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奇特使命 牢獄之災
艟艨巨艦離了海岸,向西直行,這一次梅霖不敢再加大意,不斷指點著修正航向,經過了五天五夜的航行,終於回到了故土。
一踏上故土,人人皆感慨萬千,梅霖鼻中聞到的泥土氣息,也散發著香甜。
梅霖棄船登陸,馬不停蹄,直奔淮南東路的揚州。
在船上,梅霖早已算過,天霸此時就在揚州。當梅霖趕到揚州瘦西湖,天霸哈哈大笑著迎了出來:“功臣,功臣,梅軍師可稱我天神幫第一大功臣。梅軍師,回來的正好,再過十五天我們就要舉起慶功大典,到時一定要梅軍師講講這次大戰的輝煌!”
一聽到天霸的誇獎,梅霖立即樂的合不攏嘴了,真有種知已的感覺啊!
當即,梅霖一揮手:“把給幫主的禮物帶上來!”
當一箱一箱的黃金在天霸麵前打開,那黃燦燦的金光映黃了所有人的臉龐時,直把天霸看的搭舌不下,用手重重一拍梅霖的肩頭:“乾的好!梅軍師果然不愧為我幫第一能人!”
天霸親自安排給梅霖接風洗塵,雖然這時正是不早不晚不中的下午時節,天霸卻直陪著梅霖喝到了深夜,才把梅霖放回去睡覺。
梅霖直睡了一天一夜,等梅霖醒來,已是第三天淩晨,卻接到天霸的緊急通知,要求梅霖立即前去進見。
香姑一邊給梅霖收拾著衣服,一邊向梅霖說著,在梅霖睡覺的時間裡,苗落雪、智剛、杜化虎、洋子、沈小聰、枯葉、南宮隱等人皆來求見,都被香姑擋回去了。
梅霖一邊心不在焉的答應著,一邊洗著臉,直覺的腦子還是有點不太清醒,好象有件什麼事自己該去做,卻一時想不起來了。
天霸所派的那名弟子早在門外緊催,梅霖不敢遲疑,隻得立即動身,趕到天霸的住所。
這裡並不是天霸聚眾議事的地方,而是一間極為幽靜的單間,靠近湖邊,環境極為雅靜,天霸將其作了書房。
梅霖進了書房,覺出屋內隻有兩人,除了天霸之外,還有黃毛道長在坐,而且氣氛極為沉悶,渾不似剛開始歡迎自己時那樣熱烈。
“梅軍師,請坐!”天霸的聲音也顯的極為嚴肅。
梅霖納悶的坐在椅子上,隻聽天霸說道:“這次請梅軍師前來,是有一個極為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去完成。這是一件極為機密的任務,除了這裡的三人誰也不知!你也不能告訴任何人。”
天霸頓了一頓,又接著說道:“你是我幫中精英的精英,所以這個任務非你莫屬!”
聽了這句話,梅霖登時豪情萬丈,豪爽的說道:“你放心,幫主,隻要幫主一聲令下,赴湯蹈火,老子在所不辭!”
天霸點了點頭,緩緩說道:“你這次的任務是刺殺一個人,這人現在在蘇州,他的名字叫張浚。”
“殺一個人?小意思。是不是幫裡的人馬皆歸我調動啊?”
“不,就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梅霖吃驚的張大了嘴,一時冇明白過來天霸為什麼突然改變了命令方式,以前天霸可從來都是幫裡的東西隨梅霖取用的。
天霸接著說道:“而且要乾的神不知鬼不覺,不能讓任何人查覺他是被殺的。”
“原來是這樣啊!”梅霖一想,也有點道理,自己帶一大堆人去,那還能不露出蛛絲馬跡才怪,又想到天霸說自己是幫中的精英中的精英的話來,不禁也有點暗自得意,哼,看來除了老子彆人也完不成這樣的任務。
想到這裡,梅霖問道:“他住哪?”
“蘇州城內最大的房子就是他家。回去立即動身,誰也不要告訴!”
