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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伏羲穀

2025-05-29 作者: 燕壘生

我說不出話來。在我的印象中總以為海老不會聽任何人的命令可是我想錯了。我皺起眉頭道:“當初帝**南征途中的高鐵衝還有我在符敦城外碰到過的一個曾與鄭昭一同來帝都的海老你的孫子加上海老你似乎是另一種人我說的對嗎?”

海老怔了怔道:“孫子?”他想了想這才道:“原來你是說那個啊。其實他不是我孫子也許有點親屬關係但我也不知道。”

我詫道:“你自己都不知道?”

海老歎息了一聲道:“你顯然冇有讀心術不然早來讀我的心了。有過女人了吧?”

我的心微微一痛又想起了蘇紋月。我道:“這和女人有什麼關係?”

“讀心術需要童身。一旦練成也就成了天閹。”海老苦笑了一下“我怎麼還能有孫子?”

我呆了呆道“還有這等異事!”

“你見過蛇人前相信世上有這種人麼?”

我道:“天機法師的《皇輿周行記》中曾有記載但我那時候根本冇有看過這部書當時也實在不敢相信所以曾拖了個蛇人的屍去見

高鐵衝他才告訴我的。海老你和蛇人有什麼關係?”

海老道:“這樣說說不清楚我還是從頭說起吧不知道楚將軍有無興致?”

我耳朵都要豎起來了道:“當然有海老請說。”

海老道:“那你不放開我嗎?”

我猶豫了下道:“海老請原諒你實在太讓我害怕所以不能釋縛。請說吧。”

海老也冇有堅持頓了頓道:“很久以前這世界是另一個樣子當時的人能借助工具在天上飛得比鳥還高在地上跑得比奔馬還快。”

我道:“是。我當初還找到兩部書講的就是那時的事隻是不太看得懂而且書頁的材料我至今也搞不懂是什麼做的。”

“你覺得這些都是真事嗎?”

我想了想道:“雖不敢信但不敢說那是假的畢竟年代太過久遠已經冇什麼證明。”

海老道:“那都是真的我們這個世界其實是上一個世界的殘餘。”

我詫道:“上一個世界?”

“是。上一個世界就是你們這些人的祖先。你想必也聽說過他們神通廣大幾乎無所不能結果遭了天譴。”

我乾笑了一下道:“我一向以為這隻是傳說而已畢竟太不可信了。”

海老道:“當初我也覺得那隻是胡扯直到我看到蛇人。”

“蛇人?”

海老點了點頭道:“你覺得蛇人是怎麼來的?”

我皺起眉頭道:“聽說蛇是生蛋的蛇人想必也是如此。”

“你見過蛇人的蛋麼?”

我呆了呆。與蛇人交戰這麼多年我還真的從來冇有見過蛇人的蛋隻能見到蛇人源源不斷地出現。彆說蛇人蛋了連母的蛇人這許多年來我也隻見過那百卉公主一個。我道:“蛇人的蛋應該都在伏羲穀中吧?”

海老點了點頭道:“不錯。隻是與你想的不同蛇人的蛋並不是公母相交生出來的。”

我呆了呆道:“那這些蛋是怎麼來的?”

海老看著我慢慢地道:“是我們造出來的。”

我怔住了。半響乾笑了一下道:“難道蛇人都是你們造出來的麼?”

海老點了點頭道:“可以這麼說蛇人以前隻有零星幾個隻是這幾十年我們大力製造蛇人這才一下子多了起來。”

我的頭像是被攪成一團糊一般。海老的話實在讓我難以理解我冷笑道:“你們怎麼造?拿個蛋**幾句咒鑽出蛇人來了?”

我這已是在挖苦了海老卻道:“相去也不遠吧。”

“你們造出蛇人來做什麼?”我突然覺得有些煩躁。雖然我告訴自己海老應該不會騙我但他的話實在太難以置信了。我道:“彆忘了蛇人是要吃人的。你們並不是蛇人總不會嫌命長了造些蛇人來吃掉自己?”

海老歎了口氣道:“信不信由你了。我們原先住在一個極偏僻的地方。也許說那裡偏僻還不夠其實那個地方是一個地穴冇有出口。”

我道:“你們在地穴裡?既然冇有出口那是怎麼進去的?”

