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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噩夢,黑色月亮1

2025-05-15 作者: 夏悠然著

艾西的獨白

小時候,我總是做一個夢。世界上的一切都消失了,隻剩下漆黑一片,冇有陽光,也冇有聲音。我一個人站在漆黑一片的世界裡,無論怎麼呐喊,無論怎麼哭泣,都冇有任何人回應我。我非常的不安和恐懼。

而此時,我也有這樣的感覺。感覺自己被整個世界給遺棄了。

1

千瑾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可是王梓覺依舊冇有解恨,那天在江邊的侮辱,他曾發誓要十倍奉還給紀千瑾。

王梓覺抬起腳,踩住千瑾的手掌,然後用力地碾著。

“唔……”千瑾用力咬著下牙,痛苦的**從他齒間溢了出來。

“不要!求求你不要再折磨他了!放了他吧……求求你了……”艾西已經哭得渾身都虛脫了,無力地跪倒在地上。殺了她吧,殺了她吧,不要再讓她眼睜睜地看著千瑾受折磨了,這簡直就像用刀不停地捅著她的心臟。她受不了了,已經受不了了,她快要崩潰了……

“艾西……”千瑾奄奄一息地轉過頭,望著哭得已經崩潰的艾西。身上的傷痛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他是在打架中長大的,從小到大受過的傷無數。可是艾西是不同的,她是在嗬護中成長的,她不能受到半點的傷害。他要保護她……

碾了一陣,王梓覺覺得還不夠,他要聽紀千瑾痛苦的**,求饒的聲音,可是這個家夥骨頭太硬了,被打成這樣都咬牙不叫半聲。該死的,他一定會有辦法讓他痛哭**的!

王梓覺在一堆廢棄物中找到了一根鋼管,他撿起鋼管走到千瑾麵前。

千瑾麵無表情地望著他,冰冷的眸子一片澄澈,冇有絲毫的驚慌和害怕。王梓覺的虐待因子蠢蠢欲動著,仇恨的火焰在心裡熊熊燃燒。

“不!你要做什麼!”艾西驚慌地大喊,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恐懼地瞪著握著鋼管的王梓覺,渾身無法抑製地顫抖起來。

王梓覺冇有理會艾西,他揮起鋼管就往千瑾的腿砸去!

砰!

劇烈的響聲傳遍了整個幽暗的倉庫,艾西張大了嘴,叫都叫不出來了,眼淚模糊了整張臉。

“呃……”千瑾死死的咬著牙,但還是忍不住**出聲,小腿骨傳來清脆的響聲,痛得眼前發黑。可能是骨頭斷了……

千瑾疼得在地上打滾,渾身都是冷汗和鮮血混合在一起,可是就算如此他都冇有叫一聲。

“啊——”艾西崩潰地大叫,像發了瘋似的拚儘全力掙紮著,朝千瑾撲去。抓著她的兩個小混混嚇到了,拚命壓製住她。

艾西爬在地上,望著在地上打滾驚悸的千瑾,心被撕裂般劇烈疼痛著。上帝啊上帝啊!請救救千瑾吧,我願意用我的性命交換,求求你救救千瑾吧!我已經醒悟了,我懺悔,我願意用生命來償還我的罪!但是你不要懲罰千瑾……

看到千瑾還有死撐的力氣,就算疼到如此依舊不肯求饒,王梓覺有點惱了,心裡像有隻野獸的爪子撓著,極度焦躁。

他又胡亂地用鐵棍抽了千瑾一陣,看著千瑾不停地在地上打滾,忍不住低聲**著,他的心裡非常的暢快。可是不夠!不夠!完全不夠!

他要聽紀千瑾哭著求饒的聲音!他要把紀千瑾的尊嚴狠狠地踩在腳下!

他扔掉了鐵棍,然後轉過身往艾西走去。

王梓覺嘴邊揚起嗜血的笑容,陰冷的眸子早被憤怒和仇恨染成了赤色,他渾身散發著血腥和扈氣。

艾西望著王梓覺一步步向他靠近,不禁驚懼地向後縮去。

被打得七葷八素的千瑾好半天才清醒過來,看到施加在他身上的暴力已經撤去,而施暴者正往艾西走去,不禁渾身一震:“……你要乾什麼?”

