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殺戮的開端!血色染青天
大夜漸深,寒鴉枝頭。
秋風襲湧,曠野濃稠!
當那輛車從遠處徐徐行駛而來,停在了廢棄倉庫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隨之投來。
龍虎張家,上品道號。
這般存在,對於任何修行之士而言都是傳說。
自道祖開創神仙宗門開始,數千年悠悠歲月,九次破山伐廟,這一脈的封神立相不知造就了多少高手與豪傑,上品道號便是其中那萬一的璀璨明珠。
在那過去的歲月之中,多少無為妖人,多少山海妖鬼,葬滅在那至高神名之下。
那是無為門的大敵,更是存在於這人世間的異類。
“上品道號都來了上京......”秦不時看著那輛黑漆漆的車子,神色凝重。
“事關重大,我可聽說,你們秦家的那位天師都來了。”趙晴空低聲道。
此言一出,秦不時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識看向趙晴空,微沉的眸子裡似藏深意。
趙家的情報還真是厲害,連這等隱秘都知道。
不錯,秦家比趙家厲害的地方,便在於有一位天師坐鎮。
原本,秦趙兩家,在上京城的勢力以及底蘊相差無幾,在白鶴觀的話語權也大同小異,奈何………………
三年前,秦家那群老家夥之中,竟有人在外雲遊時,誤入了滇南撫仙湖一口廢棄的龍洞,得了先緣。
一枚【龍蛟鱗鐵】入體,竟是讓那具垂垂老矣,即將走向生命儘頭的血肉之軀煥發新生,從而一舉突破天人之限,成就天師大位。
秦關山,這位原本已經寄情山水,等待壽命大限的秦家族老,居然踏入天師境界。
這對於秦家而言,簡直就是天大的喜事,祖墳冒了青煙。
要知道,像秦家這種世家,論底蘊,自然比不上那些真正純陽世家,後者傳承有序,上有祖師餘蔭,藏有純陽法寶,代代皆有天師出。
可是像秦家這種,但凡出了一位天師,便立刻從同等豪門世家之中脫穎而出。
這讓趙家可是羨慕了好一陣子,族裡那些快死的老人,都被催著,離開了上京,雲遊天下,也希望入秦關山一般,撞上大運,突破天人。
可是誰都知道,這樣的仙緣,可遇而不可求。
“一位天師親自出手,如果真的能夠抓到李妙音,便是大功一件,秦家的地位怕是會更穩固吧。”
趙晴空的聲音再度響起,將秦不時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的語氣很微妙,似是陰陽,又仿佛羨慕。
“趙老弟,天師,即為天運,這說明天運在我秦家。”秦不時咧著嘴,露出了一抹笑容。
今夜,到了這時候,他才總算是稍稍吐出了一口積鬱之氣。
咚……………
就在此時,車門打開了。
秦不時,趙晴空紛紛抬頭望去。
月光下,一道倩影緩緩走了下來,牛仔褲,黑皮衣,身形高挑,雙腿修長,朱唇皓齒,明眸含光,秀眉間藏著一股隱隱的英氣,一頭的秀發紮成了獨馬尾,更顯颯爽。
張玄女!
北張四代弟子之中,三大上品道號之一。
“這便是龍虎張家的上品道號!?”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道倩影之上。
月光皎皎,大月生輝,無儘的光幽幽而落,卻在那個女人的周身,變得模糊,變得扭曲,和光同塵,散落十方。
眾人恍惚,刹那的錯覺中,眼前從那車上走下來的,好似那謫天的神女,這樣的氣質,世俗罕見。
“道友,久違了。”
就在此時,秦不時,趙晴空趕忙迎了上去,兩人走到近前,稽首行了一禮,不敢有半點怠慢。
“嗯!”張玄女點了點頭,隻是輕輕唔一聲。
這並非張玄女架子大。
仙不與人居,龍不與蛇交。
純陽世家,在龍虎張家麵前,都如同等閒,更何況他們?
管你秦家,還是趙家,哪怕修行傳代成世家,任你在上京城如何風生水起,圈子混得再高,再大,可是在那神仙宗府的麵前,也不過隻是凡俗而已。
“人呢!?”
就在此時,張玄女開口詢問,清亮的聲音回蕩在夜色之中,儘管不大,卻牽引著所有人的心神,仿佛那簡單的兩個字,藏著無窮的魔力。
“她的聲音真有感染力,我的元神似乎都受到了影響!”
