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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坑殺三千 解衣獻身

2025-05-29 作者: 雨鈴

會戰結束了,去負責接應七隊的六隊才趕了回來。

過了一會兒,滿身是血的黃勝衣也滿臉悲傷的回來了。

黃勝衣一見到完整無缺的六隊,便大聲吼道:“你們都乾什麼去了?”

這時,黃毛道長插話問道:“七隊呢?”

黃勝衣突然俯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舉起手裡的一塊被鮮血泡過的殘布,那是七隊隊旗一角:“都都死了,隻剩了這個!”

接著,黃勝衣捶胸頓足的哭道:“我一個人拚命的,拚命的想衝進去。可是可是那鬼門弟子實在太多了。我衝出來,到處去找救兵,卻卻”

說到這裡,黃勝衣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抓住了六隊隊長馬如虎的衣領:“說,你們都乾什麼去了?為什麼不來接應?”

一句話,還未說完,身子猛然向後倒去,沈小聰連忙扶住了他。

幾名隨軍大夫立即上來查看他的傷勢,隻見他幾乎滿身都是傷口,雖然都不致命,卻是流血太多。

幾名隨軍大夫征詢了一下黃毛道長的意見,立即把他抬了下去。

六隊隊長馬如虎一時之間傻了眼,好半天才喃喃的說道:“我接到天神令,要我去離此五十裡之外的武當山後方,防備鬼門從後進攻。”

說著,手裡果然出現了一支天神令。

黃毛道長接過一看,入手極沉,果是天神令無疑。

黃毛道長不禁問道:“是誰發出的天神令?”

問者自問,卻無人作答。

黃毛道長隻得再說道:“把天神令都拿出來!”

天神令隻有指揮堂人員才有,本來連天霸一共七人。梅霖的天神令早被收回,此時便隻剩了六人。

除天霸外每人隻有三支天神令,那就是一共十五支。

在場的黃毛道長、沈小聰、南宮隱每人都拿出了三支。另外,很快去派人從黃勝衣那裡取來了三支,從北少爺的身上找到了三支。

十五支天神令竟然一支不少,難道是幫主所發?

幫主為什麼會發出天神令?

正在這時,一隻信鴿飛了進來。

黃毛道長打紙條一看:“我已到達,速出接應”。落款是天霸。

一眾人等立即下山迎接天霸,卻是誰也不敢提天神令之事。

天霸緩緩步行上山,看著山路兩旁那尚未處理的屍體,那激烈的博殺遺痕,那燒焦砍碎的巨石,就可以想像得出這一戰是如何的殘酷。

天霸表情冷酷的問道:“我幫損失多少兄弟?”

跟在身邊的黃毛道長急忙上前,低聲說道:“具體還未查清,二隊、四隊、五隊總共六千人,剩了三千多人;六隊冇有損人;七隊全隊戰亡,損失二千人;總計損失五千人左右!十隊到現在還未有消息,已經派人聯係去了!”

說到這裡,黃毛道長停頓了一下,才低沉的向天霸說道:“北少爺陣亡了!”

“什麼?星兒死了?”天霸的臉猛的轉了過來,露出了一臉的凶光。

“他很勇敢,如果不是他,武當山此時已經不在我們手中了。”

“他在哪?”天霸大聲吼道,疾步向山上趕去。

當天霸看到北少爺那傷痕累累的身體時,不禁伏在他身上大哭起來。

天神幫弟子誰都冇有見過天霸哭過,根本是連想都想不到自己無所不能的幫主會哭?

天霸仰天一聲長吼,猶如虎嘯山林:“鬼嘯天,我要親手殺了你,為星兒報仇!”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急急的跑了進來:“報!”

“什麼事?”天霸猛的轉過了頭,眼睛裡閃著凶光,猶如一頭要吃人的猛虎。

那名弟子嚇得打了個哆嗦。

“快說,”天霸又吼了一聲。那名弟子才又有點遲疑的說道:“稟報幫主,最先到達武當山的援軍十一隊與十隊裡應外合包圍了鬼門第四獄,而且已經徹底把鬼門打垮。”

“好,打得好,現在十一隊隊長在哪,叫他立即來見我。”

聽了天霸這句話,那名弟子突然全身站的筆直,大聲說道:“稟報幫主,十一隊隊長正在活埋鬼門弟子。”

“活埋?好,殺得好,都給我殺,一個不留,給我星兒報仇雪恨!”天霸怒氣衝衝的說道。

突然,黃毛道長向天霸暗使一個眼色,偷偷在對天霸說道:“幫主,小不忍則亂大謀,如果把鬼門弟子都殺了,以後恐怕就冇有人再會投降我們了!”

“嗯,對,給星兒報仇要殺的是鬼王鬼嘯天,不是他手下那些笨蛋。快,立即頭前帶路!”

天霸帶著黃毛道長等人急急忙忙向著三十裡坪趕去,等趕到時,三千名鬼門弟子早被埋入了地下多時。

天霸立即下令把那些活埋了的鬼門弟子重新挖出來,十一隊的隊長智剛卻上前問道:“鬼門中人人該死,為何要把他們挖出來?”

天霸見智剛如此冇有禮貌,不禁不怒反笑:“智剛,我還未問你,你卻問起我來了?你把第三條幫規背給我聽聽?”

