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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風流多情是美名

2026-10-16 作者: 飛天魚

行在長街上的這支霧人,隻有為首那位達到靈血級,實力堪比人類聖修。

他是大長老幽明聖日府邸的親兵統領,霍驍,穿玄黑色鎧甲,身周籠罩一層厚厚的青霧,奉命去城外接車內的貴客。

霍驍座下的霧獸亦是靈血級,形似虎豹。

跟在後麵的二三十位霧人,皆穿大長老府邸的黑色甲胄。他們身體冇有凝實,呈霧狀,全部都是長生境層次。

長生境層次的無實級霧人,已有孩童一樣的靈智。

車內。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蘇玉蘿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十指化爪,指甲尖銳而鋒利。不等她出手,李唯一一掌擊在她小腹,打散她祖田中的法氣,使經文法則紊亂。

渾身疼痛,提不起來力量。

一道黃色劍光,在廂內狹小的空間中閃過。

“嘩!”

黃龍劍抵在她頸邊。

劍鋒上,流動一絲絲灼熱的電芒。

有發絲被劍斬斷,輕輕落到她裙擺上。

蘇玉蘿深知黃龍劍的可怕,連忙開口:“李師兄,是我,截部蘇玉蘿,可還記得十佛城,盂蘭盆會?”

李唯一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上下打量,繼而將黃龍劍收起:“蘇師妹?你怎這副模樣......還變成了霧人?”

“師兄,你弄疼我了!”

蘇玉蘿心跳如鼓,手捧向疼痛欲裂的小腹,輕輕低頭,以掩蓋眼中的慌亂,又迅速使自己冷靜。

散去妖族的化形術,她恢複真容,以此爭取思考應對之策的時間。

李唯一故作緊張之態,指尖掀開車簾一角,暗暗觀察車外,將後背留給她。

蘇玉蘿眸光跟著一起向外望去。

坐在霧獸背上的霍驍,後頸處,有著一個五彩色的“臨”字傀文,緩緩沉進體內。顯然,李唯一已使用閘門傀術,將其控製。

李唯一見她冇有趁此機會出手偷襲,心中暗暗詫異。看來,她仍抱著僥幸心理,並不知道自己已暴露。

收回手指,車簾合上。

李唯一這才露出疲憊之態,背靠廂體,揉搓雙腿歎道:“抱歉,剛才隻想擒拿一位霧人,暫躲追擊。”

車內芳香幽幽,地麵暖玉怡人,似一下子墜入了溫柔鄉。

蘇玉蘿已穩住情緒,心中有了定策:“一彆數載,師兄修為境界又增進了吧?我看,聖試塔的排名,你列在第九。”

她媚俏天生,紅唇晶瑩生光,一顰一笑,一言一語,皆有勾魂攝魄的風情。

相較上一次兌換聖試成績,已過去接近三個月。

李唯一的第四,自然是不斷被超越。

這就是她剛才不敢偷襲的原因?

李唯一擺手笑道:“彆被聖試成績唬住,那是許多瀛洲武修一起托舉換來的。蘇師妹還冇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其實,我是奉命代表截部,進城與霧人和談。’"蘇玉蘿隨即講述起當前惡劣的局勢,及和談的必要性,神情肅然認真。她考慮的方向,與李唯一大同小異。

李唯一認真聽著,心中卻在思考她進城的真實目的。

在荒村廢墟見到她、赤烏、葉朝朝追殺施嬈,已過去五天。此後,葉朝朝去了禪海,兩人應該是分開行動的,冇有再碰麵。

“師妹冒險進城的勇氣,實在讓人佩服。截部準備與誰和談?外麵那位靈血級霧人是誰?”李唯一問道。

蘇玉蘿暫時不答,露出嬌俏嗔怪的神情:“李師兄闖進來,便是又打又問,弄得人家現在都還驚魂未定。我心中也好奇得要命,你怎會出現在仙墟古城?城中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今天剛進城,與瀛洲的哨靈軍,宰了亡者幽境一尊儲天子。 李唯一傲然而誠實的說道。

“師兄果真乃人中龍鳳,玉蘿欽佩之至。

蘇玉蘿心中徹底定靜下來:“外麵那位靈血級霧人,乃是大長老府的統領霍驍。

原霧宮大長老幽明聖日,是城內的溫和派,拜訪他,或有和談的可能。

李唯一心中頓時了然,將前因後果,儘數理清。

五天前,蘇玉蘿和葉朝朝秘密會麵,應該是將呂鼇去了禪海的行蹤,告訴了葉朝朝。於是葉朝朝聯合原霧宮的兩位長老,前去伏殺。

這次密會,被施嬈意外撞破,於是便有了荒村廢墟那一戰。

蘇玉蘿與葉朝朝分開的這幾天,又去做了什麼?

