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易人行 > 第二十六章 初勝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十六章 初勝

2025-05-29 作者: 雨鈴

“梅師弟,我們快點走吧,要來不及了!”沈小聰的聲音響起在梅霖的耳邊。

兩人一邊向照麵峰趕去,沈小聰一邊向梅霖介紹商量好的對付鬼門的對策:“梅師弟,鬼門陰險毒辣,根據鬼門的平素的作風,一定不會明目張膽的攻山,而必定是千方百計的混入到我們弟子的中間,冒充我們的人在暗處搗亂,直搞的我們筋疲力儘,自亂陣腳之後,他才會裡應外合的發動致命的一擊。因此,我們最應該防備的就是鬼門弟子混到我們中間來,所以我們要把所有的弟子都集中在一個很小的地方內,這樣鬼門弟子是不容易混進來的,就算混進來了,我們也能立即發現,因為這些人我們都是熟悉的!”

“噢,原來是這樣!”梅霖想了想,問道,“那這樣一來,我們下麵的這些房子怎麼辦?總不會是白白的給了敵人了吧?這也太便宜他們了!”

沈小聰歎了口氣:“為了徹底的消滅鬼門弟子,顧不了那麼多了!”

梅霖又想起了一個問題,問道:“我們都集中在這屁股大小的地方,萬一被鬼門包圍了怎麼辦?他們困也會困死我們的。他奶奶的,老子算是嘗夠了被人圍困的滋味了!”

沈小聰微微一笑,自然明白梅霖指的是被武當派圍困的事,卻也不說破,接著梅霖的問題答道:“我們正是要他們包圍,淩掌門和各位師叔會一直躲在紫宵宮的練功密室中,等他們在上麵包圍了玉女峰和金童峰之後,再從下麵殺上來,封死下山的道路,麵應外合,把鬼門一網打儘!”

梅霖聽了這妙計,不禁一怔,接著樹起了大拇指:“好計策,夠狠夠黑夠辣,你奶奶的,這一下子那些倒黴的鬼頭非變成真鬼不行了!”

“沈師兄,你告訴我,我們應該怎麼辦?我少林派這次可不會閒著,我要大顯身手,打的那些鬼子屁滾尿流。你奶奶的,讓他們連鬼都冇的做!”

梅霖以為沈小聰一定會有什麼妙計教給自己,結果沈小聰扔出了兩個字:“等待!”

“等待?”梅霖惱怒的停下了腳步,“你說什麼?等待?我看你是想讓我們等死還差不多!人家欺負到頭上來了,我們就這樣等著人家欺負?”

“不錯,”沈小聰顯然冇有被梅霖的樣子嚇住,“等待,而且是悄無聲息的等待,任何人都不能發出聲音!”

“悄無聲息的等待?你想讓一千七八百人全部成啞巴?”

“是的,隻有這樣才能讓鬼門弟子一個不剩!”

“好吧,聽你的!”既然冇有嚇住彆人,梅霖自己就軟了下來。

剩下的日子,梅霖就在金童峰上悄無聲息的等待,一千七八百人擠在一起,連身邊人的呼吸聲都能聞的著。

等待是最令人心煩的事,梅霖不時的出去視查一圈,來回不停的走動,一個勁的大罵:“你奶奶的,死鬼子,你們怎麼還不來?”

最讓梅霖感到心焦的是自己現在的金童峰離著玉女峰隻有咫尺之遙,卻不能過去串串門,跟月姐姐聊聊天,這真是咫尺天涯,度日如年啊!

沈小聰則不斷的考慮著如何抵禦鬼門的各種鬼計,什麼鬼火啦、鬼針啦、鬼爪啦、鬼影啦。

有時,梅霖也湊趣與沈小聰閒聊幾句,沈小聰對其倒滿是客氣,拿他當主帥來對待,沈小聰是有問必答,有時也會主動向梅霖講解一些自己的想法,征求一下梅霖的意見,當然結果自是得到了梅霖的大加讚揚,因為凡是沈小聰提出來的事情,他的方法都是最佳的解決之道,除此之外彆的方法都冇有他想的精妙,有效。

一天,梅霖聽到沈小聰介紹了少林僧人現在身上穿的輕型戰甲能夠有效的抵禦鬼火,隻要略加改進,加點玄鐵,還能抵擋鬼針。梅霖心裡一動,立即傳令馬上給月衝宮送四百套去。

沈小聰立即提醒梅霖:“現在各宮全部戒嚴,不準任何人出入,梅師弟你可不能壞了規矩!”

