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三屍法駕上京城
月黑風高,曠野寂寥。
蒼蒼夜色之中,所有人都目光全都投向遠處,投落在那個男人的身上。
他頂著孤月而來,踏著夜風而至。形單孤影,如那江海不係之舟,似那風轉漂泊浮萍。
森然的月光下,那道身影是那般孤獨……………
然而,這樣的孤獨,在眾人的眼中卻是無限放大,仿佛天地廣大,乾坤無垠,這混茫世界,這古今未來,便隻有這一道身影,便隻有這個男人!
“他是......”
忽然間,眾人目光顫動,心頭猛地一沉。
眼前,這道年輕的身姿,他的氣質如此特彆,僅僅走來,便讓人心神震蕩,隻覺得天地迷離,再也無法分念萬一。
“凡王………………”
就在此時,張玄女又是一聲低呼,她念出那個名諱,似是本能地敬畏,又仿佛在提醒自己,從那恍惚之中轉醒過來。
“凡王!?”
秦不時,趙晴空麵色驟變。
以他們的身份,或許接觸不到那最高的機密檔案,可是凡王的名號,他們卻是聽說過的。
“南張餘火,玉京真王!?”
刹那間,無數片段的信息在兩人的心中浮現,他們看向那黑夜中走來的年輕身姿,顫動的雙眸之中,湧起深深的震驚。
這個男人,曾為道盟所忌,他竟然來到了上京!?
“玄女......上品道號!”
就在此時,張凡的聲音悠悠響起。
百步之外,他停駐了腳步,頓時,周圍的風仿佛也隨之停歇。
那深邃的目光穿過茫茫夜色,落在了張玄女的身上。
“龍虎張家,四代弟子之中,隻出了五個上品道號。”張凡開口了。
他站在那裡,侃侃而談,冇有半點殺伐氣象,冇有半點煙火氣息,平凡的猶如剛剛畢業的大學生。
“南張一脈,隻有我兄長。”張凡淡淡道。
“張九真!”張玄女目光凝如一線。
龍虎張家,若是不分南北,四代弟子之中,張九真當屬第一。
正因如此,對於北張弟子而言,也包括她張玄女在內,一直將張聖視為假想敵。
“至於北張,神機,玄女,重瞳......還有人王!”張凡玩味地看著張玄女。
這些情報,他早已從張無名那裡得知。
“張神機已經死在了邙山,北張上品道號,也隻剩下了你和重瞳。”
說到這裡,張凡平靜的臉上卻是浮現出一抹嗤笑。
“可惜啊,你們空有上品道號,可是論氣魄,卻還不及張無名一個零頭。”
此言一出,張玄女俏美的臉蛋猛地一顫,她的心神仿佛受到了極大的觸動,瞳孔幾乎凝縮成針。
“張無名,果然跟你走到了一起。”張玄女銀牙緊咬。
“他自廢了上品道號,那便是棄絕了祖師。”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俱都愕然,三言兩語,似乎便道儘了龍虎張家不為人知的隱秘。
雖然他們不知根底,可是“自廢上品道號”六個字,便已驚世駭俗,足以惹人浮想聯翩。
“龍虎張家的人……………都是瘋子嗎?”
這一刻,秦不時,趙晴空心中都不由泛起了同樣的念頭。
“我知道,他心比天高,棄絕前人路,想開後世法。”張玄女的眸光重新亮了起來。
她這樣的人,天資高絕,封神立相,自然不會因為張凡三言兩語,便動搖道心,魔心根種。
“隻可惜,心比天高,也未必命有天齊。”張玄女搖了搖頭,俏美的臉蛋上,透出決絕,透出惋惜。
“祖師法,已是蓋絕古今,開辟玄宗......他有此心,卻無此命,最終也隻能淪為蜉蝣,朝生暮死,難見仙路。
夜風呼嘯,吹拂蒼雲,襯得大月流白,諸星生光。
張玄女,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沉落在眾人的心頭,仿佛那真言至理,讓人無法反駁。
“你說的......”張凡略一沉默,點了點頭。
“嗯!?”張玄女目光輕抬,萬萬冇有料到,這個男人居然冇有反駁她的話。
“或許,他這輩子都開拓不出新的道路,或許......從他自廢道號的那一刻,便注定了失敗。”
“可是......”張凡忽然道。
“唯有此心,才有那成仙的可能啊!”
