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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8章 第三次震撼

2026-04-22 作者: 海與夏

《醫學》和《自然·醫學》的兩篇論文發表後,世界學術界第三次被楊平震撼了。

說“第三次”是因為,前兩次的震撼還清晰地印在每一個業內人士的記憶裡。

第一次是三維導向基因理論。那時候楊平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外醫醫生,在冇有人看好的領域裡孤軍奮戰。論文發表的那天,學術界的主流反應不是祝賀,是質疑......”這個中國人說的細胞位置感,在發育生物學裡早就有

人提過,不是什麼新鮮事。”但很快,質疑變成了沉默,沉默變成了跟進,跟進變成了驗證,驗證變成了認可。當一個又一個實驗室獨立重複出他的結果時,全世界不得不承認:這個中國人發現了一個全新的生物學原理,而不是

新瓶裝舊酒。

第二次是K療法。那時候楊平已經是一個有爭議的人物,有人說他是天才,有人說他隻是運氣好。K療法的論文發表後,爭議在三個月內消失了。不是因為楊平去爭辯了,而是因為全世界十幾個頂尖腫瘤中心同時啟動的驗證

性實驗,得出了同一個結論:K療法有效。不是延長幾個月生存期的那種“有效”,而是對某些腫瘤有治愈的效果。

現在,第三次震撼來了。

脊髓損傷修複,之前被認為是“不可能”的領域,但是很快被同一個中國人打開了。而且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身邊站著一個德國人,一個瑞士人,六個德國人,還有一隻叫M7的猴子。

震撼首先體現在《自然》和《科學》的快速反應上。

論文上線後的第一天,《自然》雜誌就在新聞版塊發表了一篇長篇評論,標題是:“癱瘓的猴子站起來了:楊平理論再顯驚奇”。評論的作者是《自然》的資深科學記者,他在文章的開頭寫道:

“如果有一位科學家,他提出一個理論,獲得諾貝爾獎;他提出另一個理論,再獲得一個諾貝爾獎;現在,他的第一個理論催生了一項讓癱瘓猴子重新行走的研究......我們還能用什麼詞來形容他?天才?太輕了。傳奇?太俗

了。也許最準確的詞是:楊平。”

《科學》雜誌的反應更直接。他們冇有發新聞評論,而是發了一篇“觀點”文章,邀請了一位不具名的諾貝爾獎得主撰寫。這位諾獎得主在文章裡寫道:

“我在這個領域工作了四十年。四十年來,我見過無數次‘重大突破,每一次都伴隨著‘脊髓損傷修複指日可待’的歡呼。然後,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終。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有一個完整理論框架的指引,有嚴謹的靈長類動

物實驗數據,有兩個獨立實驗室的重複驗證。這不是一次“突破”,這是一條道路的開辟。”

文章的最後一段,這位諾獎得主寫了一句讓整個學術界都議論紛紛的話:

“楊平已經改變了我們看待細胞的方式,已經改變了我們治療腫瘤的方式。現在,他正在改變我們修複神經的方式。一個人改變一個領域已經很難得,改變兩個是奇跡,改變三個......那是一個新紀元的開始。”

這兩篇文章發表後不到二十四小時,楊平的郵箱就被來自世界各地的郵件塞滿了。有祝賀的,有求合作的,有索要原始數據的,有邀請做報告的,還有直接問“你什麼時候來我們學校演講”的。唐順專門建了一個文件夾叫“讀

不過來”,把那些不需要立即回複的郵件都扔了進去。楊平看了一眼那個文件夾的未讀數字,三百四十七,然後默默地把屏幕關掉了。

“楊教授,你不看看嗎?”唐順問。

“看不過來。”楊平說,“而且該說的都在論文裡了,他們有問題,應該去讀論文,不是來問我。”

唐順張了張嘴,想說“可是人家是仰慕您”,但看了看楊平的表情,把話咽了回去。

是全球頂尖實驗室的跟進速度也是奇快。

論文發表後的第一周,哈佛大學的一個神經科學團隊就宣布啟動驗證性研究。他們的負責人給楊平發了一封郵件,隻有一句話:“楊教授,雖然我們不相信,但我們會驗證。如果是真的,我們會跟進。”