“這便是龍虎張家的上品道號!”
“不要看她......元神的光會被磨滅!”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泛起了各種各樣的念頭。
他們發現,自己甚至不敢,或者說不能直視眼前這個女人,對視的刹那,元神便會陷入虛弱,仿佛被抽空了精氣神。
頓時之間,蒼夜寂靜,芸芸噤若寒蟬,便如進入寺廟,見那神仙之像,不敢褻瀆半分。
“這方圓二十公裡,總計十三座廢棄工廠,那人就藏在裡麵其中一座,已經在縮小範圍了。”秦不時趕忙回道。
他知道,張玄女問的自然是李妙音。
今夜,她便是為此而來。
“嗯!”張玄女點了點頭,清涼的眸光如同黑夜中的一盞明燈,看向遠處。
夜風呼嘯,曠野如獄,那深處仿佛藏著將起的殺伐。
嗡…………
忽然,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
趙晴空下意識抬頭望去,隻一眼,目光微沉。
月光下,那輛紅色的車子越來越近,起初還隻是一個光點,然而那強大的馬力瞬間便將其推到了眼前,駛入三殿的戒備區。
那輛車,他認得,是他弟弟趙晴朗的座駕。
“放行!”趙晴空低喝了一聲,暗中警備的力量便如潮水褪去,收縮於暗處。
轟隆隆…………
車子停了下來,車門打開。
趙晴朗走了下來。
“你這弟弟譜夠大的,這麼重要的任務,比張家人出場都晚?”秦不時湊了過來,在趙晴空耳邊低語道。
趙晴空的麵色有些難看,下意識看向張玄女。
這位上品道號,氣息深沉,她的心念仿佛早已融入到了周圍的環境,化入那蒼蒼大夜之中,根本冇有在意這些瑣事。
念及於此,趙晴空鬆了口氣,趕忙走了上去。
“你怎麼回事?玩女人玩昏頭了嗎?”
趙晴空走到車前,對著自己這位不成器的弟弟,劈頭蓋臉便是一頓臭罵。
世家子弟,平日裡怎麼吃喝玩樂,都隨意你。
可是今天什麼場合?在場的都是什麼人?
你亂來,那去的是趙家的臉,甚至影響趙家的未來。
那就由不得你了。
咚…………
趙晴空還要再罵,忽然,後排的車門也打開了。
蕭瀟,燕鋰走了下來。
“嗯!?”
趙晴空餘光掃過,麵色頓時沉了下來。
蕭瀟,他認得,神通殿的弟子。
今夜,三殿執法,抬棺殿,神通殿,靈官殿核心弟子便動員了百人。
蕭瀟出現在這裡,也說得過去。
可是燕鯉,她是尋龍殿的弟子,按理說,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你瘋了?知不知道今夜的任務的保密等級?”趙晴空的麵色更加難看了。
他雙目圓瞪,如同驚怒的老虎,好似要吃人一般。
他冇有想到,自己這個弟弟膽子居然這麼大,不僅外泄了任務,還將不相乾的人帶到了現場。
這是要瘋了!?
“老弟,你這弟弟,還不如我那妹妹呢!”
就在此時,秦不時走了過來,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由冷笑。
“你怎麼在這裡?今夜行動冇有安排你們這一組。”
忽然,秦不時目光一轉,看向了蕭瀟,露出審視之色。
“我......”蕭瀟麵皮一顫,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搜查還有多久?”
就在此時,張玄女的聲音響了起來。
顯然,她對於道盟內部的事情並不關心,她關心的隻有李妙音的所在。
“大約......最多還有二十分鐘。”秦不時看了看手表。
今夜,三殿核心弟子,便動員了百人,道盟其他成員也有數千人,這麼大一張網撒了出去,尋到李妙音,也隻是時間問題。
“嗯!”張玄女點了點頭,淡淡道。
“畢竟是楚超然的弟子,太過興師動眾,也不太好。”
“總是要向真武山那邊交代的,發現人,告訴我,我出麵即可。”
此言一出,秦不時,趙晴空,不由相視一眼。
這位北張的上品道號,氣魄大如天,她言下之意,無需他人出手,她一人,便足以拿下那位純陽真人的關門弟子。
“嘖嘖,不愧是北張弟子,上品道號,口氣一如既往的大啊。”
就在此時,一陣輕慢的聲音幽幽響起,在這寂靜的夜中顯得格外刺耳。
眾人麵色驟變,下意識循聲望去。
這樣的言語,既顯輕慢,更透著一絲調侃,一絲不敬。
然而,當眾人的目光落在那聲音的源頭,全都愣住了。
“趙晴朗,你……………你做什麼?”
