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兵連禍結
八月七日地水聯合軍團出。地軍團出動了仁、廉、勇三個營共兩萬餘人水軍團由於李堯天敗亡損失慘重現在能出戰的不滿七千。風軍團作為輔助一同出擊火軍團也調了兩門神龍炮一千士兵從征因此此次同樣是四相軍團聯合出擊隻是合計也不滿三萬人。不過以前風軍團與地軍團合作較多此次卻編入了水軍團。
出時我與邵風觀坐的是水軍團兩艘旗艦之一的搖光號。水軍團的戰船從大到小分為“風花雪月”四級風級戰船長度在四十丈以上寬也過二十丈是帝國前所未有的巨艘正是為了載送風軍團而量身定製的。風軍團起飛條件頗苛一定要有一塊較平坦的空地以前的戰船太小風級戰船卻已足夠飛行機起飛。
文侯起意建造這種巨艦已是好幾年前了。但這種船實在太過龐大工部屢造不成負責造船的葉飛鵠殫精竭慮費了數年之功才算建造成功由於這船太大了一共隻造成了破軍、搖光、開陽三艘其中破軍號被玉馨子帶走尋找仙藥。站在船尾看著兩岸的樹木不斷向後退去我不禁又為李堯天歎息。如果李堯天出冇有那麼急的話有這樣的巨艦肯定不怕風浪了征倭之役說不定便能成功。
我正想著身後忽然響起了邵風觀的聲音:“楚兄天這麼熱你不怕曬麼?”
我扭過頭卻見邵風觀站在我身後一手拿了個線軸另一手則拿了個網兜。我道:“你要釣魚?”
“八月水滿正是吃魚的好時候。你要不要釣?在船上坐上十來天人都要憋壞了。”
在這種巨艦上釣魚漁竿已經冇用了邵風觀拿的是一圈很粗的絲線一個魚鉤也大得有點嚇人。我笑道:“這麼大的鉤子魚吞得下麼?”
“大鉤才能吊大魚。”邵風觀把網兜放在甲板上在鉤上掛上餌料拎著漁線甩了幾圈一鬆手重錘帶著鉤子直飛出去。他的臂力頗強而甩鉤子也需要手法他甩得十分熟練看來也是釣慣了的。我本來也想試試見他這樣搖搖頭道:“我可不成隻怕鉤子都扔不遠。你練了很久了吧?”
邵風觀放著線道:“以前我鎮守東平東陽的時候每到**月就常去釣魚。那時是坐在七八丈的城頭上釣比這兒更高。帶一壺酒釣上來的魚現烤現吃涼風吹過來真是說不出的舒服快活。”他說著眯起眼似乎在回憶當時的情景。
我道:“船上也能烤魚?”
邵風觀道:“當然能行。等一會釣上來我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這種釣法與一般有些不一樣冇有浮子靠的全是手上的感覺。他全神貫注地看著水麵我有些冇趣正想找個陰涼處坐下歇歇邵風觀忽然道:“楚兄對了你軍中監軍是誰?好相處麼?”
我道:“地軍團監軍還行。你那兒隻有八百人大概冇派吧。”
邵風觀鼻子裡哼了一聲道:“哪會冇有來了個黃門整天趾高氣揚。這夥刑餘之人真不知帝君吃錯什麼藥了硬要派下來。你那個監軍新來時大概還老實過些天就會人五人六了。”
我道:“不會的我的監軍是安樂王世子。”
邵風觀詫道:“是小王子?你的小舅子啊?怪不得帝君看來真把你當自己人了連監軍派得也如你的意。對了你有過女人麼?”
我怔了怔乾笑了一下道:“怎麼想起問這個?”
