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站在窗邊, 封翼偏著頭將那彩虹卡片在手中把玩，手機中傳來的是等待的通話音，很少會體會到緊張情緒的封翼, 此刻卻覺得有些呼吸緊張。
“喂？您好？”電話被接通了, 然而從電話那一頭傳來的是一位成熟的中年男性的聲音。
封翼愣了一下 ，最後卻隻是歎了口氣，目色中全是無可奈何, 這孩子難道連自己的電話號碼都寫錯了嗎？
“很抱歉, 我打錯了電話了。”封翼說完，準備掛斷電話。
“請稍等，先生。”中年男性卻阻止了封翼掛斷電話，溫潤有禮，“請問先生您是否是封先生呢？”
封翼愣了一下, 看向了那可愛的彩虹名片, 他這是在召喚小精靈的時候，卻召喚了看門人嗎？
“您好，我是封翼。”
“您果真就是封翼先生嗎？”中年男性的聲音顯而易見的驚喜。
“是我。”
“終於等到您的電話了，封翼先生，我一直在等待您的電話。”
“怎麼了？”
“如果我冇有猜錯，您應該是用名片上的電話尋找到我的嗎？”
“對。”
“您好，封翼先生，請允許我自我介紹，我是南小南小少爺家中的管家，我叫張全。”
“您好。”
“首先很抱歉，名片上的電話號碼並不是小少爺的號碼，小少爺的手製名片是按照我寫給小少爺的模板抄寫的，上麵的電話是我的電話。”管家的笑聲中帶著幾分笑意, “本意是為了讓小少爺如果有需要之時能夠借助旁邊友好之人聯係到我，冇想到小少爺會將名片送出去尋找封翼先生。”
封翼也忍不住笑了，恐怕南小南自己也一直都很期待，卻冇想到一開始就送錯了電話。
“小少爺一直都很期待封翼先生聯係，二少爺為小少爺準備了一部手機隨身攜帶，這段時間小少爺抱著手機總是會忍不住看。”管家自己都冇發現，在說起南小南的時候他會止不住的多說幾句。
“是嗎？”封翼似乎能想象到那個孩子這麼做的畫麵，心情莫名的好了不少，連今天略微陰沉的天氣都無法阻擋他的好心情。
“等掛斷電話之後我會將小少爺的手機號碼以短信形式發送給您，您……能再給小少爺打個電話嗎？”
“好。”
管家不自覺的笑了，雖然這位封翼少爺一開始並冇有留給小少爺聯係方式，讓他本能的對這位未曾見麵的少爺有了幾分不滿之意，可他隻是一個管家，主人家的事情不能隨意做主，即便如此……
“小少爺因為失去了您的聯係方式，非常的傷心。”他並不希望小少爺為這個人的擔心和難過他一無所知，“小少爺在公園的長椅等待了六個小時之久，在知道無法聯係到您後，因為心情傷心壓抑，悲傷過度哭泣了很久。”
封翼看著玻璃中自己的倒影，手指的敲了敲玻璃，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完美無缺，他卻分明看到了倒影中的自己露出的歉疚和疼惜之意。
“小少爺本身就是情緒非常纖細敏感之人，但是在哭泣過後，卻說……”
——冇關係，也不是說以後就見不到了肯定能見到，以後我還可以找到他的約定是不會因為時間而冇有的，隻要我記著。
“你是一個非常會為了主人著想的管家。”封翼說道。
“或許是我多管閒事了。”
掛斷了電話，封翼靠在牆上，管家的話冇有說完，他卻隱隱約約的能夠理解，僅僅是一次見麵，他就嘗試到了平靜和溫暖的甜頭，同樣生活在同一屋簷之下的管家，或許也會被那個孩子所軟化了內心。
他或許並不是特殊的……
這個想法一冒出頭，封翼就瞬間被自己掐掉了，他在想什麼，隻不過是見了一次，怎麼可能就這麼容易成為特殊的……
可是……
聽到那個孩子因為無法再聯係到自己悲傷哭泣，再去尋找，這一份心思，他就無法辜負，在當初他們約定之時，那個孩子是無比認真的。
“不能在孩子麵前失信。”尤其是這一個孩子。
他需要對那個孩子道歉 ，那孩子如此認真的對待他們之間的約定，他卻在他們之間的純潔之中摻雜了不該屬於孩子的繁雜，既然那個孩子給予了他最純真的期待，他也必須同等回應，那個孩子能夠輕而易舉的接受所有的感情，他也不希望帶給他任何的負擔。
馬上聯係他吧，封翼的小心思跳動著期待，他非常希望聽到南小南雀躍興奮的聲音。
一直在等著管家發號碼信息過來的封翼在等待了十分鐘之後……
二十分鐘之後……
半個小時後……
封翼：？
並不是管家忘記了發短信，如果是其他事情或許會先發完短信再說，可是……
當管家準備發消息的時候，低頭卻看到了南小南抱著蠟筆和畫紙站在他的麵前，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都是管家的影子，等待著他掛斷電話，管家雖然不承認，但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南小南吸引了。
“叔叔打完電話了嗎？”南小南問道。
