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人選
不抑兼並，是大宋的祖宗之法。
且是絕對不可動搖的核心之一！
因為，這條祖宗之法，綁定了太多東西了。
既有著過去的【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也有著現如今的【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
冇有不抑兼並這條祖宗之法，那麽不管是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國策，還是現在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的效力和信用都會大減。
道理很簡單一隻有不抑兼並，才能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也才能讓人相信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
故此，趙煦是不能動不抑兼並，也不敢動的。
動這一條，幾乎等於自掘墳墓！
而動不了【不抑兼並】的祖宗之法，也就意味著，大宋朝的工具箱裡，實際冇有任何可用的法律工具，來阻止那些在工商業發展中賺了錢的勳貴士大夫官員和富商們，帶著自己的錢回鄉去買田置業，兼並土地。
這就讓趙煦有些煩惱了。
好在，他很快就想通了。
朝廷是朝廷，朕是朕！
朝廷冇辦法，不代表朕冇辦法！
他的腦子裡，閃過那些在現代留學的時候，聽說過的工業強國的發跡史。
工商業者賺了錢，就愛回老家去屯地或者換成硬通貨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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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大明的士紳們的愛好。
同樣也是其他西方各國列強的權貴們的愛好。
這既是因為早期工業革命的時候，工商業者的社會地位，不如鄉間大地主一根毛。
也是因為，工商業的風險，遠大於土地。
同時也是因為慣性使然—千百年來，無論東西方的王朝內，地主/領主就是牛逼，就是高人一等！
在這種情況下，彆說貴族士大夫們了，就算是那些通過工商業發家致富的富商，也是發達以後買房置地當地主的夢想的。
所以，每一個發展起來的工業強國，本質上都是戰勝了國內的這些舊貴族，馴服了那些滿腦子隻有著兼並土地當大地主的富商的成功者。
那些成功者是怎麽做的呢？
趙煦的腦海裡，浮現起很多很多身影。
最終，這些身影一個個散去。
因為他們的成功，對現在的大宋社會，不具備參考性。
而剩下來的，就兩個身影。
兩個在趙煦看來，可以參考、學習的對象。
一個是慈父，另外一個則是樸卡卡。
慈父，自不用說，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將毛子這個苦寒之國，帶到了不屬於他的世界地位。
至於樸卡卡？
亦是一方豪傑！
屬於半島的天降猛男！
若無這位卡卡，南棒恐怕依舊是一個落後的農業社會。
何來後來的輝煌騰達？
而這兩人，有一個共同點——非常會給壓力！
慈父自不用說，活著的時候，壓力整個世界，其國中上下，無論是戰功赫赫的將軍元帥，還是執掌一方的封疆大吏，在其麵前都隻能戰戰兢兢，瑟瑟發抖。
對慈父的指令，所有人都隻能想方設法的去執行、落實。
那些敢於陽奉陰違，敢於欺上瞞下的家夥。
不是上了大清洗的名單，就是進了古拉格深造。
樸卡卡亦是不俗，西冰庫大酒店，遠近聞名。
那些後來橫行無忌，富可敵國的財閥們，在樸卡卡的指揮棒麵前，隻能伏低做小，任由其差遣、指揮、
卡卡說要搞重工業，那就砸鍋賣鐵上。
卡卡冇錢要輸出外勞，就幫著連拐帶騙，把本國的年輕人送去中東的工地上打灰。
卡卡要向燈塔輸誠，交血稅，去交趾叢林裡和遊擊隊拚命，就想方設法的幫著徵召青年，訓練成軍隊。
誰要不聽話？
西冰庫雅座一位！
就是————趙煦想著這兩位的功績，輕聲歎道：這兩人的下場都不好啊！
慈父人亡政息，身後名更是一塌糊塗。
樸卡卡遇刺後，其女兒被人控製，成為傀儡木偶。
最後銀鐺入獄，可悲可歎。
對趙煦而言，這樣的事情，自然是要極力避免的。
換而言之，這個惡人他不能當！
至少，他不能直接出麵，應該藏在幕後，當一個仲裁者，做那個把握度的人。
至於誰來當大宋的慈父、卡卡？
蒲宗孟？
不好————
此人已經用過一次了，不適合再拿來背鍋！
什麽臟活累活，都丟給一個單獨的大臣，對皇帝來說是很不利的。
因為，對方可能趁著機會，結成一個讓皇帝都膽戰心驚的利益集團。
此外，蒲宗孟的性格，也做不來慈父、卡卡。
他很容易動搖，膽子也小。
同樣的原因，現在在台上的蔡確也不適合。
所以，得從外麵選人。
在封疆大吏中挑選合適的對象！
章惇？趙煦呢喃一聲，就堅決搖頭：不行！
章惇雖然可以勝任【大宋勳貴外戚富商嚴父】的角色。
可趙煦並不想這麽做。
因為將來，章惇有更重要的曆史使命！
那就隻能在呂惠卿、曾布、蔡京中選了————
這三個人都是很好的選擇。
能力、資曆、手段都很合適。
四人也都各有特點。
呂惠卿不用說，他若回朝後，願意做大宋富商勳貴嚴父的角色。
自然可以手拿把擦。
叫那些混帳，規規矩矩，乖乖的按照朝廷的意思行事。
不聽話？
下獄、抄家、流放三件套，總有一件適合的。
曾布的話，手段有，能力也有。
但趙煦懷疑他可能自作主張就像上上輩子一樣，在趙煦的政策裡，塞私貨為自己的前途鋪路。
但————
這也正是趙煦希望的。
因為這樣一來，將來好清算！
至於蔡京？
能力手腕什麽，自不用說。
他相對於曾布、呂惠卿最大的優點在於他會無條件媚上。
而且他的情商非常高！
不會和呂惠卿一樣，鋒芒畢露，得罪太多人。
也不會曾布一樣，私下裡摻私貨，各種小動作。
相反，蔡京是個很會團結彆人的人，也是個很會分蛋糕的人。
他在廣西這兩年，就做的很棒。
上上下下的利益，都顧及到了，事情也辦的很妥當。
但，蔡京的問題也很明顯他過於圓滑，同時，現在的他也很愛惜羽毛。
臟手的事情，不是不做。
但會選擇性的做！
想著這些事情，趙煦就提筆將呂惠卿、蔡京、曾布三人的名字，寫到了自己麵前的一扇屏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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