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妖女出城
石猴眼球中浮現出白色靈光,注視站在遙遠虛空外的黑衣男子:“以你的年紀,能將卍相破獄印修煉到這個層次,很了不起。”
李唯一道:“晚輩因與銀霜崖的霧人有接觸,見他們淳樸善良,樂觀好客,這才生出和談之心,不願與霧人在聖試中相互殺戮。這是,初念。’“局勢所迫,相戰雙輸,則是決定。’“嘩!!
黑色陣幕上飛出一道靈光,劃過虛空,落向懸浮在虛空中的一道石門。
石猴道:“那是丙靈倉,你試試能不能打開。”
施嬈移步到李唯一身後,低聲:“那裡距離陣域的核心地帶太近,陣文和陣痕密集,莫要冒險。小心是誘敵之計!”
李唯一很清楚,能不能說動仙墟古城的三色法骨級強者在此一舉,豈會在關鍵時刻惜身後退。
襲擊。
隻要三色法骨級強者無法走出黑色陣幕,他便無所畏懼。
哪怕那道石門後麵,藏著巨大危險。
“進我界袋。
李唯一右袖無風鼓脹了起來,將施嬈卷進袋中,以防自己前去開倉,她被空長老空長老深凹狹長的雙眼,緊緊注視李唯一向下飛來的身影,眉心浮現出靈光,五指彎曲,捏成爪形,但終是冇有冒然攻擊。
“白前輩真的信他?他若攜帶善意而來,肯定是先去拜訪坐鎮原霧宮的大長老。”他始終不信任李唯一,覺得其圖謀不軌。
石猴冇有回應。
隻轉動石軀,窺望丙靈倉方向。
李唯一飛在虛空,穿過一層層陣盤,逐漸靠近靈倉。這才發現,懸空的方形石門,竟異常巨大,約七八十米高,不知何等沉重。
人類的身體站在它麵前,顯得異常渺小。
李唯一停在石門前方,如站在巍峨的石壁石崖下,手指觸碰上去。
“嘩!”
細小而密集的白色陣文,從指尖下方顯現出來。
李唯一冇有猶豫,渾身血氣和法氣齊齊運轉,全力一掌按下去。
“轟!”
掌勁和石門上的灰塵,環形的震蕩出去。
石門上的陣文,快速的全部浮現出來,定住空間,形成反震之勁。既有厚重不可撼動的敦實感,又有排斥力量。
空長老冷笑。
這些倉室和石門,雖無法和真正的地倉相比。卻也是白前輩修複的古倉,石門上既有古之陣文,又有白前輩布置的新文,便是三色法骨級霧人都打不開。
“嘩!”
卍字印記在李唯一掌心浮現出來,印在石門上。
白色陣文被轉動的卍字印記推開,變得散亂。但石門的更深層次,浮現出一種黃褐色的古老陣文。
古之陣文不知存在了多少萬年,不散不朽。
完全無法解析。
每一個黃褐色陣文,都似一座山嶽那麼沉重。卍字印記運轉速度極慢,李唯一拚儘全力,才能將這些陣文推到“卍”字的邊緣,暫時溢出石門。
卍字就像一把金色的鑰匙。
運轉一圈後,方形石門的右邊向內退去,發出嗡沉的聲響。
“這………………怎麼可能?那可是丙靈倉。
空長老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他對地倉了解極深,多年前被白前輩選中,傳授卍相破獄印,成為了“地倉看守”。十大長老,僅他一人獲此資格。
不是彆的長老不夠強,而是他在空間之道上的天賦最高,更適合修煉卍相破獄印。
這些懸浮的虛空古倉,內部裝放的,皆是仙墟古城的重要物品。至少要修煉到第七層大成,才能打開一些低級彆的倉門。
要打開丙級古倉,至少也要將卍相破獄印修煉到第九層大成才行。
不以此印為匙,三色法骨級霧人也要被擋在門外。
空長老數千年苦修,都冇有將第九層修煉到大成,一直以為必須達到坤元境才行“嘩!”
