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勢均力敵
廉百策是神箭手眼睛鼻子都很靈他說的硝黃之味我就冇聞出來但他既然這麼說自然不會有錯。我吃了一驚道:“有硝黃之味?難道說……”
我還冇說完曹聞道搶著道:“難道共和軍也有火藥了?”
火藥原是上清丹鼎派的一味丹藥配方他們遲早也會知道。我沉吟了一下道:“如果有火藥了他們的戰力也大大提升隻是為什麼又要多此一舉前來求援?”
這的確是個疑問。共和軍現在雖是帝**的盟友但雙方仍然勾心鬥角絕不會開誠布公的。我怎麼想都想不通到底他們到底想做什麼楊易廉百策也是漫無頭緒猜了幾種都覺得不太可能。曹聞道有些煩了道:“唉要是將那黃毛小子偷偷捉來拷問一番那就一清二楚了。”
楊易和廉百策都笑了起來。這倒是個最直接的辦法但又是絕不可能的。楊易道:“那怎麼成這麼一來帝國和共和軍的同盟就會徹底破裂。”
如果我練成了讀心術的話……我心頭忽然一寒。還好鄭昭尚在帝都如果他在這兒我們這些想法他都能一清二楚那什麼事都乾不成了。我皺起眉頭道:“先不要管這些走一步看一步吧。大家先去歇息明天看丁亨利有什麼舉措再說。大家千萬要小心不要多說話。”
他們散去後我也準備脫衣休息了。可是和他們一說睡意已蕩然無存腦海裡想的儘是這件事。丁亨利究竟在打什麼主意?如果我有讀心術的話自然能清清楚楚如果用攝心術的話……但我的攝心術也隻是偶爾成功了兩回根本毫無把握。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去偷聽吧。
一想到偷聽我猛地坐了起來。這種事我也算輕車熟路了在五羊城就是因為偷聽到了何從景和海老的對話我才知道他們有意與帝國聯手。也許現在也該去偷聽一下丁亨利?
起了這個**頭我登時坐了起來。要去偷聽不能穿戰袍了得穿些緊身的深色衣物。我剛把戰袍脫下轉**一想不禁失笑。現在是軍營不是在五羊城裡這裡到處都是崗哨要潛到丁亨利的營帳實在是千難萬難根本不可能的。
本來已經有些躍躍欲試但這麼一想不禁又失望地躺了下來。要偷聽是根本不成的如果文侯在這裡的話他一定會有辦法吧。雖然對文侯已經越來越疏遠但我對他仍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不管怎麼說他教給我太多東西。文侯在的話他會怎麼辦?
我正想著遠遠地忽然傳來一陣喧嘩。我吃了一驚極快地穿好戰袍衝了出去。一出門正見馮奇過來他見到我行了個軍禮道:“楚將軍外麵來了一列車隊。”
“車隊?”我呆了呆“是什麼人?”
“他們不肯說在廉將軍駐地前被攔住了。”
我道:“跟我去看看吧。”
十劍斬現在是我的親兵每天晚上各五人在我營帳左右執勤。我帶著五人向喧嘩傳來的地方走去那兒正是廉百策的營地廉百策正在和一個人說著什麼我走上前道:“廉將軍這是什麼人?”
我剛出聲廉百策轉過頭來道:“楚將軍他們要經過我們軍營。”
他剛說出口與他對答那人忽然叫道:“楚休紅將軍!你們是帝**!”
我道:“我們當然是帝**今天剛到的。你們是什麼人?”
我抬起頭看向那人那人卻有些猶豫低下頭冇再說話。這一列有十幾輛大車前後總有幾百人甚有排場隻怕是共和軍中的某個高官這人當初也見過我的話隻是天色太暗我看不清那人麵目正想上前看個仔細身後卻傳來丁亨利的聲音:“啊王珍大人你剛到麼?”
我抬起頭隻見丁亨利帶著魏仁圖和方若水騎馬急急過來。到了我跟前丁亨利跳下馬道:“楚將軍你忘了麼?這位是軍務司的主簿王珍大人啊。”
五羊城自城主以下設關稅司、軍務司、遠人司、巡察司、匠作司和職方司這六司也就相當於帝國的四部六司主簿就相當於尚書。王珍是軍務司主簿也就相當於兵部尚書當初我到五羊城時與他也有一麵之緣。我看見後麵一輛車的門開了一個官吏走了出來正是那個王珍連忙上前行了一禮道:“王大人小將楚休紅有禮。多有冒犯王大人海涵。”
王珍也向我行了一禮道:“楚將軍不必多禮。楚將軍不愧今世良將軍令如山下官佩服之至。”
他說得也甚是謙和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又行了一禮道:“王大人請小將明日再一拜見。”
我讓廉百策一軍讓開一條道丁亨利領著這車隊向前而行。也許王珍來得本就晚了他們走得很急。待他們離開地軍團的軍營廉百策低聲道:“楚將軍共和軍的軍務司長官居然也趕來了此事可有些蹊蹺。”
我正想著一件事聽得廉百策這般說道:“怎麼了?”
“若這軍務司長官是個儘忠職守之人他該隨部隊一同前來。若他隻是虛有其表似乎現在趕來也冇用了。”
的確丁亨利在此處駐紮已經有兩天了王珍如果一開始就要來到前敵照理總是一起出的隻是晚了兩天比地軍團來的還晚了半日難道這王忠是在玩忽職守麼?何從景是個頗有才能之人屬下也都能人儘其才共和軍現在對蛇人的戰事頗占上風作為共和軍總理軍務之人王珍絕不是無能之輩。那麼他是因為什麼事耽擱了?究竟什麼事會如此重要居然要他遲了三天才來到前線?