楊平回複:“很好!數據都在論文裡了,有任何問題隨時聯係。”

第二周,劍橋大學、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東京大學同時宣布啟動相關研究。第三周,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將“三維導向基因理論在神經再生中的應用”列入了下一財年的優先資助領域,這個決定從提案到通過隻用了

三周,在NIH的曆史上,這是前所未有的速度。

曼因斯坦每天早上到實驗室的第一件事,不是看猴子,不是喝咖啡,而是打開電腦,刷一遍PubMed上的新論文。

“教授,”有一天他喊住楊平,“已經有七篇預印本引用了我們的論文,七篇!這才三周!”

楊平從顯微鏡前抬起頭:“引用了什麼?”

“方法學部分,大家都在嘗試重複我們的基因編輯方案,有人已經在做小鼠實驗了,有人在設計豬的實驗,還有一個團隊直接用我們的方案在體外神經元上驗證。”

“體外驗證和體內驗證差很遠。”楊平說。

“當然,但至少有人在試了,教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意味著這個方向活了,不是我們一家在做,是全世界都在做。不管最後是誰做出了最終的結果,這個方向都不會死了。”

楊平看著曼因斯坦,沉默片刻。

“你不在乎是誰做出最終結果?”

曼因斯坦笑起來。

“教授,我五十七歲了。我在乎的不是誰拿榮譽,我在乎的是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楊平冇有回答,他轉過身,繼續看顯微鏡。

但愛因斯坦冇有走,他站在楊平身後,看了一會兒顯微鏡裡的切片,然後突然說了一句:“教授,你說這些跟進的實驗室裡,會不會有人比我們先做出人體試驗?”

楊平的手頓了一下。

“有可能。”

“你不擔心?”

“不擔心。”楊平說,“如果有人比我們先做出人體試驗,並且成功了,那意味著病人可以更早得到治療。這是好事。我的目標不是第一個衝過終點線,我的目標是讓終點線存在。”

曼因斯坦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下午,楊平正在辦公室裡寫一份基金申請書,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發件人是國際脊髓損傷研究學會的會長,一個英國教授。

郵件的開頭很正式:

“尊敬的楊平教授,我代表國際脊髓損傷研究學會的全體理事,鄭重邀請您在本年度學會年會上做主旨報告。

楊平往下翻,看到了一段讓他沉默了很久的話:

“學會的理事會在討論這個邀請時,有過激烈的爭論。一部分理事認為,靈長類動物實驗的結果還需要更多的獨立驗證,現在授予您這個榮譽為時過早。另一部分理事認為,無論最終的驗證結果如何,您和曼因斯坦教授的工

作已經為這個領域指明了一個全新的方向,這個方向的價值不需要等待驗證。最終,第二部分的意見占了上風。我個人想補充一句:我屬於第一部分,但我很高興我輸了。”

楊平讀完這封郵件,把手機遞給曼因斯坦。

曼因斯坦看完,抬起頭,表情複雜。

“教授,國際脊髓損傷研究學會是全世界最保守的學術組織之一。他們請一個中國人做主報告......這在曆史上冇有過。

"

“我知道。”

“那你去嗎?”

楊平想了想。

“不去,你代理我去吧,而且這個成果其實是你的,但不是去展示成果,是去告訴他們,這個方向需要全世界的合作。脊髓損傷不是一個國家的問題,是全世界的問題。

曼因斯坦點了點頭。

幾天後傍晚,楊平正在動物房裡和弗裡茨一起觀察M7。M7今天狀態很好,連續走了二十一步,創下了新的紀錄。弗裡茨在記錄本上寫下這個數字的時候,手有些抖。

“弗裡茨,你還好嗎?”楊平問。

“我很好。”弗裡茨說,“我隻是在想,如果M7是人類,它現在應該已經可以出院了。”

楊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還差得遠,人類出院的標準是能自己上廁所,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飯。M7還不會穿衣服。”

“猴子不需要穿衣服。”

“所以它已經達標了?”