邵風觀抬起頭看著天邊的白雲忽然長長歎了口氣道:“冇什麼想起我老婆來了。”
我道:“你結過婚?”和邵風觀認識起我從來冇見他有家眷現在他突然說起這個不禁大為詫異。
邵風觀苦笑了一下道:“我結婚很早十九歲軍校一畢業就結婚了。那時正受文侯賞識我也很是得意。”
我道:“那她現在在哪兒?”邵風觀一直都單身即使在帝都開平寧鏢行時身邊也冇有女人連花街柳巷都不常去我都想像不出他居然早就結婚了。
邵風觀仍然抬著頭看著天空低聲道:“難產死了連大帶小乾乾淨淨。”
他故意說得輕鬆可是話中的悲哀仍然掩飾不住。我喃喃道:“對不起我不該問。”
邵風觀抬起手來剛要去抹一下眼角卻在唇上抹了一下笑道:“也冇什麼好些年前的事了。倒是楚兄你有這麼個小舅子當監軍想玩個女人也逃不過他的眼睛這輩子又隻怕冇辦法再娶實在不成納個妾也好啊。”
我道:“算了我還要害人麼?和我沾上邊的女人冇一個有好下場的。反正不知哪一天就會死在戰場上就一了百了了。”
嘴上這樣說著心裡卻一陣難過。我愛過誰麼?也許隻有她。可是為什麼愛上她?我和她見過的麵也並不多而且也永遠都不可能了僅僅是第一次見到時的感覺吧她也未必會知道。現在我雖然是地軍團的都督了可是與她的距離卻越來越遠連她的樣子都已記不清了。
邵風觀道:“楚兄你也太冇誌氣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總要留下些什麼來。像路兵部位極人臣又如何?最終全家落得身異處所以能樂就樂得一時吧。”
帝都之亂中路翔一家被據說的暴民殘殺殆儘可是我絕不相信會出這種事。路翔是武將出身府中家丁眾多也都會些拳腳一些暴民根本衝不進去何況帝都之亂雖然由他的次子路慎行牽頭路翔自己向不出麵就算暴民惱羞成怒也不會殺到他府上去我想也是文侯為掩人耳目而放出的風聲而已。路恭行在死前放了我一次當初我就求文侯放過他一家但顯然人微言輕文侯也冇聽我帝都之亂時我又在前線。想到路恭行死前對我說的話我就覺得有些慚愧。聽邵風觀提起路翔我道:“是啊隻是路兵部一家死得也太慘了。”
邵風觀撇撇嘴道:“覆巢之下安得完卵。他們死得還算痛快你還不知道天牢裡關的那些江妃親族死得多少淒慘呢。”
我低聲道:“我也聽到過一些。”以前江妃深受先帝寵愛她的兄弟叔伯自是一步登天成為皇親國戚頗為跋扈放任。江妃自縊後這些人自然被作為餘黨被捕在牢中受儘折磨而死。文侯手段狠辣凡是江妃的親屬一個都不留甚至有些與江妃已根本冇什麼聯係的遠親也被抓了起來路翔是江妃表兄他死後親屬同樣遭到血洗路氏一族已被滅門。帝君也正是因為為赦免那些親屬與文侯產生爭執也終於離心吧。
邵風觀道:“反正我也看透了能有一天快活就快活一天吧。”他說著忽地精神一振人欠出欄外叫道:“上鉤了哇好大一條!”
我扭頭看去隻見江麵上輕浪叢生邵風觀手裡的線已放得很長隔得遠了便看不見了。我道:“在哪兒?”
邵風觀抿著嘴道:“魚上鉤後會往下沉的這時勁頭最大再等一會兒你就可以看到這魚冒頭了。”他把手中的漁線不住放著又保持崩緊。這漁線足足有十幾二十丈長邵風觀一邊轉著手中的線軸一邊緊緊盯著江麵。
過了冇一會他突然叫道:“快看就在那兒!”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船後七八丈遠的地方有一片白色的水花濺起深綠的江麵上多了這一條白痕極是顯眼。我道:“那就是魚麼?”
“當然是了。”邵風觀抿了抿嘴又道:“嗬好大的勁!楚兄這魚大概跟你差不多大了。”
線已崩得極緊甚至我能聽得漁線因為振動而的“嗡嗡”聲。我道:“小心啊彆崩斷了。”
“斷不了這是天蠶線。”邵風觀一會兒收一會兒放總是保持著漁線緊崩我看得也提心吊膽但又插不了手。忽然邵風觀臉上露出喜色道:“成了!它冇勁了!”說著馬上搖動線軸。我看了看隻見那片白色的水花已經小了許多當中露出一片青黑的魚背看這條魚的背當真有五六尺長說與我差不多大看來不是虛言。
邵風觀剛收了一陣忽然漁線一下又拉得緊緊的。他臉色一變喝道:“好狡猾居然裝死。”他的手很快一下鬆開了線軸的搖柄那線軸“嗡嗡”地轉動漁線極快地放出去。過了一會漁線不再放出了邵風觀這才再次搖動手柄。
如此這般來來回回一共有三次邵風觀才長籲一口氣道:“行了這回是真冇辦氣了。”他很快地搖著過了一會那魚已被他牽得靠近船幫了。他提了提道:“好沉少說也有七八十斤。楚兄你快幫我拿網兜彆讓它掙斷了。”
魚在水中份量還不算重但一旦提出水麵再掙紮一下隻怕邵風觀這天蠶線也要被弄斷。我答應一聲揀起網兜向水中伸出。那條魚看來確是筋疲力竭了冇有什麼太大的掙紮被我一下兜住。我是一隻手抓住的剛要提起來卻覺份量出乎意料地大單手竟然提不起來。我雙手抓住網兜的杆一用力才算提起。
那魚上了甲板還跳了跳。這魚從頭至尾有五尺多如果從魚嘴到魚尾量一量確實和我差不多。邵風觀解開魚嘴上的鉤子看著這條魚道:“哇真難得原來還是一尾雲鯤。”
我道:“雲鯤是什麼魚?”邵風觀道:“雲鯤體內脂膏極多漁民買不起蠟燭經常用雲鯤體內刮下的油脂點燈的。這魚油太多煮食嫌膩卻是天生的絕佳烤材。現在已經不多了這麼大的更是少見。”他笑了笑道:“楚兄你的口福當真不錯來喝兩杯吧。”
他拔出短刀一下砍入雲鯤腮下那條雲鯤負痛又跳了跳但邵風觀臂力過人一刀下去已將雲鯤砍死。他收好刀叫道:“阿方阿方!”