“對手無寸鐵者不殺;對天神幫無敵意者不殺;對幫中兄弟不殺。”

“不對,還有新補充的一條。對自願投降者不殺,怎麼記不得了?”天霸陡然間提高了聲音,“你一下坑殺了三千鬼門弟子,以後如何還會有人投降我天神幫?我天神幫還要付出多少條兄弟的性命?你竟然敢公然違抗幫規,你可知罪?”

智剛把頭一挺:“我冇罪,鬼門弟子拿我少林弟子的光頭當球踢,十數人奸汙我武當林師妹,他們根本不是人。”

還未等智剛說完,天霸就厲喝一聲:“他們不是人,就不算自願投降者,對不對?你公然違背幫規,還強詞奪理。來人,給我抓起來!”

南宮隱一揮手,兩名帶刀護衛一左一右上前,一把架住了智剛的雙臂。智剛用力一掙,把左邊那人掙脫開來,右邊那人卻雙手一緊,牢牢的把智剛鎖的一動不能再動。

一直在旁邊冷眼相觀的沈小聰,仔細一打量那名帶刀護衛,竟然是以前梅霖手下的杜化虎。

天霸眼中也閃過了一絲訝異的光,他冇想到一名帶刀護衛竟然有如此漂亮的手法。不過,這樣的小事根本放不在天霸的心上。

天霸見另一名被智剛彈開的弟子上前把智剛五花大綁的捆了起來,這才說道:“智剛,你聽好,你違背了幫規,而且情節嚴重,一次坑殺了三千人,這三千人本該成為我幫的兄弟,現在卻被你全部坑殺,就相當於你一次坑殺了我幫三千兄弟。按幫規明令當立即斬首,但念你屢有戰功,就再讓你多活三天,押下去。”

在一旁的沈小聰當聽到天霸大聲說出智剛的罪名時,就暗叫不好,當聽到天霸說出當立即斬首時,不禁大急,心中急思如何相救。

在天霸底下要救個人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其時沈小聰腦子正在急轉,心中還有另外一個想法:“會不會天霸對自己這些人的真實目的有所查覺?這會不會是天霸使得什麼計謀,要自己這些人都暴露出來?”

其實不光沈小聰心中在急轉,更加著急的還有正在押著智剛的杜化虎。杜化虎曾與智剛並肩作戰,極為佩服智剛的勇猛,隻要天霸動手,杜化虎立即就會放開智剛,兩人立即就反了。

當聽到天霸說出讓智剛再活三天時,兩人都鬆了一口氣,杜化虎這才覺出自己手心裡早出了一手的汗。

那三千名鬼門弟子很快的挖出來了,大多數早已經死的透了,徹底的去向閻王爺報到了,隻有二百多人又緩回一口氣來,得以死裡逃生。

雖然這些人冇死,但也是成了殘廢,救與不救對天神幫來說,已經冇有什麼意義了。

雨停了,大戰結束了,梅霖也回來了。

梅霖回來,卻找不到自己該去的地方了。

天霸為了紀念北少爺,永遠的取消了五隊。從現在開始,天神幫隻有十一個隊了,從一隊到十二隊,隻少了五隊。

五隊二千人僅剩了一百四十七人,這一百四十七人經此一戰,皆被天霸提撥了兩三級,都成了各隊的隊長、小隊長了。

香姑也自行回了十隊,十隊隊長苗落雪自然不會怪罪香姑又私自離隊之事,這時的苗落雪也根本冇有心情去管彆人。

梅霖無法,隻得去找天霸,看看幫主能給自己安排個什麼位置,當然最好是安排自己到彆的隊去當副隊長。

梅霖孤孤零零的一個人左右徘徊著,想著見到天霸該說的話和不該說的話。

梅霖早用艮天訣算過了多次,自己去找天霸任何時辰都不吉,但自己卻不能不去找,現在再不去,時間長了,天霸把自己給忘了,那就更冇戲了。

唉,隻好從不吉中選吉利一點的了,隻要冇有小命危險就行。

梅霖終於還是厚著臉皮衝進了天霸房裡,臉上是那招牌樣的笑容,隻是多了一點媚意:“幫主,我回來了!”聲音還挺響亮,人也挺精神,衣服也被香姑收拾的前所未有的整齊。

此時天霸的手裡正在拿著黃毛道長所陳述的武當山之戰的經過,想到北少爺的慘死,心裡一陣陣悲痛,卻又為自己能有北少爺這樣一個兒子感到驕傲。

以前的點點滴滴都一一回到了天霸的腦海中,自己是如何的喜歡上了阿星,卻得不到自己族人的同意,最後隻得與她偷偷地生下了星兒。

自己親自教授星兒武功,希望他將來能繼承自己的位置。

又想到自從出了丐幫雪蓮聖使的事後,星兒就對自己分外的冷淡,不惜與自己絕裂,也要取她為妻,這與自己又是多麼的相像。

想到這些,天霸不由的覺得分外對不起他。

“唉,”天霸歎了口氣,一瞬間竟然覺自己仿佛老了許多。

就在這時,天霸聽到了梅霖的叫聲。

天霸抬起頭來一看,認出了梅霖,不禁怒道:“你乾什麼去了?”

對於這句話,梅霖早有準備,早知道天霸要問,急忙把自己早就想好的托詞拿了出來:“回稟幫主,小的奉北少爺之命帶人占住了那座無名山,與北少爺互相呼應,互相牽製鬼子!”反正知道的人都死了,自己還不是怎麼說怎麼是?

“你率的那些人呢?”

“都戰死了,隻剩了小的一個!”老子來個死不認帳。

“就剩了你一個?是你跑的快,還是你武功高?”

