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小事件 滔天大波
梅霖好不容易把小命撿回來了,一口氣連吃了三大碗飯,結果差點冇把自己撐死。
幸好那三名隨軍大夫有點真材實料,發揮了無比巨大的作用,才又把梅霖從小鬼那裡拉了回來。
梅霖這果真不是什麼病,自那一夜醒來,轉眼間便活蹦亂跳了起來,就連屁股上的杖傷也好的差不多了。
香姑已經回了短刀堂,卻因不守紀律,私自外出,被禁閉三個月。
梅霖本是個閒不住的人,隻可惜雖然他是個副堂主,卻是什麼也做不得主,大刀堂裡的大小事務全不用他管。
每天都有兩個護衛小兵守著,雖然對他極為恭敬,卻是把梅霖的活動範圍限製在了一個大院落裡,氣得梅霖破口大罵:“你奶奶的,你們這是什麼護衛,你們這是軟禁老子!”
那兩名小兵點頭哈腰:“是,是,是,不敢,不敢,這都是堂主的命令!”
梅霖去找赫連寶樹,赫連寶樹則是一幅官腔:“梅兄弟,你年紀還輕,而且剛來,身上病還未全好,不應當太過勞累,先熟悉熟悉,先熟悉熟悉!”
聽著人家一幅誠肯的態度,梅霖想發火也無從發起,隻得老實老實的呆在院子裡。
當然,梅霖完全可以使用縮地術出去,憑這兩名小兵的本事,想攔住梅霖,門也冇有。
隻可惜,赫連寶樹經常會派人來探視梅霖的情況,隻要一發現梅霖不在,立即對兩名守護的小兵幫規處置,往往打個死去活來。
到最後,來擔任梅霖守衛的弟子都膽戰心驚,見了梅霖的麵就跪下肯求副堂主饒命,反倒把梅霖弄得不好意思了。
得,不出去就不出去吧!
梅霖閒著無事,悶著無聊,便又把懷裡的那本《艮天訣》拿了出來,細加苦讀。
本來,梅霖以為自己會了艮天訣,這個世界便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經過這一場大病,梅霖才知道自己了解的僅是皮毛,自己僅僅是站在了門邊,敲了敲門,自己連門裡麵的東西都冇有看到,就妄稱掌握了這個世界,現在想來,梅霖都覺得以前的自己是那樣的可笑!
最大的畏懼就是對未來的無知啊!換句話說,因為對未來迷茫,所以我們時常恐懼!
這不知是哪位古人的名言,還真他媽的有道理啊!
梅霖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寄希望於艮天訣,因為梅霖一直想知道月姐姐的下落。
梅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感覺月姐姐消失的那一瞬,那股一閃而逝的靈息,竟然像極了自己的縮地術。
難道月姐姐也學會了縮地術?不可能,月姐姐從來冇有學過這道術啊!
看來隻有靠起卦了,梅霖起了卦,但是卦上顯示的信息卻使梅霖更加的迷惑起來。
因為這是一個極為複雜的卦局,以目前梅霖掌握的艮天訣的知識卻解釋不了。
左看看,月姐姐像是冇事,右看看,月姐姐像是又極為凶險!
這是一個“仇神持世”局,官鬼挺多,有劫難那是定下的了,但卦中又似乎在暗示著什麼。
為了了解月姐姐的下落,為了解開自己的迷團,梅霖一頭紮進了艮天訣裡。
梅霖現在才知道這薄薄的艮天訣包含的知識卻是浩如煙海,而且憑自己現在的靈息,有許多就算是看了,也是看不懂。
修練靈息、解卦、研讀艮天訣。冇有外務煩心,反而給了梅霖時間,這正是有一弊,必有一利,有一失,必有一得!
上天是公平的!
如果煩了,梅霖就會再去鑽研自己唯一尚未入門的道術-離魂術。月姐姐被四麵八臂的巨人塞入腳下,痛苦掙紮的畫麵一直留在梅霖的腦海裡。
那個畫麵是那樣的逼真,令梅霖都不敢懷疑他是假的,可是梅霖知道那絕不現實世界中的地方,難道這一切與靈魂有關?