方形石門內部,一股冰涼的靈氣向外噴薄,衝擊在李唯一身上。
站在遠處望去,古倉中湧出的靈氣,化為了一條鳳尾般的多彩霞霧,在黑暗虛空中延伸數十丈遠。
李唯一五指捏掌,暗暗警惕,在這座古倉內部感受到了坤元境層次霧獸的氣息。
定睛望去。
門內的地麵上,的確有一隻三色法骨級霧獸,但早已死去,是一具屍骸。看不清它全貌,隻看見一條長滿青色鱗片的尾巴,磨盤般粗細。
它體內流淌出來的靈血,被人收集起來,裝在一口墨黑色金屬箱中,呈靈晶狀態。
“那是......傳說中的帝靈晶?”
李唯一聽說過“帝靈晶”,據說仙道龍脈才能蘊育出來,在瀛洲無法天生地長。
哪怕是武道天子們,用來修煉、煉器、煉丹、布陣等,也最多使用極品靈晶。
這從另一個方向,限製了帝念師能力的施展。
三色法骨級霧獸體內或能蘊育出帝靈晶,他早有推測。但真正見到,才感受到它和極品靈晶的不同,靈性和內部蘊含的天地法則數量,簡直天差地彆。
石猴開口,聲音像是一個中年男子,不疾不徐:“你修煉的果真是卍相破獄印!
李唯一,我記住你名字了,我暫且相信你是帶著和談之心來的。但,正如空長老質疑的,你得先去按照你所說的,證明自己有承載和談契約的實力。這是第一點。’“第二點,你至少得拿到人神六部聖試領袖們的承諾。”
“你若做到這兩點,再來地倉。到時候,我,白嶼,親自把屬於霧人的承諾給你“你若真能做到,一直到聖試結束,雙方都能維持基本的和平共處。仙墟古城的霧人自然會視你為朋友,感激你此刻的善意,屆時再來,我送你一份機緣。”
顯然仙墟古城的頂尖霧人,對外界並非一無所知。
李唯一暗鬆一口氣,拿到霧人最高層麵的承諾,總算是冇有白來一趟。
石猴又道:“但現在,你還冇有證明自己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所以,你聲稱要殺儘各方派遣來仙墟古城談合作的使者,仙墟古城會全力阻止你。武殿和原霧宮會如何對付你,本座不會乾預。
“現在你後悔還來得及,本座看在我們有些淵源的情分上,可以下令放你出城。
好好考慮一下,莫要衝動做決定。”
李唯一哪有那麼天真,一旦出爾反爾,那就真成居心叵測之徒,等待他的不是送他出城,而是送他的屍骸出城。
他長笑一聲:“我既然敢來地倉,也就有憑自己實力,殺出仙墟古城的自信,不需要白前輩幫忙。既然白前輩都願意送我出城,不如幫個小忙?”
石猴道:“你講講看。”
“我想用一筆極品靈晶,換取丙靈倉中的那箱帝靈晶。反正,它們存放在倉庫中也是吃灰。”李唯一反將他一軍。
若白嶼不同意,便說明他剛才的話一句都信不得。
石猴哈哈大笑了起來:“好一個機敏的小家夥,先前本座便看出你修為未至聖上境極限,這是想用帝靈晶迅速提升法氣厚度和法則數量,讓修為更加渾厚。我若不答應你,豈不要貽笑大方?”
“十比一,你且取吧!”
“多謝白前輩。”李唯一大喜。
有帝靈晶相助,將極大程度的縮短,從聖臨山初期到巔峰所需的時間。
李唯一身上極品靈晶,主要來自施嬈和斬殺太陰吞光獸,目前還有七千枚。但,絕大多數內部的法則,都已被抽取。
墨黑色金屬箱中的帝靈晶卻不同,裡麵留存著坤元境霧獸修煉出來的法則。
十比一兌換,絕對算是大賺。
李唯一收走金屬箱和七百枚帝靈晶,退出石門。
看向四周虛空中數之不儘的石門,雖知不可能每座古倉內部都有物品,但心中仍不禁感歎:“隨便打開一道倉門,儲存的便是三色法骨級霧獸的屍骸,仙墟古城底蘊真是深厚。這白嶼和武夫丘到底是什麼層次的強者?”
李唯一向白嶼和武夫丘行禮告辭,立即向地麵飛去。
空長老眼睜睜看著李唯一身形徹底消失不見,才忍不住問道:“城主,白前輩,我不明白,為什麼如此縱容那小子?為什麼要信任他?
這一次,是石虎代表武夫丘開口:“仙解法則下,我們無法走出陣幕。你是他對手?他若要打開外麵的那些古倉,你能阻止?”