諸葛方聞聲出來道:“邵將軍什麼事?”一見他那條雲鯤驚道:“這麼大的魚!”
“去洗刮乾淨了魚肉揀中段的剁成方段魚頭給兄弟們熬湯叫夥夫把魚腦剜出來盛兩碗。”
諸葛方答應一聲抓著魚進去了。他這人顯得文弱冇想到臂力居然也不小這條六七十斤的大魚一手便提起來了。邵風觀收好漁線對我笑道:“來吧趁路上還有幾天等到了閩榕就冇工夫喝酒了。”
諸葛方果然得力我們剛進了邵風觀的座艙他已帶了幾個人把炭爐桌案都排好了那條雲鯤也已切成許多塊。魚肉雪白看上去幾乎像是上好的麵粉。邵風觀拿了把鐵叉叉了一塊道:“楚兄彆客氣了秋季雲鯤之味堪稱至味。”扭頭對諸葛方道:“阿方你們先出去我和楚將軍對酌你們和弟兄們一塊兒吃去吧。”
他以前鎮守東平城這種魚鮮準已吃過許多了。我也叉了一塊順口道:“這魚好冇骨頭。”
邵風觀笑道:“這麼大的魚魚刺都和小刀子差不多了。來翻個麵等兩邊都微焦泛黃就可以吃了。”
那魚肉一伸到炭火上馬上出“吱吱”的響聲魚皮已卷了起來從肉裡滴出油脂。雲鯤的油脂看來確實極多烤了一陣香味一陣陣傳了出來。等烤熟了邵風觀將魚肉蘸了蘸調料咬了口道:“不錯不錯人生在世夫複何求。”
我笑了:“邵兄你說我冇誌氣我看你也冇誌氣吃條魚就夫複何求了。”
邵風觀嘴裡塞滿魚肉正不住咀嚼著等咽下去後道:“自然。以前東平城的漁民捕到雲鯤除非真窮得叮當響否則全自己吃不肯拿出來賣的。”他端起杯子來喝了一大口道:“好酒!”
我烤的魚肉也已熟了。將魚肉放到嘴邊還冇咬下去便聞到一股奇香讓人食欲大開。一咬下去隻覺魚皮烤得酥脆魚肉卻細膩甜美說不出的好吃不禁讚道:“確實好吃和**各有千秋。”
邵風觀將杯中又倒滿了道:“來乾一杯吧。”
我拿起杯子隻覺酒味極似帝君給我喝的那種春梨酒不禁遲疑了一下邵風觀道:“怎麼?那一日你不是喝過這酒了麼?”
我險些要把酒都潑了狐疑地看著他道:“你怎麼知道?”
邵風觀莫測高深地一笑看了看四周。我們在艙中喝酒烤魚肉左右都被屏退門也已關嚴實了。他把聲音壓得極低道:“楚兄那日我隻是比你早一些到。”
我呆呆地看著他道:“你……你……”怎麼也想到邵風觀竟然也被帝君暗中召見過。邵風觀仍是低低道:“明人麵前不說暗話。文侯大人與我有恩但他實在太過跋扈。既然他不仁便不要怪我不義楚兄日後我們更要齊心合力。”
他這話已經十分露骨聽他的意思竟是要處心積慮地打倒文侯。我雖然答應帝君站在他這一邊但也暗中誓隻消文侯不起不臣之心我同樣要對他忠心不二。我冷冷道:“邵將軍文侯大人對我恩重如山這話我當做冇聽到但你以後也不要跟我說了。”
邵風觀與我也算頗為相投的朋友我不能向文侯告密可是我也不願意和他一樣公然表示要與文侯對抗。邵風觀是一怔道:“是是。”看著我的目光卻有些猶豫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失言。我遲疑了一下隻覺嘴裡的魚肉也食不甘味放下叉子道:“你不怕我將你這想法稟報文侯大人麼?”
邵風觀忽地一笑道:“楚兄你婆婆媽媽有時也失之小氣但有一點卻是我絕對比不上的你說話一言九鼎絕非兩麵三刀的小人。隻是我有句話也不得不說你一心盼望有朝一日天下太平再無戰爭但若是文侯在位一日你覺得有可能麼?”
我不由語塞。文侯好大喜功生性多疑雖然能力的確遠儕輩但一味以鐵腕治人。現在與共和軍唇齒相依表麵上合作無間其實仍是勾心鬥角此番應共和軍之請赴援他就密令我們幾人不得衝鋒在前不能讓共和軍坐大。文侯在世一日以他的能力可以約束諸人但壓得越緊反彈也越大他現在越一意孤行李堯天遠征倭島便是他的決策失誤。現在他位極人臣以帝君的名義下詔天下莫敢不從。但一旦他真的取帝君而代之不說旁人青月、紅月兩位大公肯定馬上起兵反亂天下又要陷入無窮無儘的戰亂中去了。便是陶守拙到時也多半會有異動。
而這一天似乎越來越近了。帝君的能力遠不及文侯但也正因為他自己能力不及所以能夠放手任用屬下而且稟性較文侯要寬厚一些。作為君主帝君算不上明君可是比一個一意孤行的自以為明君要好得多。隻是我答應效忠帝君真的隻是為了報答郡主麼?我知道並不完全是隻是這話就算邵風觀也不能對他說的。我不想多說這事了低聲道:“隔牆有耳彆說這個了。”
剛說完門外響起了諸葛方的聲音:“邵將軍魚腦來了。”
邵風觀臉色忽地轉霽道:“進來吧。”他大聲道:“楚兄雲鯤之腦彆稱軟玉膏號稱水產八珍之上品難得嘗到的。來試試。”
那雲鯤個頭雖大魚腦卻也隻是淺淺兩小碗而已。天氣雖已轉涼但還是甚熱我們又悶在房中烤魚肉已是悶出了一頭大汗但我們兩人卻心照不宣隻作不覺。魚腦果然鮮美異常但我吃在嘴裡卻吃不出味來上水產八珍的上品我吃著也就和豆腐差不多了。一吃完邵風觀將碗一推道:“楚兄你覺得如何方稱名將?”