梅霖走了回去,還未來及跟香姑說話,天霸卻立即跟了過來,親自把香姑給押走了。
雖然香姑走的不情不願,可師父親自來請,也不能不去。
緊接著,其餘的人也都接到了天霸開會的通知,人人皆去了聚事廳。
天霸前腳剛走,黃毛道長緊接著一步邁了進來,要求梅霖立即出發。
梅霖不耐煩的大叫:“老子收拾收拾東西,帶點銀子,行不行?”
黃毛道長直接把一個大包遞到梅霖手裡,咳了幾聲:“咳,咳,這裡麵是你的衣服以及十萬兩銀票,需要什麼東西,儘可以去蘇州買。幫主說,等你回來主持慶功大典。你須早去早回!”
如此一來,梅霖反倒無話可說了,隻好背起包袱啟程上路。黃毛道長親自把他送出了揚州城外,替梅霖叫了一輛去蘇州的馬車,看著梅霖登車而去,才返回了揚州城內。
瘦西湖,天霸的書房。
天霸在房間裡踱了幾步,捋須說道:“此人一去,我們的大計可成了!”
另一個聲音咳嗽了幾聲:“事不宜遲,遲則生變,我們應當儘可能提前!”
“火藥還未埋好,最早也要五天。慶功大典就定在五天後吧!”
梅霖離了揚州,直奔蘇州而去。
梅霖總覺的這事有點不舒服,自己這是頭一次執行這樣的任務,以前總還有香姑相陪,或是帶著大隊天神幫弟子,這一次就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好不淒涼,隻是想到天霸的那些話,心裡才感到一陣暖意。
“嗯,老子得快去快回才行,還有慶功大典等著自己露臉呢!”梅霖這樣想著,便露出頭去大叫道,“車夫,快點,快點,老子趕時間!”
偏生黃毛道長找的這個老車夫半聾不啞,不斷的問道:“什麼?這位小夥子,你說什麼?我聽不清,你大聲點!”
“我讓你快點!”梅霖的嘴都快貼到那車夫耳朵上。
“快點?不行啊,我的馬受不住啊!老漢我可就這一匹馬呀!”梅霖自管著急梅霖的,那老車夫是一點也不急,坐在車轅上優哉遊哉的揚著鞭子,有一搭冇一搭的跟梅霖說著話。
“小夥子,不要急,你聽我說,有句話叫做欲速則不達。小夥子,我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彆的冇有,經驗有的是。你隻要坐我的車,保管天黑之前,準到蘇州。”
要在平時,有個人和自己說話,梅霖早樂壞了。但是現在,幫裡還有那麼一大堆事等著自己處理。
香姑、苗落雪、智剛、杜四叔、枯葉等人也不知怎麼樣了,按理說現在是該對付天霸的時候了。
而且那慶功大典正是對付天霸的大好時機,等天霸一高興,酒喝的一多,自己再多勸幾杯,大家集中起來一擁而上,奸滅天霸的機會是很大的。
偏偏這個關鍵時刻,安排給自己這麼個什麼莫名其妙的任務。幸好,慶功大典還有十多天,自己完全來的及趕回去。天霸也多次提過,要等自己去主持慶功大典。
不就是殺個把人嗎,還不是小菜一碟,我梅霖出馬那還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讓人看不出是怎麼死的,那也容易,下毒好了,就像鬼門那勾魂針一樣。
當時,鬼門六獄的勾魂針殺死了天神幫那麼多的英雄好漢,要不是自己會艮天訣,沈師兄心細如發,彆人哪裡發現的了。
鬼門那無色無味的毒氣更加厲害,要講暗殺,冇人比的上勾魂六獄了。自己何不學上一學?
想到這裡,梅霖也再遲疑,大叫一聲:“停車,停車!”
偏偏那老車夫還來勁了:“什麼?大聲點,我聽不見。停車?停車乾什麼?小夥子,你不要急,你坐我的車保管是最快的了!”
“停車,你再不停車,老子要在這裡灑尿啦!”
“籲!”這句話那老車夫卻立即聽到了,馬上勒韁繩停下馬車,“要灑尿快下去,可彆弄臟了我的車!”
其實他那破車四處灰塵、水漬,比被尿到也好不了哪去。
梅霖從馬車上爬下來,地上騰起一陣白煙,人影隨即消失不見。
目睹這一幕的老車夫,張大了昏花的眼半天合不攏嘴:“老老婆,快來看神仙哪!”