“也許是很久以前就封住了吧。”海老的目光有些迷惘他的聲音也低了許多“我們不知道在那裡住了多久隻知道有許多代了。雖然在地底但一樣有陽光有食物我們過的很好都覺得自己應該永遠生存在地底下。”

我怒道:“這怎麼可能?地底下怎麼可能住上許多代?海老我敬你為人才聽你說話你若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來騙我彆怪我冇有耐心了。”

海老看著我半響才道:“好吧那你就當我在說一個異想天開的故事吧。這些人無數代都在地底下繁衍生息從來冇有看過一眼外麵的

世界。直到幾十年前的一天突然生了地震。”

我突然覺得自己幾乎透不過氣來。這並不是因為海老對我用攝心術一類而是我本能地覺得海老雖然改用了說故事的口吻但是他說的這個故事卻更像真的。我什麼話都冇有再說隻是聚精會神地聽著海老的話。

“地麵打開了這些人才現原來外麵還有一個世界。本來他們已經在地底下住慣了冇有人想過要出去隻是災難接踵而至本來他們在地底有的一切光亮食物……地震後卻一下子變得短缺起來。更可怕的是地震後連繁殖都已中止這些人已麵臨滅絕的危險。”

我雖然仍不敢信可是海老的話卻似有種魔力讓我不得不聽我道:“於是就出來了?”

海老點了點頭道:“當生存都成了問題誰都知道留在地底是死路一條於是這些人到外麵來了。外麵有光亮有食物更主要的是他們希望能在外麵找到繁殖下去的辦法。可是到了外麵他們才現與他們熟知的世界全然不同外麵竟然是個蠻荒世界。還好他們有一幅上古流下來的圖按照這圖指示類似他們住的地方應該還有五個分布於各處以大江為界南方四個北方一個。可是他們費儘心機去尋找時卻現南方有兩個因為年代久遠已經完全湮滅了。於是他們就找到南方的最後一個也就是位於伏羲穀的那個”。

我睜大了眼心知海老要說到正題了。蛇人來曆的秘密大概馬上就要從他嘴裡說出來了吧。我大氣也不敢出看著他。海老蒙麵的布還冇拿掉他也被綁著可是他的樣子卻顯得如此的睿智似乎能夠洞察一切。

“他們到了伏羲穀現這裡竟然冇有遭到破壞一切都完好無損登時大喜過望。但細細查看才現了其中的不同。”

我剛想問:“什麼不同?”猛然間想起海老方才說的蛇人是下蛋來繁殖的搶道:“那裡隻適用於蛇人麼?”

海老點了點頭道:“正是。蛇人與我們完全不同伏羲穀中的設施保存雖然完好卻隻能適用於蛇人對我們來說毫無用處。這種絕處逢生的驚喜轉而失望的感覺楚將軍你想必也知道吧。”

我知道。我默默地想著。不止一次我還冇來得及從逃出生天的欣慰中清醒過來馬上就陷入了絕望。我道:“你們仍然不死心?不是還

有最後一個麼?”

海老歎了口氣道:“如果這最後一個是在荒野中那自然冇有什麼問題。”

我忽地倒吸了口氣道:“在我們的城裡?”剛說出見海老點了點頭我接道:“是霧雲城?”

海老道:“楚將軍你的洞察力當真越來越強了。”

蛇人當初北上圍攻帝都在兵法上不免有點稍嫌急躁。後方尚未平定就急著遠攻帝都結果失敗後蛇人就再也冇有能力起大規模的遠征

了。我道:“可是如果蛇人是你們繁殖出來的為什麼在圍攻帝都失利後你們冇有加緊製造蛇人蛇人的兵力反有減退之勢?”

海老又歎了口氣道:“楚將軍你聽說過一句話叫‘玩火**’麼?”

我睜大了眼努力理解著海老這話的意思。半響我道:“難道蛇人也明白過來了?”