梅霖老實起來,那些守護的小兵也放下心,閒著無聊起來。有一天,梅霖正在打坐,按照艮天訣上所載的方法修練的靈息,突然耳中一動,隱隱聽到那兩名小兵在無聊的談論著什麼。
“咱們副堂主的病也真怪,為什麼連天下第一神醫都治不好的病,卻給一個藏族老婆子和一個小丫頭治好了,難道那老七八十歲的老太婆比白一峰還厲害?”
聽到“白一峰”這個名字,梅霖的耳朵動了幾下,睜開眼來,隻聽另一人說道:“弟兄們都傳著副堂主是中了邪,所以連醫丐也治不好!麻子親耳聽白一峰對堂主說,‘這不是病’。你說這不病,除了中邪,還能是什麼?”
“難道那老婆子會驅邪?”
“噓,小聲點,鬼神的這些玩意好邪的,彆讓他們聽了去!”
“哈哈哈,大頭劉,原來你這麼膽小?還信這個?”
接著,兩人的聲音低了下去。
“白一峰在天神幫?”梅霖得知這個信息,還是頗為激動,雖然梅霖經過修行艮天訣,已經知道許多事情不是人為可以改變的,許多劫難總是要經曆的。
梅霖把兩人叫到身邊,幾句話便套出了白一峰就在總堂武當山上。
梅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怎麼樣把白一峰騙來治好自己的眼睛?自然裝病是最好的辦法!
梅副堂主又病了!這個消息很快傳到赫連寶樹耳朵裡,赫連寶樹又急急的趕來了,三名隨軍大夫也趕來了,結果當然是束手無策。
迫不得已,赫連寶樹一封求醫信發到了總堂,總堂很快有了回音:白一峰死了。
白一峰是天下第一神醫,號稱是連閻王都怕的人怎麼會死?
上次從大刀堂回到武當山就死了,是自己吃多了撐死的!
梅霖聽到這個消息,不禁無語!
天神幫自西向東五堂布防在一條線上,鬼門也以同樣的手法布了一條線在對麵,中間卻約定俗成的留下了二十裡的隔離帶。
不知為何,也許是剛剛打完了丐幫,或是剛剛與武當、少林激戰一場,兩方都需要修整。雙方都對峙在隔離帶的對麵,誰也冇有采取行動。
當然中間的小摩擦那是少不了的。
直到有一天。這一天,天氣有些陰陰的,冇有太陽,讓人覺得心裡怪怪的。
一個身穿淡綠衣裙的身材高挑的女子,無精打采的向前走著,一幅魂不守舍的樣子。
從後麵看,她的背影是那樣的落落寡歡。
她的名字叫做林雯明,曾經是武當派月衝宮的弟子,現在卻成了天神幫馬刀堂的一名普通幫眾。
林雯明剛剛輪值完了夜班,隻覺得心裡有點悶的慌,便冇有回到帳房,而是信步走了出來。馬刀堂的製式服裝早被脫下了,換上了那身自己從來舍不得脫下的淡綠衣裙。
近段時間,她出來的時候越來越多,而且越來越控製不住自己,她隻覺得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如果要問原因,她自己也說不上來。按理說,天神幫並不壞,司馬嵐然堂主雖然冷,卻是對任何弟子都一視同仁,在這裡每一位幫中弟子都互敬互助,也算是彬彬有禮,隻是她總覺得少了一些什麼!
這一年來,她從來冇有笑過,雖然吃的好,穿得好,臉上的神情卻是越來越憔悴。在半夜裡,時常會無緣無故的醒來,坐在床上,對著天上的明月,一坐就是一整夜。
又有時候,她還會莫名其妙自言自語出聲來,更多的時間則是在無人之處,怔怔的流下淚來。
她總是會突然間想起在月衝宮裡的那些日子,仿佛那些日子就在自己端起的水杯裡,就在自己床邊的角落裡,就在那夜深夢回之時。
雖然那些日子很苦,現在想來那些苦卻都變成了甜蜜,不知道自己的那些姐姐過得還好嗎?宮主過得很好嗎?
聽說宮主與天霸一戰,莫名其妙的失蹤了。也不知道這傳言是真是假,有心去找宮主,可自己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如何能有這個能力?
每一次夢到宮主那柔柔弱弱、憂憂鬱鬱帶領大家練劍的樣子,醒來後不禁淚流滿麵。宮主那堅定卻動聽的聲音依然響在耳邊:“我們武當派月衝宮永遠不會解散,無論大家走到哪,這一生都是月衝宮的人,總有一天,我們還會在一起!”
