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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一章 壯哉

2025-05-15 作者: 普州人氏

嶽沙北百裡左右,有小片起伏的丘陵,這裡是青州與冀州的交界之處。因為清河的歸屬白沙和袁紹的關係不說敵人,也絕對算不上朋友,因此白沙冇有想過要修建嶽沙和修縣之間的官道。

樹木鬱鬱蔥蔥,枝繁葉茂。

一行奇裝異服十餘人的到來打破了寧靜。

“今日是第一次野外考核,考核內容為敵前潛伏。我希望你們所有人都能通過。”特種兵辛組三隊隊長鐵鷹嚴肅的對十名組員訓道:“你們都是從徐州選拔而來代訓的,但是你們現在還不是我的兵!隻有通過考核,才算真正的特種兵!”

“是!”

鐵鷹指著坡下說道:“據探子報,敵人將從北方進犯,唯一知道的情報就是必定從這條路經過。你們的任務就是敵前潛伏,探明敵人的數量、種類、糧草、軍械,並以最快速度回報。潛伏時間不定,行動暴露者、十八個時辰不能趕回嶽沙者均視為失敗,將失去繼續受訓的資格!聽明白冇有?!”

“明白!”

“還有冇有問題?”

“有!”一士卒出列,臉上帶著一點笑意,大聲說道:“我們隻有一天的乾糧,隊長能不能告訴我們要潛伏幾天?”

“幾天?敵人會告訴你他們什麼時候來嗎?”鐵鷹瞪著牛眼朝他吼道:“睡豬,不要以為你以前的成績最好就洋洋得意,我告訴你,你他媽的還隻是一隻菜鳥,老子一隻手就能乾翻你十次八次!受不了餓就滾回徐州去!”旋即又對所有人吼道:“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你們隻有一個時辰時間隱藏自己。一個時辰後檢查!行動!”

看著睡豬他們飛快的散開各自尋找隱藏的地點,鐵鷹笑了,對副隊長山雀說道:“看見他們的樣子,就想起我們當初。記得山雞嗎,也是第一次野外考核,那小子身邊就有個鳥窩,裡麵還有兩顆鳥蛋......”

“生生餓了三天硬是冇有去動,結果餓暈了從樹上摔下來,鳥蛋還是冇有保住......”山雀笑著答道,“就這個原因他是第一個被提拔當了隊長。”

“可惜.....”鐵鷹歎了口氣,“不久就從高空獨木橋摔下來,去了......當初我們第一批三十一名隊員,到現在已經走了一半了,下一個不知道又是誰。”

“鬼狼、黑虎、鯽魚......算了,不說這個了。”山雀果斷的中斷這個令人不愉快的話題,笑道:“徐州這批人,算起來還是我們第一批最強。聽校尉說兗州的人明天就到?”

“應該已經到了。聽校尉說兗州用了好大的代價才說服主公為兗州訓練一隊特種兵。”鐵鷹回過頭走到樹蔭下,將背包取下,瞄了一眼躁動的樹林和驚飛的鳥群,幸災樂禍的笑道:“等他們回去,才知道更苦的日子還冇來呢!”

“嘿嘿”鐵鷹昂麵朝天奸笑兩聲,道:“這群兔崽子......”

一個時辰後,鐵鷹和山雀拿著板子和表格開始尋找已經“藏好”的特種兵。

“灰鴨,搭這麼規矩的棚子是不是害怕敵人不知道這裡有人?扣兩分!”

“巴蛇,騎坐在樹杈上,兩條腿還晃悠,你這是在放哨還是準備掏鳥蛋啊?扣三分!”

“黃牛,這些樹枝掰斷的切口為何不做處理?扣兩分!”

走了一圈下來,冇有一個人不被扣分,隻是多少而已。

“隊長,還有一個.....”

“睡豬對吧?”鐵鷹嘴角一笑,那小子最痞,可手上的活卻最細膩,他最喜歡的兵就是他了。小丘陵不大,竟硬是冇有將他找出來。任務規定了活動範圍,鐵鷹相信任何人都不敢超出這個範圍,唯一的解釋就是睡豬那小子藏匿地點出人意料,偽裝也夠完美,是天生的殺手和斥侯。打趣道:“那小子又不知道鑽哪兒睡大覺去了。”

山雀也笑笑,睡豬唯一的愛好就是睡覺,而且還是雷打不動的那種,所有人,包括校尉在內對他都是又愛又恨。愛的是實力夠強,恨的是也夠懶,用天涯校尉的說法就是扶得上牆的狗屎。

一個時辰後,在其他隊員的指認下,一張老臉掛不住的鐵鷹終於找到了睡豬這廝居然隻用了一個時辰就在山腳下挖了一個洞將自己藏起來,甚至連偽裝都做好了。

“睡豬!”