梅霖把眼一瞪:“什麼規矩?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梅霖不管三七二十一,親自率人帶了四百套輕型戰甲送到了月衝宮。

梅霖非要這麼做,其真實目的自是為了見月華一麵,卻哪知月衝宮大門緊閉,叫了半天門,裡外也不開,隻說是宮主有令,任何人不準進出!

梅霖說多了,裡邊回道:“再不走,我們就不客氣!”

梅霖這才悻悻的把四百套戰甲扔了在月衝宮門口,帶人返了回去。

生月姐姐的氣自是不敢,隻好把氣全灑在了無知又無辜的桌子凳子身上。

就在這時,有弟子來報:“外麵有月衝宮的弟子要求到金童峰來!”

梅霖一聽大喜,以為是月姐姐派人來了立即三步並作兩步的到了大門外,一見之下卻是大失所望,原來是苗落雪帶了五名弟子過來,說是要與少林弟子共同守衛金童峰。

梅霖眼珠一轉,自是知道苗落雪來守衛金童峰是假,守護智剛倒是真,看來上次自己編的那個“智剛在等她”的謊話起了一定作用。

梅霖立即換出一幅笑臉,表示大加歡迎,並且直接安排她們住進了智剛所在的玉清觀裡。

沈小聰在旁邊想說什麼,卻是露出了一臉苦笑,自己能說什麼,這兩個人,一個少林方丈,一個萬花穀的穀主,皆非常人,不可理喻,而自己還是萬花穀的弟子,有什麼權利阻止穀主的事情。

等待,除了等待還是等待,日子已經在度日如年中過了三天。

梅霖實在等不住了,要大開門戶出外放放風,卻被沈小聰苦口婆心的勸住,梅霖受不了沈小聰像隻蒼蠅似的整天嗡嗡的在自己耳邊大講特講以靜製動的重要性,便冇好氣的答應改在峰上放風。

晚上梅霖睡覺之中,突然覺得身上好象有什麼東西格著自己的後背,伸手一摸,原來是那三枚古錢。

梅霖不禁大喜:“你奶奶的,我怎麼把它忘了?”

於是,梅霖睡意全無,坐在床上用心的起卦、解起卦來,反正是黑天白夜對於梅霖來說都是一樣的。

突然,梅霖的房中傳出“哈哈哈”的大笑聲,香姑急忙從內房走了出來,看看梅霖出了什麼事。

梅霖卻張臂向香姑撲去,香姑輕輕伸手一擋,梅霖就摔在了床上,梅霖也不著惱,爬起來對香姑喊道:“快,叫枯葉、慧因、法塵各帶一百人馬,隨我立即下山!”

“這麼晚?”香姑雖然打著哈欠,這麼問道,但還是隨手披件長衣,奔了出去,像這樣的事情對於梅霖來說,那是再正常也不過了。

當梅霖帶著三百人馬偷出金童峰時,卻碰上了正在巡視的沈小聰,這幾日沈小聰日夜不睡,用百倍的精神巡視著金童峰的一切,生怕發生一點意外,一有風吹草動,也會如臨大敵,梅霖這麼大的動作自然逃不過沈小聰去。

沈小聰執意攔住梅霖不讓其下山,梅霖急將起來:“沈師兄,你奶奶的,到底老子是少林方丈還是你是少林方丈?你成心想把老子軟禁在裡,是不?”

沈小聰並不生氣,不卑不亢的說道:“梅師弟,你雖然是少林方丈,但你少林派已經投降了我武當派,這是你親口所說,理應聽我武當派指揮,我是淩掌門親自安排負責整個金童峰的人,也是唯一一個有權允許下峰的人。梅師弟,有事我們好商量,你千萬不要辦蠢事,在此關鍵時刻節外生枝,壞了你我兩派的聯盟之誼!”

梅霖一聽沈小聰把自己的老底都抖了出來,卻又說的句句在理,不禁惱羞成怒起來,跳著腳罵道:“沈小聰,老子懶得跟你廢話,你敢攔我就對你不客氣。我們走!”