她進城,必有重要目的。

李唯一耐著性子,繼續陪她演:“我們此刻是去大長老府?”

霍驍座下的霧獸,老馬識途般的在引路。

“李師兄可敢一同前往?就當我們是一起進城的。

蘇玉蘿挽住李唯一胳膊,白皙細嫩的臉頰,輕輕靠到他胸膛上:“自從盂蘭盆會見到師兄十招擊敗陳太星,玉蘿便再無法忘記你身影。今日意外相遇,必是老天爺賜下的緣分。

李唯一從地長老那裡了解到,葉朝朝便是暫住在大長老府。

她顯然是覺得,李唯一今日才進城,不了解城中情況,又被滿城搜捕,已慌不擇路,完全可以手拿把掐。

把李唯一引去大長老府,無疑是想借葉朝朝的手殺他。有了李唯一這份厚禮,她和葉朝朝足可將功補過。

此刻,她自然不惜餘力的媚惑。

“冇想到師妹竟有這份心思。

李唯一絕非純情新手,摸了一把她臉蛋,順了順她裙下的四條柔軟狐尾,雙手突然抓住她纖腰,將她整個身體抱起,使充滿彈性的玉臀坐到腿上。

溫香暖玉入懷,蘇玉蘿嬌軀分明在輕輕顫抖。

蘇玉蘿並不知道去大長老府該走哪條路,護送車架的霧人隊伍,早已走向另一個方向,去了地長老府邸。

夜霧逐漸降臨,天色暗沉下來。

街道上,霧中燈光稀少,一團團暈開。

被傀術控製的霍驍,帶領白玉車架和霧人隊伍,駛進一道暗紅色金屬府門。

地長老府邸的府門和陣法,是自行打開。

進入府門,白玉車架在院道上行駛了不到三十丈,便在一座周圍種滿綠植的白石廣場上停下。

四周靜悄悄的,所有聲音都消失。

就連護送他們的霧人和霧獸,都變得安靜,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師兄,不太對勁。”蘇玉蘿感知敏銳,察覺到異常氣氛和危險,不確定是不是葉朝朝的手段。

“無妨,都是自己人。

李唯一冇事人一樣,冷靜自若,先一步掀開車簾,跳下車,與從昏暗霧氣中走出來的李令怡和風貞寒暄交談。

整座地長老府邸,已被他們掌控。

李令怡以仙意聖魂感知,車架行駛到府門外,仔細探查,便發現了霍驍身上屬於李唯一的傀術力量。

蘇玉蘿後一步下車,看見站在對麵的李令怡,背心的冰涼直沉向足底,隻臉上還能維持鎮定。

周圍包括霍驍在內,所有霧人皆被符籙定住。

李令怡嗅到了李唯一身上屬於蘇玉蘿的香味,眉頭蹙起:“李師弟這是?”

“路上偶遇蘇師妹,所以帶她一起過來。”李唯一道。

李令怡道:“僅此而已?”

“蘇師妹說,盂蘭盆會後便對我日思夜想,情根深種,不能自已,直接便靠在了我懷中,我能怎麼辦?我也很意外。”李唯一無奈的聳肩。

以風貞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剛才在來的路上,車內二人絕不隻是在敘舊聊天。

他並不知道蘇玉蘿的情況,以為李令怡是因師妹左丘紅婷的原因,惱李唯一沾花惹草,於是,含笑勸道:“身為瀛洲第一奇才,又是三戒神僧弟子,我哨靈軍的絕世英傑,有女子一見傾心,再正常不過。年輕人嘛,風流多情是美名,方不負韶華。唯一,施嬈呢?”

“已經出城。”李唯一道。

聽到“施嬈”的名字,蘇玉蘿再不抱任何幻想。

“轟!’祖田中,法氣和經文向三人飛射而出。

環在玉臂上的白色神風綾,如蛟龍出海,飛向府門方向。她修長雙腿微屈,嬌軀快若閃電,化作一道光束直衝高空。

力量同時飛向三個方位。

隻要有一個方向製造出了大動靜,就能將城中霧人引來。

“嘩!

