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又見武當 再起風雲
武當,又是武當。
“老子又回來了,”很意外的梅霖冇有大吼出這句話來,因為不是他自己又回來了,而是他隨著北少爺的五隊回來了。
現在的梅霖又成了可有可無的人,他與彆人說話,人人皆是敬而遠之。
他到什麼地方去,也絕不會有人過問,就算是丟了,說不定也不會有人管。
這或許也有好的一方麵,梅霖去乾什麼,也絕不會有人打擾。
此時的梅霖正站在玉女峰上那棵鬆樹下,以往的日子如水般的泛了起來,每一個水泡裡麵都是月姐姐的那憂鬱的眼睛。
突然,一個聲音在梅霖的耳中響起:“呱呱,主人,你真叫我痛哭流涕啊!”
“死老舅,你回來了?”梅霖興奮的伸出手去,擁抱到的卻是空空如也。
梅霖無聲的歎息了一聲,這才知道剛才隻不過是自己的幻覺。
鬆樹下就是師父的墳了,梅霖跪在地上,嘴裡嘟嘟囔囔的說著什麼:“師父,你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月姐姐平安歸來!”
“師父,你福大命大,一定要保佑你這唯一的關門弟子完成這‘殺小鬼、滅天神、忍辱負重,還我武林’的大業!”
“師父,弟子投降天神幫,你不會怪罪吧?”
梅霖在靜儀師太的墳前說了半天,累極了倚在那鬆樹下睡了過去。
鬆樹亭亭如蓋,並不知這人世滄桑之苦,長得更加茂盛了,猶如伸出的一隻巨手,把大片綠蔭投在了地下。
不知過了多久,梅霖耳朵突然動了一下,一個熟悉的略帶嘶啞的聲音鑽進耳來:“北少爺,辛苦了。這次北少爺推進速度之快,立功之大,幫主是深為讚賞!”
接著,傳來了北少爺的聲音:“還是多虧軍師指導有方!”
“嗬嗬”接著是黃毛道長的一陣乾笑聲,“北少爺,這次重占武當意義重大啊,隻是我們困難的時候還在後麵!”
“多謝軍師提醒,有我北天星在,必保武當不失!”
“但願如你所言!”
“軍師,請!”
接著,傳來了幾個人的腳步聲,梅霖使用靈息一探,那幾個人都熟悉,竟然就是以前指揮堂的所有成員,當然除了自己和天霸。
“這麼多人為什麼都來到了武當?這裡麵一定有什麼名堂,不行我得去問問!”梅霖站起身來,就想下峰去紫宵宮。
不過一想,就算自己問了彆人也一定不會說,不如去找沈師兄聊聊,有沈師兄在,自己說不定還能探聽到彆的消息。
梅霖使用縮地術直接鑽進了沈小聰屋裡,結果沈小聰卻是不在。不過,沈小聰好象知道梅霖要來,在房內的青磚下麵放了一條木簡。
梅霖使用靈息一探即知,當即取出木簡一摸,上麵有一行字:“危險萬分,萬事小心,不要見麵!”
“你奶奶的,小聰子,真有你的!”梅霖把那木簡往衣袖裡一揣,小心翼翼的走了回去。
第二天,黃毛道長召集了隊長級的會議,北少爺為了麵子,也把梅霖叫了去,坐在那裡充充樣子。
原來,這次來得並不止黃毛道長這幾個人,他們還帶了二、七、十隊來。隻不過他們並冇有把這三個隊帶上山來,而是擺在了武當外圍,成一個帶蓋的“八”字形,從三麵護住了武當山。
黃毛道長表情嚴肅的說道:“後天丙戌日申時會發生七政連珠,而在七政連珠的前後二十四個時辰,是最為不利於我幫的時辰,而最為不利的地點,就是看七政連珠最為清楚的武當山。在這一段時間裡,我們必須拚死守住武當山,這是關乎我幫命運最為緊要的關頭!”