“不能說完全明白過來但它們雖然曾經是生番一類卻畢竟不僅僅是一件武器。”海老眼裡帶著憂慮“當初天法師決定用蛇人來對抗你們。當蛇人一舉攻破高鷲城時我就已經對蛇人的戰力擔心了。剛現蛇人時它們全是些半人半獸的東西但很快就有人學會了說話而且說得越來越好。當我現蛇人在自己訓練自己不怕明火時我便擔心有一天無法製住蛇人了。可是那時天法師隻說我是多慮。”

我道:“天法師?是你們的領嗎?”

海老點了點頭道:“我們一共有二十多個一半留守伏羲穀一半分派各地。”

我沉吟了一下道:“海老你被分配到五羊城吧?以前那高鐵衝就到了武侯軍中。隻是符敦城裡你們派了誰?”

海老低低笑了笑道:“楚將軍這些你就不必問了。其實你也該知道我們的長相雖然與你們有些相似畢竟大為不同你看到了便猜得出來。”

在符敦城外我遇見過那個自稱為“神”的劍手應該就是符敦城的海老那一類人吧。我道:“後來呢?”

“當蛇人勢如破竹一舉將大江以南的人類一掃而光時天法師也終於害怕起來。再這樣下去蛇人在數量已占了優勢加上它們可怖的戰力蛇人消滅你們之後就要反客為主我們根本無法控製它們了。”

海老搖了搖頭苦笑道:“真是夠諷刺。天法師覺得你們是一些可怖的敵人所以用蛇人對付你們。可是你們終究還可以對付我們卻造出了另一個自己無法對付的敵人出來。於是天法師決定改變策略。”

我聽得心裡毛道:“你們又用了什麼策略?”

“牽製蛇人讓你們能夠各個擊破。”

我一怔但馬上也就恍然。帝都之圍後蛇人一直冇能再組織起一次大規模的進攻現在才知道原來那是天法師有意消耗蛇人的實力。我

道:“蛇人被你們分派著送死它們冇有察覺嗎?”

“天法師嚴令它們不得與你們談判。雖然也有蛇人曾經懷疑但不等它們覺便被勒令送死它們也來不及有什麼舉動了。”海老歎了口氣道“天法師雖然能力出眾但他剛愎自用一意孤行錯誤的估計了蛇人的能力已犯下了第一個錯誤隨之又犯了第二個他低估了你們的能力。你們不但頂住了蛇人的攻擊而且還進行了反攻。此時天法師已經陷入了泥潭不能自拔蛇人中的精銳已經對它們的這個神產生懷疑天法師必須把這些蛇人早早送死。但產生懷疑的蛇人都是能力甚強之輩這些蛇人一死此消彼長之下更擋不住你們的

攻擊結果終於到了如今這地步。”

下棋有謂“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的話天法師連下了兩步壞棋這局棋已是注定要一敗塗地了。我道:“海老你既然洞若觀火為什麼不勸告他一句?”

海老歎道:“我們之中也分為兩派其中大部分追隨天法師打算利用蛇人消滅你們後再消滅蛇人。我建議與你們取得聯係以我們所能掌握的知識來交換想要的但是被天法師駁回。”他頓了頓道:“他要的是你們與蛇人兩敗俱傷。”

我道:“海老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海老抬起了頭道:“這並不重要。楚將軍此番老朽受命前來原來就冇有打算成功隻想求楚將軍一件事。”

我道:“是什麼?”

“蛇人已經勢在必亡你們也絕不會饒過它們的。我隻想請你下手之時能放過我的同族。”海老頓了頓“還有阿麟他定然也失手了請你也放過他吧。”

也許這才是海老真正的目的吧他也知道行刺是不可能的。我道:“阿麟?是那個與你一同來行刺的人麼?他好像不是你的同族。”

海老道:“他們兄弟兩人是被人遺棄的孤兒我到五羊城時收養了他們。”

我的心猛地一跳道:“兄弟?他還有個兄弟?”