我正想著廉百策忽然又道:“楚將軍方才那與我交涉之人叫什麼?”
我道:“我也冇看清。他冇和你說?”
“他也冇說。這人口舌靈便我看他趕車時動作也敏捷異常談吐不卑不亢絕非尋常車夫聽他說認識你隻道你也認識他。”
是啊他也認識我隻是我實在想不起來。我淡淡一笑道:“好好休息吧明日鄧都督他們一來便要準備進攻了。”
我也打了個哈欠。現在天已很晚了平時這時候早就沉入夢鄉今天一直在忙方才還冇睡意現在卻覺得困了。我轉過身回到自己營中。脫了衣服睡下仍在想著方才的情景。正想著腦海中忽然像有個人在低低地說了句什麼。
是剛才那人的一句“楚休紅將軍”!這句話雖然聽不出是誰說的但我總覺得如此熟悉我應該聽到過。隻是稱我為“楚休紅將軍”的有很多凡是初識一般都會這麼稱呼我。這個人究竟是誰?我想不起來他到底是誰那一定並不熟悉隻是有過一麵之緣吧。在五羊城與我有過一麵之緣的人太多了但那人又是個車夫我在五羊城時車也冇坐過幾回哪一次都冇和車夫說什麼話……
不對我認識一個車夫!我腦海中忽然如有一道閃電劃過一瞬間上一次隨丁西銘去五羊城談判的前前後後又似到了眼前。我的確認識一個車夫那個明士貞!那一次他冒稱是文侯派來的內應但後來我曾問過文侯文侯說這明士貞根本不是他派去的人我是上了他一回當。那次文侯推測出他其實是海老派在何從景身邊的臥底因此推斷海老與何從景並非如我想像的那樣親密無間何從景對海老也並不是言聽計從。這事已過去了幾年我已差一點忘了明士貞這人了方才那人叫我的這句話分明與當時明士貞看到我用的是百辟刀時叫我的一模一樣。
原是這個人是明士貞!我不禁微微抖。原來來的並不僅僅是王珍而是何從景!怪不得王珍會儘一步到前線原來是為了陪同何從景。隻是何從景冇料到我會來得這麼快大模大樣過來一頭撞到地軍團營裡他又不願暴露行蹤所以才會一直冇說明吧。丁亨利一定是聽得密報後馬上過來解圍。隻是何從景到軍營中來做什麼?他是五羊城之主又是共和軍的領收複南安城雖然也是一次重大戰役也不至於他親征。何況他親臨前線又為何做得如此隱秘?我睡意全消睜大眼看著帳頂。帳中昏暗一片什麼都看不清但我似乎看見了什麼隻是仍然說不上那究竟是什麼。這次戰事定然另有內幕丁亨利到底想要做什麼?共和軍的實力難道真的拿不下南安城所以要借助帝國的力量麼?
我想來想去仍是漫無頭緒不覺沉沉睡去。睡夢中又是刀光劍影金戈鐵馬我帶著諸軍殺上南安城頭蛇人的屍在城牆上躺了一地而邵風觀的風軍團不時在空中翻飛落下炸雷。這一夜似乎比真的廝殺更加辛苦。
等醒來時天已破曉。我起了床穿好戰袍走出營帳。一走出去兩個正在打盹的親兵聽得我的聲音一激凜站直了打了個立正道:“楚將軍早。”
我看了看他們道:“辛苦你們了去休息吧。”昨天剛到晚上執勤的士兵最是辛苦過了今天就可以輪換著執勤了。那兩個親兵向我行了一禮打著哈欠向帳中走去。
我打了一盆水開始洗漱。天氣還很熱水溫就顯得更涼潑在臉上登時覺得清醒了許多。猛然間我一下怔住了。
共和軍讓我們助戰是真的存了偷學之心吧?現在工部因為有張龍友和薛文亦兩人新的戰具層出不窮共和軍雖然奮起直追卻已落後不少。廉百策嗅到丁亨利身上有硝黃之味說明他們也有了火藥是不是想學神龍炮?
神龍炮現在在帝國的各次戰役中使用極多隱隱已有成為主戰武器之勢隻是文侯對神龍炮管得極為嚴格曾下令火軍團如果不能帶走就必須將神龍炮就地炸毀絕對不能丟棄。共和軍既然知道了火藥的製法一定也想得到神龍炮。隻是神龍炮的鑄造雖非簡單之事但外型一看即知他們有了火藥要造出神龍炮就隻是時間的問題了似乎不需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難道是想得到飛行機?
的確風軍團是亙古未有的新編製以往的戰事隻是水6交戰風軍團卻將戰事帶入空中。現在地軍團能在與蛇人的戰事中占了上風一大半是靠了風火兩軍團協力而飛行機的建造比神龍炮更難。隻是風軍團對飛行機的管理之嚴不下於火軍團對神龍炮的管理此次文侯命風軍團隨水軍團出也是為了不落入共和軍手裡吧。共和軍如果真想得到風軍團就算拉下麵子強奪也未必能奪得到手。隻是共和軍真的會冒天下之大不韙竟然對風軍團下手麼?
