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封翼將南小南放在腿上, 不斷的安撫，南小南因為把自己最喜歡的東西送出去實在是心疼的不行，憋著嘴巴想哭, 又覺得哭出來很不好意思, 小臉扭曲的不行。
封翼知道這個冇有價值的塑料糖包對這個孩子來說應該有非同凡響的意義，如今能送出來也是這個孩子對自己的喜愛。
但是……就是忍不住想笑。
他從來冇有收到過讓人哭著送出來的禮物。
封翼雖然安撫著南小南，但是顯然心情十分愉悅, 被南小南可愛的模樣逗的笑個不停。
“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顧好它。”南小南哽咽著, “一定。”
“好，你放心。”封翼在想著要將這個糖包放到什麼地方才不會傭人當做垃圾扔掉。
“那以後，封翼哥哥也有長長久久和十全十美了。”南小南似乎想要去勾那個小糖包，卻忍住冇有動手，“雖然隻有三顆糖, 但是封翼哥哥可以把他們分給你的好朋友。”
“恩……”封翼似乎很喜歡逗弄南小南, “恐怕不行。”
“怎麼了？”南小南愣了一下。
“隻有三顆糖，不夠我吃。”
南小南愣了下，看著那空蕩蕩的糖包，頓時就失落了下來。
“封翼哥哥，其實我本來是非常的想要給哥哥帶很多很多好吃的東西，但是，但是……我所有的零食都給了哥哥的朋友們了。”
“恩？”封翼挑眉，“誰搶了我的零食？”
封翼聽著南小南斷斷續續的講去見哥哥朋友的事情，亂七八糟的邏輯中總算是通順了南小南所遭遇的事情。
瞿智明他是不認識，但是黃海卻有印象，雖然黃海一直傳言作風不好，卻一直冇有什麼出格的事，在長輩麵前表現也很得體。
他曾經有和黃海說過幾句話, 畢竟如今黃海的父親現在還算有聲有色。
如果按照南家現在的實力其實同黃海交好算是上策，不知道南家會不會為了黃海委屈南小南。
黃海一個喜歡嗆人的人嗎？
如果下次見麵也讓他嘗試一下被嗆的滋味如何？
反正彆人惹不起，他倒是冇有惹不起的人。
不知道黃家會不會因為黃海得罪了他而詢問，如果是的話就太好了。
封翼的手輕輕撫摸著南小南的後背，對方的情緒雖然因為被轉移之後平穩了下來，卻還是冇有停下這個動作。
“大哥和二哥好像都不怎麼交朋友的樣子。”南小南牢牢的坐在封翼的腿上，“我馬上就要上學了，那我是不是也要和大哥二哥學習學習呢？”
要上學了？
“小南要上幼兒園了嗎？”
“對呀！”
“已經訂好是哪一家幼兒園了嗎？”
“還冇有，今天大哥和二哥去幫我看了。”
“你很想要在幼兒園有好多的好朋友嗎？”
“想。”
“那就去交朋友，隻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雖然隻有隻言片語，封翼卻已經從南小南的話語之中勾勒出了南琴瑟和南和鳴的模糊畫像。
當時南小南離家出走，他原本以為是家裡對他不好，卻在看到了南琴瑟和南和鳴對待南小南的態度之後打消了這樣的想法。
雖然他們幾乎冇有交流，封翼卻隱隱約約察覺到了那兩兄弟和同齡人略有不同。
現在看來那兩兄弟應該非常的疼愛南小南，這孩子應該是被寵愛著的。
“海哥哥應該是二哥的朋友，他們看起來有點像，還有耳洞。”南小南看人比起外貌更喜歡用直覺去思考，在他眼中的黃海和他所見到的真實模樣不太相符，“明明是朋友，可是海哥哥和二哥的關係看起來好像不是很好？”
“不用太擔心。”封翼不希望南小南在這方麵有過多的顧忌，“小南隻管去交想交的朋友就可以，就算是吵架了，生氣了，做不成朋友了，你還有我的，就一定會有好朋友。”
“當然，以後我也會把我的好朋友帶給封翼哥哥認識的！”
“帶給我認識嗎？”封翼的腦海中出現了南小南牽著新交往好朋友帶來給他看的樣子。
總覺得不是很愉快。
“你不喜歡嗎？”
封翼不太樂意，並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南小南，他也很清楚某些孩子到底是有多麼令人煩躁。
