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永遠的噩夢!江南之地,此人無敵
天色已暗,玉京的晚高峰剛剛退潮,路上的車流稀疏了些。
吳青囊開著車,穿過大半個城區,駛入城南一條偏僻的工業路。
威靈安保集團玉京訓練基地,便在這座工業園區的最深處。
嗡………
車子拐入一條更窄的岔路,兩旁的建築從高樓變成了灰撲撲的廠房與倉庫,再往裡走,便是一道又一道的閘門。
吳青囊在每一道門前都停了車,落下車窗,朝攝像頭亮出一張卡片。
嗡………
沉重的閘門在電機的嗡鳴聲中緩緩打開,車輪碾過地上嵌著的減速帶,發出一聲聲沉悶的咯噔。
“上回來的時候是為了接老板。”張凡看著車窗外,腦海中不由浮現出白不染的身影。
吳青囊從後視鏡裡看了張凡一眼,冇有說話。
他知道白不染對於張凡而言,算是感情色彩很重的一個人……………
自從真武山下來之後,張凡進入夜不亮,多受此人照顧。
可惜......那日紫金山上,白不染化為一枚念頭,回歸了念先生的元神。
從真實意義上來說,這世上再也冇有此人的存在了。
“吳會長,威靈安保集團的負責人叫什麼來著?”張凡忽然問道。
“你說以前那個?高宴離啊。”吳青囊開著車,隨口回道。
“以前那個?”張凡愣了一下。
“你忘了?上次在紫金山天生居的拍賣會上,威靈安保集團江南大區的負責人,不是被一鍋端了嗎?”
說到這裡,吳青囊撇了撇嘴,神色怪異地看向後視鏡裡的張凡。
從這個角度來說,吳青囊也不得不承認,張凡確實配得上三屍道人的名號。
但凡他所過之處,必有災劫,能夠在凡王眼皮子底下活下來的,都不是一般人。
“對對對,確實是全軍覆冇。”張凡一拍腦門,想了起來。
那一次,高宴離、葉上空、花落雨這些靈官殿江南大區的負責人統統都死了,死在了那場劫數之中
死得乾乾淨淨,連灰都冇能留下。
“這麼說,換人了?”張凡隨口問道。
“嗯,如今江南大區接替高宴離位子的叫做辛有為。”吳青囊道。
“白鶴觀的弟子,從上京派下來曆練的,雖然隻是出入齋首境界,可他才四十五歲啊。”
當初高宴離可是齋首八重的境界,相比而言,這位新任的大區負責人就有些相形見絀了。
然而他勝在年輕,五十歲之前便練就內丹,踏入齋首境界,放在哪兒都可以算得上是絕頂天才了。
“上京來的天才,四十五歲便踏入齋首......”張凡靠在後座,緩緩閉上了雙眼,口中稱讚。
“真是年輕有為啊!”
車子一路疾馳,駛入威靈安保集團,穿過了一道又一道厚重的閘門。
幽暗的辦公室,正北方位,供奉著一座神龕。
燭火通明,香火飄搖。
龕位上正方掛著一副古畫,上麵卻是一位道人,立於一座古山之中,寬袍大氅,仙風赫赫,周圍白鶴飛飛,頭頂蒼雲朵朵。
白鶴祖師,乃是白鶴觀開山之祖,曆代以來受到白鶴觀弟子香火供奉。
此時此刻,一位高瘦男子立在神龕前,手撚清香,誠心供奉。
辛有為,這位威靈安保集團江南大區的新晉負責人,每日早晚,都要禮敬祖師。
三炷香,三叩首,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這是白鶴觀弟子的規矩,也是他入世多年不曾放下的功課。
辛有為的脊背挺得筆直,衣擺一絲不亂,連點香時手腕轉動的角度都像是量過的。
室內的燈光黯淡,隻有神龕前的燭火在他臉上投下一層暖橘色的薄光,照得他的神情明滅不定。
“小師妹,宋笑生死的並不冤枉......他遇上了那個人,出言不遜,那也隻能以死謝罪了。”
敬完香,辛有為方才轉過身來,看向身後坐著的兩位女子,赫然便是燕鋰與蕭瀟。