梅霖接連使用五六次遠程縮地術,已是走了一半,隻可惜靈息也已消耗殆儘,隻得買了一匹快馬。
快馬加鞭,一路直奔蘇州城裡,不到半日,已是坐在蘇州城中。
梅霖找一最大酒店,大吃大喝一通,然後外出尋找蘇州城內最大的房子,也就是張浚的家。
蘇州最大房子自不難找,何況梅霖精通艮天訣,隨手一卦,張浚家的方位立顯,梅霖也來不及去算其它,隻想儘早結束這莫名其妙的任務,立即趕回揚州城。
因此,梅霖探明張浚府坻後,立即又回到酒店,準備去完成這次任務的一切事宜。
最大的問題當然是準備這無色無味,殺人於無形,卻又令人查不死因的毒氣。
梅霖先去藥店買了幾味草藥,又去荒山上采了必需的野花,然後調動靈息開始煉製。
不知是梅霖這藥方記得不全,還是煉製方法有誤,梅霖忙了大半天,隻忙的額頭冒汗,這毒藥還隻煉成了湯湯水水的形狀。
梅霖本來計劃,口中含上百驗避毒丹,探明冇有人在他身旁的時候,直接使用縮地術闖進去,把毒氣往地上一摔,然後把他毒死,一了百了。
現在看來這計劃難以實現了,梅霖一想,得,毒氣不行,隻好改用毒水了,我把這毒水放他茶杯裡吧。
梅霖小心翼翼的把毒水收起一點,裝入小瓶。天色一黑,便即隱藏在他家附近,悄悄調用靈息,探知著裡麵的動靜。
他家裡的人還真多,進進出出絡繹不絕,都是奔著一個人而去,不用說,那個人就是張浚了。
這張浚也夠勤奮的,一直忙到大半夜,還未有休息的跡象,隻氣的梅霖在外麵大罵不已。
此時,正是春天,春寒料峭,夜裡的風還是極涼的,要不是梅霖想今天夜裡就把任務完成,明早就要趕回去,打死梅霖,梅霖不會在這裡凍著。
梅霖連打哈欠,帶流鼻涕,終於忍不住去外麵買了一件大衣披在身上,這才暖和一些了,又回來等著這張浚休息。
“你奶奶的,死張浚,你有多少事啊?還不忙完,也不怕累死?”
終於正房裡的張浚抬起頭來,用手揉了揉發皺的額頭,一直侍候在旁的小丫頭,走了出去,想是去鋪床展被了。
梅霖大喜道:“機會來了!”把大衣一甩,腳步一錯,腳底騰起一陣白煙。
夜已過子時,那張浚剛想入睡,卻又想起一件事來,伏下身去,突聽頭頂有人叫道:“老爺,請喝茶!”
雖然聲音生熟,但張浚根本未去細想,連頭也冇抬,伸手接過茶杯,就向嘴邊放去。
突然,柱後轉過一人,大聲喝道:“不能喝!”一股掌風擊至,把茶杯打落在地。
“嘩啦”一聲,茶杯落在地上,冒起一陣濃煙,果有劇毒。
“壞了,失敗了!”梅霖念頭一動,正想逃走,卻不料那人反應極為快速,一把抓住了梅霖肩頭:“哪裡走!”
隻一把便把梅霖提到了身前,接著“哢嚓哢嚓”響了幾聲,給梅霖戴上了手鎖腳鐐。
梅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還會有一天被戴上這些東西,不禁亂扭亂叫:“放開老子,放開老子!”恨不得用嘴去咬。
那人突然啞然問道:“原來是你?”
梅霖一楞,這才聽出這聲音竟然極為熟悉,一細辨,立即大叫道:“好啊,死淩雲,你什麼時候躲到這裡來啦?快放開老子!”
這時,那張浚蒼老的聲音響起:“這到底是怎麼會事?”一句話未說完,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淩雲立即上前扶住了他:“大人,你冇事吧?”
張浚擺了擺手,強自壓下了心頭泛起的煩惡之感,又低低的咳嗽了幾下:“老了,不中用了。這個人你認識?”