“啊?!到!”迷迷糊糊的睡豬被鐵鷹惱羞成怒的大吼給驚醒了,那個洞不大,剛能讓人趣著身子躺進去,就連頭都能藏在裡麵,洞口厚厚的枯枝敗葉,還真難發現。可以說睡豬的成績是最好的。不過鐵鷹怎能被還在試訓的手下給鎮住,眼珠子一轉,道:“睡豬選擇隱藏地點離官道太近,有極大的暴露的危險,扣四分!”

“啊,不是吧,隊長......”睡豬哭喪著臉,“隊長,任務不是說要探明敵人的數量、種類、糧草和軍械嗎,這裡不在官道上,敵人也不從這裡經過,但我可以聽見他們說話啊......”

“軍人守則第一條是什麼?”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隊長,我......”

“和上官討價還價,再扣兩分!”

睡豬欲哭無淚。每項考核滿分十分,這下子就扣了六分,怕是要墊底了。

巡視一圈,鐵鷹和山雀回到坡頂將自己藏好。潛伏,最大的敵人就是疲勞。身體的疲勞和精神的疲勞。在任務期間身子不允許有任何暴露的可能,也就是除了手指和腦袋可以稍稍動作外身體的其他部分躺下時是什麼樣子任務結束後依然是什麼樣子。為避免鼾聲的暴露和目標轉瞬即逝的錯過,在任務期間也是不允許睡覺的。更令人痛苦的是每人隻能攜帶一餐的乾糧,卻要埋伏至少十二個時辰,還得空著肚子在規定的時間之內趕回嶽沙。

整整一日,視線內除了野獸飛鳥和蟲子再不見其他任何活物。

次日巳時北方樹林上空突然一群鳥雀飛起。鐵鷹微眯著眼睛,口中輕柔而緩慢的嚼著肉餅,一邊注視著那天上的鳥雀顯然是有人來了,而且人還不少,否則不會出現大麵積的驚鳥。片刻後,遠處影影綽綽出現了一隊騎兵,這裡是青州和冀州交界之處,也是嶽沙和渤海郡交界之處,這裡冇有官道,甚至連小路都冇有,怎麼會有騎兵?

騎兵!從北麵而來的騎兵!

北麵,除了袁紹軍還能有誰?!

矮丘頂上傳出幾聲鳥叫,半刻鐘後所有的隊員全部爬到了鐵鷹身邊。一點數,發現少了一人,睡豬!

“水獺,快,去叫睡豬上來。”鐵鷹臉色不好看,顯然那小子又在偷奸耍滑了。

“喏!”水獺剛要動身又被山雀拉住,山雀指了指北麵,無數鳥雀從樹林中飛出,枝葉亂晃,顯然更大的部隊來了,“來不及了。”鐵鷹覺得有些憤怒,回去後定要讓天涯校尉將睡豬踢出特種營去。

“文將軍,這般速度何時能到嶽沙?”騎在馬上袁尚趾高氣揚,幻想著自己生擒鎮軍將軍白沙然後在父親麵前揚眉吐氣,自家大哥既眼羨又卑微的猛拍自己馬屁,父親高興的拍拍自己的肩,讚道:“尚兒大才,為父之位也隻尚兒你有能力繼承!”又指著袁譚袁熙喝罵:“爾兩豎子,有尚兒一半才能老夫就千恩萬謝了!哼!來人啦,將兩人拖出去重打三十軍棍!”

“回公子,明日申時前後能到。”

“申時?是不是有些晚了?”

“就是,能在午時他們用膳時到達才是最好。”逢紀笑道。

“軍師所言即是。文將軍,令全軍加快步伐。”

“‘袁’、‘文’、‘眭’、‘韓’......過一萬近兩萬人!”鐵鷹大吃一驚。從這裡往南,唯一之地就是嶽沙城!兩萬袁軍顯然不是去遊山玩水的,那麼他們的目的就是攻打嶽沙!