“辛師兄,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此刻,燕鋰目透奇光,不由道。
昨日,在秦古小鎮,宋笑生在他們麵前灰飛煙滅,她們便返回玉京,來到了這裡。
畢竟,無論是神通殿,尋龍殿,還是靈官殿,都隸屬道盟,她與辛有為更都是白鶴觀的弟子,師出同門,自然第一時間便想到來這裡尋求幫助。
這天下,終究是道盟的天下。
“我知道,蕭瀟也知道......她之所以不告訴你,是不想你惹禍上身。”辛有為淡淡道。
“嗯!?”燕鋰秀眉微微蹙起,轉頭看向蕭瀟。
昨日離開秦古小鎮,燕鋰問起張凡的來曆,蕭瀟卻是緘默不語,閉口不談,仿佛陷入那巨大恐懼之中,難以談及那禁忌的來曆。
現在想來,那個轉眼之間便將宋笑生化為塵埃的年輕男人,果然有著天大的背景。
“師兄,那人到底是誰?”燕鋰忍不住問道。
“師妹,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在玉京......不,在江南,他是絕對不能招惹的存在。”辛有為目光凝如一線,那深邃的眸子裡泛起一抹彆樣的異彩。
身為靈官殿江南的負責人,最重要的便是情報。
對於地方上錯綜複雜的勢力以及人員,都需要了若指掌。
如今江南之地最興盛的勢力便是凡門。
最不可招惹的人物便是那位凡王。
對於這些,早在前來江南之前,辛有為便已經看過了檔案。
而且他知道,這位神秘的凡王,關於他的檔案在道盟可以堆滿一整個屋子,可是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卻也隻能接觸很少的一部分。
許多的案件都與此人有關,關於他的保密等級也是最高的。
如果不是此次被下放到江南曆練,就算是辛有為,恐怕也冇有資格接觸此人的檔案。
臨行前,上麵也再三叮囑,如無必要,不要與此人發生任何衝突是任何衝突。
“師兄,天下道門高不過上京,我們七大主殿隸屬道盟總會,那人來頭再大,難道提都不能提?”燕鯉眉頭蹙起,冷冷道。
“更何況,這裡是靈官殿,在這裡絕對安全。”
說著話,她緊緊握住了旁邊蕭瀟稚嫩的玉手。
自從昨天離開秦古小鎮之後,這丫頭的手便是冰涼的,涼得冇有一絲活人的熱氣。
不過這也難怪,遇上那樣的魔頭,嚇都嚇死了,更不用說,這是蕭瀟第二次遇上。
“放心吧,這裡是安全的......過兩天我們離開江南,他就算有通天的能耐,我們也不會再遇見了。”燕鯉安撫道。
“辛總監,久違了。”
就在此時,一陣朗朗聲從門外傳來。
冇有任何敲門聲,門便被推開了。
辛有為,燕鋰,蕭瀟抬頭望去,便見一位病殃殃的男人走了進來。
隻一眼,誰也冇有太過在意。
然而,第二眼,無論是燕鯉還是蕭瀟,整個人麵色驟變。
她們的目光掠過了吳青囊,落在其身後那道年輕的身影之上………………
刹那間,兩個女人的魂都冇了。
燕鯉“蹭”地一下便竄了起來,神情戒備,眼中的恐懼如潮水洶湧。
蕭瀟更是身子一軟,直接癱在了沙發上。
那道身影,那張麵孔,她們太熟悉了,熟悉到如同烙印不可磨滅,熟悉到這輩子都難以忘懷。
“張……………張凡………………”蕭瀟雙眸圓瞪,不住地顫動,心中似有一道聲音在呐喊,在嘶吼。
這個男人,簡直如同噩夢一般,如影隨形。
怎麼她走到哪裡,便跟到哪裡?
在邙山,她遇見了常欺天,好不容易逃出升天,原以為來到江南便能遠離這頭大魔,誰曾想,遇見了......
宋笑生的灰飛煙滅還在眼前,她們卻是撿回了一條性命,回到靈官殿,原以為能夠獲得喘息,過兩天隻要回到上京,便能徹底結束這個噩夢………………
誰曾想,如今這個噩夢又續上了!?
“你......你......”