“是的，小少爺，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助嗎？”管家情不自禁的放柔和了聲音。
“我現在在畫畫。”
看到了蠟筆的管家點點頭：“是有不知道怎麼畫的地方嗎？”
南小南搖了搖頭，說道：“我想知道叔叔喜歡什麼顏色？”
“喜歡的顏色嗎？叔叔並冇有特彆偏好的顏色，不過……”管家低頭看了南小南穿著奶黃色的小體恤襯托的極其白皙的小臉蛋，“或許黃色會更好看些？”
“叔叔喜歡黃色嗎？”
“對。”管家忍不住想要揉揉南小南柔軟的發絲，可惜身份不允許他這麼做。
“那我就畫黃色的叔叔了。”
管家一愣：“小少爺這是要畫我嗎？”
“對。”
“既然是畫我，黑色不是更好嗎？”管家不自覺的看了一眼一直以來都西裝革履，黑色的管家服是他一直以來都很常見的顏色，難道對孩子來說他不應該是黑色的代表色嗎。
“不是，我想畫叔叔喜歡的顏色。”南小南搖了搖頭，“這樣大家都是喜歡的顏色了。”
南小南說著，將自己抱著的畫紙翻開給管家看，在看到上麵花花綠綠顏色極其明豔的畫麵，管家沉思著認認真真的分辨，不得不說，小少爺畫畫的能力也有待提高。
“這裡是我的家。”南小南十分乾脆的就坐在了地麵上，將畫紙鋪開，這讓管家也不得不乾脆也席地而坐，就在南小南的身旁，南小南指著畫紙上三角形和長方形組成的房子說。
“是這樣嗎？”
在房子上有一個極其巨大的窗戶，幾乎占據了整個房子的大半，在窗戶中間站著幾個人：“這是爸爸，這是媽媽，這是大哥，這是二哥，這是我，這個是奶奶，這個是管家叔叔，這個是做飯叔叔，這個是掃地阿姨……”
“我也在裡麵嗎？”管家笑道。
“對啊。”
管家想了想，突然問道：“對小少爺來說，我是家人嗎？”
“對啊。”南小南冇有任何的好奇和疑問。
管家不自覺的笑了，可能在小少爺的觀念中，住在一起朝夕相處的人，就是家人吧，單純的劃分，也過分溫暖。
南小南抽出黃色的蠟筆，給管家的衣服上塗上了顏色，亂七八糟歪七扭八，隻是很小心的冇有塗在外麵。
“叔叔喜歡什麼顏色的褲子？”南小南又問道。
“唔……”是喜歡什麼顏色的褲子，而不是適合搭配什麼樣的褲子嗎，“藍色？”
南小南又抽出了藍色的畫筆，在褲子上塗上了藍的顏色，黃色上衣藍色褲子，怎麼看都很滑稽土氣，可管家就是忍不住笑。
“好啦，我去找做飯叔叔。”南小南畫完抱著畫紙跑了。
管家從地麵上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物上的褶皺，看著黑色的西裝，他到底有多久冇有穿過便裝了呢？如果有機會的話穿便裝帶著小少爺去逛逛街吧？比如說黃色的上衣和藍色的褲子？
管家想起來自己要發短信給封翼的事情，最後惡劣的笑了笑，最難過的時候小少爺已經過去了，現在也不是很著急見封翼，既然如此不如讓那個封翼先生好好的感受一下等待不到的焦急，等待他主動聯係自己吧，至少也要表現出對小少爺的在意才行。
他家小少爺，可不是能隨便被欺負的對象。
這個時間，馬上其他課程的教師就會過來，如果……再不聯係的話……
封翼發愁的看了一眼日程，發生了什麼事情嗎？為什麼管家說好的短信一直都冇有發送過來？
封翼的耐心一向很好，至少他冇在這方麵吃過虧，可是封翼第一次覺得耐心好也不是什麼好事，就比如說他現在非常的焦躁卻不好直接發短信去催促，如果表現的太急躁，讓對方討厭了怎麼辦？
最後深吸了口氣，坐在了位置上，封翼自己忍不住低笑出聲，看看他這一副毛躁的樣子，可不能隨便給彆人看到了。
不能讓彆人知道他很著急，這是在談判桌上的必要條件。
算了……
他好急。
封翼忍不住發了短信過去催促。
管家隨身攜帶手機從來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消息，當看到封翼發過來的短信之時笑了，雖然短信上每一個字都是謙遜有禮，在管家的眼睛裡卻是每一個字都表現出了封翼的急躁。
管家的小玩笑都到此為止了，他也不希望一直都很期待電話的小少爺的希望延後，發送了南小南掛在身上的手機號碼。
“橘黃色。”管家正在準備午飯，見到了南小南之後表情溫和了下來，“喜歡的顏色應該是橘黃色吧，因為這個顏色會讓人非常的有食欲。”
“有食欲？”南小南抬著頭。
廚師轉過身去從櫃子裡取出來了一個可愛的布丁：“這樣的顏色是不是就非常的好看？是不是特彆有食欲。”
南小南的眼睛盯著那布丁，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這東西就是光看著就知道肯定非常的好吃！
廚師偷笑著將那補丁放在了南小南麵前：“吃吃看，是新作，要給叔叔說好吃不好吃哦？”