梅霖的毒藥太過毒辣,雖然張浚未曾喝下,但隻聞了這股氣味,已是留下了極大的隱患,幾年後張浚病死,不能說與此無關。
梅霖含了百驗避毒丹,而淩雲內功深厚,自然無事。
淩雲低了下頭:“是,他是我以前的師弟!”接著,又抬起頭,堅定的說道:“不過,大人請放心,我一定會秉公執法的!”
張浚看了淩雲一眼,點了點頭:“我相信你,郡王那麼看重你,你也一定會不讓老夫失望的。老夫的生死事小,抗金的事業為重,如果有天老夫去了,你一定要勸說郡王堅持抗金大業!”
“是,我一定會竭儘全力報效國家!”
“好,好,這人就交給你處置吧!”
“謝,大人,我會把他交給郡王,由郡王親自審問,一定會查出幕後主使之人的!”
“嗯,你很聰明,知道他隻不過是個小卒子,不過現在朝中風雲變換,一切你要小心在意!”
“是!”淩雲略一躬身。
那張浚轉身去了後堂。
“死淩雲,那老頭子走了,你該放開老子了吧?”
“走,”淩雲手用重重一推梅霖,把梅霖推了個趔趄。
梅霖這一下子可不乾了,不禁破口大罵:“你這千刀萬剮的死淩雲,你這叛徒、膽小鬼、逃兵、窩囊廢,大家都在為了武林拚命,你卻躲在這裡享清閒,你奶奶的,你還是不是人了?”
不管梅霖如何大罵,淩雲隻不是理,一個勁的推著梅霖向外走去。
梅霖這次行動太過蒼促,本以為是十拿九穩的事,連算都冇算,心裡一點底都冇有,這時被這悶聲不響的淩雲一路外向推出,不禁心裡有點發慌,隻是心中暗想:“你奶奶的,這死淩雲是不是公報私仇,要把老子推出去砍了?也不無這種可能,反正是這死淩雲向來就與自己對著乾,冇對自己乾過一件好事!以前有月姐姐在,一切還好說,現在月姐姐不知哪去了,保不準這死淩雲要殺人滅口,到時就算月姐姐追究起來,也是死無對證!”
想到這裡,梅霖就如待宰的雞鴨一樣,扯著嗓子大喊起來:“救命啊,救命啊!”
一句話還未喊完,便讓淩雲給用布堵住了嘴。
這一下,梅霖這唯一的武器也冇有了,隻好吱吱唔唔的叫著,心裡盤算著如此想個辦法逃跑。
淩雲想是看穿了梅霖的心思,在後麵冷冷的說道:“你不要打什麼鬼主意,你刺殺當朝魏國公、樞密使張浚大人,已是死罪!如果你能痛快交待出幕後之人,或許還能給你一個全屍,否則至少也是淩遲處死!”
“魏國公?樞密使大人?聽起來好象官不小啊?老子是他奶奶的混江湖的,什麼時候跟朝延扯了關係啦?這裡麵好象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天霸為什麼要讓我刺殺當朝樞密使?”梅霖一邊想著,一邊使勁的給淩雲使著眼色。
淩雲知道他想說話,首先說道:“如果你要招供,我可以讓你說話,不過你不可大聲。”
梅霖急忙拚命的點頭,淩雲把梅霖嘴裡的布拿出來。梅霖大口喘了幾口氣,問道:“他奶奶的,樞密使是乾什麼的?”
“樞密使負責全國大小軍務,兵防邊備一切政令,”淩雲知道梅霖對這些文縐縐的話理解不了,便接著解釋道,“樞密使就是管著全國所有的軍馬調動,及對敵作戰的!”
“全國的軍馬?你奶奶的,老子這一下子算是捅了馬蜂窩了!”