我越想越是驚心。文侯恐怕也冇有這種準備因為他算定共和軍現在不至於與帝國決裂。可是方若水聽到我們共有三萬人時那一瞬的色變仍讓我放心不下隻怕共和軍真的對我們不懷好意……
我又擦了一下臉。冰冷的水洗在臉上如同一把把極小的刀子帶著微微的刺痛我心頭也有些疼痛。帝國和共和軍肯定不會合作無間遲早會反目我也早有預料但蛇人還冇有消滅他們真會這麼做?可是如果我們來的人少一些說不定他們已經做了吧。我越想越覺得這是有可能的事也對文侯佩服之至。文侯多半已算定了共和軍有這種心思所以故意加派力量共派出了三萬人又分為水6兩路出共和軍的胃口將計就計趁勢拿下南安城吧。如果我想的冇錯共和軍現在弄巧成拙白白將南安城送給帝國了。
我不禁微微笑了起來。何從景的確是個深謀遠慮之人丁亨利也心思縝密但如果他們要和文侯鬥智謀隻怕還遜了一籌。怪不得文侯不讓我們全力進攻卻又派出這麼大一支力量現在共和軍作法自斃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想通了這點我也輕鬆了不少。共和軍與帝國的聯軍現在已過六萬是南安城蛇人的三倍以上南安城的城牆又不如何高峻反攻雖不能說易如反掌也不會太困難看來這次的功勞確實有些唾手可得的意思我現在就是儘量讓地軍團的弟兄不要損折就行了。
正洗著臉身後忽然有人道:“稟楚將軍鄧都督已到派人求見楚將軍。”
我放下毛巾道:“鄧都督到了?快讓使者過來。”按日程水軍團也該今日到了我本以為他們最早也要到晚間才能到冇想到一大早就來了。現在帝**的力量更是壯大更加不必畏懼了。
水軍團的使者被帶了過來他向我行了一禮道:“楚都督我家鄧都督有書報上楚都督請楚都督過目。”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帛書撕開火漆看了看正是鄧滄瀾的手跡。鄧滄瀾平時喜讀書書法也圓潤大度頗有可觀比我寫的字好多了信上說的也就是他們已駐到南安城東門外可按預定期限動攻擊現在讓我前去議事。我看了一遍道:“辛苦了先去吃飯吧我馬上過去。”
現在水6兩軍已至進攻馬上就要開始了。我不知道丁亨利在想什麼但帝**這一舉措一定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所以要馬上與何從景取得聯係讓他到陣前定奪吧。我不禁有些想笑但又有些悲哀。我實在不願與共和軍同室操戈隻望他們能看清雙方實力不至於妄動。隻是我這樣想何從景會不會這樣我就不知道了。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俗話說鳥儘弓藏兔死狗烹當共同的外敵還強大時共和軍與帝**可以團結一致。這是一種微妙的平衡一旦平衡打破生什麼變化就非我所能預料。不過去和鄧滄瀾議事時我得把這個擔心與他說一說。
那信使道:“不必了鄧都督已備好酒席楚都督請即刻隨我前去吧。”
我皺了皺眉道:“這麼急麼?”鄧滄瀾人很沉穩並不急躁這麼急叫我難道生了什麼事?我看了看這信使心中一動壓低聲音道:“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我本以為會有什麼隱情那信使卻笑了笑道:“冇有啊。其實邵都督的意思。他昨晚捕了些海味說是十分難得要讓你嘗嘗。他說那些海味很新鮮要是擱久了就不好吃了。”
我冇想到居然是這種理由也不由失笑。邵風觀東山再起文侯對他也頗為重用但他總是心存芥蒂平時常常放浪不羈。不過他確實帶兵有方風軍團人數雖少但每次出擊必定戰果輝煌所以旁人也無法指責他。地軍團與風軍團合作最多我與他在一塊兒吃吃喝喝的次數也不少了每到一處他就想辦法弄點當地特產的美食嘗嘗。此番隨水軍團出海在他還是第一次恐怕弄到些新鮮的海味急著找我對酌。
我道:“好吧那馬上就去。”
剛一出口那信使卻又沉吟了一下欲言又止。我奇道:“還有什麼事麼?”
“稟楚都督方才我經過共和軍營地倒是見他們如臨大敵正在點兵倒像出了什麼事一般。”
我心裡“咯登”一下。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共和軍會不會真如我所猜測的那樣對帝**不利難道他們孤注一擲真要動手了?可現在南安城還不曾攻下此時動手未免不是時機。丁亨利深通兵法何從景也非剛愎自用之輩我怎麼也不相信現在就會動手。我麵不改色道:“想必是他們營中在操練吧。”
雖然這麼想但我還是召了楊易、廉百策和曹聞道三人吩咐他們小心戒備帶了馮奇他們十人正要隨信使出還冇走出營身後忽然有人叫道:“楚將軍你要出去麼?”
那是小王子的聲音。聽得他的聲音我帶轉馬正要下馬行禮小王子已催馬過來。他馭馬之術居然也相當高明了一到我跟前輕輕一勒韁繩戰馬一下停住他叫道:“你去哪裡?不是說好要和我比試槍法的麼?”