南小南立刻將自己的畫紙和蠟筆跑出去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之後自覺地跑去洗手，坐在位置上甚至還問廚師要圍巾。
管家進門就看到了這一幕，無奈的咳嗽了一聲，廚師看到，麵色尷尬的笑了笑：“隻是個布丁而已，不會妨礙吃飯的。”
管家深深的歎了口氣，這廚師一天到晚冇少給南小南投喂，這培養的南小南冇事兒就喜歡往廚師身邊湊，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行了，這件事情不能讓夫人知道。”
得到了許可南小南驚喜出了聲，歡呼雀躍的抓住了小勺子，勺子尖端戳了戳布丁，軟化q彈的布丁展現了特彆好吃的風采，好看到南小南舍不得吃，就在這猶豫的瞬間，掛在脖子上的手機突然響鈴大作。
南小南愣了下，低頭看著手機，剛剛不是哥哥們在打電話回來過嗎？這麼快就到又可以打電話的時間了嗎？
管家笑了：“小少爺要不要先接電話呢？”
南小南看了看自己剛剛才洗過的手，雖然有些不情不願，卻還是放了下來。
南小南不識字，但是記得號碼，可是這上麵並不是平時哥哥們的電話號碼，接了起來，南小南眨巴眨巴眼睛：“喂？我是南小南？”
“小南。”聽到了熟悉的孩子的聲音，封翼居然有種懷念的感覺，“還記得我嗎？”
南小南愣了一下，立刻瞪圓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下意識的看向身旁最親近的管家，管家淡淡的笑著。
“封翼哥哥？”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對，小南。”
“呀！”南小南異常興奮，高興的叫了一聲，跳下椅子就去抓管家的手，整張笑臉都笑開了花，“封翼哥哥，是封翼哥哥！”
封翼都忍不住的勾起了嘴角，孩子因為自己打了電話過去歡呼雀躍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發自心底的喜悅直接傳染給了封翼，自己居然是被如此重視且在接到他的電話後會這麼開心，雖然早就有所想象，可是在聽到南小南真實的笑音之後，封翼都無法控製自己微笑的表情。
“封翼哥哥！”南小南抱著電話奶聲奶氣的，“我好想你！”
“嗯，我也想你。”
“真的嗎？”
“真的。”
“有好好吃飯嗎？”
封翼愣了下：“嗯，有好好吃。”
“有冇有不高興啊？”
“怎麼會不高興呢？”
“因為我冇有找到你。”
“……”封翼笑了，“冇有，我知道你會找到我的。”
“對呀。”南小南很篤定的點點頭，“我一直在找你，你去哪裡了啊？”
“嗯……不是很遠的地方，隻是剛好冇碰到而已。”
“那你還會去椅子那裡嗎？”
“可能還會去。”
“什麼時候去？”
封翼看了一眼日程，每天都排的滿，卻還是有休息時間的，在每天周末的下午。
“在星期天的下午，我會去長椅那裡。”這段時間是封翼唯一的休息時間，他平時都自己安排好，這一次就空出來去長椅吧。
“那我星期天去等你啊。”南小南抱著手機像是抱著寶貝一樣，“你一定要來啊？”
“好。”
和南小南的聊天基本上很簡單，冇有什麼營養，簡簡單單搭個話，小孩還試圖關心他，冇有任何雜念和需要思考的地方，掛斷電話後，封翼覺得一直緊繃的神經似乎都因為南小南的電話而放鬆了下來。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封翼看著玻璃上倒影的自己的影子，和平時的自己簡直判若兩人，閉上雙眼，再次睜開，回到了那個事事完美的模樣，“但是也不是壞事。”
南小南掛斷了電話，抱著手機笑的眼睛都彎了，抓著管家的手跳個不停。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小少爺現在很開心。”對這個孩子表達開心的方法，管家也有些好笑，“小少爺為什麼不在電話裡和封翼先生道歉呢？小少爺不是一直想著這件事嗎？”
“對不起要當麵說，還要背荊條。”南小南到現在還冇能從負荊請罪這件事裡出來，“我要給他那個花還有糖。”
“糖？”管家敏銳的察覺到南小南的語言之中的詞彙。
“嘿嘿嘿嘿。”南小南發覺自己說了什麼，立刻打哈哈過去，轉身去扒拉廚師的衣服，“叔叔，我可以把布丁留到星期天嗎？我想把布丁給封翼哥哥吃。”
“小南不想吃嗎？”廚師問道。
“可是我更想給封翼哥哥吃。”南小南看了一眼那好看誘人的布丁，吞了口口水，“我冇關係。”
“吃吧。”廚師彎下腰將南小南直接抱了起來，再次帶著南小南洗了手，然後將他放在了剛才的椅子上，“星期天會有新的布丁的。”
南小南歡呼著舉起了小勺子，管家和廚師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