冇有了後顧之憂更可以全力向前了。

我在馬上長了長身道:“好吹號動總攻!”

這個命令說說容易要做卻難。我一直等待著的這個機會現在終於來了。現在才是決定勝負的最後一戰如果我們敗了外麵的丁亨利無法趁機攻進來也就失去了坐收漁人之利的機會而共和軍並冇有獨立攻擊蛇人的實力。這一次遠征伏羲穀也可以說是人類與蛇人血戰多年才獲得的勝機失去了這個機會這麼多年取得的成果都將毀於一旦。丁亨利不是平庸之輩一定看得到這個後果。要破解他對我們的異心這也是唯一一個方法。

我實在不願意再有戰爭了。從違背文侯的命令開始我一直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帝國與共和軍要麼一塊兒一敗塗地要麼就隻能合作。而我總覺得丁亨利一定也有這樣的想法。何從景一定命令他向我們下手而他千方百計避免這個後果。現在有這樣的戰果我倒覺得那是我和丁亨利默契的成果。

總攻號吹響後原本就已占了上風的各營都為之精神一振。也許每一個人都已看到了勝利的前景吧現在的攻勢幾乎可以用“瘋狂”來形容。地軍團各營像潮水一樣一波又一波地攻擊先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現在卻一舉突破了內匏原和外匏原的交界口前鋒一舉殺入內匏原了。

小王子看得心癢難熬不時看看我準是要讓我下命令讓他領軍殺進去。隻是現在軍心已然振奮到了最高點他上去隻是徒勞冒險而已並冇有太大的用處。我故意不看他隻是帶著馬看著諸軍衝殺。

這時一個親兵道:“都督曹將軍來了。”

曹聞道和幾個親兵隨眾過來。在他的邊上的是一隻手打著繃帶的甘隆。我忙迎過去道:“甘將軍辛苦你了。”

這一波攻擊火軍團損失最為慘重追究起來我讓火軍團擔任後衛難辭其咎。甘隆卻冇有半分怨恨我的意思在馬上單手行了一禮道:

“楚將軍末將無能令都督失望了。”

我道:“甘將軍你們為國犧牲豈是無能。火軍團的弟兄損失如何?”

甘隆苦笑了一下道:“損失近了一半。這一戰末將實在無顏麵對畢都督。”

火軍團來了三千人這一戰大概損兵一千二三百回去後畢煒一定會借機彈劾我救援不力。隻是我現在不願多去想這些我與畢煒不睦是我們兩人的事火軍團的士兵一樣是同甘共苦的帝**兄弟甘隆為了這一戰做出了這麼大的犧牲一樣令我感激。如果冇有火軍團的殿後震懾恐怕丁亨利在我們進入一半時就會動攻擊讓我們腹背受敵吧。我道:“甘將軍死者已矣現在你們好好休息一下吧。”

甘隆精神一振道:“楚將軍甘隆尚有一戰之力。現在還有四門神龍炮還不曾好好開過火讓我們上吧。”

內匏原比外匏原大得多蛇人恐怕在裡麵建築有工事。這種攻堅戰有火軍團助陣能夠事半功倍。我想了想道:“好吧。隻是這一戰恐怕不決出勝負就不會結束了。”

甘隆爽朗地一笑道:“男子漢大丈夫死則死耳。能死在對蛇人的最後一戰裡那是做一個戰士的光榮請都督成全。”

他並不屬於地軍團但現在他也稱我為“都督”那是把自己也納入地軍團裡的意思了。我看著他心裡一陣激動。不管怎麼說畢煒雖然與我不睦但兩軍合作時他仍然全心全意。助攻的火軍團由這個與地軍團關係最好的甘隆指揮就已表明他冇有掣肘之意。我點點頭道:“好大家小心點曹聞道!”

“末將在。”

“你協助火軍團的弟兄進攻儘保護之責。”

曹聞道在馬上直了直身子行了一禮道:“得令。”

兵鋒如刀一往無前。外匏原已是喧天的呼吼即使是風刀峽裡尖厲的風聲也壓不下去。身邊不時有掛彩的士兵走過但一個個意氣風仿佛這點傷根本不在話下不知是什麼人又唱起了那支《國之殤》:

“身既死矣歸葬山陽

山何巍巍天何蒼蒼

山有木兮國有殤

魂兮歸來以瞻家邦。”

低沉而渾厚的歌聲在山穀回蕩悲壯豪邁可是聽來又帶著一股森嚴的殺氣。平時聽到戰士唱這歌總覺得有種視死如歸的激越讓人熱血沸騰現在卻聽得渾身冰涼。

在他們心目中一定都覺得這是最後一戰了吧。打完這場仗隻要還能保住性命就能安享太平歲月了。如果帝國馬上就與共和軍兵戎相見的話他們現渴望著的太平仍然遙遙未及還能有這麼高的士氣麼?

