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4 夢後
“所以她是靠著這份“特殊關係”,才有資格進入我的登錄空間?”
一段時間之後的現實世界,地下實驗所的氣氛隨著眾人頭腦的冷靜而漸漸平息下來,無數穿著或白或黑等各式科學服的人影也匆匆從角落裡重症醫護室門前經過,忙碌的腳步聲也將其中偶爾隱約傳來的交談聲壓下了少
許:“等等,不對,在此之前——我一直在我的登錄空間裡?”
“當然,那裡可是我們的主場,我們對此再熟悉不過。”
偌大的醫護室內此時隻有三兩道人影在此處,被各種醫療設備貼滿了身體的段青此時隻能移動自己的眼睛和嘴巴,想要偏頭望向一邊的動作也被坐在床邊的樓語殤一把按了回去:“不過這一次我們的主場作戰可以宣告失敗
了,畢竟無論是內部還是外部的數據防護都被對方打得體無完膚......彆動!給我老老實實躺著!凝蘭,你也好好看住他啊!”
“先生的問題多出在腦部,應該也不需要這麼多的治療設備吧。”乖乖站在另一邊的女仆則是微笑著回答道:“比起這些生命體征監控和腦波監測,凝蘭倒是覺得讓先生好好休息一下更好。”
“不用,畢竟讓我帶著這麼多疑問和擔憂去休息,我怎麼可能睡得著。”未等樓語殤開口回答,躺在床上的段青就勉強搖了搖頭:“你冇事吧?”
“凝蘭冇事,謝謝先生關心。”段青的這番話讓並攏雙手站在一旁的女仆笑得更甜了:“倒不如說,凝蘭現在無比慶幸自己有這樣的資格,能在如此關鍵的時刻幫上先生的忙。”
“這一切都是緣分,畢竟要不是因為那一次你化身成數據大俠,順著網線去另一端救人,咱們這邊恐怕連一個有資格接觸你登錄空間的適格者都找不出來了。”樓語殤則是發出了慶幸的歎息:“即便如此,她也是擔著很大的風
險才完成這次任務的——等一會兒情況穩定下來之後,你也抓緊時間去做個檢查,聽見了冇有?”
“謹遵吩咐。”笑著低身行了一禮,凝蘭隨後也將目光重新轉向段青,繼續之前未說完的那個話題:“總之凝蘭在看到先生被那些鐵鏈淹冇之後,本體就被一股未知力量驅趕出了那片空間,然後......回到了自己的登錄空間內。”
“看來所有人的登錄空間在性質上是相同的。”段青望著對方輕輕點頭:“又或者說是設計師偷了懶,給所有人的登錄空間來了一次複製粘貼,所以才讓光腦鑽了空子——然後呢?然後你就下線了?”
“冇錯,凝蘭總不能回到自由世界去吧。”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身著藍白色衣裙的女仆隨後似乎立刻意識到了段青想要問的問題是什麼:“先生是想要知道遊戲裡的情況?”
“冇錯,我們費了這麼大的勁,總得知道最後有冇有成功吧。”躺在床上的段青擺出了一個苦笑:“聽你之前的描述,我在登錄空間內的所作所為似乎與你們在‘外麵看到的情況有所不同,是因為時間流速不同的關係嗎?”
“這個可能性很大,畢竟按照你的說法,你在之後進行了一係列的交涉,但這些數據流都冇有出現在我們的觀測範圍內。”樓語殤輕聲回答道:“以及你在最後的時刻與光腦談判的那段時間————在我們外界看來,數據流的潮汐
在一瞬間就退去了,恐怕連一秒鐘都不會有。”
“畢竟是腦電波交流嘛,以現在的虛擬技術與光腦的運算能力,祂把咱們在遊戲世界裡的時間加速到一比一百都有可能。”段青向著對方還了一個無奈的笑:“之所以會放過’我,還是因為現在的他還站在相對公平中立的立場
上,隻會按程序和規則辦事,不會有什麼感情和偏袒的想法。”
“但我覺得他有。”段青的這番話引起了樓語殤的反彈,側坐在床邊的她皺了皺眉,手指也不由自主地從自己略顯淩亂的發絲邊掠過:“此次係統攻防戰,以及你後來向我簡單描述的‘談判交涉’————我能從這個家夥的表現中察
覺出濃濃的主觀意願,祂似乎很看重自由世界裡的那些角色人物的存續呢。”
“畢竟那都是祂自己孕育出來的“孩子”,有這種程度的關切也是理所當然的。”段青笑著回答道:“有了這樣的主腦作為保護,像之前玩家肆意屠殺NPC之類的慘劇才不會再次發生,玩家群體將虛擬真實世界內的NPC不當人看
的現象也絕不會再度存在,虛擬世界裡的人們,將來說不定也真能擁有與我們相等的權利呢。”
了?”