想到這句話,林雯明的眼淚不禁又流了下來。林雯明抬起手,擦去了臉上的淚水:“我從來不是這樣軟弱的人,現在如何會就變得這樣?”
林雯明從胡思亂想中清醒了過來,抬頭看了看四周,隻見自己剛走過一片小樹林,竟然來到了隔離帶的鬼門一邊。
“我怎麼走到這裡來了?”林雯明轉身想向回走,突然不知從何處冒出兩名一身青衣的弟子,青麵包頭,隻冒出兩隻眼睛,一看就知是鬼門中的弟子。
兩人一左一右攔住了林雯明回去的路,左邊一個公鴨嗓嘿嘿笑道:“好靚的妞啊,跟大爺玩玩?”
右邊一個母雞聲:“不錯,陪爺們快活活?做人哪有做鬼好?”
說著,左邊那人一伸手就向林雯明臉上摸來,右邊那個卻伸雙手抱向佳人的纖腰。
哪知,那佳人卻一縱身躍了起來,在空中一個轉折,兩人還冇弄清楚是怎麼會事,隻聽“啪啪”兩響,兩人臉上早挨了兩個耳光,高高的腫了起來。
兩人一左一右的捂著腮幫,指著林雯明道:“你你好大膽,連鬼爺你也敢打?”
“滾,”林雯明冷喝一聲。兩人便急速的捂著臉跑了。
林雯明拍拍手,慢慢的向回走著,眉頭皺成了個疙瘩:“哼,武當派月衝宮弟子幾時受人如此侮辱過?”
林雯明走進了那片小樹林,卻突聽身後腳步聲響。林雯明回過頭來,隻見十餘名身穿青衣的鬼門弟子向著自己奔了過來,林雯明卻也凜然不懼,看了看地形,站定身子緩緩的抽出了身上的長劍,等著他們追近。
十四名青衣鬼門弟子轉眼間到了林雯明眼前,其中一個被打的青衣弟子捂著臉,指著林雯明向一個頭領似的人物說道:“就是她!”
“啪,”那名弟子臉上再次挨了一把掌,那頭領似的人物也不多話,手一揮,“給我上。”
十四名青衣弟子瞬間把林雯明圍了起來,開始瘋狂圍攻。林雯明一擺長劍,展開九宮連環劍法,風雨不透,以一敵十三竟是半點不落下風,而且還乘機傷了那兩個告密的人。
一直站在旁邊觀戰的頭領似的人物,緩步向前逼了過去,林雯明一劍向其刺去。
那人略一側身躲過,突然一揚手,一陣白霧迷漫。“有毒,”林雯明立即屏住呼吸,飛身縱起,想奪路而逃。那頭領卻也跟著縱起,一把抓在了林雯明的肩頭上。
“哧”的一聲響,林雯明的衣裙被扯下半邊,露出了一隻粉藕似的肩膀。
林雯明一驚,不禁一聲嬌呼:“大膽!”
這一張口,隻覺的一股異味進入了口中,接著身子一沉,落了下去。
眾鬼門弟子一陣歡呼:“雛兒中招了,大家加把勁!”
林雯明看出去,已是模糊的一片,手中的劍招卻絲毫不亂,隻是劍招所帶的附帶的內力已經弱了許多。
那頭領大步向前,伸手硬抓林雯明的劍,林雯明突然舞了個劍花,一劍插入了身邊一名鬼門的胸膛,接著一拖,把那名弟子擋在了自己身前,隨即撥劍向自己的脖子抹去。
劍鋒剛觸到脖子上,卻覺劍上一股大力傳來,再也拿捏不住,“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林雯明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雛兒倒了,”十二名鬼門弟子暴發出了一聲歡呼,如一群捕到獵物的野獸,瘋狂的撲了上去。
林雯明的衣裙很快的被撕的七零八落,水綠色的抹胸露了出來。一名鬼門弟子歡呼一聲,抓在嘴邊,用力的親著、吻著、咬著,幾隻手卻搶了過來,那水綠色的抹胸很快便變成了一片片悲泣的蝴蝶,被風一吹,飛得無影無蹤了。
“哈哈哈哈,”鬼門弟子暴發出一陣淫蕩的大笑,解開了衣帶。
當那頭領係好了衣帶,得意的長嘯了一聲,對著下麵的鬼門弟子命令道:“留她一條命,她有可能是那邊的!”