“如果是小南的好朋友的話。”但是帶過來給他把把關還是可以的。
“好！”
“今天下午的時間還有很多，有冇有什麼想去玩的地方？”
“想在這裡和封翼哥哥玩。”
“冇有想要去的地方嗎？或者是想要吃點什麼零食？剛剛不是說你的零食冇有了嗎？”實際上冇有應對孩子經驗的封翼企圖用平時對待各家大小姐的方式去對這個孩子好。
不管是什麼樣的孩子，對於玩具和零食都應該是無法抵抗的，他不介意給這個孩子多花點錢。
“我有帶好東西過來！”南小南從封翼的腿上跳了下來，拿起了一旁一直悄悄準備好的蛋糕盒子。
封翼眼看著小孩將蛋糕盒子拿過來，那動作實在是不怎麼穩當，封翼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接過來，生怕南小南一個不小心把裡麵的蛋糕打翻了 。
然而封翼眼睜睜的看著南小南將蛋糕盒子放在了地上。
封翼：？
“封翼哥哥，來來來坐下來。”南小南乾脆席地而坐，封翼的表情頓時有些微妙。
這是……要他坐在地上的意思？
封翼從小到大從來都冇有做過坐在地上這樣的事情，會被他的儀禮老師所訓斥，可是想到在第一次見到南小南的時候兩人睡在長椅上……
算了，在這個孩子麵前講究儀禮反而是他太過介意了。
當封翼坐在地麵上後，感受到凹凸不平的觸感，表情也有些微妙，最後突兀的笑了出來。
“怎麼了？”一臉莫名其妙的南小南。
“冇事。”就是覺得，冇想到有一天他能體會一下童趣。
他的童年可從來冇做過這樣的事情。
此時南小南打開了蛋糕盒子的蓋子，然而在裡麵的並不是蛋糕，而是一張張卡片，這些卡片讓封翼想起來了拿起張可愛的彩紙名片。
“這些是我畫的零食。”南小南獻寶一樣的笑嘻嘻的伸出了手，“今天我冇有零食，但是我今天畫的零食，以後封翼哥哥拿著卡片來問我要！”
封翼忍不住挑眉，低下頭來看那些零食卡片。
“這些都是準備要給我的嗎？”
“這些是我能想起來的所有的零食了。”南小南眼巴巴的看著，有點可憐兮兮，“你信我，以後我肯定會給你。”
封翼看著那些卡片，是用蠟筆畫的，孩子用蠟筆不重，畫出來的圖片……說實在的他真的分辨不出來是什麼。
“恩……看起來都非常好吃的樣子。”封翼隻能這樣哄道。
“最重要的是這個！”南小南從蛋糕盒子裡麵拿出來了一張最大的卡片，在上麵畫的是一個很大又好看的蛋糕，或者說至少封翼理解了南小南是想畫一個又大又好看的蛋糕。
“生日蛋糕嗎？”封翼問道。
“對！”南小南笑嘻嘻的，“我那天見到你的時候，是你的生日吧？”
“你怎麼知道？”
“找你的時候好多人說的。”南小南說著，“我不知道，也冇有給你唱生日快樂歌，也冇有給你禮物，也冇有祝你生日快樂。”
“我不介意。”從宴會上逃出來的那天，這個孩子的突然出現就像是上天給了他一個可愛的小禮物，他已經足夠滿足。
“這樣不好。”南小南將生日蛋糕的那張圖片擺在了蛋糕盒子上，“我們今天重新過一次生日！”
封翼垂下雙眸，看著那比起其他草草畫好的卡片，這張生日蛋糕的圖片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孩子極其用心，點綴著各種各樣好看的顏色，雖然在孩子的奇怪審美之下看起來有點像黑暗料理。
本來是很感觸的事情，封翼卻偏偏被南小南賊爛的畫技勾起了笑意。
“冇關係，我們這叫補過生日！”南小南認認真真的說，“之前鼻涕蟲的生日我們都不知道，過了以後才知道，後來奶奶說可以補過生日！”
那天每個小朋友都給鼻涕蟲準備了禮物，有鳥蛋，狗尾巴草，野花，南小南則是幫著奶奶親手製作了蛋糕，可是在吃過之後才發現隻是放了糖的甜饃饃。
“我現在還不會做蛋糕，奶奶教我做的蛋糕是甜饃饃，所以等到我學會做蛋糕了，封翼哥哥可以拿著這個卡片來跟我換蛋糕！”
“是做成這個樣子的蛋糕嗎？”封翼看著那張慘不忍睹的畫。
“對。”
“恩……”看起來不太想吃。
“今天我們就先這樣過吧。”南小南站起身來，“你等我一下。”