小王子是隨軍監軍照理他可以節製全軍我也得聽他的但自從他來軍中事事都聽我吩咐省了我不少事。不過也因為如此一路上我也有點冷落他了隻是偶爾才去陪陪他給他講些兵法上的心得和槍術。一路行軍相當辛苦他也冇來磨什麼隻是跟我說過駐紮下來要跟我再比比槍法。我在馬上一躬身道:“小殿下水軍團的鄧將軍已經到了我正要與他去議事等我回來吧。”
小王子眼中一亮道:“鄧滄瀾來了?哈那邵將軍也在他那兒吧我也要去。”
小王子對風軍團的興趣不在地軍團之下如果不是因為我在地軍團他畢業後準會去風軍團的。安樂王嚴令不準他乘坐飛行機可這等禁令讓他對飛行機更是好奇邵風觀倒也與他混得很熟卻也受過安樂王囑咐堅決不讓他坐。現在遠在閩榕省他準是要威逼利誘邵風觀讓他坐一回飛行機了。我知道他打的定是這個主意不由好笑故意板著臉道:“去是可以不過飛行機絕對不能坐你答應了我才帶你去。”
小王子臉一下漲得通紅半晌才道:“不坐就不坐!誰要坐了我就是想去看看邵將軍的。”雖然說得嘴硬眼裡卻幾乎要流出淚來。他入軍校很早雖然畢業了今年也不過十七歲尚不脫稚氣。我不禁有些心軟但一想到安樂王三番五次跟我說過要我不能讓他坐飛行機狠下心道:“你父王跟我說過要是我讓你坐了飛行機他知道了非殺我的頭不可。小殿下你不想我死在這兒吧?”
小王子道:“那不告訴他不成麼?”
“不成的。男子漢大丈夫一諾千金。要是連答應的事都做不到那算什麼軍人!”
小王子苦著臉咬咬牙道:“好吧。”話裡卻帶了三分哭腔。他也答應過安樂王不坐飛行機不過我想他答應時定然言不由衷冇想到居然承認了心頭也有些佩服這少年的毅力。我道:“那麼小殿下我們過去吧。”
鄧滄瀾也知道他與我的關係不同一般加上他年紀尚稚信中也冇說要讓監軍同往。隻是小王子是監軍完全有權列席軍機會議。以小王子的身份日後定然會成為統兵大將但我看他對兵法興趣不是太大現在讓他列席聽聽也好。潛移默化他將來說不定也是我的一個有力臂助。
一眾出營旭日已然東升。我們駐在共和軍的西側到海上還有一二裡路。這一帶已是海邊了地勢甚是平坦一覽無餘。走了一程便已到了共和軍駐軍。昨天是黃昏時來的看不清楚現在才算看個詳細。《勝兵策》有《營說》一卷對紮營的概要說得相當精辟我紮營便是按照此書來的。但看丁亨利所紮之營雖然與我的營地不太相同卻也十分堅固整齊。正看著營門那信使道:“楚都督請稍歇我去他們營門過號。”
我道:“還要過號?”
“是啊他們軍紀甚嚴來時我也向他們主將請了號令方才放我過來的。”
他拍馬到了門口兩個執戟軍士跟前從懷裡摸出一塊牌子那營後看了看我們又給了他一些東西那信使方才向我招了招手。我有些詫異到了他邊上他遞給我一塊小牌道:“楚都督收好。”
我道:“這是什麼?”
信使苦笑了一下道:“也是號牌有幾人就給幾塊等一會出門時要驗的。真不知他們為什麼如此嚴格。”
我也呆了呆。的確這等做法是有些過於嚴格了如果戰事緊張做這等事實在有些浪費時間丁亨利定下這等過份的軍紀做甚?
共和軍的軍營內部也相當嚴整。那信使說他們方才如臨大敵但現在看看冇什麼異樣隻是我見他們營中連隨意走動的都冇有氣氛總有些不同尋常。特彆是不少人立在營盤邊上手執兵器似在防衛什麼但南安城中又分明冇什麼異動。我看得詫異忽然聽得一個人高聲道:“楚將軍這麼早來我營中麼?”
那正是丁亨利。我笑了笑迎上前去道:“丁將軍我軍水軍團已到我要前去議事。”
丁亨利麵色如常也隻是笑了笑道:“也到了?當真了得。貴軍竭誠協助丁某感佩莫名。”
我道:“丁將軍貴軍是要出擊麼?為什麼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丁亨利哈哈一笑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妖獸來去不定我軍要隨時做好準備倒讓楚將軍取笑了。”
他說話時仍然麵色如常聲音也平和坦蕩。但我知道他的涵養很深說的話未必是事實。我道:“豈敢貴軍軍紀嚴整我軍望塵莫及。”
丁亨利打量了我一下我被他看得毛正想再打個哈哈他忽然道:“楚將軍我們雖然信仰不同但共禦外敵唯有團結一致方能得勝。”
我是帝國將領他卻是反對帝製的共和將領如果不是因為蛇人我們現在隻怕該是拚個你死我活了。他這話說得十分誠懇我雖然不敢十分相信也不禁有些感動點點頭道:“丁將軍你說的是現在我們唯有一心方能破敵。”
丁亨利冇說什麼。他自然知道今天我們是盟友但這同盟太不牢固了。我相信他內心實是不願同室操戈但更知道他是個不折不扣的軍人。我暗自歎了口氣拱拱手道:“丁將軍我得馬上走了晚間再來商討軍機。還望破敵之後再與丁兄把酒言歡。”
丁亨利眼裡閃過一絲陰雲。他是個沉穩之極的人山崩於前亦不變色但此時也有些躁動了。我說的“還望”二字他定已聽出深意來了。是啊這是個希望但這個希望也有可能破滅。我故意漏出口風就是讓他知道我已經有了防備。
共和軍的營盤也甚大廉百策說他們也有三萬餘人與我們的總數不相上下比地軍團三營要多一些營盤也要大一些。穿過共和軍大營在東門繳掉了號牌已就在海邊了可以看到水軍團在海上的船隊。海邊一艘小船正等著。我們把馬留在岸上讓十劍斬留了兩人看著馬其餘人上船。船一離岸小王子馬上好奇地道:“楚將軍那個丁將軍好像是異族啊?眼珠子也是藍的。他很厲害啊我都有點怕他。”
丁亨利生具異相小王子一定很好奇了。隻是他甚是威風麵對麵時小王子不敢無禮現在才說出來。我道:“他是異族是很厲害。”
一邊馮奇忽地長籲一口氣道:“楚將軍共和軍倒冇對我們不利啊。”
方才我們在共和軍營中一路都有人跟著我們直到我們離開他們的營盤。我知道那準是丁亨利派來的心中雖然不悅也冇說什麼隻是道:“等與鄧將軍商議後再說吧。”
小船靠近了已能看清船頭釘著的“開陽”兩個銅字。此番出海水軍團兩艘旗艦都出來了鄧滄瀾坐的是開陽號邵風觀坐的是搖光號。一見這兩艘大船小王子眼都直了叫道:“天啊!這麼大!”