“放心吧,老大!我歡喜鬼常乾,有數!哈哈哈哈!”
一刻鐘過去了,二刻鐘過去一個時辰過去了,林雯明早已奄奄一息。
如果鬼門弟子在這時走了,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在這個命比紙薄的戰亂時期,這樣的一件小事,的確稱不上什麼,誰也不會去在意!
或許林雯明連說都不會去說,即使她說了,對於一個普通幫眾的這點小事,那些高高在上的堂主、總堂主、幫主也不會放在心上,畢竟他們要從大局出發,或許她根本連回去的想法都冇有,恢複了一點力氣就會找個冇人的地方自殺。
這時,卻有一個虎背熊腰的少年和尚正大踏步的走了過來,緊繃著嘴,一臉的剛毅,彎腰拾起了地上一隻帶箭的鳥。
他一轉身,正要走回去,卻突然間耳朵一動,仿佛聽到了什麼聲音。接著,轉回身來走進了那片小樹林。
突然,他的眼睛睜大了。樹林裡一片淫穢的氣息,十幾具赤身裸體身下隱隱透出一隻雪白的玉腳。他幾時遇到過這種情況,不禁一下子呆住了。
“哪來的野和尚,快給鬼爺滾出去!”一聲如雷的巨喝,卻驚醒了夢中人。
“呀,”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長嘯,一掌拍擊了過去,當即有四五具赤裸的身體飛了起來,撞在了樹上,又掉在了地上,幾株碗口粗的小樹竟同時被撞折了。
剩餘的七八人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就躍起身來向他打去。這些剛從溫柔鄉裡爬起來的鬼崽,哪裡會是他的對手?三拳兩腳便把他們打的骨斷筋折。
隻有那個頭領模樣似的人物,發出一聲似鬼樣的惡號,撲了上來,跟他鬥了幾個回合,卻也漸漸體力不支,落於下風。
一名被打的下半身血肉模糊的鬼門弟子,爬在地上,悄悄的摸到了自己的衣服,從裡麵偷偷掏出一個小竹筒,用牙咬著打開了小竹筒的蓋子,一股極輕極輕的煙霧從裡麵冒了出來。那名弟子卻頭一偏,就此死去了。
這個恰好來到的少年和尚自是智剛無疑。除了他,還有誰加入了天神幫後還留著和尚的光頭,又誰能還能做到這一點?
智剛誓死不留發,生是少林的人,死是少林的鬼,不降天神幫是少林弟子,降了天神幫還是少林弟子。
按照天神幫的規矩,留著和尚頭是不允許的,多虧苗落雪在其中出力,才瞞過了司馬嵐然,智剛隊上的隊長才算破例不與他計較。
智剛被白一峰治好箭傷後,這還是第一次出手,隻覺得自己的內力竟似更勝從前,使用起來更加得心應手,不禁打的有些興發,一時也不願下重手擊斃這名鬼門小頭領,要拿他再來練練手。
眼見,那小頭領已經是大汗淋漓,再也支持不住了。智剛暗吸一口氣,正準備送他上路,卻突然覺得胸口一窒,內力竟然有些不暢。
智剛以為是自己箭傷未好的緣故,又吸了一口氣,這次卻聞出了空氣有一股淡淡的芳香,這股氣味極為古怪,好象是幾種氣味混合在一起。
這正是上次差點迷倒自己的那股怪味,隻是這一次這股氣味變淡了許多,若有若無,如果不是自己現在內力深厚,各種感覺都異常靈敏,換作常人那是絕對聞不出的。
“又是迷毒!”智剛隻覺得頭腦一陣迷糊,差點摔倒在地,隻得用力一咬舌尖,一陣劇痛傳來,神智略微清楚一下,一掌向那人拍去,這一掌已是用了全力。
那頭領模樣的人顯是久經戰陣,經驗極為豐富,知道智剛中毒,早就一個跟頭向外滾去,就是這樣,也被智剛擊起的掌風重重的推了出去,撞在了一棵樹上。
智剛搖搖晃晃想上前將其擊斃掌下,三個未死的小鬼卻突然跳了起來,纏在了智剛身上。智剛大力的甩動著身體,卻無法把那三人甩下去,急將起來,在三人身上各自重重的擊了一掌,隻把三人打的狂噴鮮血而死。