“我能。
"空長老對自己信心十足:“執陣在手,坤元之下誰都休想靠近古倉。”
“他身穿無常衣,卍相破獄印第九層大成。帝陣不出,無陣可困,你最多隻能逼退他。”
武夫丘又道:“他承諾要在仙墟古城,殺儘各方來使,來證明自己的實力。其實這句話,有另一個聽法,他可以在城中斬殺原霧宮和武殿的大批霧人來證明自己有劫亂全城的能力。”
“這………………”
空長老微微怔住,繼而冷笑:“他不過是胡吹大氣,仙墟古城圍剿他易如反掌。’“萬一他做到了呢?斬殺了各方使者,卻冇有動人,何嘗不是在證明自己的善意?”石猴道:“去原霧宮,把這裡的事,告訴幽冥聖日。’空長老從金屬陣塔塔頂,飛落到地麵:“我這就去......白前輩可有法令給他?”
“冇有法令!外麵的情況,他和武蒙比我們清楚,讓他們自己做決定。另外,讓一個外人闖入進了仙墟遺跡,來到地倉,他這個大長老難辭其咎。”石猴道。
空長老暗鬆一口氣,知道白前輩並冇有完全信任那個黑衣男子:“姓李的這是將整個原霧宮和幽冥聖日的臉,踩在了腳下。”
石虎道:“派人調查凶獸和屍煞鬼煞大規模來到陸地的原因。”
李唯一化身為地長老的模樣,和施嬈離開仙墟遺跡,跟在金長老身後,在原霧宮中疾行。
四周帝藥在細雨中輕輕搖晃。
李唯一麵露思考神情,傳音問道:“第九倉和霧人、仙墟古城,可有某種聯係?”
傳說中,神聖朝暮便修煉了卍字印記。
倉皇葉雲霧也在東海海底,四處尋找卍字印記的源頭。
雖說他們修煉的,未必就是“卍相破獄印”。但這裡麵,怎麼可能冇有關聯?
“金骼天族和第九倉,有著共同的敵人人神六部,我們是盟友,我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除非,用葉朝朝的頭顱來換。”施嬈側過頭,笑容中帶著三分戲謔和七分認真。
“你們這盟友關係,可真是既牢靠又嚇人。”李唯一道。
施嬈道:“你們人神六部,在神聖朝暮手中吃了多少虧?肯定有追查的,你問你們的那些掌書和封仙士吧。你到底是不是黃龍真人的弟子?我替你未來的嶽丈,我爹問的。
“若我說不是,伯父肯定會命令你離我遠一些,那窮小子配不上我天族的公主。
可是如此?”哪怕身在緊張危險的環境下,李唯一仍能保持鬆弛的心態。
施嬈咯咯直笑,冇有作答。
李唯一隨即趁熱打鐵問到李京州的情況,欲弄清楚她是真知道,還是當日為脫身編的一則謊言。
一路未遇波折,來到原霧島邊緣,湖水近在一丈外。
金長老上前破解圍島的陣幕光紗。
施嬈突然停下腳步,以前所未有的認真語調:“李唯一,我們就在這裡分彆吧,希望你能達成所願,使相怨者止戈。但你也得明白,人力有窮時,努力了也就無悔。
若不可為,趕緊抽身離開。
“你要走了?”李唯一道。
施嬈望向湖麵,眼波幽邃:“仙墟古城不會允許地倉的秘密外泄,哪怕我是天族公主,這話也送給你。再做一個交易怎麼樣?”
“你說。”李唯一道。
施嬈從袖中取出一卷圖紙:“仙墟古城的城域地圖,列位長老和三色法骨霧人的府邸,皆有標注。你看值什麼價?”
“真的?”
李唯一接過地圖大概看了看。
圖紙上的線條精細入微,街道、府邸、陣門位置皆有標紅。
這若是真的,便幫了他天大的忙,足可使他達成目標的可能性提升數倍。
李唯一立即收起圖卷,看了一眼已打開一道縫隙的護島陣法光紗,重新落回她那動人心弦的玉顏:“你想要什麼?”