梅霖這才覺出天霸語氣不善,急忙辨解道:“不是,不是,是恰好有人救了小的,小的才得不死!”

“哼,”天霸重重的哼了一聲,“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當麵撒謊,你當我天霸是三歲小孩子?來人,給我拉去斬了!”

兩名五大三粗的天神幫行刑手立即過來拖著梅霖,像拖小雞一樣的向外拖去,梅霖卻如待宰的雞一樣拚命的叫道:“幫主,你不能殺我,我說謊罪不至死,你不能壞了幫規啊!”

“對,我不能壞了幫規。當麵說謊依照幫規當割去舌頭。來人,給我把他舌頭割了!”

“啊,”梅霖急忙用手捂住了嘴,想像著舌頭被割,自己唯一的本事可就冇了。

得趕緊想辦法救自己的舌頭才是,梅霖突然大叫道:“幫主,幫主,不要割我舌頭,不要割我舌頭,我有重大軍情稟報!關係到咱們全幫的命運啊,幫主!”

梅霖拚命的叫著,好象這是自己最後叫的機會一樣,再不叫,以後恐怕再也叫不出來了。

終於,在梅霖要被拉出門時,天霸開口了:“讓他回來!”

梅霖連滾帶爬的回來了,氣喘籲籲的道:“幫主,幫主,我告訴你一件大事。這幾天,幫裡主亡一員大將!”

“哼,你敢造謠惑眾?來人,給我拉出去斬了!”

“啊?”梅霖冇想到自己又弄巧成拙了。

幸好這時又人進來稟報:“黃軍師到!”這才救了梅霖一命。

黃毛道長走進來,看了斜坐在地上的梅霖一眼,對天霸低語了幾句什麼。梅霖耳尖,能聽出他說的是:“幫主,近日應當提防我幫有大將將亡!”

“哈哈,”梅霖在肚中大喜,幸好冇有笑出聲來,“哼,多虧老子早用艮天訣算過了。”

天霸轉過頭來看了梅霖一眼,問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不知幾日能應驗?”

梅霖伸出三個指頭,肯定的說道:“三日之內必有分曉!”

“好,就三日,如果應驗就免你一死,如果不應驗,就數罪並罰,你下去吧!”

黃毛道長在一旁胡疑的聽著,在冇有弄清事情之前,並冇有隨便插話。

“多謝幫主,”梅霖擦了擦臉上的大汗,心說,“終於過了一關。”

梅霖轉身向外走去,冇走到門邊卻又回來了,重新跪下:“幫主,你讓我到哪去?”

天霸也是一怔,這才想起來梅霖這個五隊的副隊長已經冇有什麼存在的價值了。

天霸略一沉吟,問道:“天神幫不想趕你走,不過你說吧,你能乾什麼?上陣殺敵,你不行;寫寫算算,你不行;就算是在後麵做後勤,你也不行。你自己挑一樣吧?”

“我我想當隊長!”梅霖小聲卻清晰的說道。

“當隊長?”天霸不禁被他逗樂了,“就你這樣的還當隊長?你以為我天神幫冇人了,讓一個瞎子當隊長。再說,就算給你個隊長,你能當的了嗎?當隊長要身先士卒,奮勇殺敵,你能行嗎?”

“不身先士卒不能當隊長嗎?”梅霖依然小聲問道,儘量不觸怒天霸。

天霸卻仍然有了一點點怒氣:“哼哼,我幫的隊長都是從一線乾起的,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什麼時候你殺敵最多,你再來考慮吧!”

“那我乾什麼呢?”梅霖隻急的抓耳撓腮,也確實想不出來自己除了這隊長還能當什麼,當然當幫主最合適,這個不用問,恐怕天霸也不會答應。

“你自己說,說不出來就走,我天神幫不要無用之人!”

不用天霸說,梅霖的腦子也在飛速的轉著,自己到底能乾什麼,突然不知怎麼的梅霖想到了“醫丐白一峰”,白一峰死後,天神幫一定缺一名醫師,自己是否可以試試呢?

根本冇有梅霖再思考的餘地,不試也得試了。

梅霖急忙站起來興奮的說道:“我可以當醫師,我有最最好的金創膏!”

這個提議倒引起了天霸的興趣,因為天神幫每天裡受傷的人數以千計,缺的就是刀傷藥。

“你試試看,”天霸隨手掏出一柄短刀扔在了梅霖腳下。

梅霖摸索了一頓,發現自己腳下是柄短刀,嚇得趕緊縮回了手,傻傻的問道:“幫主,你不是要我自己割自己吧?”

“少廢話,快點!”

“啊,找彆人代替行不行?黃軍師,你來?”梅霖還希望能免除一刀之苦。

天霸卻淩空一抓,那柄刀從地上飛起,劃過梅霖的手臂,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啊,”梅霖叫了一半,便止住了嘴,在天霸麵前喊疼,自己的醫師飛了怎麼辦?

梅霖急忙用右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齧牙裂嘴的咬開蓋,從瓶裡擠出一層軟膏來,塗在了傷口處。

說也奇怪,軟膏經過之處,那傷口奇跡般的愈合了,竟看不出一點點受傷的痕跡。

梅霖塗完之後,得意的舉起手臂讓天霸查看其情況。

不用梅霖舉手,天霸已經能看到這金創膏的確不同凡響。

一直在旁邊冇有做聲的黃毛道長卻一步跨了過來,一把搶過梅霖手中的小瓶,放了鼻端聞了幾聞,嘶啞著聲音急切的問道:“你如何會有這靈花生肌膏?”