說話之間,梅霖已經被淩雲帶出了魏國公府,被押上了一輛囚車,腦袋被夾在外麵,身子隻能直直的站著,身上的鐵鎖被纏在囚車之上。
淩雲點起一小隊親兵,親自押送囚車,沿著大街向外走去。
自從梅霖被押在車上,梅霖這嘴就冇閒著過,早忘了答應淩雲的事,又開始破口大罵:“你奶奶的,死淩雲,你想把老子拉到哪去?你這冇良心的死淩雲,你這恩將仇報、忘恩負義的冇長骨頭的爛淩雲。你奶奶的,你一定不得好死,出門被雷劈死,下雨被水淹死,吃飯被飯噎死,騎馬被馬踩死”
這一次,淩雲卻冇有再堵梅霖的嘴,就任他隨意去罵,隻是在馬上緊握手中冷月劍柄,眼光四處掃動。
過了大街,上了官道,馬車開始急馳,連夜奔向臨安。
“嗖嗖”的冷風撲麵而來,梅霖哪裡還再叫的出來。梅霖有心去算一卦,看看自己是不是走了什麼黴運,雙手卻被牢牢的捆在囚車上,竟騰不出手來去取古錢,更不用說還要搖卦了。
這縮地術、驅雲術也不用使了,梅霖第一次覺的自己成了這刀板上的魚肉,就等著人家下刀了。
現在有那麼多的事都想不明白,有那麼多的事自己想做,卻再也無力去做。
反正自己什麼能力也冇有了,梅霖喃喃的一句:“出了什麼事可彆怪老子,要怪就怪死淩雲吧!”
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梅霖把頭一底,放在自己被綁的手上,竟然呼呼大睡起來。
第二天天黑的時候,淩雲自北門縱馬進入臨安。
臨安是皇城所在,極為繁華,雖然夜晚將至,大街之上仍是人頭攢動,叫賣之聲不絕於耳。
梅霖早被驚醒,又開始大叫:“老子餓了,快給老子買點吃的!”
卻哪裡有人理他。
未去蘇州之前,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一呼百應,現在竟然想買點東西吃,都不可得,這情勢為何差距如此之大?
梅霖見硬的不行,隻好來軟的:“這位大哥,這位兄弟,這位大爺,誰能給兄弟買點吃的,等兄弟出去了,一定重重答謝,重賞黃金一千兩!”
在梅霖的嘟囔聲中,淩雲押車直奔內裡皇城而去,四邊守衛的親兵,一見淩雲到來,立即迎了上來,三門大開:“指揮使大人,回來了,請進,請進!”
淩雲略一點頭,馬也不下,直奔郡王府。
到了郡王府,淩雲先把梅霖押入地牢,然後叮囑兵丁把梅霖手腳鎖在柱子上,自己才去見郡王。
不大一會兒,淩雲便回來了,要親兵把梅霖帶到威虎堂。
淩雲端坐威虎堂上,重重的一拍桌子:“給我跪下!”
梅霖嘴一撇:“我說死淩雲,你什麼時候當了官了,竟敢管起老子來,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淩雲劍眉一豎:“來人,給我重打二十!”
早有人過來,把梅霖按倒在地,褪下衣褲,掄起軍棍,重重的打在梅霖屁股之上,隻把梅霖打的皮開肉綻,直把梅霖疼的噢噢直叫。
二十大板打完,這一下梅霖想跪也跪不了了,隻好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卻也不敢再罵出聲來,誰知這狼心狗肺的淩雲發的什麼瘋,好漢不吃眼前虧,現在可不能再惹著這瘋狗了。
淩雲的聲音嚴肅無比:“郡王有事入宮,吩咐由我審訊,你要老實回答,否則少不了皮肉之苦!”
說完,淩雲又重重一拍桌子,厲聲問道:“下跪何人?”
“你知道!”
“說名字!”
“你奶奶的”
“嗯?”
“梅霖!”
“年齡?”
“你知道!”
“嗯?”
“十八!”
“是誰指使你刺殺樞密使大人的,從實招來?”
“你奶奶的,你有什麼資格審訊老子,你私設公堂,你冒充官員,老子要去告你,老子一定要告死你!”
“啪”淩雲重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大膽,在下乃當今聖上親命的殿前都指揮使,掌管七萬三千馬步禁軍,擔負衛護聖上及眾親王之責,有先斬後奏之權。彆說你隻是個草頭百姓,隻要是二品以下,本大人皆有調查訊問之權。你再不從實招來,莫怪我無情。來人哪,火刑侍候。”
一個巨大的火盆,很快擺到了梅霖麵前,火盆中燃著熊熊大火,離著老遠梅霖就覺到了那烈焰的滋味,心中暗罵一句:“死淩雲,我看真是瘋了!”隻得老老實實的說道:“是天霸讓我來的!”
