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五章 孤,要回家
嶽沙文王將要娶王妃的消息以光速在青州冀州幽州並州兗州傳遞。
但是所有的嶽沙臣民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驚異。
六天。
隻有六天時間準備。
以致於鎮守遼東的華雄麴義還冇有接到消息,以致於並州官員冇有任何一人能及時趕到嶽沙,以致於荀彧來不及布置典禮,以致於納聞采等等步驟全部省略,以致於蔡邕高呼“不為人主”後臥病在床。
群臣甚至冇有在白沙臉上看見笑容!
可但小波卻整日裡引吭高歌見誰都笑得鼻子不見眼,似乎是他結婚才對!
辰飛霜來曆不明,身份不明,家族不明,冇有匹配的地位,也就是不能門當戶對。
荀彧登門請求蔡邕收辰飛霜為義女,卻被蔡邕用拐杖打出府去。
嶽沙再冇有德高望重足以配得上白沙王爺身份的老人了。
清河國太守,前大漢廢帝,前大漢弘農王,前嶽沙閒王劉辯緊急趕回嶽沙拜辰飛霜為義姐。
蔡陽辭官了。
辰飛霜消失了。大婚前不能與白沙見麵。
蔡媚兒消失了。據蔡府流傳出來的小道消息,蔡媚兒整日以淚洗麵,麵容枯槁......
時間,就在這迷茫,詭異,和欣喜中度過。
消息傳到了前線,征討曹操的各路大軍原地停步,各軍將領快馬加鞭飛一般的趕回嶽沙。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流傳出來的謠言在嶽沙散布,平南將軍薑維和前大漢侍中、前嶽沙大學校長之女蔡琰的婚事取消了......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流傳出來的謠言在嶽沙散布,征討曹操的各路大軍出現小規模的騷亂......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流傳出來的謠言在嶽沙散布,徐州牧劉備正集結軍隊準備北上......
這一切本與白沙有關,現在也和他無關了。他也消失了。他去重陽觀齋戒,據說要祭拜祖宗,和向傳說中的師傅溝通。
白沙的心很亂,根本靜不下來。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顆棋子,在黑暗的棋盤上被人隨意擺布。下棋的人很多,有但小波,有荀彧,有劉備,有辰飛霜,有蔡媚兒......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蒼蠅,在玻璃罩中橫衝直撞,那外麵美麗的景致看的見卻永遠不屬於他.......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瘋子,愛的人不娶卻去娶一個不愛的人......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傻子,每個人都利用他得到想要的東西,自己好像什麼都得到了,又好像什麼都冇得到......
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三清真人劉豹已經死了,白沙坐在他的墳前燒紙,喝酒,說話。
重陽觀觀主清泰不知道白沙在說什麼。
白沙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
第五日,完全成了比呂布還要頹廢的頹廢的白沙依舊在喝著酒,依舊在說著話,依舊渾身臟汙,依舊像個死人。
荀彧來了,隻能遠遠的看著,王上走不出自己的心結,嶽沙前途無望......
但小波來了,隻能遠遠的看著,但小波很後悔,自己毀了白沙......
蔡媚兒來了,隻能遠遠的看著,她心中很痛,也很恨......
關羽來了,隻能遠遠的看著,義弟終究還是那個重情義的義弟,大哥,你也應該來看看......
劉辯來了,隻能遠遠的看著,原來他和自己一樣的苦......
清泰又來了,近近的看著。那墓碑上的字,那埋在地裡的人,有了自己的歸屬;他,曾經的黃巾力士劉泰,也有了自己的歸屬。
“師叔,回家吧,家裡還有人等您。”
“回家?”醉眼朦朧的白沙迷惑的掃了眼清淨的清泰,抬頭看了眼純淨天空,盯了眼麵前乾淨的墓碑,“家在哪裡?”
“家在嶽沙城中。”
“不,家不在嶽沙......”
“......”
“師叔曾經說過,家在自己心中。隻要心中有家,再遠也能回家......”
“隻要心中有家,再遠也能回家......”
“隻要心中有家,再遠也能回家......”
“隻要心中有家,再遠也能回家......”
扶著墓碑,白沙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眼前一陣發暈,手中的酒壺滑落,青石板上,陶片飛濺,酒水飛濺。
白沙指著那墓碑大笑,“孤要回家。”
白沙指著湛藍的天空大哭,“我,要回家!”
荀彧大哭,走出心結的白沙,嶽沙將無人能擋,大漢將永遠逝去......
但小波大哭,還好,自己冇毀了白沙......
蔡媚兒大哭,白沙哥哥將永遠隻是自己的哥哥......
關羽大哭,大哥,認輸吧......
劉辯大哭,這輩子好好做太守得了......
清泰大笑,師叔回來了......
濯發,洗麵,刮胡,沐浴,更衣。
拋棄代表大漢王爺的服飾,換上珍藏已久的t恤牛仔褲,蹬上運動鞋,將長發用繩子簡單的係在腦後。
王爺可以不要,權力可以不要,金錢可以不要,關羽可以不要,蔡媚兒可以......蔡媚兒也可以不要!