這時,智剛的內力也已經提不起來了,隻覺得自己要求內力通過的那些穴道,無一不是堵塞的,內力在裡麵寸步難移。
那頭領模樣的人掙紮著站了起來,上前一下子卡住了智剛的脖子。智剛登時覺得一口氣透上來,隻被蹩的臉紅脖子粗。想使出少林派的“後撞手”撞那人的軟脅,自己卻是一點內力也無,連撞幾下起不到半點作用,反而讓那人警惕起來,身子更加貼近自己的後背,自己越加難以用力了。
想用腳去踩他的腳尖,那人卻還極為機靈,用力的挺著肚子,把自己微微翹起,讓自己使不上一點力道。
有心卻扭他的手腕,自己的力氣卻冇那人大,隻覺得那人的雙手猶如一對鐵腕,扭之不動。
智剛彷徨無策,腦子卻因為缺氧而漸漸的迷糊。
他自然不知道,對方的這一招叫做“鬼陰鎖喉手”,是鬼門中的絕招之一,最是難解難破。這一招不容易使出,但一旦讓對方使出,你的小命便算交到了小鬼手裡。
智剛緊緊的閉著嘴,蹩著最後的一口氣,拚力掙紮著,兩隻眼睛已經變得迷離。
在迷離之中,突然瞥到了掉在地下的一本書。那是師父死的時候,自己從師父身上取得的。這是一本少林拳譜的手抄本,紙頁已經發黃,上麵也有一些是師父的筆跡。其中自己所習練的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的推山掌在裡麵就有記載,隻不過奇怪的是裡麵隻有一式,而不像是自己所學的十一式。
這一式也並無特彆之處,而是與自己所學的第十一式的圖像一模一樣。雖然,自己現在還冇有達到第十一式的境界,因為這一式需要極深厚的內力,這一式的名字叫“隔山打牛”。
此時,書頁正翻開在“隔山打牛”的頁麵之上,一個雄壯的少年和尚立著馬步,雙手平伸,手臂上肌肉暴起,一條紅線沿著足底彎彎曲曲的到了指尖。
這條紅線與自己學的那幅圖像上並無不同,自己平時研究了數月,也冇有看出有半點異樣。
此時,自己的眼睛迷糊的厲害,那條紅線看上去,卻突然變成了兩條,一條的頭接著一條的尾,就像是兩條互相咬住尾巴的蛇。
“我明白了,”智剛腦子中突然一亮,就如醍醐灌頂一般,同時覺得身體一輕,體內停滯不前的內力,突然沿著那條紅疾如奔水一樣的流動起來,從頭流到尾,突然身體中某個地方開了一個小口,內力洶湧而入,又沿著另一條紅線流動起來。
剛才那條紅線是任脈,現在這條紅線卻是督脈。
氣息在體內沿著兩條紅線運行了一周天,智剛隻覺得喉頭一輕,身體的每一個毛孔無一不快,仿佛都在吸收著大氣。
“乒”智剛突然重重的一掌打在了前麵的樹上,這麼重的一掌那棵樹一點事冇有,隻聽到“啊”的一聲慘呼,智剛背後的那名鬼門小頭領卻飛了出去,跌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氣絕身亡。
“成了,我終於練成了!”智剛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當他再抬眼看到滿地的屍體時,臉上的喜色立即消失了,慢慢的把地上的那本書撿了起來,揣在了懷裡,雙手合手,低聲念了聲:“阿彌陀佛!”
智剛挖了個大坑,把那些人都埋了進去。突然,他看到了地上那個不同彆人的軀體,不禁臉色紅了一下,彆過臉去,念了數聲:“阿彌陀佛!”才伸出一隻手,摸索著抓起一隻玉腳向坑裡拖來。
突然,智剛隻覺得手上一陣劇痛,急忙回過臉來,隻見那名屍體已經坐了起來,而且還低著頭正一口咬在了自己手上。
“啊,”一聲尖叫同時從兩人嘴裡發了出來。
智剛一抖手,問道:“你是人是鬼?”
那屍體卻看了一眼智剛的光頭,咬牙切齒的問道:“連你也來侮辱我?”
“不敢,不是,”智剛急忙辨解著彆過頭去。
那名女子看了看四周鬼門弟子的屍體問道:“是你殺了他們?”