施嬈道:“替我和金長老守密。
“我以為你會索要卍相破獄印的修煉法。”李唯一道。
施嬈道:“那是將來的另一場交易!代城主武夫丘,原霧宮宮主原霧生,都是至尊級強者。那位白嶼,更加深不可測。仙墟古城的強大,遠超你想象,輕敵必亡。”
李“好,我答應你。'唯一深深看了她一眼,腦海中浮現出那日湖底發生的事,暗吸一口氣,激發無常衣的隱身力量,衝出陣法光紗,踏水麵而去。
跨越數百裡水域,他剛剛登岸,腳踩湖邊石階。
湖中心,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滾滾法氣海嘯般湧來。
緊接著。
金長老的爆喝聲遙遙傳來城區:“敵襲,有人潛入原霧島。
一輪深紫色的月亮,攜帶幽明聖日的恐怖氣息和潮水般的渾厚法氣,向原霧島飛去。上百尊聖級霧人,身穿法袍,鋪天蓋地的從李唯一頭頂飛過。
有人怒吼,有人喊殺,有人祭出法器。
李唯一冇有回頭,身形一折,立即趕往太虛營眾人之前待的那座霧人民宅。
離此十數裡外的原霧湖另一方位的湖畔,施嬈登岸後,便與潛藏在城內的施文和施武彙合。
到了。
“如何?”施文問道。
施嬈收了收被雨打濕的衣袖,眸光不自覺的向某一方向偏了一瞬:“下去了,見李唯一比我預估的更強,幸好去的是他,而且他與地倉似乎有某種淵源。走,先趁亂出城,你們那邊怎麼樣?”
聲一歎“收獲頗豐,可惜冇有找到帝靈晶,想來是存放在原霧宮或地倉裡麵。”施武輕。
施文目露寒光,又意味深長的道:“我們順便給葉朝朝留了一份厚禮。”
那座霧人民宅周圍安靜異常,空無一人。
李唯一遠遠看了一眼,便立即離開,感應到陣內隱藏著十數道氣息。
顯然此地已暴露。
他在地倉,敢聲稱斬殺所有勢力派遣過來的使者,倚仗的就是:仙意聖魂的感知、無常衣的隱藏、卍相破獄印的破陣之力。
一路隱身潛行,在與李令怡約定的朱遂帝靈樹下,發現她留下的“地”字。
字痕新刻,筆鋒從容。
“他們躲去了地長老的府邸?”
李唯一稍微鬆一口氣,意識到李令怡和風貞多半彙合到了一起,壓下心頭的急切,身形一轉,朝城門方向掠去。
不多時,來到城門附近。
李唯一遠遠眺望,看見吊在城樓上的瞿妱的屍身。她四肢垂落,長發被風吹得散亂如枯草,身上的武袍殘破不堪,血跡被雨水衝淡成了灰褐色。
李唯一站在窄巷的霧中,心情五味雜陳,冇有絲毫仇人慘死的快意。
那可是劍天子的大弟子,儲天子級數的人物,先前還威風八麵,此刻卻已如臘肉般掛屍城樓。收回目光,他身體不自覺的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石牆上。
“轟隆!”
"鐵蹄聲從身後傳來,打破他的短暫沉默。
一支十人十獸組成的霧人軍士小隊,衝向城門,獸蹄濺起朵朵水花。
為首者身份不凡,亮出腰牌後,鎮守城門的儲天子霧人強者掃了一眼,又命霧獸明犬上前檢查。
確認無誤後,城門轟然打開,直接放行。
李唯一的仙意聖魂在其中一位霧人軍士身上,感應到了施嬈的虛淡氣息。
她出城了!
“金骼天族居然收買和收服了這麼多霧人,恐怕遲早要攻打仙墟古城,奪取地倉。不過,他們有這個實力嗎?”
李唯一來城門口,就是為了看施嬈如何逃出城,冇想到用的是這麼樸實無華的手段。
“咦!”
正打算趕往地長老府邸,忽而頓住。
城門方向一支霧人,護送一輛華美的白玉車架,徐徐行駛進來。車駕如羊脂白玉雕成,車簾低垂,拉車的無實級霧獸通體雪白,腳“這個時候還能放進城………………什麼人?”
步輕盈無聲。
李唯一閉上雙目,意識內守。
頭頂百慧泉所在的內生世界中,光明仙意聖魂盤膝而坐,身前的光明仙書一頁頁翻開。一道清麗動人的霧人女子的身影,出現在書頁上。
漸漸的,這霧人女子的容貌和身形變化,長出四條狐尾。
蘇玉蘿!
李唯一豁然睜開雙眼,心思急轉,隨即悄然跟上去。
待車架遠離城門,嗖的一聲,他躥進車內,坐到了那化身為霧人的玉仙子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