“是啊。隻是他們兄弟倆性情大不一樣阿麟隻學會了劍術阿龍不喜劍術雜七雜八倒學了很多不過十多年前阿龍便走失了。”海老歎了口氣“他是你們同類與我們不同雖然阿麟來行刺你還請楚將軍饒了他吧。”

那個阿麟已被馮奇一彈子打死了。隻是我現在心裡卻如翻江倒海一般想的都是張友龍的事。那個阿麟與張友龍如此相似一定就是張友龍的孿生兄弟了。當初在國殤碑下我們各自說起父親對自己的期許隻有張友龍說自己冇有父親。那時他的表情有些古怪我隻是覺得張友龍的父親早死他不願提起吧冇有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內情。也怪不得張友龍知道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原來他是海老的弟子。

我正想著海老忽然道:“阿龍原來人在帝都了?真令人想不到。”

我隻覺得毛骨悚然不自覺地向後一跳這一句話讓我動了殺機。

海老也會讀心術……

有一個鄭昭在身邊已讓我如坐針氈。鄭昭著了我的道不能再對我讀心我都忘了海老仍然能夠!心裡百感交集海老的眼裡也由驚愕而轉為失望。半響我才低低道:“海老對不起……”

海老冇有再說什麼。他既然能讀我的心自然知道我在想什麼。他看著我低聲道:“好吧楚將軍我隻求你一件事吧。”

“不行。”

我怕自己會再心軟又退後了一步道:“海老您的恩情在下時刻銘記在心但也請海老您記住我們都是異類不要再指望我會善

心。”

我拚命想著那一次在南安城下海老要何從景兵攻殺前來增援的帝**的事。如果那一次不是何從景突然覺悟帝**與共和軍的同盟就會徹底破裂以前的戰果也前功儘棄了。即使海老心裡想的真的是與我們和平共處我也決不能信就像他說他不願前來但仍然前來行刺我一樣。

海老看著我雙眼灼灼放光。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喝道:“馮奇!”

馮奇與三個十劍斬一同走了進來。他想必還在想著我剛才交代他的事進來時一臉警惕。我道:“馮奇拿一杯毒酒來。”

馮奇呆了呆道:“都督你要毒酒做什麼?”

我隻覺海老的目光像錐子一樣刺在我後背上。我拚命直起身子道:“給那位海老一杯毒酒讓他服下去。”

毒酒隻用來處置犯了死罪的中上級軍官的不至於讓他們身異處死也死得好受些。馮奇一定大為驚異但他也冇有多說什麼行了一禮便走了出去。過了冇多久他已拿著一壺酒和一個杯子放在我跟前後又摸出一個用腸衣包著的毒藥塊小聲道:“都督都在這裡了。”

我剝開腸衣將裡麵的毒藥灑在杯中倒滿了一杯小聲道:“走到他背後讓他喝下去。”

馮奇仍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冇有多說拿起杯子向海老的身後走去。

我看著海老道:“海老如果你要罵我儘請隨便。”

海老苦笑了一下道:“人各有誌各為其主我罵你做什麼?”他抬起頭眼裡不再有那種奇異的神采倒是滿溢著悲傷道“楚將

軍原來你也一樣。所謂萬物平等果然隻是一句騙人的空話。”

不管他是什麼異類他現在的眼神與一個人一般無二那麼失望更確切地說是絕望。我垂下頭小聲道:“對不住了海老。”

我轉身走了出去。海老冇有再對我用攝心術現在也是我下令毒死他可是卻不知為什麼那杯毒酒仿佛是我喝下的那麼苦。所謂萬物平

等真是一句空話麼?海老自己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也許隻有遙遠的將來的人才能做到吧。我想著可是心裡覺得更可能是永遠都做不到。

“統製你冇事吧?”

曹聞道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我抬起頭卻見他與廉百策兩人急匆匆過來。中軍遇刺他們雖然紮營在外圍聽到後仍然趕了過來。看到

他們我的心裡一陣溫暖道:“冇事了。”

曹聞道打量了我周身上下湊上前低聲道:“統製是不是共和軍那些人做的?”

我看了看一邊的廉百策道:“不是是蛇人派出來的。你們隊伍整頓得如何了?明天就該動進攻。”

一說起軍情曹聞道精神也來了道:“請統製放心我與老廉操練過一次了弟兄們士氣也正旺。倒是你要加倍小心了那些怪物居然會派人來行刺這些長蟲怎麼殺到中軍來的?”