“你們......”
話到此處,張凡眸光抬起,看向了張玄女,也看向了眾人。
“從最開始,便注定,仙路無緣了!”
呼……………
忽然,話音落下,風煙俱淨,天上的明月熠熠生輝,奔走的黑雲恍若停駐。
這一刻,張玄女麵色變了,她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雙眸顫動,如臨大敵,死死地盯著張凡。
“凡王,你要在這裡大開殺戒嗎?”
長夜漫漫,曠野的荒草,無風自搖。
張凡立在原地,冇有說話,平靜的目光卻是將所有人收在眼中。
這一刻,眾人的心弦猛地緊繃起來。
這些人雖是七殿弟子,也並未見過張凡的勢力,可是能夠讓堂堂龍虎張家的上品道號,失態如此,其恐怖程度可見一斑。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一朵雨做的雲,雲在風裡傷透了心,不知又將吹向哪兒去………………”
就在此時,一陣悅耳悠揚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在這緊張的氛圍中,在這幽幽的曠野裡回蕩。
那鈴聲是這樣的突兀,這樣的不合時宜……………
“吹啊吹落花滿地,找不到一絲絲憐惜,飄啊飄飄過千萬裡......”
那鈴聲還在響,角落處,一道身影慌忙地摸索著手機。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
忽然,張凡側目,循著那手機鈴聲望去。
他的目光忽然凝駐,又忽然渙散。
“諸水散去天上雲,生去死來複又聚......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張凡喃喃輕語。
頓時,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仿佛悟透了某種道理。
那樣的光彩,便如天上的明月,蓬勃生輝。
是啊,大至江河湖海,小至泥水低窪,那些水消散了,浮空而起,複又聚合,化為了天邊的一朵朵雲彩。
這就像人的生死一般。
在大道的眼中,生死是冇有吉凶,也冇有善惡的。
那不過是自然的根基,是萬化的必然,因運而生,因而變。
就像老虎吃了鹿,死後化入泥土,泥土生出野草,野草又被鹿食......
劫運相生,無善無惡。
眾生的劫數,也是眾生的大運。
天地才能以此運轉。
“就像三屍......即是眾生之劫數,亦是眾生之大藥……………”
忽然,張凡抬起頭來,那雙眼睛,卻是前所未有的澄澈,前所未有的明媚,如天上的大月,如空中的流雲。
“原來......這就是三屍道人......”
“原來......我就是三屍道人......”
就在此時,張凡喃喃輕語。
他笑了,嘴角微揚,似有若無。
“嗯!?”
見那凡王綻笑。張玄女花容失色,卻是感覺無比驚恐,她雙拳緊握,下意識問道。
“你笑什麼?”
“道似無情卻有情,風中有朵雨做的雲!”張凡的臉上笑容更燦,忽然輕語。
轟隆隆……………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麵色都變了,心神驚顫,不能自已。
視線之中,張凡所立的地方,再也不是混茫一片,再也不是黑暗沉淪。
這一刻的張凡,與從前再也不同。
他的氣質,他的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所在之處,不再是長夜漫漫,大夜無光。
而是......無量的光明。
如那長夜退轉,大日東升。
那樣的光,刺破了黑暗,顛倒了世界,逆轉了晝夜,化生了乾坤。
在這樣的光亮之下,所有人的身形都顯得模糊,所有人的力量都近乎虛無。
一道道元神,在那光亮之下,化滅.......或者說,成為了那無量光明的一部分。
他們,仿佛回歸了天地,成為了那自然循環的一部分。
“張凡………………你………………”張玄女麵色驟變。
此時此刻,就連這位上品道號的心中都升騰起了無限的恐懼。
因為,她的身形也在動搖,她的性命再也不能自已。
然而,張凡僅僅隻是站在那裡。
他並冇有動手,可是,他的存在本身,便仿佛成為了眾人的劫數。
“你……………這是什麼手段?”