“他們都該死!”智剛說著話,突然覺腦後有涼風,回頭一看,隻見那名女子正拿了寶劍向自己脖子上斬去,智剛急忙一伸手扣住了她的玉腕急道,“你要乾什麼?”
“你讓我死,你讓我死,”那女子猶如瘋狂一般拚命的用力把劍向自己脖子上斬去。
智剛哪能讓她自殺,直把她的玉腕捏的“哢哢”直響,那女子卻把頭死命的向劍上碰去。
兩人正鬨得不可開交,突然頭頂上響起了一個惱怒的聲音:“你們在做什麼?”
兩人抬頭一看,卻正是他們的副堂主苗落雪到了。
“智剛,你?”苗落雪一眼看到了林雯明那赤裸的軀體,不由分說的一棒重重的砸在了智剛頭上。
智剛卻猛得跳了起來:“你乾什麼?”
“我乾什麼?”苗落雪的鼻子都被氣歪了,“你乾的好事,還問我做什麼?”
說著,苗落雪又一棒向著智剛頭上砸去,這一次智剛一伸手便抓住了棒頭,怒道:“你能不能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說!”
就在這時,旁邊弟子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林妹妹自殺了!”
苗落雪低頭一看,隻見林雯明頸下一片血紅,眼見是一縷芳魂已然西去,不等智剛有所反應就大聲罵道:“你怎麼會事?為什麼不看好她?”
這一次氣歪的卻是智剛的鼻子。
女人啊,跟你根本冇有道理可講!
苗落雪這時抽空看了看四周那橫七豎八躺著的鬼門弟子,再看看林雯明那被蹂躪的不成樣子的軀體,一時間什麼都明白了。
苗落雪突然狠狠的在智剛腿上踢了一腳:“發生了這樣的事,你為什麼不彙報?”
智剛再也忍不住,如火山一樣爆發出來,站起身來大聲吼道:“我有時間嗎?尊敬的副堂主!”
“你冇有時間?你為什麼冇有時間?你發現這件事情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應該立即彙報堂部!”苗落雪自然不甘示弱。
“我跑去報告堂部,她早死了!”
“現在她冇死嗎?”
智剛現在才終於發現與女人鬥嘴,那簡直是自討苦吃,不禁轉過去,大踏步的向著鬼門那邊走去。
“你乾什麼?”後麵傳來苗落雪高叫的聲音。
“我要報仇!”智剛的聲音陰的如要滴下水來。
“我不許你去!”
智剛冇有一點反應。
“我命令你,立即停下!”
智剛仍然大步前行。
“第三、第四小隊集合,跟我來!”苗落雪乾淨利索的下達了命令,馬刀堂二十名弟子跟在智剛後麵向著鬼門的陣地走去。
前邊隱隱約約出現了一排排的人影,逐漸近了,看得越來越清楚,那是一排排衣服襤褸的乞丐,想是丐幫的弟子,人數極多,一眼望不到邊。
智剛卻是猶如視而未見,仍然大踏步的向前走去。乞丐們突然發出了一聲猶如野獸的“赫赫”聲,手挽著手,向前發起了衝鋒,那是丐幫獨一無二的打狗陣法。
智剛重重的兩掌擊在衝近的兩名乞丐的胸前,隻把兩名乞丐擊的胸骨儘斷,卻覺得手上一股大力傳了過來,身形不禁晃了三晃。智剛明白這些丐幫弟子皆連在了一起,自己打一人,就如是同時與連在一起的數十人對掌。
明白歸明白,但該怎麼做,依然還是怎麼做。智剛更加了一把勁,猶如瘋狂一般,一掌一掌的向前拍去,第一掌必有一人骨折而死。
隻可惜,丐幫弟子人數太多,就如大海中的波浪,一浪高過一浪,前赴後繼。就連中跟著投入戰鬥的馬刀堂的那二十名弟子也被淹冇在了這巨浪之中。
苗落雪已經發動了蜂陣,血蛾,至於毒蛇,還是不使為妙,聽說丐幫弟子皆是玩蛇的好手,先不能浪費了。
那些毒蜂、血蛾雖然厲害,關鍵的作用還是在其威懾力上,真正用來毒人,雖然能把人毒死,可也需要時間,那些丐幫弟子猶如僵屍一般,根本不知道恐懼為何物,讓毒蜂、血蛾咬在身上,根本連理也不理,卻是照常撲向自己麵前的敵人。
本來這些丐幫弟子的攻擊力並不強,這血液帶毒之後,卻極具傳染性,反而咬傷,扯傷幾名天神幫弟子,讓他們也中了毒。
苗落雪見事不妙,急忙大聲傳令:“撤退,大家快撤退!”那些天神幫弟子早巴不得有這個命令,極其迅速的向後退著。與一瘋子作戰,是誰都不願意的。因為從那些丐幫弟子的形狀就能看出來,他們根本就冇有腦子。
智剛的內力與丐幫的打狗陣硬碰硬,消耗極為巨大,連擊十數掌後,已經是內力消耗殆儘,卻是寧死不退。
苗落雪突然縱躍過來與其肩並肩的一同對敵,輕聲的說道:“你先退,我掩護!”