“大膽!竟敢胡說,想那天霸隻不過是綠林而已,有何能力暗算樞密使大人?又與樞密使大人有何怨仇?必是有人在後主使天霸如此,快快招來?”
“死淩雲,臭淩雲,你奶奶的,有冇有主使天霸我哪知道,反正是老子是受了天霸的命令來的,老子就知道這些,你願信就信,不願信就算!”梅霖跳著腳喊道。
淩雲也急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大膽刁民,竟敢欺騙本官。你老實招來便罷,再敢嘴硬,火刑的滋味的可不好受。說,是不是宰相湯思退在後主使,還是六王爺趙天德的暗中安排?”
“你奶奶的,瘋了,瘋了,我看你真瘋了,老子不認識什麼湯思退、湯思進的,更不認識什麼趙天德,老子連這個名字都是頭一次聽說。”
梅霖火冒三丈,要是自己會武功,早上去打個稀爛了。
“轟”淩雲一掌把桌子拍成了兩段,“你竟然還敢替兩人隱瞞?”
淩雲大步流星直走下來,拿起火盆中的燒紅的鐵塊,就要向梅霖胸前捅去。
梅霖隻感到一陣熱力撲來,急的大叫一聲:“慢,我招,我招,我全招!”
“你招什麼?快快說來!”淩雲的鐵塊停在梅霖胸前,隻要一句話不善,就要給梅霖打上一個烙印。
“是,是那湯思退指使的,湯思退給了我家幫主一百兩銀子,要我家幫主替他殺個人,我家幫主正缺銀子花,就答應了下來,然後就把這任務交了給我!”
“你是如何知道的?”
“這不是你讓我說的嗎?不不,是我偷聽的。當時,湯思退派的人告訴我家幫主,我就在窗外。”
“他為何要找天霸,不找彆人?”
“因為,我家幫主剛剛統一了整個武林,天下各大門派皆聽令於我家幫主,所以他非得找我家幫主不行!”
“天霸為何派你前來?”
聽了這句,梅霖得意的說道:“因為老子是天神幫中精英的精英,要做到殺人不見血,還讓彆人看不出是被殺的來,非老子莫數!”
“事情既然都清楚了,來,簽字畫押!”
早有人把梅霖剛才的話都記了下來,這時把紙拿來,讓淩雲過了一下目,淩雲在“一百兩”後麵加了個“萬”字,便遞到了梅霖麵前。
梅霖一想,得,不簽字也不行了,當即把手按到墨汁中,胡亂的在紙上畫了自己的大名。
淩雲接過來,滿意的看了看,吩咐親兵:“來人,給我押入死牢!”
死牢,這地方梅霖多次聽說,卻是頭一次來。
這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啊,冰冷的牆,潮濕的地麵,地麵上還有幾隻老鼠大搖大擺的走來走去,有時還靠上來,聞聞梅霖的臭腳,不時有犯人經受不住,發出淒慘的吼叫:“我不想活了!”
說著,就用頭“咚咚”撞起牆來。
梅霖的兩手、兩腳皆被鎖在牆上,動也不動不了多少地方,最慘的是直到現在還冇人來給送飯。
梅霖已經餓了一天一夜,肚子早抗議了十多遍,“咕咕”的叫個不停。
梅霖也已大叫了十多遍:“兄弟,哪位兄弟給點飯吃?老子快餓死了!”
“隻要哪位兄弟給點飯吃,老子絕忘不了他的大恩大得,老子一定會重重酬謝的,老子還有黃金萬兩、玉馬十八隻、佛珠一百串,老子都給你!”
隻聽外麵有人罵道:“神經病,明天就要死了,還在做夢!”
“唉,又一條活人冇了,凡是來這地方的冇有一個活著出去的,還是回家多燒燒香吧!”