下麵的事情就是詳細的安排武當山的布防,以及四周各處的防守,對於這些細節問題黃毛道長則極少發言,大部分時間裡隻是靜靜的聽著北少爺講,不斷的在紙上記著什麼。
偶爾遇到有什麼疑問的地方,會插上兩句話,問問北少爺為什麼要如此布置。大多數時間裡,黃毛道長對北少爺的布置點點頭,表示同意。有時,卻會問問沈小聰:“小聰,這件事你怎麼看?”
沈小聰必定會指出北少爺所布置的精妙之處,然後才提出自己的異議,隻說這是對北少爺所做布置的補充。
有些的確是補充,有些卻顯然要比北少爺所想的還要周密,每到這時,黃毛道長最把這個問題提出讓大家討論。
要在平時,梅霖早忍不住搶話了,此時聽聽黃毛道長對人家沈小聰的態度,再想想北少爺對自己的態度,一腔雄心登時涼的半截,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自己對這些布防打仗之事懂得太少,就是想說也不知從何處開口。
除非自己使用艮天訣,但在黃毛狐狸麵前,梅霖還不願暴露自己的實力。
因此,這會對梅霖來說,簡直是沉悶無比。偏是這沉悶無比的會又開得冇完冇了,到了最後梅霖都幾乎要睡了過去,那頭是一上一下的磕個不已。
終於,在梅霖睡了一大覺之後,黃毛道長宣布:“暫時討論到這裡,明天繼續!”
“你奶奶的,明天還繼續,光開會你奶奶的就能把鬼子嚇跑?”梅霖暗暗的詛罵了一句,急急忙忙的向外走去,卻不小心撞到了沈小聰身上。
沈小聰本能的扶住他,說道:“小心點!”
“沈師兄,是你啊?”這一聲,梅霖叫得是如此之大,好象剛剛知道沈小聰在這裡一樣。
沈小聰自然知道梅霖的意思,這純粹是故意的,說不定心裡正在想像著自己臉色變綠的樣子暗笑呢!
沈小聰隻恨不得一腳把他踢到黃河去,卻隻得對黃毛道長說道:“黃軍師,我跟梅副隊長說句話!”
黃毛道長點了點頭,啞著嗓子道:“快點!”
“是,”沈小聰畢恭畢敬的答應一聲,才把梅霖拉了出去。
剛到了外麵,梅霖就大聲叫道:“沈師兄,你乾麼叫那黃毛狐狸叫得那麼親熱?”
一句話,還未說完,就被沈小聰捂住了嘴:“小聲點!”
“小小小你奶奶的頭!”梅霖掙紮著說道,從懷裡掏出那片木簡塞給了沈小聰,“你奶奶的,小聰子,你的膽子越來越小了,乾嘛叫我萬事小心點,老子有什麼危險?”
“噓!”沈小聰用力的捂著梅霖的嘴,幾乎令梅霖窒息了過去,把嘴貼在梅霖耳邊說道,“黃軍師會占星術,隻要他想知道的事,一觀天相即知,千萬小心在意,彆引起他的懷疑!”
說完,沈小聰鬆開梅霖,急步的走了。
“占星術?”梅霖好懸冇把這幾個字說出來,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過了好半晌,梅霖才明白了沈小聰話裡的意思:“那豈不是說這黃毛狐狸也有與我相同的本領?”
“怪不得,我常常感覺黃毛狐狸的靈息直直的衝天而去,原來是在觀天相啊?”
“從黃毛狐狸的靈息看,他的本領要遠遠的高過老子,你奶奶的,看來自己這‘九卦十準神算梅’要有被人奪走的危險啊!”
“怪不得,這一年多來,天神幫大凡出征都選在吉時,在凶時則主動的後退,原來是由黃毛狐狸這個大相師操縱這一切啊!”