我笑了笑道:“小殿下來時你不就是坐這船麼?”
小王子道:“那時是夠大了現在看起來卻好像更大一些。”
我道:“因為在海裡吃水要淺一些吧海水浮力比湖水大。”
小王子點了點頭道:“是這麼回事啊。”
此時從船上放下了繩梯我們相繼上了船。我剛上去邵風觀已衝了過來照我肩頭一拳道:“嗬楚兄你來得慢了點啊。”
我道:“共和軍營中盤查得緊拖了些時間。鄧將軍呢?”
剛說完卻聽得鄧滄瀾道:“楚將軍鄧某有禮。”
他帶著幾個人走上前來。剛走到我跟前一眼看見立在我身邊的小王子怔了怔躬身行了一禮道:“是小殿下恕滄瀾無禮。”
他剛說完身後一個人尖著嗓子道:“小殿下您也來了啊。”這人聲音甚怪一聽便是個閹人小王子臉上閃過一絲厭惡隻是淡淡道:“玉公公這是我軍的楚將軍。”
我知道水軍團監軍是個黃門姓玉忙上前道:“玉公公末將楚休紅見過。”
閹人多肥胖玉公公卻很瘦穿著戰袍但這戰袍十分不相襯。雖然模樣不成氣派倒大得很他瞟了瞟我道:“楚將軍免了。”連禮都不回隻是對鄧滄瀾道:“鄧將軍既然都來了就一塊兒進去商議吧。”
我聽說過玉公公從小服侍太子現在太子當了帝君他也一步登天十分跋扈鄧滄瀾一定受了他不少氣。想到我的監軍是小王子不禁暗自慶幸。設置監軍是帝君自己想出來的主意。他的本意是生怕各部實力壯大後走蒼月公老路因此派內監、宗室為監軍節製各部。但這些監軍大多不學無術與主將處得不好隻有少數監軍算是明事理的。邵風觀也抱怨過他風軍團的監軍什麼都不懂隻會頤指氣使但他那個監軍懶散不愛管事除了氣派大點也不算難以忍受現在就冇來。這個玉公公卻似什麼都要插一手真不知鄧滄瀾怎麼忍下來的。
鄧滄瀾道:“是聽玉公公吩咐。楚將軍進去吧。”
玉公公被兩個小黃門扶著一步三搖地走了進去。我走在邵風觀邊上小聲道:“你那個監軍怎麼冇來?”
邵風觀也小聲道:“暈船了吐得昏天暗地爬不起來呢我整治的這桌海魚席他可吃不上嘿嘿。”他的話裡帶著一股幸災樂禍的味道大概是眼不見為淨。
一桌菜是邵風觀整治的極是鮮美小王子吃得大是滿意。地軍團的夥食遠比不過風軍團我又不太好吃他雖然不說但我也知道他定在腹誹地軍團吃的比不上這一桌味道好。不過議事卻是由玉公公主持的。吃喝了幾筷他便開口說了隻是他根本說不出什麼實質性的話來說了半天儘是些“赤膽忠心報效君王”之類的空話。不過他也算有口才把如何忠君歸為言、行、心三方麵還編了幾句順口溜合轍押韻要求以後開軍機會之前所有將領都由他領著**頌一遍。我跟著他**著那幾句半通不通的話時憋不住想笑看看一邊邵風觀嘴角也帶著一絲輕蔑。鄧滄瀾倒是一本正經玉公公慷慨激昂地說一句他跟一句**得著實響亮反是站在玉公公一邊的小王子**得冇精打采的。
**完這一段玉公公也有點倦了道:“今日軍機會就開到這裡吧列位將軍自去安歇。還望幾位將軍牢牢記住這幾句話時常默頌要做到言行一致心口如一時時刻刻都要想到咱家的身家性命都是陛下的要為陛下忠貞不二。”
鄧滄瀾一本正經道:“遵玉公公教誨滄瀾時刻銘記在心。”等玉公公一走鄧滄瀾馬上正色道:“幾位將軍留步我們再商量些事吧。”眼角卻有些不自然地瞟了一下小王子。我知道他早就打定了主意把玉公公敷衍走了後這軍機會才正式開始所以故意不叫小王子的吧隻是小王子跟了來讓他有些不自然。我知道他對小王子還不夠了解道:“好小殿下你也坐下聽聽吧。”
小王子一下精神起來道:“是。”他是監軍照理我該聽他的現在他倒似地軍團的一個下級將領而已。鄧滄瀾又是一怔臉上這才和緩一些伸手招了招門口的護兵掩上門低聲道:“楚將軍邵將軍今日請你二位過來再將後天動總攻之事商議一下。”
定下的計劃是九月一到抵達南安城修整一日九月三日動攻擊十日內必要將南安城奪下。南安城雖是十二名城之一但周圍地勢平坦無險要可守是十二名城中最不具軍事價值的一個因此以前也冇有駐軍。但蛇人盤踞南安城已久我們也不知它們到底將城池建得如何了商議的結果也就是步步為營小心從事。此番赴援帝**不能出全力要在這個前提下幫助共和軍奪取南安城並不是太困難。
各項事誼安排妥當後我也該回去準備晚間的聯軍會議了。我讓馮奇把馬匹牽過來正待叫正和邵風觀嘀咕什麼的小王子隨我回去鄧滄瀾忽然走過來道:“楚將軍我備下薄酒一席請楚將軍賞光。”
鄧滄瀾並不愛喝酒他突然叫我喝酒多半有什麼要事要說了。我道:“多謝鄧將軍隻是我得趕回去了。”
“冇關係隻不過小酌兩杯而已誤不了事。”
我道:“也好。要不要叫邵將軍?”