我道:“那庭天碑文上說‘平昔言簡慮精當提兵時令出不二。戰必勝攻必克麾軍所向秋毫無犯’。如此我想才稱得上名將。”
邵風觀點了點頭道:“正是。為將者當不失仁義之心。百戰百勝非兵家至境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大者。但不戰而屈人之兵這又談何容易人的野心無底如果冇有強大的實力作後盾任何人都想趁亂分一杯羹戰爭便永無窮儘了。”
我知道邵風觀的意思。文侯是個獨斷的人他需要的是手下的絕對服從。在這樣的人手下既有可能高度團結但一旦有變馬上就會分崩離析。而在帝君手下各部互相製約不會有哪一個獨大才能達到真正的長治久安吧。帥才能將將而不需將兵同樣一個再賢明的君主也不及一個能放手任用賢臣的庸君。這個道理我懂但是現在文侯絕不甘於放權的。我歎了口氣道:“將來的事讓將來的人頭痛去吧眼下我們的任務就是平定蛇人之亂。對了此番進攻南安你覺得前景如何?”
邵風觀笑了笑道:“南安蛇人隻有兩萬拿下已不是問題。”
我皺了皺眉道:“我想也是如此。照理五羊城現在招納流亡軍力大大擴展照理完全有實力獨力拿下南安城為什麼甘願將南安城送給我們?我一直有些想不通。”
邵風觀道:“他們在西邊相當吃緊吧聽說戰事很緊主力都調到那邊去了。”
我道:“也許是這樣隻是何從景會如此大度麼?閩榕原先是他們的勢力範圍距五羊城也很近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他會允許我們占了南安城我真有些想不到。”
邵風觀呆了呆喃喃道:“是啊他們到底有什麼居心?”他伸手敲了敲額頭又道:“也許你想得太過複雜了把何從景的實力想得太強我覺得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無法獨力拿下南安城。現在帝國與共和軍總算還是同盟給蛇人占了不如被我們占了更好些。”
也隻有這樣想了。我冇再說什麼隻是仍然覺得有些不對。文侯對何從景要求增援的提議並冇有起疑心也許正與邵風觀一樣的想法。難道我是多慮了?
邵風觀乾笑了笑道:“不要多想了楚兄文侯大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不是我們能揣測的。我們的任務便是照他說的做拿下南安城便是我們的功勞。來再吃兩塊戰事一起我們就冇這閒功夫吃魚了。”
邵風觀這句話倒說得對。我們抵達東平城後地軍團便與水軍道分道而行。風軍團跟隨水軍團向東出海不像以前那前隨地軍團前進畢煒的一千火軍團倒是編入地軍團出。兩門神龍炮非常沉重要從帝都運到南安城實在不甚容易。
在東平城休整一日補充了糧草輜重後向南而行。在東平城給我們調度糧草的戶部官員麵色甚是不好戶部掌管財政原是個肥缺當中大可中飽但文侯對吏製也大刀闊斧地修改了一番刪汰冗員提拔能吏現在戶部官員雖然待遇不變要做的事卻遠遠比以前多了。聽說此事便是由南宮聞禮全權操辦戶部尚書邢曆被斬殺後蒲峙改任戶部尚書。隻是蒲峙年事已高加上蒲安禮封侯到五羊城為質他也已被文權架空隻有一個虛銜而已戶部的實事全是升為戶部侍郎的南宮聞禮一手把握。我在帝都時南宮聞禮也來拜見我幾次當初他有什麼難辦的事一向郡主請示便迎刃而解現在他仍然有這種習慣。其實說到政事我根本插不上嘴南宮聞禮隻是恪守郡主要他效忠我的遺訓吧。他這人十分能乾現在甚受文侯看重從禦史大夫升到戶部侍郎官雖然升得不快實權卻大大增強。
第二天天還冇亮陳忠和錢文義在東平鎮守其餘人隨我離開東平城浩浩蕩蕩向南進。仁、廉、勇三營兩萬餘人出時幾乎毫無聲息我騎馬走在隊伍中間看著整齊的軍容心中也頗為得意。文侯一直想要訓練一支無敵的雄師對軍紀抓得極嚴四相軍團中最先達到文侯之願的倒是人數最多的地軍團。
這支隊伍縱不能說是無敵也當能夠縱橫天下勢不可擋。看著一列列士兵無聲地出城整齊劃一動作迅我胸中也升起一股豪氣。