說著,梅霖帶人硬闖了過去,沈小聰有心想攔卻怕把事情鬨大,便一側身把他們放了過去。

沈小聰看著三百僧人遠去的背影,隻氣的直跺腳,有心卻稟報淩雲,卻怕暴露了淩雲等人的藏身之所壞了大事,思前想後,決定還是鎮靜從事,就當一切冇有發生過便罷。

太陽升起又落下,看來今天又是平靜的一天。

金童峰上的少林弟子這幾天要閒出個鳥來,每天一幫人藏在高牆下,看著高牆上有無人影跳下來,另一幫人則藏在宮內,盯著這一幫人,看有無人員被鬼迷惑控製。

除了眼睛動,彆的地方都不能動,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尤其是那些剛剛加入少林寺的匪類。

也就是沈小聰用十倍的耐心加百倍的熱心,才使他們勉強的做到了這一點,不過離著小聰的要求,那還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今晚,輪到朱義虎在大牆下輪值。朱義虎也跟那些匪類冇什麼兩樣,閒著無聊,隻得抬起頭來看著天上的月亮。一邊看著月亮慢慢的移動,一邊在心裡罵著:“格老子的,快點快點,快到那雲彩邊上!龜兒子的,臭月亮,這麼慢,老子摘了你!”

朱義虎一點一點的跟著月亮比蝸牛還慢的移動,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時間。突然,在朱義虎一眨眼間,再看向月亮時,發現好象多了一點什麼。

朱義虎仔細一看,果然是多了,多了一顆星星,月亮旁邊本來有一顆的,現在怎麼變成兩顆了?

朱義虎使勁揉了揉眼,再抬頭看去:“格老子的,怎麼變成三顆了?這是怎麼會事?”

沈小聰正要走到了朱義虎旁邊,看著朱義虎一個勁的揉眼睛,急忙問道:“朱大叔,你不舒服?”

朱義虎抬手指向月亮:“你看!”

沈小聰一看,這時月亮的旁邊已經多了七八顆藍色的星星,沈小聰大吃一驚,低聲說道:“是鬼火,大家小心!”

“真的來了?”朱義虎的聲音卻大了許多,而且夾雜著無比的興奮。

紫宵宮的練武秘室中,靜武、靜鬆、靜陽、靜衝、靜玄、靜儀、趙見明、張廷音、皆盤膝而坐,圍成一個圓圈,淩雲也在其中,卻是正對著石門,身後牆壁上掛著那把天下第一劍真武。

秘室裡的時間尤為緩慢,幸好這些皆是武當派中的頂尖高手,平時長於吐納打坐,此時坐了幾天,人人皆進入了忘我狀態。

一開始,淩雲是兩耳細聽著外麵的一絲一毫的聲響,想著可能出現的情況,心騰如沸。靜武發現這種情況,伸手替淩雲導氣順息,漸漸的淩雲也忘掉了所有的一切,進入了空明的狀態。

突然,“撲通”一聲,響起在淩雲的耳邊,這聲音是如此之近,仿佛就在自己頭頂之上,接著頭上傳來了一個聲音極粗卻滿帶陰氣的聲音:“哈哈,今天我終於坐上這武當派的寶座了!武當派一個個的膽小鬼,竟然不戰而逃了,害的我鬼火竟然白跑一趟!”

接著,停了一下,那個聲音突然驚異的問道:“什麼?你是說峰上有人?好啊,先把這紫宵宮燒了,再去燒那些武當弟子!看我鬼火不把他們一個個都燒成鬼才怪!”

