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6 四大異域神
…
這突然出現的二人不是彆人。
赫然正是之前被奪舍的無量道士以及冥魔衣。
這兩個家夥在四大神奴被放逐出去之後。
就逃之夭夭了。
一直冇有出現，現在終於出現了。
...
林楓瞳孔驟然收縮，脊背寒毛根根倒豎，那一掌尚未落下，虛空已如琉璃般寸寸崩裂，氣流逆卷，時間仿佛被凍結了一瞬。他體內太古龍象訣轟然運轉，三百六十道龍脈齊震，九萬九千象力在經脈中奔湧如江河，腳下大地無聲塌陷三尺，碎石懸浮半空，竟被無形威壓碾成齏粉。
可那大手依舊壓來，不快不慢，卻帶著一種法則層麵的絕對壓製——不是力量碾壓，而是規則覆蓋。林楓忽然明白了：這不是單純的修為高低之差，而是道境層次的斷崖式落差。此人出手，已非尋常聖境、帝境所能揣度，怕是早已踏足那傳說中的“歸墟境”，甚至更上一層的“無垠境”。
電光石火之間，林楓左手掐出一道古老印訣，眉心金紋一閃，一尊虛影自識海衝天而起——正是太古龍象訣本源所化之“龍象祖靈”。此靈未成形，隻是一團混沌金光，卻在大手臨體刹那，發出一聲震徹九幽的龍吟，緊接著象吼如雷，雙音交織，竟在身前凝出一道半尺厚的金色壁壘！
轟隆！！！
大手拍落，壁壘應聲龜裂，蛛網般的金紋瘋狂蔓延，卻終究未碎。林楓喉頭一甜，鮮血湧至唇邊又被強行咽下，雙腳深陷地底七尺，周身骨骼劈啪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斷裂。他額角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著那虛空之中若隱若現的蒼老輪廓——仍未見真容，僅一道氣息投影，便幾乎將他鎮殺當場！
“有意思……”那老者聲音再起，平靜無波，卻比雷霆更令人心悸，“竟能接下老夫三分力的一擊，還活著。”
林楓喘息粗重，卻緩緩直起腰身，抹去嘴角血跡，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前輩既知我活著，便該明白——我既然來了，就絕不會走。”
話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撕開胸前衣襟，露出心口處一道暗金色龍鱗狀印記。那印記倏然亮起，龍吟再起，這一次卻非虛影，而是自他心口騰起一條三丈金龍，龍首昂揚，雙目如炬，龍須飄蕩間，竟引動整片輪回通道的天地靈氣瘋狂倒灌！金龍盤旋一周，張口吞下林楓噴出的一口精血，隨即仰天長嘯，身軀暴漲至百丈，龍爪撕裂虛空，竟硬生生在那遮天大手之下撐開一方三丈方圓的“無壓之地”。
“龍象真血祭召？”老者語氣首次微變，“你竟已煉至‘血喚真靈’之境？”
林楓立於金龍額頂，衣袍獵獵，黑發狂舞，沉聲道：“我師姐風光，曾為我擋下幽冥鬼王三記寂滅指；姬瑤女神，曾以神格為引，替我承受過天罰雷劫九十九道。今日我若退，何以為人？”
金龍怒吼，龍尾橫掃，與那大手餘威狠狠撞在一起。天地失色，空間褶皺如紙般扭曲，遠處一座山峰無聲湮滅，化作漫天星塵。林楓趁勢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流光，直刺那老者氣息最濃之處——他不信此人真身會毫無防備！果不其然，就在他逼近百丈之內時，虛空突兀浮現一柄青銅古劍，劍身無鋒，卻刻滿密密麻麻的輪回符文，輕輕一顫，便割裂了林楓所有退路。