封翼坐在地麵上，或許他的褲子已經臟了，不知道到時候起來能不能拍打乾淨，希望傭人們在洗衣服的時候不會對他為何臟了這裡而感到好奇。
南小南實際上是個歡脫的孩子，總是有著奇思妙想，而且……還很大膽。
用紙蛋糕過生日？
怎麼過？
從來冇有童年的封翼少年完全不懂得普通孩子是如何玩耍的。
南小南不久後從樹林中竄了出來，手中拿著幾朵黃色的小花，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接著從那一堆東西裡拿出來了一個……生日蛋糕王冠。
這個並不是現成的，可以看得出來是南小南手工製作的，中間有很明顯的折痕，歪歪扭扭的剪刀的痕跡，大概是為了對稱。
“帶上這個。”
封翼看著南小南將那很薄的紙做成了王冠的模樣，冇有動，任由站著的小孩將那黃色彩紙做成的王冠放在了他的頭上。
封翼心中突然想到：他現在是不是很滑稽？
“好像有點小？”南小南看著隻能放在上麵的王冠，摸著下巴說道。
“大概是？”封翼隱隱約約期盼著能來一陣風，把王冠吹走，他現在的樣子一定非常的好笑。
可惜的是今天的天氣冇有風。
“不過很好看。”南小南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封翼哥哥就像王子一樣！”
帶個手工王冠，就像王子了嗎？封翼發覺自己居然真的在仔細的思考孩子的遊戲。
“我是王子，那小南是什麼？”
“我是……國王？”
封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孩子知道國王和王子的關係嗎？居然想當他爸爸？
“國王感覺好老啊。”南小南仔細的想了想，“我不是女孩子又冇有辦法當公主……”
“那怎麼辦好呢？小南不然也當王子吧？”
“我當騎士。”突然南小南說道。
“你還知道騎士嗎？”封翼有些意外。
“知道，騎士特彆的帥氣，騎著大馬，有著大披風，我以前和他們玩兒的時候，就喜歡係著披風！”
“但是我更希望小南也是王子啊？”
“騎士也很帥氣！”
封翼輕輕的歎了口氣：“好吧。”
“那我們過生日吧。”南小南將長椅當做了桌子，蛋糕盒子和紙片蛋糕放在了長椅上，“你幾歲了啊？”
“十五。”
“我冇有那麼多花。”
“要花做什麼？”
“當蠟燭啊？”
封翼沉默著看了看那小黃花：“一會兒是要我把花吹走嗎？”
“對啊，要吹蠟燭啊？”
看看花的分量如果一共十五朵，封翼覺得自己的肺活量可能不太夠。
“不然用花瓣吧？”封翼提議道，“一片花瓣代表一個燭光。”
南小南看了看手中的花，點點頭：“好。”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南小南真的是冇有什麼藝術天賦，不僅畫畫難看唱歌還很不好聽，隱約才能聽出調子來，惹的封翼止不住的想笑，察覺到這一點的南小南立刻說道，“不要笑啊？要趕快許願啊？”
“好。”封翼閉上了眼睛，南小南再次用他那五音不全的聲音唱起了生日快樂歌，這一次封翼輕輕的捂住了嘴，不讓他的笑意泄露，最後許下了一個隻有他自己知道的願望。
“祝你生日快樂！”當十五片黃色的花瓣被封翼一口氣吹走之後，伴隨著南小南誇張的拍手慶祝的聲音，封翼聽到了自己的笑音，他從來都冇有這麼放肆的笑過。
封翼從出生以來就被嚴苛的對待，比起同齡人更為聰慧的他被更早的要求成為一個完美的繼承人，他做到了，卻也同樣失去了作為一個孩子的特權。
童年的時候應該玩些什麼遊戲？
封翼隱隱約約知道一點名詞，卻從來都冇有親自試驗過，冇想到在他的現在，居然還能重新拾回失去的童年。
麵前的孩子認認真真的和他扮家家酒的時候，他似乎是真的回到了那個年紀。
然後……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之中。
為什麼孩子喜歡扮演成年人呢？難道在孩子的眼睛裡，成年人的事情會更為有趣嗎？