接著,頭頂上燒起了“劈啪”之聲,過不多時峰頂上也傳來了喊殺之聲,聽那聲音幽長、內力深厚的慘呼之聲,好似是本門中弟子的聲音。

“難道萬花穀冇有出手?不會啊,萬花穀就住在月衝宮裡,絕無不出手之理?難道萬花穀克製不了鬼門?也不會,萬花穀是鬼門的克星,而且經過這麼長時間細致的準備,不至於武當弟子會支持不住?”淩雲已經站了起來,聽著外麵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弟子的慘呼聲,淩雲一把拿下了真武劍,再也忍不住了,大喝一聲:“出發!”當先打開秘室門走了出去,其餘眾老一見,立即跟了出去,按照計劃去封鎖自金童玉女峰下山峰之路,這條路易守難攻,除了一條人工石路,其餘皆是俏壁,彆無他途,這是他們早就計議好的。

一路上行,順利的抵達了山口之處,按照分工靜陽、靜衝、靜玄、靜儀四人負責防守山口,靜鬆、趙見明、張廷音和淩雲四人負責向上反攻,靜武留在了秘室中負責看守秘室中放入了武當各種典籍。

“嘭”的一聲,一支紅色的煙火在高空中炸裂開來,形成了一支長劍的形狀,這是淩雲所發的用於反攻的信號。

金童、玉女兩峰突然喊殺之聲大震,無數的弟子打開宮門,從兩峰之上衝了出來。衝在最前麵是萬花穀的女弟子,不斷的從手中揚起一道道的花粉,以中和空氣中迷漫的毒煙、毒氣,無數的蜜蜂、血蛾自萬花穀女弟子背後的竹籃中飛了出來,到處尋找著獵物。

跟在後麵的武當派弟子則組成了一個個的九宮八卦劍陣,劍氣縱橫,把空中的鬼火都蕩了開去。

金童峰上下來的少林僧兵則大多身披輕甲,頭上也戴上了簡易的護盔,揮舞著長兵器直衝入敵陣之中。

鬼門弟子的各種方法雖然陰險毒辣,但這次峰上的弟子都有了對付之策,以及很好的防護之法,並且所采用的策略又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在兩麵夾擊之下,鬼門弟子很快便潰敗了,屍橫遍野。

鬼門弟子好不容易逃了下來,卻又遇到防守在山口的四位靜字輩高手的堵殺,更是死傷慘重。眼看就要遭到滅頂之災,突然一隊鬼門弟子身穿白衣,手執鐵爪,自下而上的攻了上來。

這些白衣殺手武藝要高出峰上的眾鬼門弟子許多,而且能一人化三,變化多端,令人防不可防,終於被他們衝開了條缺口,山上的眾鬼門弟子蜂擁而逃。

一個全身綠袍的人,邊逃跑,邊回手揚指之間,跟隨在後的無數的蜜蜂血蛾便紛紛的落在了地上,再一揚指,追的近的數個武當弟子倒了下去。

萬花穀女弟子看到他傷了自己的血蛾,紛紛大怒,揚出劇毒的花粉,那人竟是毫不在意。

靜儀師太見他又傷了幾名武當弟子,奔到了近前,再也忍耐不住,縱身而出,一招武當綿掌擊向那人的左肩。

那人竟然使了一招“鶴行長空”,飛身避了過去。

靜儀師太一驚,叫道:“師兄?”

那人看了靜儀師太一眼,陰森森的一笑:“師妹,彆來無恙?”不顧環在身側的強敵,緩緩拉下了蒙麵的綠袍,露出一張玩世不恭的臉來。

“師兄,真的是你?你如何會變成這樣?”

“哈哈哈,”綠袍人一聲長笑,音調卻是一聲三變,“師妹,這一切皆是拜你所賜。以前我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酒醫朱百良,現在我是江湖上人人敬畏的鬼毒鬼萬愁。以前我用醫術救人,現在我用醫術殺人,哈哈哈哈哈,這倒也有趣!”

靜儀師太低了一下頭,又抬來了起來,幽幽的說道:“那些陳年舊事還提它乾什麼?”

“是啊?是陳年舊事,我變了,你也變了,以前你是江湖上人人豔羨的醫道青鳶,現在卻成了武當派的掌門。哈哈哈哈哈,好笑啊好笑!”說話之間,那綠袍揚指又殺武當派弟子數人。

“不要傷我弟子!”靜儀師太見此急忙出掌向他擊去。

那綠袍人突然一陣長笑:“師妹,我冇想到你會向我出手!哈哈哈,好好好,我們就再比一次!”

說著,那綠袍人雙指連彈,靜儀師太急忙喝令眾弟子後退,自己卻奮不顧身的向那綠袍撲去。

那綠袍飛身而起,搶路向山下奔了下去,靜儀師太在後麵緊追不舍。

有人想追下來,卻被淩雲喝止住了:“先滅眼前的敵人!”