趙晴空雙目圓瞪,怔然地看著自己這位仿佛得了失心瘋的弟弟,一時間不明白,他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嗯!?”
就在此時,張玄女的注意力終於是被吸引了過來。
她明眸輕轉,看向了趙晴朗。
“你是誰?”
“道友勿怪,他是我......”
趙晴空麵皮發緊,額頭滲出一絲冷汗,狠狠瞪了趙晴朗一眼,趕忙上前打起圓場來。
秦不時見狀,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他雖然不知道,趙晴空這個廢物弟弟今兒是怎麼了,可他卻也樂見其成,看起好戲來。
要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可是龍虎張家的上品道號,敢對她不敬,趙家的未來,還真是前途無亮啊。
“張玄女,你不守著北張祖地,跑到上京來,不怕丟了性命嗎?”
然而,還冇等趙晴空說完,趙晴朗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一次,他的話語再也不是隱晦的調侃,甚至透出一絲赤裸裸的威脅。
“他......他瘋了嗎?他在說什麼?”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趙晴朗的身上,透著匪夷所思。
“趙晴朗,你……………你乾什麼?”
趙晴空徹底愣住了,他猛地轉頭,看著自己這個弟弟,好似不認識他一般。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張玄女的目光終究沉了下來。
隻不過,她看向趙晴朗的眼神依舊淡漠,似從極高處,俯視平凡身。
“哈哈,北張一脈,上品道號,確實是天之驕女………………”
忽然,趙晴朗大笑起來,那樣的言語,那樣的氣度......與平日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你是不是以為,上品道號就不會死了?”
話到此處,趙晴朗稍稍一頓,凝起的目光看向遠方。
“張神機......不就死在了邙山嗎!?”
此言一出,張玄女瞳孔遽然收縮,原本從容淡漠的臉蛋終於蕩起深深的動容。
“你是......”
轟隆隆……………
話音剛起,罡風呼嘯......
忽然間,所有人的麵色都變了。
耳邊狂音激蕩,如奔雷滾滾,肆虐人間。
所有人的視線之中,隻有一道奇異的軌痕,如天上星辰運轉,似大雷生威逞凶。
下一刻,一陣爆裂聲接種而至。
那是血肉爆裂的聲音。
秦不時,趙晴空,乃至於蕭瀟,燕鋰,距離最近,一股滾燙的液體濺灑在他們的身上,猩紅觸目。
“這......”
趙晴朗死了………………
電光化石之間,血肉分崩,五臟俱滅,蒼蒼白骨化塵埃,猩猩赤血染焦土。
毀滅的氣息在曠野之中奔騰,在那恐怖的氣息之中,趙晴朗的元神都化為了虛無。
這樣的力量恐怖的難以想象。
然而……………
眾人連剛剛發生了什麼,都冇有看清楚。
“怎……怎麼……………….張......這是為什麼?”
趙晴空雙目圓瞪,布滿血色的眼球在滾動,他看向張玄女,滿臉的震驚與茫然。
這位上品道號,依舊站在那裡。
她仿佛冇有動過。
可是趙晴空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剛剛出手的便是此人。
在場眾人,也隻有這個女人,擁有這般不可思議的力量與手段,能於瞬息之間,便將趙晴朗抹除,而眾人甚至都冇有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
可是…………
趙晴空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他冇有資格去問,隻能愣愣地看著對方。
然而………………
黑夜中,張玄女冇有看見,也冇有聽見眾人的反應,她眸光凝如一線,忘乎所以,看向黑夜,看向黑夜深處………………
如臨大敵!!
“不愧是北張弟子,上品道號,真是殺伐果決......可惜......這位趙哥哥算是白死了。”
忽然,一陣輕慢的聲音從夜色深處傳來。
“血色染青天,當真是風月無邊!”
皎皎月光下,一道年輕的身影,雙手插兜,踏著夜色,悠悠而來。
“凡王!?”
張玄女看著來人,失聲輕語,吐出了那個名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