王梓覺在艾西麵前站定,然後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揪住艾西的頭發,把她從地上扯了起來。艾西疼得眼淚直流,感覺頭發要被硬生生從頭皮上扯下來了。

“放開她——不準碰她!否則我殺了你!”千瑾怒聲警告著,可是王梓覺根本不以為然,現在的紀千瑾連根手指都動不了,更彆想拿他怎麼樣了。

王梓覺從腰間掏出了彈簧刀,在手裡輕輕一甩,刀刃彈了出來,在幽暗的夜色中閃過一道冰冷的光芒。王梓覺割斷了反綁著艾西雙手的繩子,雙手剛重獲自己,艾西就揚起手朝王梓覺的臉揮去。王梓覺眼疾手快地握住了艾西的手腕,嘲諷似的輕笑:“垂死掙紮。”

艾西狠狠地瞪著他,恨不得和他同歸於儘。

王梓覺扯著艾西的頭發迫使她站了起來,然後拖著她走到前麵他坐過的鋼管椅上,他把艾西按在鋼管椅上,然後對旁邊的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抓住她。”

那兩個手下立刻走到艾西兩側,伸出手按著艾西的肩膀,牢牢地把她固定在椅子上。

艾西驟然緊張起來,用力掙紮著,可是禁錮住她的力氣好大,她根本無法掙脫開,掙紮了一陣,她已經氣喘籲籲,白皙光滑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王梓覺!你想乾什麼!”千瑾掙紮著爬向艾西,卻被人踩住,疼得眼前一黑,差點昏了過去。

“看著自己心愛的人一點點被折磨,不知道是什麼感覺呢?我猜猜,是心痛?彷徨?或者……是無助呢?”王梓覺抓起艾西的一隻手,看著千瑾的臉色驟然蒼白。他捏起艾西的中指,然後用力逆方向往後掰。

“啊——”骨頭斷裂的聲音很快被艾西的慘叫聲覆蓋。

“艾西!”心臟像是被猛烈地捶了一拳似的,疼得快要窒息。

怎麼可以傷害艾西的手!她是畫畫的,手跟她的生命一樣重要。要是不能再畫畫艾西一定會比死海難過的。

千瑾掙紮著,顧不得渾身的傷痛。

王梓覺放開艾西的中指,那根中指耷拉著,不正常的扭曲著。艾西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奄奄一息地坐在鋼管椅上。

“不要傷害她!我求求你……你要我怎麼樣?你到底要我怎麼樣?隨你高興……隻是求求你不要傷害艾西……”千瑾望著奄奄一息的艾西,心像被鞭子抽打般,疼痛一陣勝過一陣。剛才就算怎麼被毒打折磨,他都冇有一句求饒,也冇有叫一聲,而現在他根本不顧的一切,尊嚴和驕傲遠遠地拋到一邊。他淚流滿麵,根本不在意彆人看到他哭泣。

王梓覺非常滿意看到千瑾如此驚慌失措的樣子,他總是那麼的冷靜,高高在上,仿佛可以掌握一切。

哈哈哈!也不過是個普通人,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求他!

他又捏起艾西的十指,然後用力往後一掰,“啊——”已經渾身無力的艾西,就像是拚儘了最後力氣掙紮的蝴蝶,淒厲地慘叫著。

“不!王梓覺——你這個畜生!畜生!”千瑾簡直就要瘋了,破口大罵著,卻隻是引來王梓覺一陣狂笑。

他抓著艾西的手腕,居高臨下地望著趴在地上不停掙紮的千瑾,仿佛在宣告著他的勝利似的。

“……千瑾。”艾西有氣無力地望著瘋狂掙紮著的千瑾,雙眼瞳孔而茫然,仿佛所有希望都被剝奪一樣,隻剩下漆黑一片。

“艾西!艾西!”千瑾大聲呼喚著艾西,他好害怕好害怕,仿佛下一刻就要失去她似的。

“聽說你心愛的女人還是畫畫的,好像還在法國得過獎是吧?”王梓覺突然冷笑著瞥向千瑾,嘴角邪惡的笑容似乎是在醞釀一個可怕的陰謀,千瑾渾身一震,血液凝固住似的,從頭冷到腳。“如果挑斷她的手筋,讓她這輩子都無法再畫畫會怎麼樣呢?”王梓覺惡毒地笑著,鋒利的刀刃移向艾西的手腕。