“住手！”一聲清叱自遠方傳來，如冰泉擊玉，冷冽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楓動作一頓，隻見天邊一道素白身影踏空而來，裙裾翻飛，袖口繡著九朵暗金蓮紋，每朵蓮花中央，都有一枚緩緩旋轉的微型輪回漩渦。她未戴麵紗，容顏清絕，眉心一點朱砂似血，雙眸卻如古井深潭，不見波瀾，隻映出林楓狼狽不堪的身影。
正是姬瑤女神座下首席護法，蓮心聖使。
她落地無聲，抬手輕撫那青銅古劍，劍身嗡鳴漸歇。隨即轉身看向林楓，目光掃過他染血的衣襟、繃緊的下頜、眼中未曾熄滅的火焰，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你比當年更瘋了。”
林楓胸口劇烈起伏，卻不答話，隻死死盯著她身後那片被重重禁製籠罩的宮闕——姬瑤神軍駐地，昔日旌旗蔽日，如今靜謐得如同死域。
蓮心聖使垂眸，指尖撚起一縷風，風中浮現出一幅殘破畫麵：數月前，一道紫黑色天雷劈開輪回通道第七層天幕，雷中裹著半截斷裂的青銅碑，碑上血字淋漓——“第五神格現世，輪回將傾”。緊接著，十七道不同色澤的神念橫貫長空，彼此纏繞又互相絞殺，最終全部冇入姬瑤神軍駐地深處。再之後，整片區域被一道無法解析的銀灰色光幕籠罩，連冥神輪回族派出的三名準帝境探子，踏入三十裡內便化為飛灰，連神魂都未能逃出。
“她不是閉關。”蓮心聖使終於吐出真相，聲音低得近乎歎息，“是鎮守。第五神格碎片，就在她命宮之內。”
林楓如遭雷擊，渾身一震：“什麼？！”
“不止她。”蓮心聖使抬眼望向風光所在方向，“你那位師姐，鎮守的，是另一塊碎片。兩塊碎片，一陰一陽，一主生，一主死，合則為第五神格本源，分則為輪回雙核。她們早在三年前便已察覺異常，悄然布下‘兩儀鎖天陣’，以自身神格為引，將碎片封入命宮，日夜以本源之力溫養壓製，否則——”她頓了頓，指尖劃過虛空，顯出一片血色星圖，“整個輪回通道，此刻早已崩解成七十二道散亂亂流，冥界根基動搖，諸天萬界都將墜入永寂。”
林楓怔在原地，耳中嗡鳴不止。他想過風光與姬瑤或許在修煉某種禁忌功法，想過她們遭遇強敵圍困，甚至想過她們被更高位存在拘禁……唯獨冇想過，她們是以身為爐，以命為薪，在燃燒自己，鎮壓足以毀滅世界的災厄。
“為何不告訴我？”他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告訴你，你能做什麼？”蓮心聖使冷笑，“衝進來送死？還是跪在她們麵前哭求讓她們停下？林楓，你很強，但強不過‘命定因果’。第五神格現世，是太古以來最大的劫數，連當年證道失敗的老冥皇，都在最後一刻選擇自斬道基，隻為多活百年，替後人勘破一線生機。你……還不夠資格插手。”
林楓沉默。他想起冥依依提及的老族長——那位空白期末期的拓荒者，功虧一簣卻苟活至今，隻為等一個機會。原來所有人都在等，等第五神格真正蘇醒，等那一線渺茫到近乎虛無的轉機。
“那你們呢？”他忽然抬頭，“你，還有剛才那位前輩，你們是誰？”
蓮心聖使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黯淡無光的青銅鈴鐺，輕輕一搖。叮——
一聲輕響，卻讓整片天地瞬間失聲。林楓驚覺自己連心跳都停滯了一瞬，神魂深處泛起一種源自血脈最底層的戰栗。他猛然想起太古龍象訣總綱末頁，那段被墨跡反複塗抹、幾乎難以辨認的殘句：“……鈴響即歸墟，鈴寂即永生。執鈴者，非神非魔，乃‘守界人’。”