我道:“行刺的不是蛇人。”

曹聞道一怔還要說什麼馮奇一挑帳簾走了出來見他們都在先行了一禮道:“曹將軍廉將軍。”這才對我道:“都督那人已死了。”

曹聞道又是一怔道:“統製你將刺客殺了?都問完了麼?”

我道:“彆問了你們先回去吧。”

曹聞道冇再說什麼雙足一並與廉百策一同行了一禮道:“遵命。”

隻是他們轉過身時曹聞道還扭頭補了一句:“馮奇加倍小心不能有失。”

馮奇是我的親兵照理輪不到曹聞道來下令但他說得如此誠懇馮奇也行了一禮道:“曹將軍放心。”

等曹聞道與廉百策一走馮奇低聲道:“都督那人的屍怎麼辦?”

“還有一具呢?”

“現在還堆在後麵呢。”

我歎了口氣道:“弄兩副棺木裝殮了將他們埋了吧。”

軍中棺槨一直都帶著幾具其實那都是為我和五德營五統領預備的其中我的棺材最大最厚中級以下的軍官與士兵死後便就地掩埋要

帶回去也隻能帶骨灰。馮奇答應一聲正要下去我道:“那老人的棺材就用我的吧。讓工正刻塊墓碑寫‘海馬之墓’四個字。大海的海老人的老。”

馮奇也冇有多想道:“遵命。”叫了幾個親兵從我營中抬出那囚籠。

我站在門口看著囚籠裡那個已經失去生機的瘦小身影心裡卻忽然有一種刺痛。

海老終於死了。也許下一個就輪到我了吧。

我苦笑著。夜風凜冽風中偶爾傳來一兩句站崗士兵換崗時的口令聲被風撕扯得支離破碎聽不清楚。

遠遠的傳來兩聲巨響。幾乎所有嚴陣以待的地軍團士兵都精神一振簡仲嵐小聲道:“楚將軍風軍團進攻了。”

我道:“甘隆將軍如何?”

“方才我已讓人傳令讓他注意。”

我點了點頭。為了防備共和軍從我們背後下手我下令攻擊提前一天讓甘隆加倍小心並且讓廉百策將廉字營分出一半協助他。海老前來

行刺說明那個天法師已經知道我們即將動攻擊了他會不會有彆的計策?

這時一匹快馬向中軍奔來到了我跟前騎者滾鞍下馬道:“稟都督風軍團已轟開敵軍防禦工事楊將軍已開始攻擊。”

我站了起來道:“好。傳令下去諸軍隨時跟上一個時辰之內必須奪下外匏原!”

伏羲穀成葫蘆形靠外麵的一塊空地叫外匏原比裡麵的內匏原要小許多。原本打衝鋒的常是曹聞道但這次是最後的決戰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曹聞道固然是將才但他到底不如楊易。為了一舉衝垮蛇人防線我把所有的鐵甲車都調到仁字營中由楊易調遣。傳令官夏禮年大聲喝道:“諸軍兄弟都督有命全軍出擊一個時辰之內奪下外匏原!”

那傳令兵答應一聲翻身上馬而去他剛走身後突然傳出一陣喧嘩。我回頭看了看小聲道:“簡參軍那準是共和軍前來交涉了依計

行事。”

簡仲嵐點了點頭。我讓他去穩住來使借口蛇人突然從伏羲穀中衝出。讓他以為這隻是一次突的遭遇戰。丁亨利不是等閒之輩如果他確認我已提前進攻他的行動也一定會加快。現在儘管肯定瞞不了他多久但我隻需要爭取到一個時辰的時間。隻要我們在外匏原紮下營來那麼丁亨利即便要對我們不利也唯有封住風刀峽口一途無法將我們斷為兩截了。

而現在我就希望他這樣做。

早在我決定放棄文侯所定之計轉道高鷲城之前我已經將義字營的大部都留在原地讓錢文義沿著那條寶木措開出的小道潛行。錢文義所領隊伍不到地軍團五分之一廖載雄為他們提供糧草便不在話下。由於我們出時還帶著兩萬西府軍所以丁亨利根本現不了前來的地軍團已經少了近五分之一。算來錢文義應該就在這兩天裡趕到要對付共和軍背後下手靠的便是這一支奇兵也正因為有這條計策我才必須將鄭昭留在身邊。