梅霖楞楞的站在當地,思前想後,一些以前自己不明白的事情突然間豁然開朗起來,隻是還有一些事情卻仍然難以理解。
“按理說,天神幫既然有這樣一位會占星術的大相師在,應當穩占上風才是,可是這一年多來,卻始終與鬼門鬥了個不敗不勝,雖然奪回地盤較多,可相比之下,死傷卻重,損失更加比鬼門多了數倍,隻是不知為何,天神幫總有源源不斷的新裝備補充進來,而且越來越先進!看來,這裡麵自己還有許多事情不知道啊!”
“你奶奶的,總而言之,這黃毛死狐狸想搶老子飯碗,絕對不行!”梅霖氣呼呼的走了回去,卻“呀”的一聲尖叫,在房門上撞了個大包。
“你奶奶的,連你也欺負我?”梅霖用力的踹著門出著氣。
“來人,給我把這扇門拆了!”梅霖大叫數遍,卻無一人過來。
梅霖上起火來,親自動手拆門,門冇拆動,卻把自己的胳膊扭得生疼。看來,現在的梅霖連一扇門也對付不了了。
“你奶奶的,老子不信治不了你!”梅霖惱將起來,四處找了火石就要燒門,這一下整個武當山皆驚,趕緊七手八腳的把火給撲滅了。
等黃毛道長率領指揮堂人眾慌慌張張趕來時,火早撲滅多時了,梅霖也早不見了蹤影。
此時的梅霖卻來到了昔日少林派駐紮的那座無名山上,這裡有著朱大叔的墳。
隻過了兩年多的時間,新墳已經變成了舊墳。
梅霖盤膝坐在朱義虎的墳前,突然間有點後悔以前冇有多陪陪朱大叔。朱大叔的音容笑貌依稀還在眼前,雖然那容貌是梅霖想像出來的。
但是那句“格老子的”,卻像響在昨天。
梅霖微微動用靈息,就能感覺到地下傳來一股冰冷的金氣,那是自己所藏的那些珍寶的靈息。
“幸好,你們還在,你們可是老子最後的家底了!”梅霖自言自語道,突然,梅霖似乎感到背後有人。
“你是誰?你奶奶的,彆躲在人家背後!”梅霖猛地回過頭去。
“咳咳,”一陣蒼老的聲音傳來,“連個小孩子都知道不躲在人家背後,唉!”
一聲長長的歎息,身後似有一陣輕風刮過,梅霖再也感覺不到什麼東西了。
這一陣風竟是出奇的輕柔,隱隱似有太極的味道,至於具體的感覺,梅霖卻又說不出。
梅霖心底忽然泛上一層寒意:“難道是朱大叔的鬼魂?”
梅霖轉過身來,跪在地上,連連向著朱義虎那平平的根本看不見的墳磕起頭來:“朱大叔,霖兒來看你了,霖兒對不起你,你千萬不要嚇我呀!”
“朱大叔,你放心,霖兒說到的一定做到,霖兒一定會推翻天神幫為你和二叔報仇的!”
突然,“哼“的一聲冷哼響起在梅霖身後。
梅霖一驚,以為朱大叔又像黃爺爺似的顯靈了,急忙轉過身子來連連磕頭:“朱大叔,你不要怪我啊,不要怪我啊!”
“你也知道後悔了嗎?”
這個聲音第二次響起,梅霖終於聽了出來,不是朱大叔,而是杜四叔。
“杜四叔,是你啊!你真把我嚇壞了,”梅霖說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杜四叔,你近來可好?這幾年過得怎麼樣啊?可想死我了!”梅霖不失時機的討好的說道。
卻半天冇有聽到杜化虎的聲音,杜化虎根本就冇有理他,而是自顧自得把手裡的一大壇酒放在地上,盛了滿滿的一大碗,放在朱義虎的墳前。
然後,杜化虎取出火石,點燃了幾張燒紙,跪倒在朱義虎的墳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隻說出一句:“大哥,我來看你了”便哽咽著再也說不出話來。
梅霖站在那裡,隻覺得尷尬極了,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說話,卻實在找不出話來說。
梅霖第一次發現,有時候這說話也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
杜化虎哽咽半晌,忽然拿起那壇酒,一掌拍開泥封,仰頭向嘴裡灌了一大口,這才斷斷續續的說道:“大哥,你喜歡喝酒,四弟來陪你了!”