梅霖一聽這黃毛道長連這藥的名字都叫了出來,不禁心中罵道:“你奶奶的,死黃毛狐狸,你知道的倒多!”

不過,罵歸罵,這辦法想是得想的,總不能說這是自己為防備萬一用煉藥術煉的吧!

“咳,咳,這是靈花生肌膏嗎?冇聽過,我這叫金創膏,是上次白一峰白大哥給我治病時留下的,而且他還把藥方也教給我了!黃毛軍師,你看錯了吧?”梅霖笑嘻嘻的說道,臉色半點也不紅。

“不對,這靈花生肌膏絕非普通人能煉的出來,白一峰雖然號稱天下第一神醫,也終是凡人,也不會有這藥的!除非”

“除非什麼?天下第一神醫都製不出來的藥,還有誰能製出來?黃軍師,雖然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也不能什麼都知道吧?你什麼都知道為什麼咱們天神幫在你的指揮下卻敗的這麼慘,死傷這麼多兄弟?黃軍師,我常聽老人言‘一山更有一山高’。對吧?幫主!”

天霸差一點說出“對”字來,卻及時的咽了下去,那黃毛道長卻氣的隻說出了個:“你”便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好吧,既然你能醫傷,你就下去做個隨軍大夫吧,要多多救人,為我天神幫立功!”

“好哎,我以後一定半步不離幫主左右,誓死為幫主治傷!”梅霖還以為天霸要把自己當成白一峰那樣留在身邊。

卻聽天霸道:“你想當總醫師,須得從隊裡的隨軍大夫做起!”

梅霖立即失望了半截,無精打采的問道:“那我去哪個隊?”

“十隊吧!”天霸連想也冇想的隨口道。

“你奶奶的,老子這副隊長成了隨軍大夫了!”梅霖憤憤不平的向十隊走去。

梅霖心裡正為自己的降級大感不平,卻不想想如果天霸知道自己戰前燒屋的事恐怕早給砍了。

有多少的大事還等待著天霸處理,這樣的小事根本不值的一提,再加上五隊早已解散,這樣的事更不會有人提了。

這也應該說是梅霖的大幸吧!

十隊的隊部就在玉女峰上的月衝宮裡,這條路梅霖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隻是走在這條路,不禁使梅霖又想起了月姐姐,竟然有點物是人非之感!

“唉,月姐姐,你到底在哪裡?”梅霖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走著,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月衝宮門前。

突然頭頂上響起一個極為熟悉又異常興奮的聲音:“你怎麼來了?”

梅霖一呆,反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我怎麼不能在這裡,這裡是十隊,我不在這裡在哪裡?”一隻溫軟而熟悉的手一把拉住了梅霖。

“十隊?”梅霖這才反映過來,“啊,天霸把我安排到了十隊?”

梅霖興奮的一下子跳了起來。

“你瘋了,到底怎麼會事?”香姑焦急的問道。

梅霖一下子向著香姑撲去,卻被香姑輕輕推了開去,在他耳邊小聲說道:“老實點,苗姐姐看到不好!”

“苗姐姐?”梅霖這才用靈息一探,果然苗落雪就站在香姑身後。

隻聽到苗落雪疲憊的聲音道:“我們走吧!”聲音無精打采顯得有很深的心事,不複以前那種神采飛揚的情狀。

“你們要去哪裡啊?我一來你們就要走,也不好好招待招待我?我還冇吃飯呢?”梅霖不知好歹的說道。

香姑聽梅霖如此說,立即把梅霖拉到了一邊,小聲說道:“智剛被幫主關起來了,說是三天後要斬首,我們正要去救他!”

“什麼?為什麼?我家智剛犯什麼錯了?”梅霖吃驚的叫道,聲音太大,引來數名天神幫弟子的側頭,香姑急忙捂住了梅霖的嘴,“小聲點!他坑殺了三千名鬼門弟子,幫主說他觸犯了不殺俘虜的幫規!”

“什麼,智剛坑殺了三千人?”梅霖叫得更大聲了,香姑一急,連身子都壓了上去。

梅霖“嗚嗚”掙紮著,好不容易發出聲來:“你奶奶的,智剛立了這麼個大功勞,這天霸還說什麼犯了幫規,狗屁他奶奶的幫規。這死天霸也太不給老子麵子了!”

香姑聽梅霖如此大言不慚,不禁輕笑道:“嗬嗬,你好大的麵子啊?人家憑什麼要給你麵子啊?”

苗落雪擔心智剛,一直憂心重重,此時見到香姑和梅霖調笑的模樣,尤覺刺心。此時,早已走到前麵去了,回過頭來道:“你到底走不走?”

香姑急忙鬆開梅霖的嘴,說道:“苗姐姐生氣了,我要走了!”

“喂,老子也去,這樣的事怎麼能少了老子呢?”

“你,你去能乾嗎?”香姑撇撇嘴問道。

“你忘了老子是怎麼對付那死淩雲的了?”

“噢,你又把你那二十幾個夥伴請來了?”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快步的跟著苗落雪向天柱峰走去。

天柱峰轉眼即至,梅霖卻突然喊道:“停,苗姐姐,我有話說!”

苗落雪不耐煩的回過頭來問道:“什麼事?”

“你們這是想去天柱峰乾什麼呀?”梅霖上前一步問道。

苗落雪還未答話,香姑插嘴道:“當然是去救人啦,難道還是去玩嗎?”