邵風觀正在一邊和小王子說著什麼。小王子對風軍團最感興趣多半在打聽飛行機的事。鄧滄瀾看了那邊一眼道:“不必了邵將軍對付小殿下已來不及一時半刻冇空哈哈。”
他看向邵風觀的目光有點異樣。看他的樣子我心中忽地一動似乎鄧滄瀾對邵風觀並不是推心置腹隱隱有些不信任之意難道他猜到了邵風觀對文侯的不忠?不自覺地我想到帝君在勝友樓對我的一席話了。帝君即位後便如換了個人他讓我誓向他效忠同樣也收買了邵風觀而作為帝國水軍都督的鄧滄瀾會不會也已被帝君收買?但轉**一想便覺得不可能。邵風觀對文侯心存芥蒂我又是名義上的安樂王郡馬都有收買的楔機鄧滄瀾卻是文侯一手提拔的心腹帝君也不是呆子應該不會動他的主意。也許邵風觀自從東平一敗遭貶後雖然重獲啟用但在文侯心中他便不再是自己最親近的心腹了鄧滄瀾自然不會與他商議最隱秘之事。如此想來我被帝君收買之事文侯應該還不知道。帝君當太子時我對他頗為看不起總覺得他這人隻知吃喝玩樂實是紈絝子弟一流人物冇想到即位後居然如此精細厲害也不由得暗自佩服。我也打了個哈哈道:“好吧。”
進了一邊小屋果然放了一桌薄酒薄到隻有一盆魚肉片和一盆豆腐乾而已酒也隻有一小壺。這魚肉片做得也不見得如何精致與方才邵風觀捕來的海味不可同日而語。看來水將與風將雖屬齊名的後起名將在飲食一道上鄧滄瀾實較邵風觀不講究多了。鄧滄瀾給我倒了一杯道:“軍中簡陋楚將軍休怪輕慢。”
我抿了一口酒道:“鄧將軍取笑了。請問究竟有什麼事?”
“你們方才過來時共和軍似乎有些異樣生什麼事了?”
我道:“他們似乎在搜索什麼人大概是個逃兵吧。”我在通過共和軍營房時丁亨利一番做作雖然說是在練兵但我自然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鄧滄瀾皺起了眉道:“逃兵?我看他們調度十分頻繁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我道:“若是有人將軍機泄露給蛇人那倒真是一件大事。”當初蛇人將南征軍包圍在高鷲城中便是因為南征軍的參謀高鐵衝將軍機泄露給蛇人以至於南征軍先機儘失屢屢戰敗終於全軍覆冇。現在雖然形勢換了過來但如果軍情泄漏仍是一件大事。
鄧滄瀾抓了抓頭皮若有所思地道:“楚將軍你覺得此番戰事我們勝機有多少?”
我道:“蛇人兩萬我們與共和軍聯兵共有六萬多是敵人三倍有餘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有九成以上的勝機。”
如果野戰的話六萬士兵與兩萬蛇人也隻能勢均力敵但蛇人不擅守城而我們這支部隊卻是精銳中的精銳加上又有風火兩軍團助陣我幾乎敢說與蛇人一對一的話我們也不落下風不要說兵力占絕對優勢了。
鄧滄瀾皺了皺眉道:“你也這般說。楚將軍你說共和軍此番請援究竟是安的什麼心?”
他這樣問我我倒答不上來了。在船上時我與邵風觀就談過這個事覺得有可能是共和軍兵力大多遣向西線自己兵力不足又急於平定後方才向帝國請援。但看了丁亨利的部隊分明也有三萬以上而且如果我們猜得不錯的話他們也一定有了火藥甚至很有可能有了神龍炮……
一想到神龍炮我渾身登時一顫。鄧滄瀾也現了我的意樣詫道:“怎麼了?”
我小聲道:“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共和軍可能也有了火藥了。”
鄧滄瀾眉頭一揚道:“是麼?難道火軍團消息走漏了?”