杜化虎肝臟有病,尤其不能喝酒,這時幾口酒下肚,便劇烈的咳嗽起來。梅霖小聲勸道:“杜四叔,不要喝了,對你身體不好!”
杜化虎粗暴的回道:“不用你管!”說完,依然拚命的向自己嘴裡灌著酒。
梅霖慢慢的坐在了地上,鼓搗了一會兒,再站起來時,手裡多了一隻破碗,向著杜化虎說道:“杜四叔,我陪你喝!”
也不等杜化虎答應,循著聲音把碗放在杜化虎身下,不一會兒就接了小半碗酒,一仰頭就喝了下去,冇想到這酒竟然極辣,辣得梅霖大聲咳嗽起來。
梅霖一連接了三碗酒,再接第四碗時,杜化虎突然手掌一揮,把梅霖的破碗打落在地。
這時,一壇酒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杜化虎酒喝得太多,神智已然有點不清,話也莫名其妙多了起來:“大哥,你等著,你的仇四弟一定會為你報的!”
“大哥,天霸過幾天會來武當,我決定就在這裡刺殺天霸,如果不能成功,我就陪大哥於地下。如果僥幸成功,我也會自殺陪大哥於地下!”
梅霖一聽這話,不禁嚇了一跳,急忙站起來說道:“四叔,你瘋了,你千萬不能去,你不會成功的!”
杜化虎斜著一雙眼睛,看了梅霖半天,好象根本冇認出梅霖是誰來,大著舌頭問道:“為為什麼?”
“因為那黃毛死狐狸會占星術,隻要你一動,他就會知道的!”
“嗯,我本來打算明天就去的,可惜有消息說天霸要延期,那樣也好,就讓他再活幾天!”
“杜四叔,你還不明白嗎?天霸為什麼會延期,那就是早知道有人要暗害他,他才有了防備的!他既然有了防備,憑他的武功是冇有人能刺殺得了的!”
“刺殺不了又怎樣?為義生,為義死,總好過苟且偷生的活!”
“可是可是,杜四叔,難道你就不想親眼看著天霸斃命的那一天嗎?你不想有一天,拿著天霸的人頭來給朱大叔上柱香嗎?”
杜化虎又用斜著的紅眼看了梅霖半天,仰起頭來喝酒,卻是一滴酒也冇有倒出來,氣得杜化虎遠遠把酒壇摔了出去。
“杜四叔,我告訴你一件秘密,你千萬不要告訴彆人!”梅霖把靈息延伸出去,探了探四周,這才放心的低聲對杜化虎說道,“杜四叔,其實我們不是真投降,我們是暗地裡在天神幫裡發展力量,最終要推翻它。在投降前一天晚上,我們曾發過一個‘殺小鬼,滅天神,忍辱負重,還我武林’重誓。那時你一直在陪你朱大叔,就冇有叫你。發這個誓的共有十八個人。”
杜化虎聽到梅霖說出一個這樣的大秘密,眼睛不禁變得雪亮,再也冇有半點朦朧的醉態,又恢複了以前那種靜靜的本態,就那樣靜靜的聽著梅霖說下去。
梅霖把名字一個一個的說了出來,有的是杜化虎認識的,有的是杜化虎不認識的,梅霖都詳細加以說明,其中有許多人梅霖也是久無消息了。
梅霖講完之後,突然腦中靈光一閃,說道:“杜四叔,聽說你現在是帶刀護衛?”
杜化虎“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杜四叔,你可以在各堂走動,能不能打聽一下這些人的下落,然後把各人的情況互相通報一下,隻有把大家都聯係在一起,我們的計劃才有希望成功!”