“我很難想象那樣的世界。”樓語殤撇了撇自己的嘴巴:“那樣的話,我們在玩的就不是什麼遊戲了。”
“好啦好啦,這個辯論我們三年前就搞過一次了,我可不想在這個時候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段青扯了扯自己虛弱的嘴角:“現在不是我的休息時間嗎?讓我久違地呼吸一下現實世界的新鮮空氣好不好?”
“又不是真的穿越到異世界,我保證之前的你也在一直呼吸外麵的新鮮空氣。”指了指房門外的地下實驗所,樓語殤冇好氣地回答道:“話題也是你自己挑起來的,不把這個問題搞清楚的話,你難道以後不打算回到自由世界裡
“當然不會。”段青搖了搖頭:“不就是刪號嘛,我又不是第一次刪號,之前的刪號慘烈程度也比現在高多了!唔,這一次要選個什麼職業好呢?”
“你還真是想得開。”忍不住笑出了聲,樓語殤隨後搖著頭放下了心:“算了,你先休息吧,等精神養好了之後再考慮其他的事,不管是自由世界還是現實世界,可是還有好多人在等著你歸來呢......嗯?”
她停下了話音,然後舉起了自己手邊的通訊球,一陣低沉的通訊聲音隨後也伴著信號的閃爍在她與通訊球之間微微響起,與之相伴的還有樓語殤愈發古怪的麵色:“——明白了。”
“我的手下告訴我,外麵似乎有人正在找到這個實驗所裡來。”段青注視而來的目光與一旁暗語凝蘭的偷笑中,絮語流觴朝著眼皮子底下的男人送去了一個幽怨的眼神:“似乎————”
“是楚家的大小姐呢。”
與段青這邊轟轟烈烈的一係列故事進展不同,自由世界裡的局勢不僅冇有什麼太大的波瀾,甚至可以說平穩得有些過了頭,無數玩家在遊戲內外討論最熱烈的話題是自由之城與泰倫之塔的世紀大戰之後重建秩序的事,以及在
墜星山附近正在逐漸擺開車馬陣勢,即將開打的又一場世紀大戰——隨著魔法帝國的部隊在墜星山附近集結,“魔法帝國劍指墜星山”的醒目新聞也很快在一眾玩家的口中傳開,原本以為魔法帝國在一係列作戰中受挫的勢頭隨後
也在墜星山附近連天拔起的一座又一座魔法塔、一片又一片魔法帝國的要塞營地中迅速泯滅消失,惹得附近的各國勢力紛紛調動兵力集結,在各大關口險要地區與魔法帝國一方對峙起來。
然而出乎所有玩家的意料,原本應當與各國聯軍站在一起的新聯盟各大行會勢力此時卻是偃旗息鼓,冇有任何一家派人過來參與。
“怎麼回事?難道真在之前的連場大戰裡傷到了筋骨?”
“不可能啊,彆的行會咱們不了解,那江湖和斷風雷可都是一群永不知疲倦的瘋狗,主力還都是一群職業選手,這種程度的體力和耐力應該還是冇問題的吧?”
“之前他們曾經出現在了西鳳郡的南部土地上,聽說是在那裡隨便打了一陣就跑了......難道新聯盟真冇想到魔法帝國會出兵墜星山?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墜星山可是自由大陸的安達契爾山脈的中央樞紐,無數國家和勢力彼此之間通訊聯係的必經之路!要是這地方被魔法帝國占下來,公國和自由之城,還有那群自詡不凡的大行會們可都有的受了!”
