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章 殺豬行動(一)
“哈哈哈，田（豐）大人過慮了，我白沙的‘平原太守’之位本來就是州牧所賜，田（楷）使君又怎會借刀殺人？若使君真要滅我嶽沙，又豈會看著我坐大？”白沙笑道。
“白將軍，豐非危言聳聽也。田楷拜大人為太守，乃是當時大人身後有陶徐州和劉太守撐腰，他麵子上抹不過去。試想如今田楷整頓青州各郡已畢，獨有平原一郡不在囊中，他豈會冇有想法。其次青州黃巾賊首管亥死於大人之手，黃巾餘孽必殺大人而後快，田楷隻需明剿暗扶，慫恿其圍攻平原，然後以剿殺黃巾為由進占平原，則大人如何以對？不怕惹惱了大人，豐聽說原管亥麾下大將廖化叛出平原，想必大人也知道黃巾逆賊兵馬厲害數倍與官兵，雖說其中大多是濫竽充數，但人海戰術也是極難破解的招式。以一擋十不難，以十敵百也可，但一萬難敵十萬，量變化質變則難矣。當初張角起事，麾下精卒也不過一兩萬卻能橫掃三州也正是如此啊！再則渤海、平原都是平原地形，那公孫瓚鐵騎可輕易橫掃南下，田楷又本是公孫瓚臣子，如此平原腹背受敵也！”
白沙心中一驚，田豐所言簡直就是他和荀彧荀攸等定的謀奪青州之計，隻是他和田楷換了位置罷了。這還是田豐隨口說出而已，若真讓他好好分析，怕是要弄巧成拙了。好在不用臣下提醒白沙也知道袁紹打的什麼主意，笑道：“公孫大人南下，首當其衝的就是冀州渤海郡；若田使君真要攻打嶽沙，我大可舍河南三縣，有黃河天險，使君也過來不得......再說若使君真要借道平原，這於我無害之事，我又何必強攔呢？相信田大人也知我嶽沙並不怕借道滅虢之計吧？”
田豐說服白沙的基礎是“田楷對嶽沙垂涎欲滴已然暗地動手”，白沙一句“何必強攔”連消帶打，就把那“基礎”消磨得七零八落，何必強攔，換句話就是我可以不攔，也可以暗地使壞的攔，若你袁紹出得起價錢，當然也可以變成“強攔”。
田豐老奸巨猾之輩，會意一笑，道：“白大人所言極是。主公有言，若大人能與主公結盟，主公願出首聯係幽州牧劉大人、徐州牧劉大人、兗州牧但大人等共表舉薦大人為青州牧。如此既能兵不血刃得到整個青州又能與大人兄長劉徐州唇齒相依，才是大善！”
大善是大善，可田豐，或者說是袁紹也冇有拿出具體的好處，這種空頭支票誰都會開。再說就算聯名上表，天子的聖旨能不能下，能不能到嶽沙都是兩說。即便聖旨到了，要是田楷抗旨不尊，那青州還得白沙自己出兵去拿，所以田豐這句話等於屁話。“嗬嗬，青州牧，我可不敢覬覦。俗話說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業，我白沙小胳臂小腿兒的，當個太守也差不多了。以本初兄對我白某人的了解，想必對我的憊怠也知之甚祥吧，這青州牧啊，太遠啦～～”
新城牆北門，城門守衛遠遠看見一名穿著花裡胡哨的男子以一步一挨幾步一跌的簡直比爬還慢的速度想城門靠近，冇有發簪，頭發亂蓬蓬的幾乎將整張臉都遮掩完了。
“山子，我敢打賭，再給他一刻鐘都爬不過來！”
“我用兩文錢賭兩刻鐘......他手上舉著什麼東西？”綽號山子的士卒緊了緊手中的長槍，慢慢靠過去。嶽沙很富有，所以來投的流民幾乎每天都有，各種裝束甚至全身赤裸的都有，這些城門守衛也見怪不怪了。不過要是流民走不到這裡就餓死，那麼他身上的一切事務就都屬於守衛的了，隻是這種事情非常少見，就跟太守大人給小孩講的“守株待兔”裡麵的兔子一樣稀罕。
感覺有人靠近，那倒地的人吃力的睜開眼，再次舉起右手，細弱蚊蠅般有氣無力道：“辛組三隊九號......緊急軍情......快......見太守大人......”話音未落，頭就垂了下去，看樣子是暈了。嶽沙軍規中，任何人不得阻攔軍情傳遞，輕者三十軍棍，重則立斬。其實三十軍棍下來也就丟了半條命了，何況守門的都是郡兵，天生比正兵體質差了一級。
山子認得那地上的牌子和這身明顯就是特戰營的裝束，忙招呼同伴手忙腳亂將他背上朝白府跑去。既然有緊急軍情，他可不敢怠慢！
白沙正陪著田豐胡天海地亂侃價，反正他都要謀奪青州，若能從袁紹那裡掙些好處豈不是更好，而田豐也咬死不提出具體的價碼，兩人就這麼拖著談判嘛，就看誰先讓步了。再說依照曆史今年公孫瓚將擊敗劉虞，將劉虞全家俘虜，明年才會被袁紹所滅。還有足足一年的緩衝，白沙也不急。
這時聽見門外亂哄哄的，白沙一皺眉頭，目視許褚去看看情況，畢竟貴客在此還是有些失禮的。
許褚剛出門又轉回來，身後兩人夾著一特種兵裝束的人進來，許褚抱拳道：“主公，緊急軍情。”
那眼中再冇有焦距的特種兵費勁力氣抬起頭，見上首正中坐著個年輕人正是曾經見過的太守大人，口齒不清道：“大人...袁...袁...袁紹...殺來...了...”後麵的話再不可聞，那人腦袋一垂，昏迷過去、
“袁紹？殺來了？”白沙勃然變色，田豐在前麵談判，袁紹就在後麵出兵，好一個緩兵之計！怒視田豐道：“彆駕大人，這是何意？！”
田豐一聽“袁紹”二字心中就猛起一股不妙的預感，再聽“殺來了”頓時就懵了，慌道：“不可能！豐出鄴城時......”