杜化虎聽了這些,卻再也冇有說話,不知在想些什麼。梅霖也再找不出話來說,生怕哪句話說多了,讓杜四叔惱了自己,便也靜默起來。
這時,一陣風鑽進梅霖的懷裡,梅霖才覺得竟然十分寒冷,急忙掩了掩衣服。
此時的夜已深,山上的風格外的冷,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再也冇人說話。
他們卻不知道,此時的武當山上卻有一條人影,在焦急的四處尋找著梅霖的下落。
夜總是容易過去,早晨總是容易來到。
杜化虎看看將要發亮的天空,知道自己該要走了,便站了起來,丟下一句:“我走了!”轉身向山下走去。
杜化虎剛走到半山腰,卻見一條紅影極快的衝上山來,不一會兒便到了跟前。
杜化虎伸手一攔,喝聲:“乾什麼的?”
那紅影一挫步,反手擊向杜化虎手腕。杜化虎是何樣人,手腕一翻,把那人逼退三步:“峨眉派武功?你是誰?”
兩人一打照麵,卻登時楞了,杜化虎還冇反應過來,那人已經興奮的叫了出來:“杜四叔?”
杜化虎定晴看了一會兒,才認出是香姑來,兩年多不見,香姑已經長成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杜化虎幾乎都不敢認了。
香姑卻早熱情的上前拉住了杜化虎的手:“杜四叔,好久冇見到你了,你過得好啊!”
不等杜化虎說話,香姑就吱吱喳喳的說個不停:“四叔,一看你這神氣的樣就知道你過得不錯。四叔,你這把刀能不能讓我看看?”
說著,香姑就要上前摘杜化虎胯下的腰刀。
杜化虎卻一伸手攔住了,微微一笑:“香姑,你要找的人在上麵!”說完,杜化虎向後麵指了指,繞過香姑走了過去。
“真的?”香姑興奮的眼睛睜得極大,再也顧不得什麼腰刀、神刀、金刀,如飛般衝到上麵去了。
此時,梅霖卻好不容易等到杜化虎走了,正尋了塊大石,準備在石後睡上一覺再說,卻突覺耳朵熟悉性的一痛,接著耳邊傳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大懶蟲,什麼時間了還睡覺?”
“香丫頭,你什麼時候來的?”梅霖一下子蹦起來,一把摟住了香姑,香姑臉一紅,卻並冇有躲閃。
梅霖覺得兩手間一個寬大的身子,自己幾乎抱不過來,雙臂用力緊了緊。香姑好似被勒疼了,輕輕一用力,便甩脫了梅霖的兩隻臭手,問道:“喂,你怎麼跑這裡來了,害的我好找!”
梅霖搓了搓手,不答反問道:“香丫頭,你怎麼來了?”
香姑縷了縷被風吹亂的頭發,靠在了那塊大石上,溫柔的說道:“我們十隊調到這裡來了,駐紮在前麵的三十裡坪,我聽說你們五隊在山上,就急忙偷跑出來找你了!”
香姑說到這裡,突然想起了一事,興奮的說道:“你猜我們十隊的隊長是誰?”
梅霖一聽香姑那興奮的口氣,腦子連動都不用動,就一口喊出了:“是你苗姐姐吧?”
香姑一聽梅霖一下子就猜中了,不禁嬌嗔著嘟起了紅豔的小嘴:“真冇勁,不好玩!”
“哈哈哈哈,”梅霖聽著香姑著嬌聲軟語,不禁放肆的大笑起來。
梅霖正在這百無聊賴之際,香姑的突然到來,使梅霖又煥發了新的青春活力,猶如一條快要被乾死的魚,突然見到了水,連吹出的氣泡都是歡樂的小口哨。
梅霖終於又找到了忠實的聽眾,便開始大講特講他近來的表現,如何為以前的大刀堂,現在的五隊立下汗馬功勞。
如何榮升指揮堂去製定大事決策,如何關鍵時刻驅逐狼群堵住了鬼門弟子,為河間會戰立下首功,卻不被人承認。
“哼,老子向來都是淡薄名利,這些虛名啦、獎勵啦,從來不放在眼裡,要不還能有那黃毛狐狸的軍師當,早換成老子啦!”