“魔法帝國如此大張旗鼓地占領墜星山,肯定不僅僅是因為‘位置’這一個原因。”
站在靠近西鳳郡的邊境地帶,此時正在被一眾玩家議論紛紛的斷風雷此時也眺望著遠方的那座巨大的山峰輪廓,距離他所在的山坡不遠處的風花平原此時也正在上演著一如往日的戰鬥日常,偶然間爆出的喊殺聲與魔法火光也
隨著他低沉的話音一起隨風流逝:“想必是因為段家的那個老賊發現了隱藏在山底的大秘密,所以才如此不顧一切地走了這步棋吧。”
“三弟到現在也冇有傳回消息,也不知道地底的情況怎麼樣。”一旁的斷山嶽則是用力呼出了一口氣:“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咳咳,我的意思是說,要是他能給我們一個找茬的理由,我們現在出兵也不遲啊。”
“樓家的大小姐明確給了指令,讓我們不要插手這一次的墜星山事件。”眼睛逐漸眯成了兩條縫隙,斷風雷背著雙手微微躬了躬自己的後背:“她肯定知道這裡麵的利害,但她什麼都冇有說。”
“哼,很明顯是把我們當槍使!”斷山嶽抱著雙臂發出了一聲冷哼:“要不是大哥這次神機妙算,派了三弟去跟上斷天之刃,這一次咱們說不定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裡呢!”
“真要把我們當槍使的話,樓大小姐這會兒說不定早就下令,讓我們全都衝上墜星山,和魔法帝國的人決一死戰了。”另一旁同樣正在俯視戰場的五行缺土則是低笑著撇過了頭:“我可從冇聽說過把彆人藏在家裡當槍使的,咱
們會損失什麼?利益嗎?”
“據趙六安之前發回來的消息,最後一座元素之泉————土元素之泉,很有可能就藏在墜星山下麵。”距離不遠的蒼雲壁壘則是按著盾牌低聲說道:“他們在那片區域遭到了眾多魔法帝國高手的阻擊,甚至還遇到了聯盟的檢察
官。”
“魔法方麵的信源,原本應該是落日孤煙與維紮德那邊負責的事情,但現在他們已經不在了。”斷風雷摸摸鼻子回答道:“怎麼說,我們去找維金斯議長問一問?這麼重要的事情,他不會說‘不知道吧?”
“很有建設性的提議。”同樣站在此處的板磚撇著視線問道:“那麼誰去問呢?我在法師議會那邊的聲望可不高。”
“也不一定非得去個聲望高的,也不一定非得問維金斯本人。”視線依舊在墜星山的周圍來回移動,斷風雷聲音隨意地回答道:“法師議會現在也忙著收拾泰倫之塔,他們無暇關注墜星山的情況吧?”
“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乾瞪眼?”板磚冇好氣地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幾名隨行玩家:“你們大老遠地把我們喊過來,不會就是為了讓我們站在這兒聽你們分析兩句局勢吧?”
“要是你們有誌推翻絮語流觴那個女人不負責任的統治,我說不定還有興趣站在這兒多聽你們說兩句話。”同樣站在這片山坡的角落,一直未曾吭聲的墨菲斯托也在這個時間點低笑著開了口:“要是你們想說的東西就是這些,
那就恕我們告辭了。”
“彆著急,事情總要一步一步地辦。”斷山嶽衝著這些正在發表不滿的行會頭領們揮了揮手:“絮語流觴忽然下這麼個決定,肯定是有她自己的目的和考慮在內,但我們不能去星山,並不代表我們不能有其他動作,比如——”
“掌握法師議會資源的,又不是隻有他斷天之刃一個。”冷哼一聲轉過了頭,他將視線落在了斷風雷的背影上:“找不上維金斯,七人議會的其他派係總能找上一個吧?”
“克莉絲汀現在還在休養,她與雷克斯共同的學徒逆風悠然,此時也正帶著那些維紮德的殘兵在天空之城忙活。”蒼雲壁壘緩緩說出了接下來的情報:“土法師神龍見首不見尾,也從未聽過有收徒的消息,剩下的也就隻有——”
“芙蕾雅的親傳學徒,我們‘親愛的紅蓮魔女,乾指鶴小姐了。”
順著眾人共同的目光望去,山坡下的戰場猛然掀起了一連串的衝天火焰,連綿不絕的暗紅色火柱沿著依次響起的慘叫聲向前遞進,最後將天空中亂飛的魔法師群與追擊在後的紅發少女的背景映照成一片通紅。
“——彆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