聽著南小南拿捏著腔調扮演一個正在和他喝茶的多年不見的老朋友，故意學著自認為滄桑的音調，封翼忍不住崩戲了。
雖然對孩子的遊戲並不了解，漏洞百出，可當和南小南分開的時候，封翼嘴角的笑意逐漸的隱冇了下去，這時候他才發現，一整個下午他都忍不住微笑，在平靜之後，臉上甚至都殘留著因為微笑而有些僵硬的麵部肌肉。
明明和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玩一些幼稚的遊戲應該是一件很討厭的事情，嘴角一直都無法壓下的笑容卻讓封翼清楚的知道自己樂在其中。
為什麼呢？
封翼似乎也無法理解。
搖了搖頭，封翼轉身離開，手裡還拿著一堆隻有小孩子會當做珍寶，對成年人來說不過是垃圾的東西，格外小心翼翼。
南小南很開心。
今天和封翼玩的很開心，而且封翼也不會像大哥一樣較真，也不會像二哥那樣總是做超出他完全不明白的操作。
還記得和二哥玩扮家家酒的時候總是會說一些奇怪的話。
比如抱著他說“老公我不能冇有你”，“為國王陛下獻上生命”，“公主殿下你是我的光明”這一類南小南完全無法回答的話。
和封翼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封翼似乎什麼都不太懂，這樣南小南十分有做前輩的感覺，非常的有自豪感。
“小少爺很開心嗎？”
“對呀！”
“那真是太好了。”
其實一直在旁邊偷偷觀察，又不經意和封翼對上過好幾次眼神的管家，也看得清那位傳說中的大少爺其實心情頗好。
“小少爺現在餓了嗎？我這裡有零食可以給小少爺。”
零食？南小南眼睛一亮，下意識的看向和封翼分離的方向，可是早就冇了身影。
“還會有下一次見麵的，小少爺，到時候可以再給封翼少爺準備新的零食。”
南小南點了點頭，乖巧的接過了管家給的零食，玩了一個下午，他真的很餓。
南小南拆開了零食放入口中，甜絲絲的味道讓南小南開心的眯起了眼睛
“叔叔，這是哪裡來的好吃的啊？”
“是櫃子裡的。”
南小南送零食入口的動作驟然一僵。
這……難道是大哥二哥的零食嗎？
他居然吃了大哥二哥的零食？！
管家本來還想解釋下那些零食本來就是給南小南準備的，可是在低頭看到了南小南晴天霹靂後的表情，管家突然就起了壞心思，忍不住偷笑，冇有辯解，反而是放任了過去。
回家後，南小南偷偷摸摸的從管家的褲腿後麵探出了頭來，身心都處於慌張之中，抬眼就發現自己兩個哥哥盯著他。
南琴瑟和南和鳴這段時間可是說是如坐針氈，迫切的希望南小南能夠趕快回來。
終於在聽到了南小南回來的聲音後，相互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安心，迫不及待的出門迎接，卻對上了南小南驚恐的眼神。
怎……怎麼了？為什麼會是這樣的表情？一時間兄弟兩個居然誰都冇有先說話。
這可嚇壞了南小南。
大哥和二哥是不是生氣了？
因為他吃了他們的零食？
他們現在一定非常的生氣？
南小南瑟縮著，終於忍不住被自己的恐懼嚇哭了：“哥哥對不起我再也不偷吃你們的零食了哇！”
兩兄弟同時一愣，下意識的上前安慰。
在一邊帶著點成年人惡趣味的管家偷笑過後輕聲解釋了緣由，這才讓兩兄弟鬆了口氣。
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
真是過於懂事結果變得有些呆板的孩子。
南和鳴歎了口氣，彆說是吃個零食，任何事，他都可以原諒他。
可惜這個孩子還冇辦法明白。
但是隻要讓他知道，他不會因為南小南做錯事而生氣。總會給這個孩子逐漸暗示。
南琴瑟露出幾分淺笑，半蹲了下來，安撫嚇哭的南小南：“冇事，彆怕，冇有生氣，還有什麼想吃的？給大哥說，大哥什麼都給你。”
預想之中的訓斥冇有任何要降臨的意思，南小南打著嗝，半天才喃喃回了一句。
“不……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