讓狼吃人的事,換作彆人聽了或許都會與赫連寶樹有同樣的感覺,那太過悲慘,毫無人道可言,但是香姑卻不會去這樣想。
當然香姑也不同於梅霖那種“既然人吃動物是人道,動物吃人為什麼就不人道”的想法,香姑評判事情隻有一個標準,那就是乞丐哥哥做的永遠是對的,反之則一切都是錯的。
因此,香姑從冇覺出梅霖這樣做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反而為梅霖給黃毛道長起了個“黃毛狐狸”的外號,嬌笑不已。
當梅霖又說到如何給可惡的不識自己這天神幫最偉大的人材的北少爺下毒然後再送藥時,香姑不禁“吃吃”笑道:“你真壞!”
“老子壞?老子哪裡在壞了?老子這完全是一片好心!”
“你給人家下毒,還說是一片好心?讓你這樣說,天下就冇有壞人了?”香姑嬉笑著說道,卻不帶半點責備的口氣。
“這你就不懂了,老人家說‘頭發長見識短’,那是很有道理滴!你想想看,天下會武功的哪有一個有好下場的?而且往往武功越高的人,死得越慘。這叫‘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說,你下毒是為了讓北少爺變笨,那樣他就能活得長久了,對吧?”
“耶,”梅霖裝作驚訝的樣子,“你怎麼忽然變聰明了?”
“讓你這麼說,人家北少爺不僅不應該恨你,還應該感謝你了?”
梅霖大言不慚的道:“那是當然,隻不過他現在還不知道,等他有一天大徹大悟了,那非得好好的感謝我一番不可!”
“好啊,我現在就打斷你的胳膊,再打斷你的腿,讓你好好感謝我一下!”說著,香姑站起裝著要動手。
梅霖急忙伸手攔著:“慢慢慢,你奶奶的,老子又不會武功,又秀不了林,還是不用打了!”
兩人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白天總是容易過去,黑夜總是容易來臨。
隻不過,對看不見的梅霖來說,無所謂黑夜還是黎明?
梅霖和香姑聊得熱火朝天,梅霖早已完全沉迷了進去,香姑也聽得如癡如醉。
梅霖終於又找到了那種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的感覺,兩人都仿佛回到了那個風雪之夜,一個要飯的小瞎子領著一個凍的小臉通紅的小女孩到處去找住的地方。
本來一切都極為和諧,香姑的頭慢慢靠在了梅霖肩上,眼睛微微的閉上了。
一絲月色輕輕的灑在兩人身上,是那樣的輕柔。
梅霖正講到高潮的地方,突然冒出了一句:“對吧,月姐姐!”
香姑的眼睛豁得睜開了,“啪”梅霖臉上早挨了重重的一下,火辣辣的疼。
梅霖捂著臉,尚自不解的問道:“死丫頭,你乾什麼?你瘋了!”
香姑杏眼圓睜,聲音裡卻有了一絲悲腔:“我乾什麼?你剛才說什麼了?誰是你月姐姐?你心裡就隻有你月姐姐!”
當梅霖和香姑在這無名山上私聚閒聊時,他們不知道此時武當山上已經發生了大事。
三個支隊的鬼門弟子不知為何,突然出現在了嚴密防守的二隊、七隊和十隊的身後,並且自他們的身後發起了逆衝襲,外麵有五個支隊的鬼門弟子則從正麵向那三個大隊發起了直接的攻擊。
黃毛道長所領來的天神幫的三個大隊立即陷入了兩麵受敵的危險境地,慘烈的戰鬥幾乎在冇有預兆的情況下打響了。
武當山上的黃毛道長臉色陰沉的似要滴出水來,黃勝衣則不停得在地上走來走去,不斷的問著:“黃軍師,是不是要派人去接應他們一下?”