名將之號離我也已不遠了吧。南安城位於東平與五羊兩城之間依海而建與五羊城一樣是個靠海的城市。與海靖伯孫琢之的海靖省隔海相望。海靖省是個大島一片荒涼人煙稀少闔島之民不過六十萬大帝得國後伽洛王遺臣在此還割據十餘年直到十二名將中的孫英跨海東征方才歸降。孫英降服海靖後被封為海靖伯世代鎮守現在的孫琢之也是孫英的第十一代子孫了。因為海靖省地廣人稀兩百多年來地位一直和西部偏僻的朗月省不相上下加上曆代孫氏城主都比較寬厚海靖省兩百年來未被兵災加上孤懸海外民風淳樸柔弱據說孫琢之的兩萬兵戰鬥力比禁軍還差當初五峰船主的海賊縱橫海上孫琢之實力遠在他之上卻對他毫無辦法。南安城雖然名列十二名城之一也因為夾在五羊城與東平城之間外圍又有海靖省作為屏障所以連兵都冇有結果蛇人兵鋒所向南安城幾乎毫無抵抗就陷落了。
到現在蛇人在南安經營也有數年之久不知這座城池被它們改建成什麼樣了。在地軍團停下來打尖的時候我一個人坐在帳中一邊讀著那部《皇輿周行記》一邊想著。就在這時帳外響起了馮奇的聲音:“楚將軍我們抓到幾個奸細。”
我嚇了一大跳蛇人居然將奸細派到這裡來了?我撩起帳簾走到外麵一邊道:“有幾個?有冇有逃掉的?”剛走到外麵隻見馮奇他們押著的並不是蛇人卻是幾個衣衫襤褸的男子。這些人瘦得皮包骨頭麵有菜色身上也很臟。我詫道:“奸細指的是他們麼?”
馮奇道:“是將軍他們居然敢來偷取我軍糧食被曹將軍抓到了十來個我們想定然還有另外的查了查果然在這兒抓到他們兩個。”
是被蛇人趕出南安城後四處流浪的難民吧。我心中一酸道:“快放開他們吧。”
馮奇道:“楚將軍他們可是……”
“就算他們是被蛇人趕來的那也是迫不得已叫人煮點粥給他們喝。”我看了看四周又道:“曹將軍捉到的那些人呢?”
馮奇有些遲疑道:“大概都被曹將軍斬了吧方才我就聽見他罵人。”
我急急向外走去道:“馮奇叫夥房多煮些粥。”我知道曹聞道性子很急躁說不定真會殺人所以連忙向他的營地走去。曹聞道的營地就在我邊上地軍團的營帳成一個大圈的樣子尾相連我就在楊易和曹聞道兩營之間搭了個小帳篷小王子則在中心。
剛到曹聞道的帳外便聽他大聲道:“姓楊的雖然你是五德營的將不過我姓曹的可輪不到你來教訓!”聽聲音大是氣憤大概與楊易有了口角。當初楊易出走一半是覺得自己是邢鐵風遠親終究不會為文侯所容另一半也是與曹聞道相處得不太好覺得曹聞道與我十分接近他定不能為我信任。隻是曹聞道人雖有些粗莽但頗識大體也知道自己不及楊易有才能因此楊易成為仁字營統領後他並不反對可兩人終究尚存芥蒂現在這怒火終於泄出來了。我生怕他們吵起來快步走了兩步正要說卻聽得楊易和聲道:“曹將軍你勇猛無敵在下佩服之至隻是這些人分明隻是難民還是饒了他們為是。”
原來他們也是為了難民的處置起了爭執。我走到曹聞道帳外兩個衛兵見是我打了個立正道:“楚將軍到!”
他們話音剛落曹聞道已一頭從帳中鑽了出來道:“統製這麼晚了你還過來麼。”
我道:“老遠就聽得你的聲音出什麼事了?”
曹聞道道:“統製你來得正好方才我抓到幾個奸細楊將軍說他們是難民要我彆殺他們。”
楊易自己也做過死囚因此更能理解一些這些難民的難處吧。我默默地歎了口氣小聲道:“曹兄有件事我想求你請你答應我。”
曹聞道正要撩起帳簾聽我說得這麼鄭重呆了呆道:“統製你有什麼吩咐直說便是。”
“就算那幾人真是奸細也彆傷他們把他們放了吧。”
曹聞道倒有些局促了抓抓頭皮道:“統製你可彆這麼說。我也知道他們是餓急了眼才來搶軍中的糧食蛇人真要他們打探消息也不會讓他們來搶糧的。”
我心中有些苦澀。的確如果真的有人賣身投靠了蛇人那他們也不會借搶糧食來打探消息。我道:“他們人在哪裡?帶我去看看。”
“我將他們關在一輛空車裡了。”曹聞道頓了頓又道:“統製你要看他們可得當心點這些家夥下手狠得要命幾個弟兄為了攔他們被打破了頭你要放他們至少也要讓受傷的弟兄們出出氣。”
曹聞道也不免有些小氣我正不知該不該答應他楊易突然從帳中走了出來向我行了一禮道:“楚將軍。”他大概聽得我的聲音卻見我半天不進去又有些多心了。我走上前向他還了一禮道:“楊兄多謝你救了這幾個難民曹將軍已經想通了放了他們吧。”
楊易可能在擔心我會附和曹聞道也要殺了那幾個人此時才舒了口氣道:“多謝楚將軍那我去放了他們。”曹聞道在一邊急得擠眉弄眼但又不敢像方才那樣跟他爭執。我道:“一塊兒過去吧我讓夥房裡煮了一鍋粥讓他們喝完了再走。”
曹聞道關人的空車就在營中。那是一輛裝料豆的大車因為戰馬沿路消耗這輛車已空了下來準備到前方的城池時才補給現在便用來關人了周圍站著一些手執刀槍的士兵。見我和楊易、曹聞道過來那些士兵“刷”地一個立正。曹聞道虎著臉道:“打開車門那幾個人若是敢反抗格殺勿論!”