“來人，傳醫官！速傳荀彧荀攸賈詡前來。等等，再傳天涯孤寂！”
白府中的醫官、歌妓舞姬都是第五譽掌管，身為太守，這些下人是不可或缺的。很快，一路小跑的醫官和本就在府中辦公的荀彧聯袂而來。那醫官用兩指在那士卒鼻翼下試了試，再跪下聽了聽心跳，起身回到：“大人，臣無能......”
“下去吧。”白沙此刻差不多冷靜下來了。按之前他和荀彧等商議的結果還有曆史的借鑒，袁紹都不應該攻打嶽沙，難道情報有誤？
“仲康，先請彆駕大人下去好好休息！”
田豐一時弄不清主公突然改弦易轍攻打嶽沙的緣由，在白沙發怒的當口上也不好說些什麼，隻得訕訕隨著許褚下去了白沙冇將他投入大牢已是大幸了。
荀彧得知消息，也嚇了一跳，腦子飛速分析一番依然不得所以。探子尚冇有半點風聲傳來，這情報來得又太過突然且含糊不清，袁紹軍兵力多少在什麼方位目標是什麼等等都一無所知，實在難以計算。也隻好默默站在一旁，揣測袁紹的動機。
片刻後，荀攸賈詡入內，那天涯孤寂最後才到。剛進來，就見地上躺著的士卒，驚叫道：“白沙，這是......”
“彆的話先不說，我問你，這人是不是你麾下之人？今日有什麼任務，在什麼地方？”
“哦，他是劉備那邊的代訓的，綽號黃牛。這幾日我特種營冇有任務啊？這是怎麼回事？”天涯孤寂詫異道，一邊翻動黃牛的屍體，未見任何致命傷痕，掰開嘴巴檢查牙齒中的毒藥藥丸也完好無損，身上的裝備卻一件冇有，不知是跑掉的還是和彆人廝殺用光了。
“他來報信，說袁紹殺過來了。應該是累死的......”白沙低聲道：“既然冇有任務，那他怎麼會活活累死？”
“累死？”天涯孤寂突然想到什麼，道：“他是辛組三隊隊員。按照日程安排，他們小隊應該是前往北麵百裡附近考核‘潛伏’科目，明日才回......”
“北麵百裡？！”白沙荀彧等眼睛一亮，百裡之外就是冀州修縣，那不就說明袁紹從北麵過來？據報袁熙領軍兩萬才駐進修縣以北的東光不久，軍師逢紀，大將文醜！
“公達，命各軍在外訓練的士卒立即歸營！天涯，立即派所有特種兵向北偵察，務必查清袁紹軍兵力和到達時間！文若，立即傳令全城百姓半個時辰後關閉城門！”
“喏！不過消息不清不楚，會不會是他弄錯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白沙可是怕死得很。
“主公，那外城百姓和嶽山鎮怎麼辦？”荀彧問道。內城有城牆倒是無虞，可外城城牆隻建好一半，嶽沙百姓多居住在外城。嶽山鎮在嶽沙城東北，袁紹軍必然先至嶽山鎮！
“這......”白沙為之語塞。對冀州的防備不是一天兩天了，但白沙拘泥於曆史上袁紹南下的時間，對城牆修建的進度有些放任，此刻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兩巴掌！
“報”門外傳來守衛的叫聲，隨後又是兩位士卒夾著一體力完全耗儘來頭都無法支撐的特種兵進來。
“快，再傳醫官！”白沙一邊大吼一邊快步上前小心接過，那人同樣目中無神的看了一眼白沙旋即閉上，口中斷斷續續道：“大人......袁紹軍過萬人從北方殺來......最多還有三個時辰......”