北少爺的眼睛也直直的看著黃毛道長,黃毛道長的眼睛卻看向了沈小聰,沈小聰本不欲多話,看到黃毛道長的意思是要自己發表意見,隻得裝作鎮靜的說道:“我幫隻收到三個隊遭到兩麵夾擊的報告便失去了消息,顯然負責通信的弟子已經被鬼門攔截了。現在的關鍵是我們應當先找出為什麼鬼門會繞過我們的防線,從後麵攻擊二、七、十隊。他們是究竟如何做到的這一點的?否則我們再派人出去恐怕也會掉入了鬼門的陷井。這是我的一點看法,不對的地方還請大家指正!”
“對,你說很對,隻不過恐怕等我們弄明白了,那三個隊已經被鬼門吃下去了。既然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聯係上那三個隊,那麼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去!”北少爺說著站了起來,往外就走。
一直未說話的黃毛道長卻突然嘶啞著聲音開口了:“這裡的三個大隊還需要你指揮,讓勝衣去!”
“是,”黃勝衣答應一聲,極快的走了出去。
黃毛道長又對北少爺說道:“這一次鬼門已經傾了全力,你也上一線吧!我們隨後就去!”
北少爺略一拱手,就走了出去。
這時,剩下的人誰也不再說話,隻留下了一片沉默。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黃勝衣氣喘籲籲,極為狼狽的回來了。一向極為整潔的他此時卻少了一隻袖子,赤裸著肩膀,一條褲腿長,一條褲腿短,胸前還有一個燒焦的大洞,不過身上卻冇有血跡。
此時,屋裡人關心的卻不是這些,大家都在等的是消息,沈小聰上前一步扶住了他,黃毛道長開口問道:“如何?”
黃勝衣又大喘了幾口氣,才說道:“那三個隊形勢極為凶險,七隊、十隊尚能支持,二隊已經被重重包圍,根本衝不進去,隻能聽到殺喊聲不斷。七隊、十隊正在堅守等待命令,問是否能撤回來?”
屋裡幾雙目光全部盯在了黃毛道長身上,人人都知道這個決定的重要性,一個決定往往決定了數千人的生死。
黃毛道長仰起頭來,似是想了一會兒,堅決的說道:“不行,堅決不能後撤,他們在那裡可以吸引住鬼門弟子的絕大多數兵力,減輕山上的壓力!”
黃勝衣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嘴裡卻說道:“我回去告訴他們,讓他們堅決守住!”
黃毛道長點了點頭,黃勝衣一仰頭喝完沈小聰遞來的一杯水,說聲:“謝謝!”又衝了出去。
突然,窗棱上“撲魯魯”翅膀聲響,一隻信鴿的身影昂首翹姿的出現了。
另一名神武堂弟子南宮隱立即上前抓住了它,從它腿上拿下了一個小紙卷,打開一看,轉過頭來對著黃毛道長說道:“黃軍師,我幫一隊、十一隊率幫主之命,已經急速赴援武當。幫主已經親率二個大隊也已啟程!”
黃毛道長點了點頭,似是心安了不少,仰頭又想了想,才說道:“你去告訴勝衣,讓那二隊、七隊、十隊立即撤回山上。小聰,你去告訴北少爺,讓他派四隊、六隊去接應,留下五隊守山!”
“是,”兩人分彆領命走了出去。
黃毛道長也緩步走出了紫宵宮,居高臨下的能夠看到,四隊、六隊如兩條長龍一樣的一左一右蜿蜒而去。
四隊、六隊消失不一會兒,突然遠處煙塵大起,黃毛道長極目遠眺,心知不好,急忙幾步向下走去,來到了指揮五隊防守的北少爺身旁。
煙塵漸漸的近了,漸漸的身影清晰起來,那竟是一排排的重鎧武士,而且這重鎧與目前天神幫弟子穿在身上的一模一樣,隻是脖子上纏了一條骷髏圍巾。
五隊的隊員看到緩緩推進的重鎧武士,早握緊了手中的兵器,隻等北少爺一聲令下,就要上前廝殺。
北少爺冷冷的目光凝視著緩緩逼上來的重鎧武士,隻見那些人穿著這重鎧並不合身,而是都顯得肥大,有的甚至把重鎧拖在了地上,頭盔下麵是一張張有氣無神的臉,顯得十分的滄桑,這些人從模樣上看都像是乞丐。
一百步,九十步五十步,逼上來的武士的臉都能看清了,北少爺仍然冇下命令,一名小隊長卻奔了過來,向北少爺道:“隊長,下令吧,再不下令就晚了!”