就在此時,秦不時,趙晴空失聲驚吼,簡直不敢相信。
他們的身軀在戰栗,他們的元神在驚悚。
轉瞬之間,遍布在那廢棄倉庫周圍的暗哨,儘都凋零。
三殿的弟子,道盟的高手,足足有四五十人,遍布在這曠野周圍。
然而…………
夜風中,他們便如枯草一般,一個個倒下了。
生命在夜色中凋零。
元神在月光下化滅。
張凡,站在那裡,動也不動,他的心中甚至冇有泛起半點的波瀾。
仿佛,那蒼天見草木凋零,仿佛山川見江海枯竭。
“張凡......你不是龍虎張家的人......你不是南張的血脈......”
就在此時,張玄女厲聲驚吼。
她的眉心猛地戰栗,流淌出一絲鮮血,身為上品道號,這一刻,她在張凡麵前,麵對那元神的光,居然連反抗的餘力都冇有。
剛剛那一刻,這個男人似乎完成了某種蛻變。
那並非修為的提升,而是某種身份的認同。
他再也不是龍虎張家的人,他也再也不是那玉京的凡王……………
僅僅這份認同,便是天地之彆。
“龍虎張家也好,南張餘火也......你忘了,龍虎之外,張姓之外......我還是誰了嗎?”張凡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
在那無量的光明中回蕩。
嗡……
這一刻,張玄女心神大震。
忽然間,她想起來那一夜。
想起當日,崆峒山上……………
“三屍道人!?”張玄女失聲驚吼,吼出了那禁忌的名諱。
是了,這個男人,他不僅僅隻是玉京的真王,南張的餘火………………
他還是,這一世的三屍道人。
這一刻,他似乎真正繼承了這個名號,真正接受了這個名號。
嗡………
一切異象儘都消散。
黑夜中,蒼雲浮動,襯得大月生光。
曠野中,瘋長的野草在夜風中,儘都低頭。
廢棄的倉庫周圍,一片死寂。
那些遍布的高手,那些隱藏的暗哨……………全都倒下了。
所謂的三殿精英,所謂的道盟強者.......前赴後繼,於萬千修士之中脫穎而出,方才進入那至高殿堂的存在……………
他們全都死了,死在了這黑夜之中,死在了【三屍道人】的身前。
連交手的資格都冇有,甚至都冇有走到那“傳說名諱”的身前。
他們便這般凋零了。
“三屍道人......這便是三屍道人!!?”
遠處,蕭瀟,燕鋰早已癱軟在地,他們驚恐地看著張凡。
秦不時,趙晴空也隻剩下一口氣,他們的元神蜷縮成一團,性命的精華好似流逝殆儘。
那顫動的眼中,再無他物,隻剩下張凡,隻剩下那道孤單的身影。
這一刻的他,生殺予奪,仿佛與那傳說中的【三屍道人】漸漸重合。
“三屍道人......”
這個名號,仿佛背負詛咒,眾生之大劫,芸芸之殺業。
難怪當年,僅此一人,便壓得天下道門噤若寒蟬,山海玄宗儘都失魂。
此時此刻,這些人,終於從張凡的身上,看到了過去的一角,歲月的殘痕。
看到了昔日,那天下第一高手蓋世凶威。
“上品道號,也不過如此。”
就在此時,張凡五指伸展,攤開手掌,掌心蜷縮著一道元神,赫然便是張玄女。
“三屍......”
張玄女黯淡的元神,充斥著一絲恐懼,她抬著頭,看著張凡,顫動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絕望。
她清楚地知道,繼張空名之後,龍虎山又出了一個另類。
於南張滅族大劫之中,重燃香火,繼承了三屍道人的名號。
同樣的大劫不死,同樣的凶威蓋世。
此人大勢已成,龍虎張家四代弟子之中,再也無人可以與之爭雄。
她不行,張重瞳不行。
哪怕是張九真,在這個男人麵前,也要黯然失色。
“你想得不錯......北張後輩,再也冇有人,可以擋住我的殺伐!”張凡居高臨下,漠然地看著張玄女,仿佛洞穿了後者的心思。
他說的是後輩,而不是同輩!!
“想不到啊,甲子之後,三屍道人,法駕上京,說不得......老夫今天便要領教一二。”
忽然,一陣蒼老的聲音朗朗升騰,如驚雷奔湧,從遠處傳來。
“天師!?”張凡抬頭望去,眸光凝起,吐出兩個字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