“山雀,立刻帶領兄弟們回嶽沙報信!記住,就是累死也一定要趕在敵人的前麵!”

“喏!”山雀低聲應道,立刻反應過來,追問道:“隊長,你呢?”

“我?我等睡豬那小子!”鐵鷹嘴角不自然的一扯。

“你”山雀勃然變色。和鐵鷹搭檔至今,他任何一個表情和動作山雀都非常清楚代表著什麼意思,等睡豬不過是借口,真正要做的卻是拖延袁軍,給自己這幾個兄弟創造生還的機會人永遠是跑不過馬的。

“執行命令!”鐵鷹頭也不回的低喝道:“記住,一定要將情報傳回嶽沙!”

“......喏!”山雀剛要爬走,就見下麵袁軍中出現一陣騷動,旋即有人從草叢中拖出一個人來,睡豬!此刻他真的永遠的睡了後腦一個大洞,不知道是不是被哪匹戰馬一腳踩死。

鐵鷹目眥俱裂,狠狠的朝地上砸了一拳。雖然睡豬他們隻是代訓,將來會離開嶽沙返回徐州,可這些日子以來大家已經成為了生死兄弟。兄弟死,他可會不怒?感覺山雀死死壓住自己的背,鐵鷹眼中的凶光才慢慢散去。

屍體身上的物件全部搜了出來,這人身無鎧甲,腳上穿的卻是三層牛皮作底的靴子。兩手臂和小腿均用一丈長的細麻繩仔細纏著,清清爽爽冇有一絲一毫拖泥帶水的感覺。背上有一把小巧的鐵鍬和綁在一起的一根兩尺長的弩臂。腰間有一腰帶,腰帶下麵也有約兩丈長的細麻繩,腰帶裡麵還有半個吃剩下的麵餅和一個裝著十枚各色蠟封藥丸的小木盒。隨意捏碎一個藥丸,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撲麵而來。腰左側是一羊皮水囊,右側皮囊中有整整二十支寒光閃閃的全鐵弩箭。右腿外側綁著一柄帶鞘的匕首,匕首同樣為精鐵所製,左腿綁著一隻一尺的外麵有幾個部件的木盒,打開木盒,裡麵有兩根七八股細牛筋仔細纏好的弩弦和十二支鐵製的弩箭。將弩弦纏上,弩臂卡進木盒,放好弩箭,就是一隻手弩。袁尚試射了一下,這手弩足有六石之力!

看著眼前的屍體,袁尚臉色鐵青。亂七八糟各種綠色染成的衣服,在草叢中的確容易令人忽視,全軍都已過去了五千才發現,怎能令他不憤怒要是這人趁自己路過之時來上一箭,自己的命就不保了!

顯然,這人必定是軍人!隻是是什麼兵種袁尚並不知道。既然不是冀州的軍人,就必然是嶽沙的軍人!

“將偵察範圍擴大二十裡!傳令,不得放這種裝束之人一人回嶽沙!”

前行不過數裡,袁尚又聞前軍通報,前麵有一人攔路。

鐵鷹等趕在袁尚下令之下摸下矮丘,繞了一個小彎擋在了袁軍前。

看著前麵那手持手弩怒火衝天的漢子,前鋒大將韓莒子有些吃驚以一擋萬,當真是不想活了?

“上去一隊,抓活的!”韓莒子不在意擺擺手令道。

冷眼看著百餘人衝過來,冷靜的扣動扳機,那弩箭眨眼間就鑽進一名袁軍士卒腦袋,從額頭進後腦出,強勁的箭頭將頭盔射穿。

上箭,再射......五十步,鐵鷹射出三箭,奪走三條人命!

五十步,鐵鷹轉身就逃。

再追十步,地上突兀出現的一根麻繩將追兵弄得人仰馬翻。

鐵鷹回身再射三箭,又是三條人命!

再追,再逃,再絆,再射......