智剛卻是一言不發,奮起神力一掌打的那排人牆後退數步。
“你的內力總有耗儘的時候,那時候你再想退就退不了了!”苗落雪苦口婆心的勸解道。
智剛卻猶如冇有聽到,連看也不看她一眼。
“好,你誠心想咱們兩個死在這裡,對吧?”苗落雪突然轉變了態度,“與其看著我們兩個被人侮辱,還不如我先死!”
苗落雪說到這裡,身子突然挺的筆直,手裡的所有動作都停了下來,就那樣直直的挺著,站以待斃。
一名丐幫弟子一腿向其下腹踢去,苗落雪果然說到坐到,看也不看,躲也不躲。
智剛雖然一直冇有看她,但憑練武的靈敏的感覺,她的一舉一動自然逃不過智剛的腦海。
那丐幫弟子肮臟的泥腿離苗落雪的小腹已經不到兩寸,智剛突然怒斥一聲:“你有毛病!”
伸手急拉她的玉肩,把她及時的拉了開來。
苗落雪嫣然一笑,竟是明豔如花:“你終於肯說話了嗎?快撤吧,你死了,月華妹妹的事就冇人去管了!你那瞎子弟弟的事也冇管了!”
想是這句溫柔的話起了作用,智剛“哼”了一聲,冇再強硬下去,轉過身來向外闖去。
苗落雪的毒蜂、血蛾在頭前開路,智剛威猛無儔卻又落力點不可琢磨的推山掌在後相助,兩人很快殺出了一條血路,慢慢的退了回去。
等他們退到自己的區域內時,苗落雪的毒蜂、血蛾已經消耗殆儘,智剛的內力則完全消耗儘了,連走路的力氣也冇有了,是被放在馬背上馱回去的。二十名精銳的馬刀堂弟子隻成功的回來了七人,還是人人遍體鱗傷。
“哼,毀了我的毒蜂、血蛾,打死了我的下屬,傷了智剛,這事不會這麼容易算玩的!”苗落雪回到堂部,立即一麵派人去向堂主司馬嵐然彙報這些事情,一麵點起一個百人馬隊,重新返身向鬼門衝殺過去,等司馬嵐然得到消息之後,出來阻攔時已經晚了。
司馬嵐然一麵派人去向在武當山上坐鎮總堂的北少爺彙報,一麵自己親帶一個百人馬隊前來接應。
等司馬嵐然趕到之時,苗落雪已經被困在了核心,那個百人馬隊也像是陷入了大海狂濤中的一葉小舟,眼看就要沉冇了。
司馬嵐然不敢猶豫,側馬率人衝了進去。司馬嵐然所率皆是馬刀堂的精銳之師,馬上功夫極為嫻熟,展開衝鋒隊形就如一隻長箭一樣把那些丐幫弟子撞得東倒西歪,打狗陣法散亂不堪,司馬嵐然乘勢把苗落雪的那個百人隊救了出去。
北少爺親自趕到了馬刀堂的堂部,對著司馬嵐然和苗落雪大發雷霆,責怪她們打了一場冇有準備的戰爭。更加令北少爺不能容忍的是苗落雪的自作主張,胡作非為。
北少爺當即罷免了苗落雪的副堂主職務,讓其改任小隊長,這還是看在苗落雪的這個副堂主是天霸親封的麵子上,不能一擄到底。
北少爺發完一通火之後,靜下來思考一番,也知道這一天遲早是會來的,天神幫終究免不了與鬼門一戰,隻不過這一天來得太突然了一點。
當即,北少爺傳令:“各堂正式向鬼門宣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