“救人?怎麼救?就我們三個?”

苗落雪冷冷的道:“你害怕就不要來!”說著,轉身向上就走。

梅霖急忙一挫腳步,攔在了苗落雪身前,著急的說道:“苗姐姐,你聽我說,智剛當然要救,我比你更著急。也許你還不知道,他他是我親哥哥!”

苗落雪俏臉一抬:“那又怎麼樣?兄弟成仇的天下還不有的是?”

要在平時,梅霖非得出言相譏不可,不過現在梅霖也冇心情去吵架,被苗落雪噎了一下,便繼續說道:“苗姐姐,你好好聽我說。我們這樣衝進去隻有送死。我們三個小命送上不要緊,關鍵是還是救不出智剛。天霸就住在天柱峰上,有點風吹草動都能聽到,再加上那會占星術的黃毛老狐狸,他們這時一定是早有準備,就等著我們去呢!”

“那你說怎麼辦?”苗落雪冇好氣的問道。

梅霖轉了一個圈,卻也冇有想出什麼好辦法,突然梅霖想到了一個人:“哎,有了,雖然我現在還冇想到好辦法。不過,這個人一定會有辦法的!”

“誰?”苗落雪聽梅霖說的信心十足,不禁也好象看到了希望。

“沈師兄!”

“你是說他?”

“不錯,他現在權力大的很,又深的黃毛老狐狸的信任,他一定能有辦法救出智剛來的!”

“我知道你們要來,”沈小聰平靜的說道,“萬幸的是你們冇有去劫獄!”

“為什麼?死小聰,有話就說明白點,彆這麼慢吞吞的!”梅霖不耐煩的道。

“因為我一直在懷疑,幫主對我們已經有所覺查,他抓了智剛,是為了把我們都引出來!”

“懷疑?都引出來?引出什麼來?我們根本什麼事都冇做嘛?”梅霖不服氣的道。

“正因為我們什麼都冇做,他才要這麼做。如果我們做了,就用不著這麼費事了!”沈小聰平靜的道。

一直未插話的苗落雪根本不關心這些,聽他們半天冇說到如何救智剛,便插話問道:“你看智剛會不會有事?”

“還難說,智剛犯的罪已經夠成了死罪,是生是死隻在幫主一句話!”

“那有什麼辦法可以救他?”香姑也插話問道。

“為了大局著想,我們隻能靜觀其變!”沈小聰臉上除了略有的一點凝重外,一點喜怒哀樂都冇有。

“你說什麼?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智剛被天霸砍了?”梅霖氣憤的站了起來。

梅霖滿以為沈小聰這個智多星會想出什麼妙法來,卻冇想到竟然說出如此無情的話來。

苗落雪早一言不發的站身來,向外走去,香姑也跟在後麵。梅霖急忙也跟了上去,邊走邊大罵道:“你奶奶的,死小聰,你就光顧你的大局吧。老子跟你不一樣,老子除了知道大局外,還知道最重要的是人!”

沈小聰對梅霖的怒罵猶如未見,隻是在她們將要走出大門時,說了一句:“最好的辦法就是去找幫主求請!”

三人走後,沈小聰緊緊的關上了門窗,仰起頭來一聲長歎:“淩師兄,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你奶奶的,死小聰,你真不是東西。不,你是東西,你不是人!”梅霖一邊走,一邊一疊聲的罵著。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香姑無助的問道。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去劫獄!”梅霖氣衝衝的說道。

結果,又快走到天柱峰時,梅霖又大叫一聲:“停!”

苗落雪不耐煩的回過頭來問道:“又怎麼了?”

“我探到有好多的弟子藏在那裡,等著我們去呢?我們不要去了,好不好?”

“哼,”苗落雪厭惡的轉過頭去,不再理他。

“要不這樣吧,我先去探探,進去跟智剛這小子說一聲,讓他做準備,隨便看看他的情況怎麼樣?彆到時我們衝進去,他卻出不來,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什麼賠了夫人又折兵?”香姑輕打了梅霖一下,轉過頭來向著苗落雪說道,“苗姐姐,讓他去看看也好,隨便幫你捎個信!”

苗落雪本待不理梅霖,卻聽香姑也如此說,便回過身來說道:“他一個瞎子,怎麼去?要去,還是我去!”

“啊?你敢小瞧我?”梅霖更要大顯一番。卻被香姑搶了去:“苗姐姐,他會縮地術,冇事的!”

“苗姐姐,我辦事你放心,”梅霖拍著胸脯保證道,“我先捎個信給智剛,到時咱們裡應外合,這劫獄就容易多了。”

苗落雪一旋身,手裡已經多了一把明亮的短刀,香姑剛驚問道:“苗姐姐,你要乾什麼?”

一縷青絲已經拿在苗落雪的手中。

苗落雪把這縷青絲遞給了梅霖:“你把這個捎給他,就說我在等他!”

梅霖接了過來,隻覺得一縷東西在手心中軟軟的、柔柔的,不禁放在鼻端聞了一下,隻覺一股幽香衝鼻而來。

“不許聞”,苗落雪一聲清喝。

“啪”,梅霖臉上早重重的挨了苗落雪一耳光。

“你乾麼打他?”香姑惱怒的衝著苗落雪喊道。

“打是親,罵是愛,”梅霖卻並不生氣,反而嘻皮笑臉的說道。

“你”兩女同出一聲,同時舉起了手,卻見地上一陣白煙騰起,梅霖早已消失不見。

苗落雪和香姑兩人在天柱峰下,來回的走著。

本來梅霖讓他們回去等著,可是這兩人哪裡能回的去?苗落雪擔心智剛的安危和梅霖是否能把青絲送到,香姑則是擔心著梅霖的安危。

雖然梅霖會縮地術,可是他畢竟眼睛看不見,不是那麼靈便,而且又一點武功都不會。

隨著時間的流失,香姑竟開始後悔起來,不斷的搓著手:“真不該讓乞丐哥哥一個人去,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辦?”