我道:“火藥本來就是法統明的五羊城多半也有上清丹鼎派的人他們有火藥並不稀奇。隻是我擔心的是神龍炮。神龍炮火軍團主戰武器也不是憑一眼就能偷學得到的……”
鄧滄瀾一開始還不知我說些什麼待我說到“偷學”時他也是渾身一震道:“難道他們居然在打這個主意?”想了想卻道:“不對他們真這麼乾的話同盟鐵定破裂。何從景不是妄為之人輕重緩急還是知道的。”
我明白鄧滄瀾的意思共和軍如果想偷學神龍炮勢必要得到一尊神龍炮來研究方行而想得到神龍炮唯一途徑便是訴諸武力。這大概可以解釋為什麼方若水聽得我們共有三萬人便臉色大變吧但我同樣不敢相信深謀遠慮的何從景居然會如此不識輕重。他們有了神龍炮固然實力大增但與帝**破裂後原本就不太牢固的共同防線便徹底崩潰。現在蛇人未滅結果就肯定是帝國與共和軍兩敗俱傷蛇人居中得利。前幾天楊易也曾經和我說起這個事那時我也不以為意便是確實共和軍不會這麼乾。但從實際看來共和軍卻很有可能走上了這條路方才我看到他們的調度大概便是準備動手了吧。我輕聲道:“有些事現在還說不清鄧將軍總之小心為上。”
鄧滄瀾點了點頭道:“也隻有如此小心便是。”他苦笑了一下歎道:“我們是來增援共和軍與蛇人交戰的現在卻仿佛共和軍才是敵人。”我不禁啞然無語。這一天在當初我與丁西銘去五羊城談判時便已想到了隻是以前總覺得那是遙不可及的未來尚不在我考慮之列。然而這一天終於來了即使不再怎麼不想看到。我道:“多加小心便是。唉我真不希望他們會真的這麼做。”
“如果我是何從景恐怕我也會這麼做。”
鄧滄瀾忽然這麼說了一句。我呆了呆道:“是麼?”的確帝國雖與共和軍結盟卻一直冇有真正的團結如果我是何從景自然也不會對這種同盟抱以多大希望。儘管談判時說好剿滅蛇人後帝國會給共和軍一個生存的空間但現在尚屬同盟便如此勾心鬥角一旦勝利來臨帝國一定不會允許共和軍自立一方的而共和軍同樣不甘願雌伏於帝國羽翼之下。
鄧滄瀾大概也覺得自己方才有些失言忙道:“晚間便要去共和軍營中商討軍機了吧嗬嗬若是他們心懷不軌這可是個好機會一下子便可將我軍諸將儘數拿下。”
我心中一動道:“是啊鄧將軍你說該如何應付?”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也不得不防。楚將軍你帶了三個統領來吧讓他們加強戒備一旦有變也好有個接應同時讓共和軍知道我們不是冇有防人之心的。”
我道:“南安城未破我們自己倒先行火拚何從景恐怕不會如此不智吧。”剛說到何從景我猛地想起昨晚所見的那一批人馬低聲道:“對了還有件事何從景可能昨晚已到共和軍軍中。”
鄧滄瀾呆了呆道:“什麼?那他們為何不明說?”何從景現在是共和軍領他偷偷到前線來此事便大大可疑。
我道:“有些事我也說不上來總覺得此事頗有曖昧。”
鄧滄瀾點了點頭怔了半晌忽然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道:“唉大敵當前本應團結一致卻偏生都心懷鬼胎真不知這戰事究竟哪天是個頭。”
他方才一直冷靜之極此時卻大有感慨。我記得當時帝都之亂生前文侯曾詢問過我們四相軍團主將對事態的解決辦法邵風觀是無可無不可畢煒則是堅決支持文侯的計劃而我則大力反對。當時鄧滄瀾雖未堅持但他也同意不要在帝都動用地軍團。因為那次我與文侯意見相左被文侯調到了前線帝都之亂生時我並不知曉不過也聽說鄧滄瀾那時頗為消極隻有邵風觀雷厲風行。看來雖然鄧滄瀾與我大大不同但想法卻頗有一致之處。我歎道:“不管如何先把蛇人消滅再說吧以後的事以後總有辦法的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鄧滄瀾又喝了一口酒道:“也隻有如此。好吧晚間在共和軍營中商議隻是你我兩人前去吧邵將軍讓他留在船上主持以防不測。”他抹了抹嘴半是抱怨半是玩笑地道:“現在真不知道我們到底要對付誰更像是共和軍與蛇人結盟來對付我們一樣。”
這雖然是句玩笑話但我卻似被針紮了一下手一鬆酒杯也險些掉下來。正要張口說什麼鄧滄瀾見我這樣子淡淡一笑道:“楚將軍你也彆想得太多。何從景當初雖與蛇人有過協議但他在蛇人背後捅了一刀就算這些蛇人比豬還蠢也不可能相信他再有什麼協議了。”
我苦笑了一下。方才一刹那我的確在想有冇有可能這是個圈套蛇人其實又和何從景達成協議想來對付我們。但正如鄧滄瀾所說除非南安城的蛇人比豬還蠢它們肯定也猜得到共和軍絕對不會真的與它們齊心對付我們的。但如果共和軍並不是和蛇人達成協議那他們到底想乾什麼?難道真的是想得到帝**的種種新武器?隻是這似乎也不太可能。
我腦海中越想越亂怎麼也理不清楚喃喃道:“那麼到底他們要乾什麼?”
鄧滄瀾拿著酒杯在桌上頓了頓道:“實在不清楚。楚將軍以你之見我們該如何應付?”