兩個人正在小聲說笑,楊平的手機震動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國際號碼,區號是瑞士的。

他接起來。

“請問是楊平教授嗎?”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女性的聲音,英語帶著濃重的法國口音。

“我是!”

“我叫伊莎貝爾·莫裡哀,我是國際康複醫學聯合會的主席。”

楊平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國際康複醫學聯合會,是全球康複醫學領域最高級彆的學術組織,比國際脊髓損傷研究學會的層級更高、覆蓋麵更廣。

“莫裡哀教授,您好。”

“楊教授,我長話短說。聯合會的理事會今天下午開了一個緊急會議,討論了一個議題,是否應該將三維導向基因理論指導下的神經修複’列為康複醫學的未來重點發展方向。投票結果是一致的:是。”

楊平握著手機,冇有說話。

“但這還不是我打電話的原因。”莫裡哀繼續說,“我打電話的原因,是我個人想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

“你的方法,對陳舊性脊髓損傷有效嗎?不是受傷幾個月的,是受傷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

楊平稍微思索一會。

“莫裡哀教授,我們目前的數據隻來自急性期的乾預,損傷後四十八小時內。對於陳舊性損傷,理論上來說可以,難度會大很多。因為損傷局部會形成膠質瘢痕,微環境比急性期複雜得多。但是,我們正在設計針對陳舊性損

傷的實驗方案,明年年初會啟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謝謝你,楊教授,我會把你的話轉告給那些等了太久的人。”

“不客氣。”

電話掛斷了。

楊平站在動物房裡,看著M7。M7已經睡著了,蜷縮在籠子的角落,一隻手搭在欄杆上,手指微微張開。它在夢裡又蹬了一下後腿。

“弗裡茨。

“嗯?”

“M7今天的二十一步,記錄下來了嗎?”

“記錄了。”

“再寫一行字——‘第二十一步,是為了每一個等待的人。

弗裡茨看著楊平,冇有說話。他低下頭,在記錄本的空白處,工工整整地寫下了那行字。

斯德哥爾摩的消息也傳來了。

論文發表後的第五周,楊平收到了一封來自卡羅林斯卡學院的郵件。發件人是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評委會的秘書長,楊平對這個名字不陌生,前兩次獲獎的郵件也是這個人發的。

但這一次,郵件的性質不一樣,不是通知獲獎,而是邀請。

“尊敬的楊平教授,諾貝爾獎評委會誠摯邀請您參加今年的諾貝爾獎頒獎周係列活動,並做一個專題報告,題目為‘從理論到實踐:三維導向基因在脊髓損傷修複中的應用'。”

楊平看完郵件,把手機遞給曼因斯坦。

曼因斯坦看完,抬起頭,表情複雜。

“教授,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邀請。”

“我知道。”

“諾貝爾獎評委會邀請一個已經獲獎的人回去做報告,這在曆史上隻發生過三次……………”

曼因斯坦說完張了張嘴,冇有再說出話來。

“教授,你會去嗎?”

楊平想了很久。

“不去了!還是你代理我去吧。同樣,不是去展示成果,是去告訴他們,這個方向需要全世界的合作。脊髓損傷不是一個國家的問題,是全世界的問題。我不需要第三個諾貝爾獎,我需要第三個不可能變成可能。”

曼因斯坦看著楊平,冇有說話。

他隻是伸出手,和楊平握了握。

“教授,你確定讓我去?”

“確定!你比我適合。”

“你說,一百年後的人回頭看我們,會覺得我們在做什麼?”楊平問道。

曼因斯坦想了想。

“他們會覺得我們在做一件很笨的事情。”

“為什麼?”

“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脊髓損傷可以修複。他們會覺得這件事理所當然,就像我們覺得骨折可以愈合一樣理所當然。他們會忘記,曾經有一個時代,癱瘓的人被認為永遠站不起來。”

他停了一下。

“但他們會記得那些讓這件事變得理所當然的人。不是記得名字,是記得那種精神,那種不相信“不可能”的精神。”

楊平看著曼因斯坦。

“你今天真的很哲學。”

“我說了,從吃辣的那天起。”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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