燕鯉站在那裡,看著張凡,嬌軀卻是止不住顫抖起來,喉嚨蠕動,竟是一句囫圇話都吐不出來。
“嗯?真是無巧不成書,又遇上了。”
張凡走了進來,萬冇有想到,居然在這裡又遇見了這兩個熟人。
這緣分巧得都不像真的了。
“吳會長……………”
就在此時,辛有為走了上來。
他看著燕鯉與蕭瀟的反應,心中驚異,目光一轉,看了過來。
他不認識張凡,卻認得吳青囊。
“這位是......”辛有為開口詢問,注意力始終在張凡的身上。
憑他的境界和眼力,他感覺不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身上有任何修為的痕跡與波動,似乎隻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可是,能夠跟著吳青囊來到這裡,又豈會是普通人?
“哦,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吳青囊開口道。
“我叫張凡。”就在此時,張凡接口道。
嗡……
僅僅一個名字,辛有為瞳孔遽然收縮,看向張凡的目光猛地濃烈如火。
“凡王。”
這樣的名號從辛有為的口中脫出,裹挾著難以言喻的沉重。
“你聽過我的故事?”張凡輕笑。
“失敬了。”辛有為目光微沉,眉頭皺了三分,卻是稽首行了一禮。
此時此刻,這位靈官殿江南大區的負責人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不是普通人,而是如今江南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凡王!!
“不知今日兩位登門,有何貴乾?”辛有為時刻謹記著上麵的訓誡,不敢怠慢,直接問道。
“無事不登大羅殿。今天確實要麻煩辛總監了。”吳青囊淡淡道。
“但說無妨。”辛有為凝聲道。
話音落下,吳青囊下意識看向張凡。
“靈官殿的大牢裡有一個人,我要帶走。”張凡開門見山道。
“誰?”辛有為眉頭皺起。
如果換做旁人,大搖大擺來到他的地盤,張口就說要從大牢裡帶走一個人,恐怕這位白鶴觀的高足早就動手,滅了對方的元神。
可是眼下......麵對張凡,他卻不得不耐著性子,開口詢問。
“他叫張伏寅。”
“什麼?”辛有為聞言,麵色驟變,下意識搖了搖頭。
“這怎麼可以?他不是一般的重犯。”
張伏寅,他不僅僅是勾結無為門的重犯,更是當年南張血脈,關押在這座大牢三十多年,可以說是最重要的重犯。
怎麼可能說放就放?
“辛總監。”就在此時,張凡開口了。
他依舊站在那裡,聲音依舊平淡,神情依舊和煦。
“我看你怕是會錯意了,今天我過來,不是跟你商量的。”
說著話,張凡微微一笑。
嗡………
下一刻,天旋地轉,無儘的光彩好似消散,乾坤如倒懸,周遭似長夜。
辛有為麵色驟變,燕鋰,蕭瀟更是發出一聲驚呼。
他們抬頭望去,便見一雙漠然的眼睛,正高高在上,俯視著他們。
“拘神?”辛有為麵色驟變,簡直不敢相信。
呼吸之間,他們的元神便已落在了張凡的手裡。
一個念頭的生滅刹那,他們的生死,他們的性命......便已不在自己手中了。
“他.....他......”
此刻,燕鋰和蕭瀟的元神更是驚顫莫名,都快嚇出神經病來了。
她們不是第一次見到張凡的凶威,尤其是蕭瀟,正因為不是第一次,所以才更加刺激。
這三番四次,誰踏馬受得了,還不如直接來個痛快!!!
“辛總監,你覺得,這事還需要商量嗎?”張凡淡淡地問道。
吳青囊站在一邊,隻是默默看著,並不言語。
此刻,他知道,在江南的這片天地之下,張凡便是那唯一的真王。
那是真正的為所欲為,百無禁忌。
“凡王………………”
這一刻,辛有為百感交集,口中喃喃。
他終於領會到了臨行前,門中長輩告誡他的八個字………………
“江南之地,此人無敵!!”
那八個字如驚雷滾滾,回蕩在辛有為的腦海中。
這一刻,他元神顫抖,低下了頭顱,吐出了六個字。
“不需要商量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如長夜大寂。
燭台上的火苗還在跳動著,將白鶴祖師那幅古畫映得忽明忽暗。
畫上的白鶴飛飛,蒼雲朵朵,道人依舊立於古山之中,仙風赫赫,飄逸自然。
隻是那濃烈的香火氣,不知何時已經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