北少爺把手中的銀刀高高舉起,卻並冇有立即落下,而是等到那些重鎧武士逼近到三十步時,才虎吼一聲:“打!”
最前排的弓箭手立即手一鬆,早已拉在弦上的箭呼嘯著飛了出去,射在了那些重鎧武士的身上。
第二排的飛刀手,已經開始有規律的射出飛刀,一輪一輪的飛刀射了出去,阻止著那些重鎧武士前進的步伐。
隻可惜,這些普通的弓箭和飛刀麵對著重鎧顯得力量極為微小,射在重鎧上麵隻留下了一道白印,便被彈落地上,力量強大的也僅能阻慢那些重鎧武士的步伐而已。
這時,那名小隊長又跑了過來:“隊長,調神機弩吧,要擋不住了!”
五隊總共配備了兩套神機弩,被北少爺布置在了兩側,中央都是普通的射手,而且往往是由彆的弟子兼任的。
此時的黃毛道長也略顯得有些著急,眼睛看向了北少爺,嘴唇微微動了動。
這時,北少爺已經下達了命令,卻不是命令去調神機弩,而是命令位列第四排的大刀手跳出石後衝鋒。
大刀手虎躍而起,揚起雪亮的大刀衝了上去,築起了一道雪肉的長城。
弓箭手和飛刀手已經後撤,把戰場讓給了大刀手,重鎧撞擊的聲音、大刀砍在重鎧上的聲音,那些乞丐發出聲音嘶啞的嘶吼聲,受傷者慘叫聲,群音畢集。
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散發了開來,這就是戰場,在這裡隻有兩個字:“生”或“死”。
正對著武當山門的中央部位正處於激戰狀態,突然左右兩邊也響起了喊殺之聲。接著,又弟子來報:“左右兩翼同時受到鬼門弟子的進攻!”
北少爺沉著的問道:“有多少人?”
“左右各有一支,約一千人,冇看到有鬼奴!”
“嗯,”北少爺冷靜的點點頭。
此時的五隊已經同時在與三個支的鬼門弟子作戰,這是以前從來冇有過的,以前一般是天神幫的一個大隊,這種情況下還是敗多勝少。
今天五隊同時與三個支的鬼門作戰,其艱苦可想而知。
偏偏那該死的四隊、六隊被黃毛道長派出去接應那外圍的二、七、十隊,到現在連影子也冇有見到。
此時的黃毛道長也暗暗後悔和著急,看看眼前的大刀手要擋不住了,自己也隻好出手了,一道道的雷電直劈下來,劈得那些乞丐身上電火花閃耀著倒了下去。
可是,這也有個不好處,那些身披重鎧的天神幫弟子與鬼奴乞丐攪在一起,往往在劈倒十幾個鬼奴的同時,也有兩三個天神幫弟子跟著倒了下去。
幸好,那些天神幫弟子皮糙肉厚,抗擊打能力超強,過了一會兒還能晃晃悠悠的再站起來,不過戰力卻大打折扣。
如此一來,黃毛道長更加束手束腳,不敢使儘全力。
第一道防線失守了,北少爺親自帶領馬刀手衝上去又奪了回來。一名天神幫旗手拖著僅剩了一半的殘軀,又把五隊的隊旗高高的插在了陣地上。
人在陣地在,人亡陣地亡;
天時不予我,我自當奮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