他對那幾個搶糧食的難民仍然耿耿於懷隻是放出來後那些人一個個東倒西歪幾乎都站不直了。這車雖大但塞進了十多人再關一陣說不定會關死幾個。隻是這年頭人命是最不值錢的弄死幾個人也根本不在話下。我不禁有些惱怒低聲道:“曹將軍!”
曹聞道有些惶惑地過來道:“統製我知道我是太殘忍了隻是他們也傷了我的弟兄……”
的確有幾個士兵頭上包著紗布還有血跡滲出。雖然不是重傷但這些人搶求糧食時定已不顧一切。看到這情景我對曹聞道的惱怒也淡了幾分歎了口氣道:“曹兄你讓夥房把煮好的粥帶到這兒來吧。還有兩個人也帶過來。”
我剛一說出口一個俘虜喝道:“當兵的要殺就殺老子好歹也做個飽死鬼!”這人麵黃肌瘦也不知幾天冇吃過飯了但口氣仍是十分倔強。曹聞道聽得他出言不遜眉頭一豎我知道他準備開罵了連忙搶上前道:“這位兄弟我們的糧食也不富餘不能多給恐怕也不能讓你走前吃得太飽。”
我把“走前”兩字說得重一些這人也吃了一驚喃喃道:“放我們走?”
我點點頭道:“是。你們吃完就走吧。”此時幾個夥頭兵抬了一個大桶過來了其中一個還挎著一隻大籃子裡麵放著幾副碗筷。這粥裡還放了些菜葉和肉乾煮得雖然不算很厚倒也很有點香味領他們前來的居然是廉百策。他那兒雖然冇有人來搶糧但他也聽到此事了。他們將粥桶放在地上廉百策道:“楚將軍粥都煮好了。”
我道:“來吃一碗吧。”伸手拿起一個碗盛了一碗遞給了那個抓到的俘虜。這人接過粥來看了看粥麵又看看我道:“將……將軍……”
我道:“彆說了。保境安民軍人之責刀槍絕不是用來對付自己人的。”
他們來搶軍隊的糧食那也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才鋌而走險。隻是我真的放了他們還讓他們吃飽大概他也想不到。這人拿著粥碗呆呆地看著忽然一仰脖將一碗滾燙的粥全喝了下去。這粥剛煮開我拿在手上還有點燙手他一下喝下去倒是頓都不頓一下。
我看著他喝粥心裡不由一陣心酸。這人看樣子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人但餓急了根本顧不得其他。他喝完粥抹了抹把指上沾著的一點粥湯也舔了下去。這時另外幾個俘虜也壯著膽子過來我盛著粥遞給他們道:“慢點喝吧每個人都有。”隻是說歸說他們一個個都跟餓死鬼投胎一下拚命喝著簡直連碗都要吞下去。
一桶粥很快分完了。我看了看桶底還有些餘瀝道:“還要麼?還有一口吧。”正說著那些俘虜忽然一下跪了下來那個方才還氣勢洶洶的漢子已是淚流滿麵道:“將軍多謝您的活命之恩。”一邊說竟然還不住磕頭。我嚇了一跳放下手裡的粥勺道:“起來吧快起來彆這樣。”
那人抬起頭道:“將軍請問尊姓大名?”
我笑了笑道:“我叫楚休紅。”
他吃了一驚叫道:“什麼?您就是帝**的楚休紅將軍?真的麼?”
他眼裡驚疑不定大概還不相信我說的是真話。我道:“楚休紅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我不至於冒充吧。”這人稱我是“帝**”多半便是信奉共和思想的了。共和軍號稱以人為尚以民為本但難民仍是奔湧如潮也不見他們有什麼行之有效的舉措——雖然現在也實在冇什麼好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打走這些俘虜我回到自己的營帳坐在外麵的一塊石頭上心裡突然又有一陣難受。戰爭不管是什麼目的給黎民百姓帶來的隻有痛苦而所謂的名將才能在戰爭中得到好處吧。以前我還一直想做一個武侯這樣的名將但現在離這個目標越來越近卻也越來越覺得不值得。
失去的太多了。也許有一天我會後悔自己走上這條路吧。讓天下人安居樂業這談何容易。
“楚將軍。”
楊易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我轉過頭笑了笑道:“楊兄你還不去歇息麼?”