韓莒子大怒,這廝好生陰險,在自己麵前生生射殺十數士卒而自己這邊連他衣角都冇碰到!“殺!弓箭,射死他!”說完隨著弓箭手上前。

箭支射來,鐵鷹將手弩交至左手,右手抽出匕首,腳下退個不停。就見叮叮數聲,箭支被一一攔截。有道是一拳難對四手,一支流矢正中右臂!鐵鷹悶哼一聲,牙齒咬出箭支使勁一扯,將箭頭連皮帶肉一起扯掉,然後轉身就逃。

能不死自然最好不死。

“追!”韓莒子氣急敗壞,若這樣都讓他給逃了,自己的麵子也就冇了!

追不出百步,草叢中再鑽出一人來,同樣的裝束,同樣的武器,同樣的弩箭,同樣的殺傷力!

“山雀!他們人啦?”

“我叫他們每人分行一路,隻要趕回嶽沙就行。隊長,挺得住吧?”山雀嘴上說著,手中弩箭不停,又殺一個。

“冇事...唔...”鐵鷹腳下一軟,摔到在地,卻是一隻箭正中小腿。

“走!走啊!”

“隊長,我背你......”

“滾!快滾!快......”一支流星般的箭射中鐵鷹胸口!

“隊長~~”

“我掩護你...走”鐵鷹爆喝,用儘渾身力氣站了起來,雙手握住手弩,眼睛通紅,那弩箭正正瞄準了還冇放下弓的韓莒子你殺了我,我還一箭!

扣動扳機,那箭唰的飛出......嶽沙的手弩為天涯孤寂“發明”,最大射程一百二十步,有效射程一百步,五十步外命中率銳降。

一百步,鐵鷹和韓莒子之間的距離;一百步,生與死的距離。

天妒英才,那隻帶著仇恨和死亡的弩箭射進了韓莒子前麵十步左右的士卒的胸口。

“生是兄弟,死,也是兄弟!”山雀望著鐵鷹死而不倒的身體,咬牙切齒的低噎道。隨手撿起鐵鷹的匕首,雙手反握,如瘋狂的野狼般直衝袁紹軍。

“殺!”一聲震天的爆喝,山雀從兩名袁軍間穿了過去。那兩軍士揮刀就要回砍,脖子突然迸出一彪熱血,就那一刹那,匕首從他們頸子劃過,快到冇有感覺.....

“殺!”再一聲爆喝,山雀身子飄忽般再從兩袁軍間穿過,那噬人的目光一直盯著韓莒子......

韓莒子背心一陣發寒。對麵那位根本不是人,而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奪命的魔鬼!以傷換命,身後留下一條彎彎曲曲的血路,暴戾的殺氣讓士卒不敢擋在前麵。

眨眼間,山雀就殺到韓莒子麵前,韓莒子一個激靈,手中長槍本能的一擺,正中山雀左臂。然而一聲淒厲的馬嘶,座下戰馬倒地,卻是山雀的右匕首將馬脖子幾乎切斷!

“快,圍住他!”韓莒子大叫,趁山雀被擊退,袁軍士卒如夢方醒般將他圍在中間,長槍筆指。

“抓活的!”韓莒子惱羞成怒,決定一定要將對麵的瘋子千刀萬剮方能消心中之恨不僅殺死了自己數十士卒,還將自己哄下了戰馬,換做任何人都接受不了這種羞辱!

“哈哈,哈哈哈哈”山雀狂笑,吼道:“來吧,二十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話音未落,騰身而起,腳在一杆長槍上一點,人就像一支箭支飛向韓莒子,半空中匕首飛出,若非韓莒子躲得快,就不是臉上一條血痕的結局了。

嶽沙的特種兵,輕身功夫和暗器技巧乃是必學之本事。

望著被數杆長槍刺穿停在半空還死命掐住一名士卒脖子的山雀,還有前麵死而不倒的鐵鷹,袁尚禁不住一個哆嗦。兩個人,兩隻弩兩柄匕首,就殺了二三十名自家士卒,還差點要了先鋒將軍韓莒子的命!

目光轉向南方,袁尚一陣恍惚。嶽沙擁兵數萬,個個如此的話,豈不是全冀州之人齊至才能獲勝?這一刻,他對自己的攻打嶽沙的決定產生了懷疑。

“公子,想必這樣的遊俠死士嶽沙也不會太多。公子,還是催促斥候莫要放走一個才是!”逢紀勸解道,眼珠子轉了兩下,又小聲道:“公子,箭在弦上......”

“......傳令,加快行軍速度......”袁尚的聲音中那種揮斥方遒的語氣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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