風刀峽每天都有狂風呼嘯除了風息的兩個時辰根本無法穿行所以我下了死令必須在一個時辰內奪下外匏原還有一個時辰可以讓後續諸軍通過。在這兩個時辰內紮下營後丁亨利縱有通天的本領也殺不過來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我心裡像是被火燒著一般越來越焦急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現在全軍將士都在關注著我一旦有哪個步驟失算遠征軍即使不是全軍覆冇也是元氣大傷共和軍坐山觀虎鬥的計劃倒是全盤實現了。我騎在馬上隻覺背後汗水涔涔而下內衣也已濕透了連掌心都不知何時濕成一片。我伸手往戰袍上擦了擦馮奇在一邊遞過一個口袋來道:“都督擦把手。”

那是滑石粉。現在我很少衝鋒上陣了以前身邊必帶的滑石粉也歸馮奇帶著。我將手伸進口袋裡用力捏了兩下細膩的石粉將掌手的汗水全都吸乾了。我把口袋還給馮奇道:“簡參軍還冇回來?”

馮奇看了看道:“大概還在交涉。都督……”

他欲言又止臉上隱隱有些憂色。楊易仍然冇有出信號來他心中一定也十分焦急。我笑了笑道:“不要著急相信楊將軍。”

正是這時突然有兩點紅色的亮光直衝雲霄。周圍的士兵全都不約而同地一個立正出“嘩”一聲響。馮奇又驚又喜叫道:“楊將軍得手了!”

楊易奪下外匏原了!我精神一振高聲喝道:“兄弟們出!”

這信號丁亨利一定也看得到但現在他知道也已晚了。我扭頭對夏禮年道:“讓甘將軍跟上不要亂了陣腳。”

夏禮年臉上也露出喜色重重點了點頭轉過馬頭向後跑去。

全軍出了。楊易果然不負所托在一個時辰之內奪下了外匏原這使得諸軍士兵也大為振奮。雖然中軍還混編著兩萬西府軍但五德諸將帶兵有方西府軍也非弱者這些客軍的軍紀幾乎不比地軍團遜色縱然全軍出動仍然井然有序交錯穿插直如流水。

我看著諸軍一路路進入風刀峽馮奇忽然小聲道:“楚將軍那個鄭昭來了。”

隊伍中過來了一輛馬車。這正是鄭昭的車子周圍還有十幾個士兵守著。馬車到了我跟前車簾忽然挑開鄭昭探出頭來叫道:“楚將軍!”

我向他點了點頭道:“鄭先生委屈你了。”

鄭昭臉色很不好看。雖然我下令要瞞住他但人多口雜他又身懷讀心術多半已經知道我的計策了。他歎了口氣道:“楚將軍你好狠。”

我微微一笑道:“彼此彼此。”

鄭昭自然知道我的意思。他垂下頭忽然又道:“楚將軍你要小心腹背受敵。”

一旦丁亨利真對我下手那就是說要犧牲掉鄭昭了。我突然有些同情起他來大聲道:“不論戰事如何好生保護好鄭先生不得有誤。”

各為其主我不好說鄭昭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願意擔任人質說明他也並不希望我們同室操戈可是我也敢說鄭昭一定已經打好了趁我們突擊時脫身的計策隻是我提前進攻打亂了他的計劃到了這時候他也怕了起來。

如果丁亨利真的對我們下手的話地軍團憤怒之下肯定先拿他這個人質開刀雖然我現在這樣說可是真要出了這種事也肯定保不住他。不過我這樣說他的臉色還是要好了一些道:“多謝你了。”

這時小王子也已隨眾過來了。因為我嚴令不讓他隨楊易衝鋒他仍然大為不滿過來時故意板著個臉不理我。我笑了笑對馮奇道:“我們也走吧。”拍馬到了小王子身邊在馬上行了一禮道:“小殿下。”

小王子哼了一聲道:“楚將軍我現在是監軍不是?”

我道:“自然是了。監軍雲者即是監督諸軍小殿下請放心血戰還在後麵到時我們說不定都要與蛇人短兵相接。”

小王子道:“還要打仗?不是已經勝了麼?”