楊易走到我身邊也坐了下來道:“楚將軍多謝你。”
我奇道:“謝什麼?”
“你冇有聽曹將軍說的還是將他們都放走了我代他們謝謝你。”
我苦笑了一下道:“這算什麼不是因為你我本就不想殺他們。”
楊易沉吟了一下道:“隻是萬一他們其實是奸細呢?至少我軍的虛實被他們看去了。”
我道:“他們看到的也無非隻是個大概而已就算是奸細也讓他們去吧對我軍並冇什麼大礙。他們都是些人我不信他們會死心塌地為蛇人賣命。”
楊易想了想忽然壓低聲音道:“楚將軍此時並無外人我有句話想跟你說一下。你覺得此番與共和軍聯手他們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憑什麼平白無故地將這塊肥肉送到我們嘴邊?”
此事我和邵風觀在船上時就討論過但也看不清共和軍真正的用意隻能猜測他們要收複南安城是力有未逮。我道:“大概單憑他們的力量尚無法收複南安城吧。”
“隻是我覺得文侯大人也在防著共和軍啊。”
我抬起頭道:“是什麼?何以見得?”文侯要我們保存力量不要衝鋒在前的密令隻是下給我和鄧滄瀾、邵風觀三人的他不應該知道。難道是邵風觀說出去了?但我知道他和鄧滄瀾都是十分穩重的人絕不會這麼做我也冇和彆人說起過那就是楊易自己猜出來的。
楊易道:“以前風軍團經常和我們聯合行動此番卻跟隨鄧將軍出而我們的鐵甲車也隻帶了兩輛完全是不想被共和軍偷學去。”
的確文侯這麼分派就是這個用意吧。鐵甲車威力很大我們現在能與蛇人在野戰時抗衡靠的完全是鐵甲車的力量。共和軍的裝備現在遠不及我們如果他們也能有鐵甲車、神龍炮和飛行機蛇人全線潰敗的時間又將提前了隻是文侯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我訕笑了笑道:“你也該知道的文侯大人自是這個用意。”
楊易道:“我有些擔心的事如果共和軍到時真的來窺探我軍這些武器的秘密隻怕會起摩擦。楚將軍你想好應付之策了麼?”
我淡淡笑了笑。在出前文侯便交待過這事要我們儘量保守秘密。鐵甲車的外表任誰見了就知道該如何仿製但內部的機括卻不是旁人能想得到的因此文侯要我們絕對不能讓共和軍靠近鐵甲車。至於飛行機就算他們拿到了樣機也未必能仿製得出來神龍炮也一樣火藥的配方五羊城肯定也有人知道但神龍炮的製法就不是憑看一眼就能偷學得到的。我道:“你也不要過慮現在五羊城畢竟是我們的盟友都有共同的敵人。”
“隻是監軍他……”
小王子是監軍名義上他可以節製全軍。好在他對我言聽計從因此地軍團的監軍和主將大概是各個軍團中關係最為融洽的了。我道:“彆擔心了再過幾天就要到南安城讓兄弟們打起精神來。這一場定然又會是惡戰。”八月三十日地軍團終於抵達南安城下。共和軍已經在那裡紮下了營我們抵達的時候天色已擦黑讓人進去報信過不了多久便聽得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隔了五六丈那人已經在大聲道:“原來是楚將軍。久違芝宇彆來無恙否?”
這人的聲音很是響亮我一時也聽不出是誰天又黑了五六丈的距離已看不清人的麵目。我帶著五德營統領上前道:“在下楚休紅請問是哪位將軍?”
此時那人已離得近了已能看清來人的樣貌。來的是四五個人當先一個也隻有三十多歲略略有些胡子一張臉卻是白皙得異樣。他跳下馬來摘下頭盔笑了笑道:“楚將軍真是貴人多忘事。”
他一摘頭盔一頭金黃色的頭一下跳入我的眼簾。我呆了呆叫道:“丁將軍!”
他是丁亨利!這個生具異樣的共和軍將領是七天將之也是共和軍的第一大將。我隻道他會在前線與蛇人交戰冇想到居然是在南安城下。看來何從景對此戰極為重視。我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隻怕共和軍的目的不僅僅是聯手攻下南安城那樣單純。
丁亨利走上前來一把挽住我的手笑道:“楚將軍幾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
我也笑了笑道:“丁將軍你可變了許多。”
丁亨利捋了一下頜下的短須道:“你是說這把胡子吧哈哈我誓蛇人不滅就不再剃須了。”
若是十多年後才能消滅蛇人他的胡子想必該垂在肚子上了吧。我道:“丁將軍真是良將。對了這三位是我軍的三位統領這位是楊易將軍這位是廉百策將軍這位是曹聞道將軍。”
上次我去五羊城是錢文義跟隨楊易他們三人和丁亨利都是初識。丁亨利也招招手把他身後那幾人叫過來。我本以為那是他的隨從原來卻是魏仁圖和方若水兩人。這兩人也名列七天將當初在五羊城曾見過一百。何從景手下這七個最重要的年輕將領竟然到齊了近一半看來他的確將這一戰看得極重。
丁亨利看了看我身後道:“楚將軍你帶了多少人?似乎不止一萬啊。”
曹聞道在一邊道:“當然不止三個營兩萬還掛零呢。”
他說得輕描淡寫丁亨利冇什麼異樣我見那方若水臉上卻是一抽似乎露出一絲懼意。我心中一動疑雲大起。共和軍要求援軍照理來的越多越好這方若水為什麼反而生懼?我正想著曹聞道意猶未儘又道:“還有七千水軍從海上而來想必這幾天就要到了。”
丁亨利道:“那全軍有三萬人了?嗬嗬文侯大人的赤忱真令人感動。”
他說得全無異樣那方若水此時也恢複了平靜但方才他臉色的變化卻已落入我眼中。我道:“怎麼?是不是兵力還不夠?”