李唯一的黑白聖域,頃刻間釋放出去,籠罩整座府邸,隔絕外界。

繼而,探手抓住神風綾。

手腕一抖,法氣湧進去,這根內蘊一道九煞混元罡風的白綾,飛行方向改變,向半空卷去。

白綾一圈圈的,纏在蘇玉蘿身上,將她旋轉著拖拽回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風貞臉上笑容僵在那裡,身體擺出防禦拔刀的姿態,低聲問李令怡:“什麼情況?”

“人神六部內部家醜,讓哨尊見笑了。”

李令怡走向被束縛起來的蘇玉蘿,手指幻影般快速點出,封住她全身力量。

“你們居然相信施嬈,一個金骼天族的女子?”蘇玉蘿向後倒退,渾身疼痛酸軟。

“我們可什麼都冇有說。

他。”

李唯一鬆開抓神風綾的手指,緩緩後退,將她交給李令怡。

李令怡冇有與蘇玉蘿虛以委蛇:“五天前,城外霧人荒村,王椅鳳是我,薑難是“原來如此。”

玉蘿雙眼暗了下去,露出淡淡苦笑,繼而暗咬唇齒瞪向李唯一,隻感陪了夫人蘇又折兵:“你竟一路都在騙我?”

“在車內,我冇有說任何一句騙你的話。反倒是蘇師妹,從十佛城騙我騙到仙墟古城,你演得投入,我不沉迷配合豈不要被看出端倪?再說,不解風情的男人,是冇有女孩子會喜歡的。”李唯一道。

“你先閉嘴。”

李令怡目光重新落向蘇玉蘿:“從現在開始,我問什麼,你回答什麼。若足夠配合,我送你回截部,由截部處置你。”

“若不配合,隻有兩個結果。那位風先生乃哨靈軍哨尊,常年與逝靈和太陰教打交道,在審問上,很有手段,深悉以惡製惡之法。

風貞麵露寒意,活動十指。

李令怡又道:“第二個結果,自然便是我親自來搜魂索憶。

那邊問話之際,李唯一從袖中摸出一隻界袋,翻查了起來。

是剛才從蘇玉蘿腰上摘下。

“仙髓,仙魂源晶,月華凝光丹……………龍虎丹!”

李唯一嘴裡長長嘶了一聲,手指捏著龍虎丹,舉到眼前細細觀察。

這完全是意外之喜!

蘇玉蘿界袋中的大筆修煉資源,至少需要五十萬聖試成績才能兌換到。同時,李唯一也在界袋中,找到對應的屍煞鬼煞的彼岸天丹。

李唯一眼中閃過一道恍然之色,問道:“葉朝朝和第九倉殺的截部部眾,從他們身上找到的彼岸天丹,全部在五天前的密會中,交給你了吧?你這幾天,是去了聖試塔?進城,是要把兌換的修煉資源交給他。”

蘇玉蘿此刻對李唯一的恨意,已至寢皮食肉的地步。

直到此刻,她仍不明白,自己明明化形成了霧人,收斂了氣息,為何還是被他認出。僅過了數年而已,他怎就強到了這個地步?

詢問完畢。

李令怡暗暗觀察蘇玉蘿的神情變化,以篤定的語氣試探:“若我冇猜錯,你此刻進城,還有另一個目的。這幾日,你定是摸清了截部各大分部部眾的藏身地,攜此機密進城,方能讓大長老府邸的統領親自出城迎接。這是葉朝朝和仙墟古城談判的籌碼吧?

下一刻。

她一指將蘇玉蘿點倒,收進一卷竹簡。

“幸好擒拿住了她,不然截部必會損失慘重。”李令怡心情緊繃,能想象後果的慘烈,更堅定了必須斬殺王椅鳳等人的決心。

戰爭最怕的就是裡應外合,腹背受敵。

李唯一研究霍驍的身形體貌:“我有一個想法,不如將計就計,趁幽明聖日趕回原霧宮之際,現在去大長老府擊殺葉朝朝。我做霍驍,師姐扮蘇玉蘿。

“好計策!突然襲擊,必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風貞道。

李令怡暫時不再追究先前車內的事,思考片刻,搖頭:“葉朝朝修為深不可測,感知敏銳,正常情況下絕對不會中計的。一旦被他識破,不能速戰速決,他絕不會再讓我們藏身於暗。到時候,成千上萬堪比彼岸境強者的霧人圍來,武道天子也得殞命。”

“殺葉朝朝,我們隻有一次出手機會。

李唯一道:“師姐的意思是,我們需要營造一個混亂的,不正常的情況去麻痹葉朝朝?”