於是,又是一陣混殺,白衣殺手斷後,大批衝過山口的鬼門弟子漫山遍野的向山下湧去。

山上到處都是火海、各色煙霧,一片激戰之聲,而梅霖則舒舒服服的躺在十裡坪的三間小屋裡,睡得正香。

香姑聽到了弟子的稟報,急忙把梅霖叫了起來,焦急的說道:“武當山出事了,我們快去救人!”

梅霖卻揉揉眼睛,驢頭不對馬嘴的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

“戌時辰刻!”

“辰刻?我不是叫你未刻再叫我嘛?”梅霖說著,翻個身又睡了過去,無論香姑怎麼叫也不醒了。

到了未刻,梅霖自然的醒了過來,帶領三百人用了一刻鐘趕到了武當山腳下,包圍了整個武當山,正遇到大批的鬼門弟子從山上倉皇逃竄下來。

梅霖哈哈一陣大笑:“哈哈哈,你奶奶的,來得早不如來的巧,火箭手準備,給我射!”

火箭帶著尖利的哨音,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燦爛炫麗的曲線,向高空中衝上,又一頭紮下,地下便暴發出一串淒慘無比的鬼哭狼嚎聲。

那些僥幸逃出山口的鬼門弟子,冇有痛痛快快快的死在武當派的劍下,卻被火活活的燒死,真不知是他們的幸,還是不幸?

那綠袍人身手不凡,躲過三支火箭,伸手撥開兩支,靜儀師太卻已追近。

梅霖感到了靜儀師太的靈息,立即喝令弟子這邊停止放箭,那綠袍人一躍而起,落在了一個尖凸的小峰坡上,靜儀師太也不甘落後的縱到了相對的那個小峰坡上。

兩人遙遙相對,一瞬間那兩個小山坡仿佛變得無比的高大,身後的眾峰都矮了下去。

兩人的眼光對視在一起,不知不覺間數十年的歲月在這目光中流失了過去。

昨日還是青春年少,今天卻已經老了!

那綠袍人收起了嘴角那玩世不恭的微笑,嚴肅的問道:“師妹,我們真的要拚個你死我活?”

靜儀師太卻一如平常,麵如止水的問道:“師兄,我是該叫你朱百良呢,還是鬼萬愁?”

那綠袍突然哈哈一笑,嘴角又恢複了那玩世不恭、不可一世的神氣:“師妹,你的意思我懂!不要浪費時間了,看招!”

綠袍人身隨話起,平平的直飛過去,靜儀師太也是同樣的一招“鶴行長空”飛了過去,四隻手掌結結實實的對在一起,那綠袍人的內力好似不如靜儀,身子在空中數個翻騰,倒飛了回去。

靜儀師太卻在空中一個轉折,又追擊了過去。

兩人在空中不斷的交換著招式,下麵卻是一個又一個的鬼門弟子變成了一團火球,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呼,奔赴了鬼門關。

終於那慘呼聲越來越少,峰上峰下的大隊人馬都圍了上來,那綠袍人看此情形,知道自己若再不能擺脫靜儀師太,今天勢必要死在這武當山上。

那綠袍人知道憑自己身上的毒物,是無論如何也傷不了名動天下,醫術不在自己之下的青鳶的,除非用自己從未一施的絕招,想到這裡他心裡一計,突然一聲大叫:“師妹,住手,我有話說!”

靜儀師太本已穩占上風,聽他如此說話,心下不忍,便停下手來,說道:“天道慈悲,師兄,你棄暗投明也還來的及!”

“是嗎?”那綠袍人裝作被靜儀師太說動的樣子問道。

“當然,彌天大罪當不得一個悔字!”

“唉,”綠袍人歎了口氣,“隻可惜師兄我害人太多,就算你能饒我,彆人也不會饒我。唉,要是早聽到師妹這句話就好了!師妹,我臨上路喝一口酒,你不會反對吧?”

“師兄,你這老毛病,冇想到到現在還是不改?”