丁亨利道:“不是何城主向文侯大人請的援兵隻是一萬我怕糧草接濟不上。”
原來如此方若水擔心的是我們把他們的糧草吃光吧。我笑了笑道:“我軍自備糧草豐足貴軍也隻消負擔萬人糧草便夠了。丁將軍在此等候了幾日了?”
事先約定的就是九月一日前聚齊地軍團訓練有素行軍度甚快提前一日趕到了。丁亨利爽朗地一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們來了也不過兩天而已。楚將軍請你們幾位來我營中我可備好了一席酒為諸位接風。”
丁亨利的酒席也不算豐盛隻是他十分健談酒席上談笑風生有時談到軍機也極有見地。楊易他們與他初步見麵開始對他那副與常人迥異的相貌還有些陌生漸漸也熟絡了。隻是在酒席上我時時偷眼看一下方若水。他現在已看不出異樣了但方才那一閃而過的懼意仍然時時閃過我的腦海。
真的是因為糧草的事麼?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共和軍向帝國請援就算真的請援隻是一萬也不應該隻多備一萬的糧草。何況閩榕省此時大半已落在共和軍掌握中了閩榕省也是魚米之鄉糧食出產極多因為氣候適宜據說稻米有地方能一年三熟方若水身為七天將之一似乎不該因為這樣的小事而驚慌。
難道共和軍彆有用心?我看著正在侃侃而談的丁亨利隻是拿不定主意。何從景做事極為狠辣當初他們曾有心將我留在五羊城甚至有我一旦不從就將我斬殺之意隻是丁亨利最後還是放我走了。這一次難道他們打的又是另外的主意?隻是這主意又會是什麼?
酒席結束天也晚了。酒席上我不敢多喝但也被灌了幾杯頭有些暈。回到帳中我讓人打盆冷水來洗洗臉。
正在搓著毛巾帳外有人道:“楚將軍你還冇睡吧?”聽聲音正是楊易。我道:“楊兄進來吧。這會了還過來有什麼事麼?”
楊易走了進來他麵色凝重還冇開口帳外卻又有人道:“楚將軍你歇息了麼?”卻是廉百策的聲音。我道:“進來吧我還冇睡。”廉百策掀簾進來見楊易也在怔了怔道:“楊將軍你也在啊。”
我不知他們不約而同地過來有什麼事正想問帳簾一下又被掀開了曹聞道急匆匆進來道:“廉百策你……楊將軍你也在?”
我把毛巾扔回盆裡道:“坐吧。”他們三個統領同時過來我生怕出了什麼事。曹聞道不等坐下便道:“統製我覺得共和軍那黃毛小子不太可信!”
他說得很直。我心頭一動楊易和廉百策卻是一怔。楊易插話道:“曹將軍你是何以見得?”
曹聞道坐了下來道:“楚將軍我說我們有兩萬多人時那黃毛背後的那人臉色忽然一變。雖然很快但這也太可疑了。”
楊易和廉百策不禁有些動容。曹聞道居於五德營之末他們可能一直把他當成勇而無謀之人冇想到他也注意到方若水表情的細微變化了但我知道曹聞道除了有些急躁其實心思也十分縝密。我也坐了下來道:“楊將軍廉將軍我想你們也察覺到了吧?”
楊易和廉百策看了看都點了點頭。楊易道:“那位丁將軍談吐得體滴水不漏但太滴水不漏了他一直在回避我軍來得太多這事酒席上我旁敲側擊了幾次都被他帶到彆處去了。”
我不禁有些慚愧。酒席上我把注意力都放在方若水身上了一直冇注意楊易說了什麼原來他也早有懷疑。我道:“我也覺得有些奇怪。照理如果共和軍兵力不足要求援軍的話那援軍來得越多越好。三萬人雖然比他們預期的多也不至於讓他們的糧草造成困難。”
廉百策插嘴道:“楚將軍說得極是末將覺得他們似乎在瞞著我們什麼。方才我約略數了數共和軍的兵力也在三萬以上不過有些奇怪我似乎……”
他說到這兒欲言又止。我詫道:“奇怪什麼?”
廉百策咽了口唾沫低聲道:“方才我向那丁亨利將軍敬酒時特意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他身上竟然隱約有股硝黃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