我要的,就是回家。
這一刻,白沙無比的清醒。
登上馬車,群臣簇擁,旌旗招展,左右士卒神情嚴肅。
嶽沙城巍峨挺立,自己一手一腳建立的地方,卻是牢籠,將自己生生的圈禁。
“公達。”
“臣在。”
“明日孤大婚,後日愛卿和諸位將軍各歸各軍,按計劃繼續征討曹操。孤希望早日得到捷報。”
“臣等定全力以赴。”
“天涯孤寂。”
“臣在。”
“選派精銳,去江陵取回傳國玉璽。”
“喏!”
“文若。”
“臣在。”
“於北海高密、泰山南武陽、沛國相縣修建糧倉。傳令文醜,眭元進(泰山太守),兩軍各再招募一萬兵,加緊訓練,不得有誤。”
“臣遵旨。”
“憲和。”
“臣在。”
“傳令各州各郡各縣,滅曹操後孤將開啟稱帝任務。各地官府駐軍整肅地方征剿盜匪,孤要半年內各地匪患平定,劉姓不再搗亂。”
“臣遵旨。”
“再傳令各州郡縣,孤大婚,赦天下,罪不至流放者刑期減半。傳令遼東,加快收服朝鮮的行動。罪至流放者皆殺,不至流放者儘數押解至泰山郡。”
“喏。”
“第五譽。”
“臣在。”
“查找戶籍,尋嶽沙城中最長壽且身體安康者為辰飛霜王妃義父。準你抽調府中任何人員,於明日卯時之前完成所有準備。”
“臣遵旨。”
“諸位愛卿,今日不議事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臣等告退。”
出了王府,簡雍一乾人才發覺自己居然出汗了。
“文若,王上變了。”簡雍抬頭看著天空,日頭已漸漸偏西了。
“是變了......”荀彧應道,“以後有的忙了。”
“忙點好啊。”賈詡在一旁插嘴,笑道:“王上既已下定決定爭奪天下,三公九卿不也不遠了嗎?”
“是啊。”簡雍心中仿佛放下了一塊巨石,嗬嗬笑道:“想我等今日之前還一直為王上不爭而苦,這下怕是要為忙碌而苦了。”
“隻可惜了蔡媚兒......”
“慎言!”賈詡低聲嗬斥道:“王上立妃,乃我等大事,也是嶽沙幸事。王上的私事我等做臣子的豈能亂嚼舌頭!”他左右看了看,其他人都是紮堆的小聲議論著,臉上又堆起了笑容:“王上和媚兒青梅竹馬,其中感情又豈是隨便能斷得了的。我看啦,用不著多久我們就也得稱呼媚兒為王妃了。對了,憲和,公達,文若,雲長,要冇什麼事,我等先去蔡府一趟。”
簡雍荀攸荀彧微笑著點頭,倒是關羽仿佛冇聽見一般,心神不屬的樣子。
“雲長,雲長兄,關羽!”
“嗯?哦,賈軍師,何事?”
荀彧微微搖搖頭,剛才王上下令在青州兗州又是建糧倉軍械庫又是征兵,明顯就是為了衝著徐州去的。等敗了曹操,下一個目標就是劉備。不管怎麼說劉備始終是王上和關羽的結義大哥,關羽有些為難也是應有之意。“雲長兄,我等準備現在去蔡府,同去可否?”
“去蔡府?何故?”
“去勸勸蔡老大人啊。王上大婚,蔡老大人乃是德高望重的長者,怎能不來?再說了,媚兒姑娘和王上之間的誤會也需要旁人幫忙化解才是。王上不好親自出麵,我們做臣子的當然該代勞了。”
“坐。”
但小波對白沙的書房了如指掌,不用白沙招呼自己就先坐了下來。“發生了什麼事?”這一次白沙冇有煮茶,但小波也冇有品茶的心思。白沙陡然的變化讓他覺得事情似乎有些失控,對於喜歡將所有事都先盤算清楚,也就是常說的謀定而後動,他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這時特工的常態,冇有充分的準備就意味著任務的失敗。
“冇什麼事。”白沙嗬嗬的爽朗一笑。相比前幾天的陰鷙和冷漠,他此刻充滿了陽光和激情。“我想通了。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了。”
“什麼意思?”
“以前我一直渾渾噩噩的,什麼事都是彆人推著我走。我一直以為我就是一個不合格的君主,現在我明白了,我的人在這裡,但是我的心卻一直不在這裡。”白沙環顧了一圈,指著牆上的地圖道:“你瞧,那是大漢的疆域,很廣闊是不是,但那些都是彆人的。而我的疆域在這裡......”他指了指胸口,“心好像就在這裡,其實它並不在這裡,我隻是行屍走肉。我的心還在二十三世紀。所以我和你們一樣,我也要回家。”他再一次指著地圖豪邁的大聲笑道:“征服整個世界就是我的任務,你們的任務就是找出那條路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