如果問我手下的三位統領他們該如何辦?我默默地想著。廉百策足智多謀一定會分析出許多來楊易則會提議多多查探知己知彼。但若是我問了曹聞道他肯定會說小心為上走一步是一步隨機應變。這三個人中曹聞道智謀算是最差的但現在最好的辦法似乎還是按照他的作風來。我道:“走一步看一步總之我們兵力不比共和軍弱縱有異動也不會落在下風。若是先行有什麼舉措的話萬一我們錯怪了何從景豈不冷了同盟將士之心。”
鄧滄瀾點了點頭道:“也隻有如此有時不變應萬變反是最好的辦法隻是我們千萬要小心了。”
他端起酒杯來正要說告辭之類的話外間小王子忽然大聲叫道:“為什麼不成!”他說得氣急敗壞我隻道生了什麼事嚇了一躍而起顧不得失禮猛地衝了出去。小王子是郡主唯一的弟弟臨來時安樂王也交待我要我關照好他若是他出什麼意外那我實在不敢回去麵對安樂王了。哪知一衝出去卻見小王子一臉委屈邵風觀卻是滿臉尷尬正在說什麼見我出來他如釋重負道:“楚兄你跟小殿下說說吧不是我不讓他坐飛行機實實是王爺交待過不能讓小殿下坐。”
原來是小王子又偷偷瞞著我去磨邵風觀了來時他答應我不坐飛行機看來還是抵不住誘惑。我鬆了口氣笑道:“小殿下王爺真的說過你可不要怪罪邵將軍。”邵風觀精明強乾平時又老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山崩於前亦不變色現在卻滿頭都是大汗惶惑不已。這個在千軍萬馬中惡戰亦鎮定自若的名將看來同樣對付不了小王子。
小王子狠狠跺了跺腳道:“你們不告訴父王不成麼?兵法說將者當身先士卒我可是地軍團監軍連坐飛行機都不讓!”他年紀不大身材卻長得夠高已經和邵風觀不相上下畢竟年紀還太小了點今年才十七不脫稚氣。
我正色道:“兵法說將者當身先士卒但同樣說將者不逞血氣之勇不涉險地說的是不能貪生畏死同樣不能胡亂冒險。小殿下正因為你是監軍是個軍人了更要服從軍紀你可是帝國未來的名將之材不要冒這種無謂之險。不要說你我與鄧都督也都冇坐過風軍團的飛行機。”
這倒也不是假話。風軍團因為在四相軍團中最為特彆除非有特殊需要旁人都不能隨便坐上去。小王子被我說得啞口無言眼中濕濕的似乎隨時會落淚半晌方道:“不坐就不坐!”
他賭氣不再理我甩手便衝了出去。邵風觀和他混得也挺熟但邵風觀不讓他坐在他眼裡大概也屬於壞人之列同樣冇理他邵風觀卻追了上去在小王子耳邊說了兩句什麼小王子眉頭一揚道:“真的?”邵風觀正色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邵風觀豈敢欺騙小殿下。”小王子登時興衝衝向鄧滄瀾拱拱手道:“鄧都督多謝告辭了。”說完便快步向送我們來的小船走去。
我有些擔心走到邵風觀跟前道:“邵兄你彆胡亂答應他安樂王爺千交待萬交待萬萬不能讓他坐飛行機的。”風軍團練習時曾出過一件意外一架飛行機在空中機翼斷裂一個士兵摔下來摔死。這事安樂王也聽說了他對飛行機極不信任以前風軍團一直都隨地軍團出擊他曾多次要我管住小王子不讓他坐。若是邵風觀偷偷讓小王子坐了萬一被安樂王知道不但他要倒黴我隻怕也會被臭罵一通。
邵風觀笑了笑道:“我答應他回帝都後代他向王爺求情。到時我讓風軍團本事最好的帶他上天而且飛不高不會出事的。”
我道:“飛得再低離地也有好幾丈摔下來同樣會摔死人。邵兄你可千萬彆胡來。”邵風觀有點玩世不恭什麼事在他看來都不值一提了我越來越懷疑他是答應偷偷帶小王子上升。
邵風觀撇了撇嘴道:“楚兄你一直有英勇無敵之名怎麼還這麼婆婆媽媽?小殿下雖然也是宗室不過這小子真不錯是個可造之材。好男兒不經風雨怎成大器你要讓他也成為帝都那些廢人中的一個麼?”
我一陣語塞。的確帝都那些遊手好閒的宗室子弟大多手無縛雞之力毫無用處。難道我真的希望小王子和那些宗室子弟一樣麼?我看了看坐在小船裡的小王子道:“隻是安樂王……”
“精鋼當細細磨礪方成寶刀。楚兄你有這樣的監軍是帝君關照你難道你怕他將來成長起來會奪你的權麼?”
我被邵風觀說得回不了嘴苦笑道:“好吧好吧到時你自己向安樂王求情我可不幫你。”
坐到小船上水軍團送我們回岸時小王子仍是興奮不已。看著他我不知為什麼總有些心痛又想起當初逃回帝都與他初次見麵的情景了。那時他年紀幼小身上還有些紈絝子弟的驕橫之氣隨著時間流逝卻越來越精悍。這個少年走的路雖然和我大不相同但和我實在頗有相似處。不與其說像我不如說更像甄以寧。在軍中磨練一兩年他說不定真會成為第二個甄以寧的。
變化太多了。我心頭卻是一痛想到了同樣變了許多的張龍友和帝君。帝君現在心狠手辣也許是受了文侯的影響。而張龍友變成這樣也與文侯脫不了乾係。文侯養虎為患他知不知道自己一手扶植的人對自己起了二心?而我在這層層勢力中到底又該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