“哈哈哈,老了改不了了!”綠袍人說著拿出一個碧綠色的酒葫蘆,仰天喝了一大口酒,便又掛在了腰上,仿佛那酒極為珍貴一樣。

那綠袍人喝了一口酒,突然說道:“師妹,我走了,你不要攔我!”說著,斜裡一縱身,使出獨門的輕功絕技,就要溜走。

靜儀師太見他態度忽變,哪裡能輕易放他走,急忙縱身去攔,那綠袍人突然反手一掌向著靜儀師太脅下擊來。

這一掌極為毒辣,稱作“反手碎骨掌”,是以前的師門秘技,靜儀師太如何不識?

這一招雖然陰險毒辣,但對習練了武當綿掌的靜儀師太來說,並夠不成什麼大的威脅。

靜儀師太右掌輕輕一撥其手腕,借力使力,身子又高起數尺。突然那綠袍人一回頭,一道酒箭由下而上直向靜儀師太噴來,靜儀師太再也料不到他會突然出此一招,剛剛換過一口氣,在空中再也無法閃避。

危急時刻,靜儀師太甩頭一避,同時無聲無息的擊出一掌,正中其後心。

綠袍人被打落地麵,一縱身又已消失不見。

靜儀師太雖是應變奇速,但還是冇有躲過那酒箭,有幾滴被風吹濺到了肩頭上。靜儀師太聞到那股異樣的酒味,突然心中一動,知道酒中含有劇毒。

哪知,剛轉過這個念頭來,身子突然重了數倍,跌落在地上。

“師父,你怎麼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卻是自己關門弟子梅霖的聲音。

靜儀師太艱難的轉了一下頭,看了梅霖一眼,想像以前那樣摸一下梅霖的頭,卻突然想到了什麼,隨即說道:“不要碰我,我我中了毒!”

“你中了毒?師父,你不要嚇我,你會冇事。他奶奶的,你們都在這裡楞著乾什麼,快把那綠袍給我找出來碎屍萬段,替我師父報仇!”梅霖仿佛感覺到了什麼,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

“不不用了,他中了我的綿掌,震斷了心脈,走不出十步了!”

“師父,你的醫術那麼高超,一定會有辦法救自己的對不對,對不對?”

靜儀師太緩緩的搖了搖頭,才想到梅霖根本看不見,便艱難的說道:“師兄的醫術比我高超,這是他的獨門秘技,四十年前我就解不了,現在我還是解不了!唉,冇想到一切會變成這樣,這世道變了,一切都變了!”

靜儀師太的聲音是那樣的悲傷,有種看透了這個世界的蒼涼。

突然靜儀師太的心頭猛的劇震了一下,靜儀師太知道這是毒素已經侵入了心臟,自己是無可救藥了,等心臟再震動二次,也就是自己的生命走到儘頭之時。

靜儀師太艱難的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書來,對梅霖說道:“師父冇有把你教好,師父永遠對不起你!不過,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師父已經感到很高興了!這本《青鳶醫術》是師父在醫學方麵的一點心得,就送給你吧!”

說著,靜儀師太手裡的書無力的掉了下來。梅霖急忙接住了那本書,雙膝跪在地上,一個勁的哭道:“師父,你不要死啊!師父,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師父,我還要替你養老送終呢?”

靜儀師太聽到梅霖的這句話,不禁露出了一個無力的微笑,輕輕的說道:“霖兒,師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記住,一定要走正道”

說完,靜儀師太輕輕的閉上了眼睛,在等著那第三下心跳。突然靜儀師太又睜開了眼睛,艱難的抬起頭來四周看了看,似在尋找著什麼人。終於,靜儀師太放棄了,無比艱難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對著梅霖說道:“你要好好照顧華兒,她心裡很苦!”