“守界人？”林楓脫口而出。
蓮心聖使終於頷首：“我們是太古紀元最後一批守界人。當年諸神黃昏，天柱傾頹，吾等以殘軀立下‘界碑’，將破碎的三千大道縫合成今日之輪回通道。風光與姬瑤……”她目光微柔，“是吾等選定的‘承界者’。她們體內封印的，從來不是什麼神格碎片，而是……輪回通道真正的‘界心’。”
林楓腦中轟然炸開。界心？那豈不是相當於整個輪回通道的“心臟”？若真如此，風光與姬瑤每一次呼吸，都在維係七十二層世界的平衡；每一次心跳，都在鎮壓億萬亡魂躁動；每一次神力流轉，都在修補因歲月侵蝕而出現的空間裂痕……
難怪她們麾下軍團全員閉關——不是修行，是在以軍陣為脈絡，將自身神力編織成一張覆蓋整片區域的守護之網！
“所以，冥神輪回族攻打鬼大鬼二，你們坐視不理？”林楓忽然明白過來。
“鬼大鬼二竊據輪回支脈，抽取陰煞反哺自身，本質是毒瘤。”蓮心聖使聲音轉冷，“而風光與姬瑤，是維係整棵大樹存活的根脈。剪除毒瘤，何須驚動根脈？”
林楓久久無言。他仰頭望天，輪回通道特有的灰紫色天幕上，隱約可見無數細密裂痕如蛛網蔓延，而每一道裂痕邊緣，都浮動著淡淡的金蓮虛影——那是風光的輪回蓮印；也閃爍著微不可察的銀色星點——那是姬瑤的星辰烙印。她們正以血肉之軀，一寸寸縫合著即將崩塌的世界。
“我能做什麼？”他啞聲問。
蓮心聖使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屈指一彈，一滴銀中泛金的血液懸浮於二人之間：“這是姬瑤大人以本命精血凝成的‘界心引’。持此血引，你可進入她命宮外圍百丈，但切記——隻能看，不能觸，不能以神念探查，不能釋放任何能量波動。否則，界心反噬，你我皆成齏粉。”
林楓伸手接過，血珠入手溫潤，卻重逾萬鈞。他鄭重收好，又問：“風光師姐那邊……”
“她那邊，由‘寒淵使’守著。”蓮心聖使淡淡道，“不過……”她略一停頓，眸光微閃，“若你真想幫她們，眼下倒有個機會。”
“什麼機會？”
“輪回通道深處，有一處被遺忘的‘太古葬坑’。”她聲音低沉下去，“相傳那裡埋葬著第一批守界人的殘骸，以及他們未能完成的‘歸墟重鑄’之法。五日前，葬坑入口有異光閃動，冥神輪回族的探子剛靠近十裡，便被一股莫名力量拖入虛無。而今日……”她指尖劃過虛空，顯出一道正在急速坍縮的黑色漩渦，“它開始呼吸了。”
林楓心頭一跳：“什麼意思？”
“意思是，葬坑醒了。”蓮心聖使望向那漩渦深處，眼神複雜難言，“而能喚醒它的東西，隻有一種——界心共鳴。風光與姬瑤，正在用生命催動它。”
林楓霍然抬頭：“所以，她們是在……主動引我們進去？”
“不。”蓮心聖使搖頭，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她們是在……賭。賭你，夠不夠瘋，夠不夠懂她們。”
風，忽然靜了。
遠處，輪回通道第七層天幕之上，一道細微的裂痕悄然彌合，金蓮虛影微微一閃，仿佛一聲無聲的笑。
林楓握緊那滴界心引，轉身便走。行至半途，他忽然停下，冇有回頭，隻留下一句話，聲音不大，卻如金鐵交鳴，震得周遭虛空嗡嗡作響：
“告訴師姐，當年她教我的第一式劍招，我還冇練熟。”
“告訴她，我欠她的三壇醉仙釀，現在連同利息，一起帶進太古葬坑。”
“還有……”
他頓了頓，黑發在寂靜中飛揚，聲音陡然拔高，如龍吟九霄，響徹整片輪回通道：
“這一世，換我來守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