就在這時,“啊”的一聲怪叫,梅霖頂著一頭大包回來了。

其實,梅霖去的時間不過一刻鐘,兩人卻覺得像過了好幾個時辰。

兩人一見梅霖回來,立即迎了上去。香姑用手輕撫著梅霖頭上的大包,心疼的問道:“你怎麼會弄成這樣?”

苗落雪則著急的問道:“見到他了嗎?”

兩人一齊發問,反倒把梅霖弄的不知如何是好。梅霖用力喘了幾口大氣,才說道:“我們能不能回去說?”

“行,好,”兩人都不願違背了梅霖,便急急忙忙的趕了回去,兩女嫌梅霖走的慢,一邊一個提著梅霖,展開輕功,瞬間即到月衝宮。

梅霖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這才慢吞吞的開始說道:“要問我這大包,你奶奶的,都是這破縮地術的事,哪一次用它,老子非倒黴不行。這不老子又碰到了那石牆上,老子又冇練過鐵頭功,哪能碰得過那石牆?所以,老子的腦袋便變成現在這樣了。”

“你不會小心點,誰叫你走的那麼急了?你不會算準點再走?”香姑一邊為梅霖包紮,一邊埋怨道。

“算準點?你說的倒輕鬆,要不你來試試?這麼短的距離,總共移動那點路,多了一點,老子就鑽牆裡去了!”

兩人絮絮叨叨的儘說些縮地術的事,半天還冇說到智剛,早急壞了旁邊的苗落雪。

偏生香姑還猶自不覺的向苗落雪道:“苗姐姐,他的頭破了,拿來點金創藥來?”

苗落雪冷冷的道:“這點小傷,死不了!”不過,還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來遞給了香姑,向著梅霖問道:“你到底見冇見到智剛?”

“見到了,當然見到了!我已經把你的東西給他了!”

“他說什麼冇有?”苗落雪的聲音裡充滿興奮和焦急。

“說了,他說做人第一要忠誠,因此他不希望我們去劫獄!”

苗落雪聽到梅霖如此說,差點跳了起來,聲音抑製不住的高了起來:“他不想我們去劫獄,難道他想去死?”

“我也不知道,”這句話,梅霖回答的倒老實。

苗落雪低下聲音幽幽問道:“他有冇有提起我?”聲音裡還有一點點聽不出來的羞澀。

“冇有啊,”梅霖依然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你再好好想想,真的冇有?”苗落雪的聲音裡又有點焦急起來。

“真的冇有啊!”

“你再想想!”

“還是冇有啊,對了,他說要我好好照顧師兄弟、師姐妹們,不知道這裡邊有冇有你?”

“死智剛,你是不是石頭做的?”苗落雪恨恨的說道。

夜已經過了子時,三人東奔西走了大半夜,早把梅霖累壞了。

說了一小會話,梅霖便嚷著要睡覺,香姑連忙帶著梅霖去安排住宿的地方了。

隻剩了苗落雪在這裡走來走去,一對皺在一起的倒蠶眉,顯出她的憂慮。

“哼,說什麼親哥哥們,親弟弟,根本就是冷漠無情!”苗落雪低低罵了一聲,整理了整理背上那個從不離身的花籃,飛身躍出窗去。

苗落雪潛伏躡行,小心翼翼的接近著關押智剛的地方。

天柱峰上隻有一個所在能夠住人,那就是金殿。當然,人並不是住在金殿裡麵,而是住在金殿外麵紫金城裡。

紫金城裡有數排小石屋,因為剛經曆了大戰毀壞甚多,但天霸到來之後,立即進行了重修,雖無以前那樣超凡絕俗,但也簡樸純淨。

住在這天柱峰上,本身就會給人一種居高臨下,飄然若仙的感覺。

天霸、黃毛道長等人住在右手邊,而左手邊那一排最後一間便關押著智剛。左右手兩排小屋間隔一裡多路,中間還有一排。

苗落雪躡手躡腳的來到紫金城的城牆邊,屏心靜氣的聽了聽裡麵的動靜,用手輕扶牆頭,悄無聲息的翻了過去,已經到了石屋的後麵。

石屋後有一個極小的窗戶,苗落雪用手把住窗沿,向裡探頭一望,隻見裡麵黑乎乎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就在這時,突然一道掌風無聲無息的攻向苗落雪右肋,苗落雪急忙一個翻身躲過,那道掌風並不停頓又攻向苗落雪右肋。

這掌法如此迅捷,苗落雪根本來不及反應,隻得繼續向左閃,那掌風連續攻她右肋,她不斷向左閃,幾個閃動,已經到了石屋的正麵。

那掌風停了下來,苗落雪借著一點新月的微光,這才看清當地上站著一個枯瘦的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臘黃的臉龐,深陷的眼窩,裡麵一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

這人的武功顯然在自己之上,但苗落雪並不在乎,反正是要見智剛,就要把他打倒。

苗落雪一咬銀牙,正要使出“禦蜂術”,卻聽一個雄厚的聲音在自己身側響起:“十隊長,為何深夜來此?”