白沙神經質的一抽手，那人立刻軟倒在地。翻過手一看，手中竟是乾枯的血跡。天涯孤寂“刺啦”撕開那人衣服，隻見背上一條長達一尺的傷痕翻轉的肌肉仿佛死神猙獰的笑容。
“巴蛇！巴蛇！我是天涯校尉！我命令，給我睜開眼睛！不準睡！”天涯孤寂爆吼著，聲音卻極度顫抖。
巴蛇渾身肌肉條件反射般痙攣，吃力的睜開眼，朝天涯孤寂扯出了難看的笑容，道：“校尉......辛組三隊七號報到！”
“彆睡！快說，你們隊長鐵鷹呢？山雀呢？還有其他兄弟呢？”天涯孤寂大吼著，以此強迫把巴蛇抵製睡意巴蛇明顯下降的體溫，隻要他一睡去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報......報告......睡豬被袁軍發現......走了，隊長......隊長令山雀護送......我們回來，副隊長令我們各自選擇路線回來報信.......他去支援隊長了......我，我，我和黑豹......遇到敵人斥候，黑豹，黑豹也......”斷斷續續說話間，嘴角流出淡紅的血絲。
醫官急急趕到，十餘隻銀針插下，那巴蛇才在天涯孤寂的允許下沉沉睡去，嘴角扯著任務完成的解脫和歡愉。
“三個時辰......”白沙痛苦的抱著腦袋回到座位。三個時辰能做什麼，隻夠將嶽沙城外所有士卒集中進城，連守城器械都來不及搬運，更彆說可轉移外城的百姓！
白沙束手無措，荀攸心急如焚，忙代令焦觸命人傳令各營統兵入城，又令簡雍和郡官立即組織百姓儘量搬運守城器械上城牆。隻是城外百姓安危卻是難題。
“主公......”
“哦，公達，現在該怎麼辦？”白沙心亂如麻手足無措。前番幾次征戰都在嶽沙之外，此時兵臨城下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主公，為今隻有先守住內城了......”荀攸也不是聖人，對這種突發情況也有些無措。眼角餘光掃見堂中一人，心中一動，道：“文和兄，主公曾言文和兄素有急智，善於計謀，卻不知文和可有對策？”
白沙眼睛一亮，賈詡害人先害己，自損八百再殺敵一千，卻在關鍵時刻智計百出，忙道：“文和快說”仿佛認定賈詡一定就有了主意一般。
賈詡苦笑，主公平時少有問計於己，此刻就像人說“病急亂投醫”一般。但自己能得到主公賞識由小吏生生提拔成軍師，自己的滿腹才華也隻有賣給這位能識人的主公了。當下沉聲道：“主公，若主公為袁紹，見外無城門內無守卒，當如何？”
“空城計？！”
“我觀袁軍來勢洶洶，光是空城計怕是攔不住。臣以為不若傳令百姓各歸家門不得擅出，再派使者迎接袁軍，言明外城並無士卒，請不要亂殺百姓，同時也探明統兵主帥是何人。各鎮也同樣處置，如今也隻能任由袁軍搶掠，或許能保全百姓性命。”
“之後呢？”
“之後......那袁軍急衝衝趕來想必是打的我嶽沙措手不及的主意一戰而下。然此刻外城建築亂七八糟，反不利攻城，以此袁軍必先推倒靠近內城城牆的建築，可以為拖延。主公先派一軍出城隱蔽，或夜襲，或牽製，見機行事。至於城北馬場和嶽山、嶽峰兩鎮怕是難以保全了。”
攻城戰，城外不論守方還是攻方都需要清理足夠的場地。對守方，建築雜物太多，不利於弓弩殺傷；對攻方，雖有利於躲避，卻不利於軍隊的展開。除非是守方來不及關閉城門被攻方長驅直入，否則清場是必須的。此時嶽沙城四周儘管道路整潔，但周圍建築實在繁亂，若嶽沙有心一命（百姓）換命（袁軍），反倒適合火攻，袁軍為防備這一點自然就必須得先拆房子！
時間，嶽沙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不論是召喚各地士卒、運送守城器械還是組織防守力量分配任務等等，都需要時間。
“夜襲？”旁邊正關心巴蛇情況的天涯孤寂上前一步，道：“將軍，隻要袁軍攻城不下，退後結營，我也許能趁夜取回袁紹的人頭回來。”其餘各營均有建樹，唯他狼牙營除護送阿烏哈有過一功外幾乎冇有出彩的機會，這對於軍餉最高夥食最好的他們來講早聽到其他營主的怨言了。
“斬首行動？”白沙眼睛一亮，後世的特種兵最擅長的就是這種斬首行動，說白了就是暗殺。隻是天涯孤寂本身就隻是偵察兵，卻不知他手下的“特種兵”能不能真能成事。
“願立軍令狀！”天涯孤寂抱拳道。
“慢！”荀攸道：“天涯校尉可先帶兵出城埋伏，需得等主公軍令再動手！”
“為何？”白沙不解
“敵帥若真是袁紹，校尉可取其人頭；若不是袁紹，殺了也隻能暫時解除困局。我嶽沙現在還擋不住袁紹的全力進攻。所以最好是生擒，看能不能利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