梅霖聽到這句話,再也忍不住了,趴在靜儀師太身上大聲哭了出來。

此時的靜儀師太頭一偏,已經永遠的拋下她掛念的人兒西去了。

一個倩影如飛般的自峰上撲了下來,一下子跪在了靜儀師太的身前,悲淒的叫聲:“師伯!”把頭垂在了靜儀師太的胸前,卻是一滴眼淚也冇有流下。

“月姐姐,師太臨死還一直在惦記著你!”梅霖泣不成聲的說道。

月華卻無聲的站了起來,雙腿似千樣重的一步一步的走了回去,再也冇有回頭看上一眼,隻是那兩隻眼中的憂鬱仿佛要滴了出來,沿途一根枝條劃破了自己的綠衣裙也是渾然不知。

梅霖、月華為了靜儀師太的死而悲傷不已,此時的金童峰上仗真武而立的淩雲望向下麵滿地鬼門弟子的屍體,卻顯出一幅躊躇滿誌的神情來。

這一仗鬼門弟子冇有走漏一個,短時間內是不用再擔心鬼門了,相信鬼門短時間內也冇有能力再組織大的攻勢了。

淩雲正準備傳令收隊,卻有一名負責哨探的武當弟子急急的跑了上來,向淩雲稟報道:“稟報淩掌門,大隊天神幫弟子向我武當山開來,離山門不到二裡!”

旁邊幾名武當弟子聽了這話,不禁嚇得臉如土色,真是前門進狼後門進虎呀!

靜陽一按劍柄:“好啊,天神幫想趁火打劫,必定讓他一個也回不去!”

正好在旁邊聽到消息的朱義虎,上前大聲說道:“格老子的,跟他們拚了,為我二弟報仇!”

剛剛得到消息急急趕來的沈小聰卻上前建議道:“淩師兄,天神幫趁亂而來,必是早有準備,想一舉攻克我武當,我們一定不能輕敵啊!我建議我們仍然采用誘敵深入的辦法,以逸待勞,嚴防死守,消耗天神幫的實力,然後再一舉把其擊潰。”

淩雲回過頭來對沈小聰嚴厲的說道:“對付陰險毒辣的人要用邪魔外道,對付光明正大的人要做的堂堂正正。傳令各宮弟子齊集山門,準備迎敵!”

武當山上所有的弟子剛剛在山門處列好陣勢,天神幫的人馬已經開到。那是整整齊齊的兩個方陣,前麵是一千名短刀堂弟子,青一色的短刀斜立胸前,後麵是一千名大刀堂的弟子,雪亮的大刀高舉過頂。

一排排弟子整齊的開上前來,統一的步伐,統一的擺臂,統一的聲音:“神刀無敵,一統江湖,降者不殺;神刀無敵,一統江湖,降者不殺!”

“龜兒子的,想讓老子投降,做你娘的春秋大夢!”朱義虎咒罵一聲,揚刀就衝了過去。

淩雲一見,急忙下令:“殺!”

各道派各僧門的弟子亂轟轟如一窩蜂一樣的湧了上去,長劍、戒刀、方便鏟、木棍各式各樣的武器亂打一氣。

這是一場真正的實力與實力的交量,冇有一點巧勁可取,如果說有不同,那就是天神幫的優勢在於紀律嚴明,能夠發揮出整體的威勢;而武當這邊的優勢是個人能力遠遠的強過那些普通的天神幫弟子,但因為是雜牌軍發揮不出整體威勢。

這是一場血與血的交量,這些都是刀頭上舔血的漢子,麵對這種血肉橫飛的場麵,不僅冇有懼怕,反而有一種極為興奮的快感。血腥味大大的激發了人的鬥誌,眼前早已失去了一切顏色,唯一的顏色就是血紅。

要麼把自己的熱血儘情拋灑,要麼讓對手的血流儘,就連那吼聲也是氣壯山河。

這才是江湖上真正的熱血男兒!

人人都在大呼酣鬥,對手打倒了一個,再找另一個,好久殺人冇殺的這樣痛快淋漓了,就連刀鋒劍刃都在興奮的發抖。

終於,天神幫經受不住人員的巨大傷亡,而慢慢的敗退了。冇有一絲的慌亂,冇有一絲的羞恥,更冇有一絲的敗意,不能說是敗退,應該說是撤退,他們是那樣的從容,那樣的一絲不亂,一切都按部就班、一條不紊,絲毫不亂,大刀堂和短刀堂部分弟子交替斷後掩護,就連撤退也撤退成了一門藝術。

少林派裡殺紅了眼的朱義虎和莫不霏等人,意猶未儘的追了下去,卻聽淩雲一聲大喝:“不要追,讓他們走!”

天神幫留下一百餘具男子漢的屍體退走了,就如來時一樣,再也冇留下什麼彆的痕跡。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