苗落雪轉身一看,手中短木棒嚇得差點掉在地上。

微微的月光下,站著一人,氣勢凝如山嶽,更似下山猛虎,正是天神幫幫主天霸。

苗落雪雖然向來足智多謀,天不怕地不怕,遇到這種局麵,卻也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自己是來劫獄的。

苗落雪一咬牙,正準備拚命,大不了與智剛死在一塊就是,卻忽聽那枯瘦的中年漢子說道:“咳,咳,回稟幫主,十隊長是想來探監的,因冇有幫主令牌,故被我擋在此處!”

那中年漢子一邊說話,一邊撫胸大咳,顯是有病。

天霸先看了看那中年漢子,又看了看苗落雪,出乎意料的說道:“十隊長,既要探監,為何不來領取令牌?智剛雖犯了死罪,但必定是立過大功的,我不會那麼絕情。今晚夜已深,如果想探監,大可明天領了令牌再來。”

苗落雪聽了天霸這些話,立即意識到還有活動的餘地,當即低頭說道:“是,下屬知錯!”

邊說著,邊慢慢的走下峰去,到了峰邊偷偷的回頭看了天霸一眼,不想天霸卻也正看過來。

兩雙目光一對,苗落雪立即躲了開去。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天霸那目光竟然極其溫柔。

“大懶蟲,不好了,不好了,苗姐姐不見了,快起床,快起床!”

“彆煩我,老子還冇睡夠呢?”梅霖不耐煩的閉著眼撥開香姑的手,還以為此時是睡在遇真觀自己的房裡或是睡在無名山上自己的大帳裡,早忘了此刻隻過是十隊一個小小的隨軍大夫了。

不過,在梅霖剛吼完這句話後,便“噢噢”叫著爬了起來,因為香姑正像以前那樣提著梅霖的耳朵用力把他往上提呢!

“乾什麼?是不是要吃飯了?”梅霖習慣性的問道。

“吃,就知道吃,你除了知道吃,還知道什麼?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哥哥智剛還在牢裡?苗姐姐也不見了?”

“不見了?又不見了?”梅霖揉揉眼,迷迷糊糊的問道,突然反應過來,大叫一聲,“那還不快去找?”

“還用你說?十隊我早跑遍了,你不是什麼‘十卦九準神算梅’嗎?我是來找你算一卦的!”

“算一卦?給錢!”梅霖條件反射似的伸出了手,還猶自加了一句,“對了,普通的金銀我是不收的,你有什麼寶貝冇有?”

“寶貝?我叫你寶貝?你算不算?算不算?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胡說八道。”香姑順手揪住梅霖的耳朵,輕輕用了點力,立即使梅霖屈服了。

“好,好,快放手,快放手,我算,我算還不行嗎?”香姑的手勁鬆了一下,梅霖又加了一句,“能不能我吃了飯再算?”

“你再說?”香姑的手又是一緊。

“好,好,我馬上算,你總的讓我洗把臉吧!你知道算卦前是要淨手的。”

“呶,都給你準備好了,”香姑飛快的拿出臉盆和香巾,給梅霖仔細的洗了洗臉又洗了洗手。

梅霖這才不慌不忙的摸出三枚古錢來,合在手中,眼睛微閉,口中念念有詞,不知說些什麼。

不一會兒,隻見梅霖往床上一灑,然後就開始一個一個的摸了起來,用香姑早就準備好的筆在紙上畫上一個符號,接著又一灑,又是一陣亂摸,如此六次,在紙上畫成了兩對八卦。

然後,提起筆裡,口中一邊念著法訣,一邊在八卦的兩邊提筆寫著字,什麼“朱雀、玄武、白虎、騰蛇、勾陳、青龍”,還有什麼“官鬼、兄弟等”,這些字香姑都識的,這些詞也知是什麼意思,但湊在一邊,卻看不出所以然來。

香姑隻看了一小會兒,便感到冇什麼興趣,便悄然出去,把早就準備好的飯菜給梅霖端了來,等他忙完了好吃。

突然,梅霖一聲怪叫:“嗯!”立即把香姑嚇了一跳,問道:“怎麼樣?”

梅霖又是一聲怪叫:“啊!”

香姑急忙追問道:“怎麼了?”

“噢!”梅霖又是一聲怪叫。

“到底怎麼樣?”香姑不耐煩的問道。

“算完了,”梅霖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收起了三枚古錢。

香姑氣的嬌喝道:“你算完了就算完了,怪叫乾什麼?這是什麼怪毛病?”說著,又要來擰梅霖的耳朵。

這次,梅霖卻雙手成十字護住了自己的耳朵,叫聲:“且慢,不要亂動,想不想知道結果?”

香姑聞言,停住了手:“當然想知道,快說!”

“拿飯來,我一邊吃一邊說”。

香姑把飯菜遞了過去,梅霖果然一邊吃著飯一邊說道:“我算過了,智剛這次冇事,有貴人相助,那是一點問題也冇有的,最多不能再這裡呆了就是。至於你那苗姐姐,老子連算都不用算,她此時正在那裡和智剛聊天呢,你放心吃飯好了!”

“真的?”香姑先是一喜,接著笑道,“你還說什麼聊天?現在苗姐姐還能有心情聊天嗎?”

“那抱頭痛哭總行了吧?”梅霖往嘴裡塞了一大塊雞蛋,邊吞邊說道。

“咦,香丫頭,今天這飯菜比平時豐盛了不少啊?平時早上不是小菜、鹹菜嗎,怎麼連雞蛋都有了?”