我不知道。明明勝利在望我卻感到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失落與迷惘。

明天對於我來說已是一個猜不破的謎語我幾乎不敢麵對這些英勇無畏的戰士。很多時候我總想著假如我戰死在疆場之上也許會是個更好的結局吧……

“都督。”

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沉思。我定了定神隻見簡仲嵐騎馬立在我身前。

我道:“簡參軍火軍團都車完了麼?”

簡仲嵐跑得急了喘息也有些粗。他道:“都督楊將軍的前鋒進展極隻是身後要不要守禦?”

現在風刀峽中狂風大起根本不可能有人穿行的簡仲嵐擔心的是明天共和軍趁風停時衝進來打我們個措手不及吧。我笑了笑道:“不必了。”

簡仲嵐有些遲疑道:“錢將軍他……要是他不能及時趕到的話……”

我道:“放心吧錢將軍非等閒之輩。”

現在我們已經攻入內匏原駐軍不是個問題如果丁亨利要動手那麼他動手越早就越為有利。義字營的實力不如共和軍但丁亨利派兵掩殺我們後方留在外麵的就不是擁有一萬兵力並且有鐵甲車的義字營的對手。到時共和軍的背信棄義就隻會自食其果反是他們腹背受敵了。

我提前一天動進攻也正是為了配合錢文義的進程。按照約定明天就是錢文義抵達的日期。

簡仲嵐冇再說什麼隻是道:“都督有一件事。”

我不知道到了這時候他還要說什麼道:“什麼?”

簡仲嵐咬了咬牙道:“共和軍的炮火射程似乎能夠達到七百餘步。”

他的話如同石破天驚我不由驚叫道:“什麼?”神龍炮能打到兩百步左右先前我設計故意誇張神龍炮的射程讓丁亨利誤以為神龍炮

有四百步射程因為我覺得共和軍的神威炮出現得比我們晚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比我們更遠。就算萬一共和軍有奇才異能之士殫精竭慮地研製他們的神威炮頂多也就與我們相等吧我誇張到四百步射程本以為足以威懾住丁亨利了可是簡仲嵐居然說他們能打到七百步遠實在讓我震驚。

簡仲嵐道:“我在甘將軍營中時蛇人正在風刀峽與我們纏鬥我們邊走邊退大炮無暇射的隻是一些小炮。但其中我曾見山壁中了一炮擊得山石粉碎隻有巨炮才有這等威力。這炮子是從穀外射來的當時我們已入風刀峽有一程了約摸距穀口六七百步這一炮隻可能是共和軍放的。”

我遲疑了一下。如果簡仲嵐的話屬實那麼共和軍的神威炮竟然比帝國的神龍炮威力大了三倍有餘。一旦開戰神龍炮幾同一堆廢鐵。我想了想道:“你冇看錯麼?”

簡仲嵐道:“這一炮絕對冇錯。隻是奇怪的是共和軍隻放了這一炮大概見我們與蛇人糾結在一起後來就冇有放炮助攻了所以我也有點不敢肯定。”

不那並不是助攻而是示威吧。我的心底一陣涼也許丁亨利是被我的誇張騙過了但他也用這一炮告訴我神龍炮並不足以阻擋他們的神威炮。而他們有了這麼大威力的巨炮仍然堅持由我們主攻不言而喻就是擺明了他們早就準備在我們背後動手的意思。可是這樣一來丁亨利這一炮的用意又顯得模糊了……

我的心頭突然一疼。丁亨利的用意很明白他並不想與我交戰這一炮是給我一個信號希望我能攝於他的武力而投降吧。他並不是嗜殺成性的人但迫於命令不得不要對我們動手所以用這信號來告誡我。

我搖了搖頭喝道:“彆想這些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等到了那時候再想對策不遲現在是趁熱打鐵一舉攻破蛇人的巢穴!”

像是應驗我的話前麵陡然出一陣震天也似的歡呼想必楊易的前鋒又已得手。我看了看周圍已冇有多少人道:“走吧。”

外匏原呈一個狹長的橢圓形前後有二裡許我們本就已在中間再加一鞭片刻就已衝到外匏原與內匏原交界處的關口處。這裡滿地都是死屍不少帝**與蛇人是纏在一起死去的。即使死了我耳中似乎仍然聽得到這些戰死的士兵死前的怒吼。此時我也顧不得這一切了又加了一鞭飛羽真個如飛一般向前衝去幾乎一瞬間便已到了那關卡前。

剛一過關卡眼前豁然開朗。現在已近黃昏外匏原開始昏暗起來內匏原卻還沐著夕陽的餘暉要明亮許多。以至於過關口的瞬間我眼前有短時間的模糊。我把手搭在眼前剛仔細一看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前額也“嗡”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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