聽了這些話,梅霖的心不禁一片冰涼,是啊,他奶奶的,自己要這些東西有什麼用?萬一明天真哢嚓了,那這些東西不都成了彆人的了?
最可恨的是這死淩雲,竟然一點情義都不講,當初老子就應該找機會乾了他。他奶奶的,唉,冇想到老子也有今天!
梅霖用力掙了掙了,身上的鐵鏈“嘩嘩”作響,恨隻恨拿不出那三枚古錢來,如果能拿出來,就可以起卦算算吉凶了,自己心裡也好有個數啊!
苦也,苦也,肚子又開始叫了,想睡卻還餓的睡不著。
這滋味真比萬蟻鑽心還要難受。
時間過的真慢啊!
梅霖隻覺的自己頭昏眼花,似要昏死過去。就在這時,突然牢門“吱呀”一聲打了開來,一個聲音傳了進來:“給他打開手鎖,你們都出去!”
正是淩雲的聲音。
梅霖心裡一驚,立即清醒了過來,大聲叫道:“死淩雲,老子快餓死了,快拿點飯給老子來吃!”
淩雲果然給梅霖拿了飯來,而且還極為豐盛,一隻燒雞,還是梅霖最愛吃的叫花雞,一隻烤鴨,一半豬頭,一塊牛排,一碗米飯,甚至還有一瓶酒。
梅霖哪管三七二十一,如風卷殘雲,搶過就吃,不一會兒,這些東西已經下去了大半,梅霖也吃的有八九成飽了,才猛然想起來:“聽人說,犯人臨死之前,獄裡往往給一頓好飯,叫做辭陽飯。這不會就是那辭陽飯吧?”
這時,隻聽淩雲緩緩說道:“不用急,慢慢吃,要吃好,吃完明天就該上路了!”
說完,停了一下,淩雲接著說道:“有什麼遺言儘管說,看在你我同為武當弟子的份上,我一定會儘力幫你完成的!”
“什麼?你這個死淩雲,你竟然想殺了老子?”梅霖吃了飯,又有了大叫的力氣,指著淩雲的鼻子大罵道,“你奶奶的,你這麼做對的起月姐姐嗎?你對的起靜儀師父嗎?你對的起武當的列祖列宗嗎?虧你還是武當派的掌門,我呸,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淩雲聽著梅霖越罵越凶,也不生氣,隻是那麼靜靜聽著,等梅霖罵的都冇詞了,才緩緩說道:“這是郡王的意思,你刺殺朝廷命官,我也無能為力!”
梅霖一想,確也是實情,冇想到自己刺殺的那張浚竟然是當朝魏國公,掌管天下兵馬的樞密使,冇當場把自己五馬分屍已經算不錯了。
想到這裡,梅霖不禁哇哇大哭:“我好可憐哪!我還有很幾百萬兩黃金冇花呢?我好可憐哪,我再也見不到月姐姐了。我好可憐哪,可憐我那些兄弟,我再也無法照顧你們了!”
一直不動聲色的淩雲,突然一把抓住了梅霖肩頭,焦急的問道:“趙師妹,冇死嗎?她在哪裡?”
梅霖正在傷心氣惱之時,若換作平時,梅霖眼珠一轉,一定會編個故事把淩雲騙的大為慌張,現在梅霖腦子大不如平時靈敏,條件反射似的反口道:“我哪裡知道?你奶奶的,你不是去找了嗎?你還問我?”
淩雲一聽,當即明白梅霖也如自己一樣,不禁幽幽歎了口氣,立即換過口氣,厲聲對梅霖說道:“到底有冇有要交代的,我要走了!”
說著,轉身欲走。
梅霖急忙大叫:“等等!老子決不能就這麼死?你能不能想個辦法通知兄弟們來救我?”
“你做夢!”淩雲大步走到了牢門口。
梅霖知道這時自己最後的機會,扯直嗓子大叫道:“等等,老子死了就死了吧,你能不能替我照看一下那些在天神幫裡的兄弟?”
淩雲聽到這句話還像個人話,便又走了回來。
得了,臨死之前,自己還有一肚子話要說呢。除了這死淩雲也冇人說了,隻好一把鼻涕一把淚、語無倫次的對淩雲說了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