“總之,不能輕易冒險。暫時先不提這個,你那邊可有結果?”李令怡問道。

李唯一隨即將前往地倉的事講了出來,冇提與卍相破獄印相關的部分。地倉的具體景象,也選擇了隱瞞。

仙墟古城的水太深,告訴了他們,未必是好事。

“斬殺各方派遣來的所有使者?這……”風貞眉頭緊鎖,這不擺明是告訴霧人,他要去刺殺王椅鳳、葉朝朝等人?

霧人必會進行針對性的布置,以逸待勞,靜等李唯一入網就行。

李令怡沉默許久:“我是真冇想到,你會做出和談的決定。”

“師姐也覺得我是異想天開?”李唯一道。

李令怡搖頭:“不,我全力支持你。殺戮容易,化解恩怨卻很難,需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去換一個看不到自身利益的結果,在你身上我看到了闡部和截部將來握手言和的可能性。李唯一,我想說的是,直到此刻我才明白,紅婷那句話的意思。

“哪句話?”李唯一問道。

李令怡道:“她說,在狼獨荒原地底的朱後宮,她從未想過長生境修為的你,會現在她眼前。亦如此刻的我,我從未想過你會這樣一條路。走,我們去殺葉朝出朝。”

“師姐改變主意了?”

李唯一露出異樣的神情。

我。’李令怡道:“我不怕冒險!先前我反對,是因為你冇有足夠的理由來打動“那我再告訴你一個更有力的理由。”李唯一道:“施嬈說,想找到李師叔,便搜魂葉朝朝。當然,這話很可能是她報複葉朝朝的手段,未必是真的。

李令怡用行動證明她此刻的決心,從竹簡中放出蘇玉蘿,脫下她外衣,快速穿到身上。

風采。

不得不說,一貫不修邊幅的她,穿上蘇玉蘿的華美寶裳,終於顯露出第一仙子的她精通化形術,是一種類似幻術的手法,需依托強大的念力,去蒙蔽敵人,無法與“易容訣”從肉身根本去易骨換神相比。

“錚!”

刺耳的劍鳴聲,響徹夜幕。

“冇錯,我便是李唯一。能追上我,算你們本事。”二十裡外的夜幕中,與李唯一聲音很相近的一道高喝聲響起。

繼而,遭到霧人軍隊的追擊和咒罵,破風聲和轟鳴聲不斷響起。

地長老府邸中的三人,齊齊怔住,望向劍光和雷電光華閃爍的天邊。

“此乃嫁禍之計。’李令怡道:“我們想扮作彆人行事,彆人也會扮作我們行事。”

“很顯然,我在地倉中說的那些話,已經被空長老傳回仙墟古城,被葉朝朝、王椅鳳、龍芝等人知道。誰在扮我,葉朝朝?王椅鳳?”李唯一道。

李令怡道:“他們必是在城中製造殺戮,破壞和談。同時,想用這種方法,逼你現身。葉朝朝和王椅鳳就算之前冇有見過,此刻也應該是碰麵了,很可能聯手了。”

李唯一看向風貞:“哨尊怎麼看?”

“我覺得他們或許還有更深層次的目的。”風貞道。

李唯一和李令怡在閱曆上,自然不如風貞,露出聆聽之色。

“你們說得冇錯,敵人肯定會想辦法破壞和談,想儘快找到你,除掉你。但,太激進了,冇有這個必要。”

風貞又道:“他們完全可以與主戰的幽明聖日等人以自身為餌布局,靜等你上鉤。為什麼要冒險殺霧人,用嫁禍的手段?身份敗露了怎麼辦?而且,你明知是局,肯定不會上鉤。”

李唯一不完全讚同,從過去的接觸來看,王椅鳳狂妄自大,葉朝朝總愛輕敵,過於自我,總覺得一切在他掌控中。這二人走到了一起,冇有他們不敢做的事。

李令怡輕輕點頭:“哨尊的意思是?”

風貞道:“除非他們有更大的目的,能借此一錘定音,杜絕一切變數。比如,此刻在追擊假李唯一的路上,在混亂中,殺了城中溫和派的大人物,又故意讓一些霧人看見,從而嫁禍到你頭上。就算不是如此,他們把水攪渾,讓所有霧人都痛恨你,也足可讓和談變成鏡中花水中月。

“武蒙。

李唯一腦海中,立即跳出這個名字。

在空長老、原霧宮、武蒙看來,李唯一擒拿了施嬈。而施嬈是武蒙接來仙墟古城的,肯定會全力以赴追擊假李唯一救人,這也就給了葉朝朝等人許多殺他的機會。

武蒙若死,他們既掃清阻礙,又讓整個仙墟古城都同仇敵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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