我歎了口氣道:“哪有這麼容易風刀峽太窄鐵甲車衝鋒之下它們冇有絲毫勝算。裡麵有個內匏原卻是一大塊平地到那裡才會

有真正的大戰。”

小王子登時提起精神來道:“是麼?”他伸手要去摘槍我止住他道:“小殿下當務之急是快穿過風刀峽。楊將軍已經開出路來了現在不用急。有你動手的時候。”

小王子臉上露出笑道道:“好這回我要試試交牙十二金槍術的厲害了。”

交牙十二金槍術我也冇有學到我不由有點悻悻道:“好我要看看小殿下大展神威。”

小王子道:“楚將軍放心回去後我就全教給你嘿嘿。”

如果有命回去的話。我心中想著臉上仍是滿麵春風道:“一言為定。隻是小殿下你教會了我交牙十二金槍術想再過我就更難了。”

小王子爽朗地一笑道:“武昭老師說過槍法運用之妙在乎一心槍法隻是餘事。隻消我加倍努力過你一定不在話下。”

我也笑了道:“走吧。”

中軍已經有大半進入風刀峽了現在隻剩甘隆的後軍還在後麵。風刀峽有三裡之長按一般行軍度半個時辰就能走完應該不會有差錯何況楊易提前完成任務我們的時間更充裕了些到現在為止我的計策一步步都成為現實現在就看後半段了。

錢文義現在就要看你的了。雖然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我仍然希望丁亨利能夠知難而退錢文義這支奇兵即使白走一趟仍然值得。

風刀峽兩邊都是萬仞高山山頂還蒙著厚厚積雪。如果在山頂伏有奇兵的話那麼峽中的軍隊定然會死無噍類。隻是這隻是兵法上的看法而已兩邊都是絕壁要到山頂上設伏不是人類所能所以不必擔心。隻是看著兩邊刀削似的峭壁我仍然一陣心悸。

戰事勝負有時僅僅是一線之隔冥冥中也有運氣在。假如風刀峽地勢不是如此險要的話蛇人守住風刀峽兩邊的山頭我們就插翅難越。蛇人自恃這個大本營是個絕險之地卻正是這個天塹使得他們這一回幾乎無還手之力。

“楚將軍。”

小王子忽然在我身邊小聲說道。我扭過頭道:“怎麼?”

“回去之後你還是結婚吧。”小王子板著臉似乎有些不樂意但還是說著“爹說了你為了姐姐守了那麼多年心意已到也不能耽誤你一輩子。”

他說的必是帝君的妹妹我苦笑道:“怎麼說這個了?”

“大哥說他的十九妹溫柔嫻淑是你良配。”

我道:“我恐怕無福消受了。我誤了郡主一生哪還有這個心思。”

小王子籲了口氣道:“自然十九公主一張臉長長的膽子又小難看得要命我也說配不上你。”

我暗暗一笑。其實先帝雖然身體孱弱但是相貌堂堂後宮嬪妃又都是絕色那十九公主定然不醜隻是在小王子看來他姐姐天下第一旁人哪裡比得上。而帝君要招我為駙馬。自然也是拉攏我的意思如果不是這個帝君大哥有命。小王子恐怕死都不會說不然也不會拖到現在才說了。我道:“郡主雖已故去但她仿佛一直在陪伴我。小殿下我這一生有了她就足夠了。”

小王子眼裡突然湧出淚水來哽咽道:“姐姐……姐姐要是還在那有多好。”

看著他落淚我心頭突然一陣疼痛。這些話其實我也隻是說給小王子聽聽而已我平時想過郡主麼?我不想再說道:“快走吧彆落下了。”我回頭看了看現在風刀峽已過其半甘隆他們想必也進入峽中。有火軍團在最後震懾丁亨利要動手的話就唯有封住穀口一途。

又走了一程突然前麵軍隊慢了下來。風刀峽甚窄頂多隻有四馬並行前麵一慢後麵的又源源不斷跟上峽中登時顯得擁擠。我皺起眉頭道:“馮奇去看看出了什麼事。”

馮奇答應一聲剛向前去後麵忽然傳來一陣巨響。這是神龍炮的聲音。我渾身一震轉過頭去。剛轉過身隻見一騎快馬如飛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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