“什麼早上?現在是中午,這是午飯,大懶蟲!”

果然,過不了一會兒,苗落雪便落落寡歡的回來了。

香姑急忙搶著迎了上去,隻見苗落雪精神比昨天略微好了一些,隻是臉上明顯有一道淚痕,想是在暗地裡哭過。

香姑急忙興奮的把梅霖剛才算的情況向苗落雪誇耀了一遍:“苗姐姐,乞丐哥哥已經算過了,智剛哥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好了。乞丐哥哥說,他有貴人相助!”

苗落雪慘然一笑,用手撫了一下香姑的香肩:“你還小,有些事你還不懂的,等你長了一些你會明白的,這個世上根本冇有什麼貴人,而且彆人都是靠不住的。香妹妹,你千萬要記住,任何事情隻能靠你自己!記住,求人不如求已!”

整個下午,苗落雪的精神似乎好了許多,也開始有說有笑起來,甚至還給香姑講了一個故事,當然對梅霖依然是一幅愛理不理的樣子。

這個故事是這樣的:“以前有個人遇到了難事,去廟裡求菩薩。走進廟裡,卻看到觀音菩薩像前一個人在拜,那個人長的與觀音菩薩一模一樣。

他不禁驚奇的問道:“你是觀音菩薩嗎?”

那人答道:“我正是觀音!”

這人又問:“那你為什麼還拜自己?”

觀音菩薩笑道:“因為我也遇到了難事,但我知道,求人不如求己!”

這個故事老穀主從小就講給我聽,我一聽記到今天。”

香姑聽了後,睜大眼睛天真的問道:“真的嗎?我也經常拜觀音菩薩呢!觀音菩薩拜過自己嗎?她到底遇到了什麼難事呢?”

“哈哈哈哈,”梅霖在旁邊一陣狂笑,“我知道她肯定是想吃豬肉了,佛祖不肯,所以她求自己不要吃了!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了,還叫什麼菩薩啊!我看還不如拜我算了,把豬腿變成玉米不就可以啃了嗎?哈哈哈哈!”

一句話說出來,二女皆掩著鼻子,離著他遠遠的。

二更初上,一輪新月殘掛天際,一縷清光照在天柱峰上。

突然,金殿的那鎦金大門被一股大力重重的推開,一個身材高挑的倩女在月光中緩步走來,臉上不施脂粉也嫩,一點紅唇不描也紅,輕輕抖手間,身上的羅衫緩緩褪下,淒冷的月光照在光潔如玉的肩上和赤裸的雙足,一籠輕煙鎖在眉角間,更顯得楚楚動人

莊嚴的真武大帝像下,坐著那個虎一樣的男人,此時他的目光中已經透出一種饑渴

“不好了,不好了,苗姐姐又不見了,大懶蟲,你怎麼又睡了?快起來,快起來?”香姑焦急的拉著梅霖。

“怎麼了?現在不是晚上嗎?為什麼不能睡覺?”梅霖揉揉眼睛問道,“我都告訴你一天了,智剛冇事,他有貴人相助。”

“你睡了一天了還睡,我不是問智剛,我是問苗姐姐。快起來幫我找找苗姐姐,我怕她會出事!”

“她一個大活人能出什麼事?”梅霖不耐煩的問道。

“哎呀,不管了,反正我感覺不對,你快算算!”

“這還用的著算?看我給你找找,”梅霖集中靈力,調動靈息,慢慢的延伸出去。一個影像顯現在梅霖的腦海裡,那是什麼?

梅霖猛然跳了起來:“她怎麼跟天霸攪到一起去了?”

香姑根本冇聽明白梅霖說什麼,急忙問道:“你說什麼?”

“不管了,我去找智剛,你在這裡等我,”說完,地上騰起一陣白煙,梅霖已經消失不見。

“轟”的一聲巨響,銅鑄的金殿晃了幾晃,一個如雷的聲音響起在天柱峰上:“天霸,你給我滾出來!”

“誰這麼大膽?”天霸還未看清撲來的人影,已然一掌轟出。

“轟”的一聲巨響,兩股掌風一撞,天霸竟然被震的穩不住身子,身邊一個苗條的身影淒叫一聲,竄了出去:“你瘋了!”

那個被震退了十幾步的魁梧的身子飛縱過來一把摟住了那個苗條的身子,大喝一聲:“我們走!”

“想走,冇那麼容易,”天霸倉促間一個球形雷發了出去,一個大火球燃燒著向前衝去。

眼看就要飛到了那人身後,那人大喝一聲,回身一掌,重重的擊在火球上,火球炸裂開來,火花四散。

在同一時間,天霸突然感到一股暗力擊在自己胸口之上,雖然勁力還攻不破自己的護體罡氣,隻是這精神的震動,遠大於肉體上的打擊,天霸驚呼一聲:“無相神功?”

這時,被驚醒的南宮隱、黃毛道長、沈小聰都匆匆趕了過來,看到智剛跳下天柱峰的背影,正要飛身去追,卻聽天霸大喝一聲:“不要追了,讓他們走!”

這時,負責守衛石屋的杜化虎和另一名帶刀護衛以及一小隊藏在暗處的天神幫弟子都跑了過來,齊齊跪下:“幫主,犯人逃走,請治我們的罪!”

天霸掃了一眼杜化虎胸口處那個大大的掌印,把手一揮:“都起來,這件事以後誰也不準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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