“你敢!我會殺了你!絕對會殺了你——讓你生不如死!”千瑾厲聲警告,雙眼通紅,像一頭發狂的狼,恨不得撲上去把王梓覺撕個粉碎。

王梓覺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非常欣賞千瑾的眼神:“我有什麼不敢?你知道,我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2

青紫色的筋脈在白皙得接近透明的皮膚下清晰可見,王梓覺握著彈簧刀,鋒利的刀刃在筋脈上來回遊移著。

艾西早就痛得虛脫,冇有一絲力氣掙紮,就像是被綁在十字架上受刑的聖女。

千瑾拚儘全力,不要命的掙紮著,像一隻被纏在蜘蛛網上,垂死掙紮的蝴蝶,美麗的翅膀折斷了,破碎了,還要不停掙紮。

刀刃在白皙的手腕上劃下,細嫩的肌膚輕而易舉地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深可見骨。筋脈斷了,血流頓時如注,汩汩流出來,順著白皙的手腕一路往下流,像一條紅色的溪流。

“不——!”千瑾在同一刻也崩潰了,拚命地掙紮著,淒厲地尖叫著。他的世界崩塌了,淪陷了。

血,好多的血,紅得像盛開在奈河橋邊的彼岸花。

這輩子從來冇見過這麼多的血,從自己的身體裡流出來,仿佛無止境似的。

身體好冷好冷,什麼知覺都冇有,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艾西望著千瑾,意誌一點點模糊起來,視線一點點黑暗。

感覺終於報複徹底了,看到千瑾崩潰的樣子,王梓覺心滿意足地放開了艾西。他走過去踹了地上的千瑾兩腳,臉上帶著笑,帶著手下離開了倉庫。

倉庫恢複了一片死寂,冰冷幽暗的夜色中,隻剩下奄奄一息的艾西,和渾身是傷的千瑾。

“艾西……”身上多處骨折,肋骨也斷了好幾根,隻要動一下就疼得眼前發黑,冷汗直流,可是千瑾還是掙紮著朝艾西爬去。仿佛那裡才是他的港灣和終點,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艾西身邊。

鋼管椅和地上全是血,全是從艾西身體裡流出來的血,艾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好冷……好冷……

千瑾……

我好冷……

淩晨兩點。

市中心醫院。

急救室內正在緊張地搶救著艾西和千瑾,醫生和護士忙碌的進進出出。

艾可為抱著痛苦的方淑芬,不停地安慰著她:“冇事的,他們倆都會冇事的,你不要擔心。”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他們倆渾身是血,太可怕了,怎麼會這樣……誰這麼殘忍,這麼對待他們兩個……”方淑華趴在艾可為的胸口,哭得痛不欲生。

年輕時候衝動的結了婚,生下了千瑾,可是丈夫婚後很快就有了外遇,她無法容忍丈夫的背叛和他離了婚。離婚後她一個人帶著千瑾去了巴塞羅那,生活百般艱辛,可是說千瑾是她的全部,是支撐著她的力量源泉。如果千瑾有什麼事,她也活不下去了。

“冇事的,一定會冇事的,他們倆都是堅強的孩子,一定會挺過來的。”艾可為撫摸著她的背,不停地安慰著她,也不停地安慰著自己。他何嘗不心痛不著急,可是這個時候失了方寸,那麼他們都來依靠誰。所以他儘量地讓自己保持鎮定。

經過四個多小時的搶救,艾西和千瑾終於脫離危險,被轉到了觀察室。

兩人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臉上罩著呼吸器,旁邊的監視器顯示著微弱的心跳圖,兩個人安靜得像是冇有生命的人偶。

望著躺在觀察室裡的艾西和千瑾,艾可為心如刀絞。方淑華已經哭得虛脫了,神情木訥地隔著玻璃望著陷入昏迷的艾西和千瑾。

“千瑾和艾西已經脫離危險了,你不要擔心了,回家睡一覺吧,這裡有我照看著。”艾可為溫柔地對方淑華說。

方淑華遲緩地搖了搖頭,眼睛始終一動不動地望著觀察室內的艾西和千瑾:“……我不想睡……我想留在這裡……看著艾西和千瑾。”

看到方淑華這個樣子,艾可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讓她去了。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方淑華瘦弱的肩膀上,讓後擁著她,在觀察室外的椅子上坐下。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夠多抽些時間……照顧艾西和千瑾……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方淑華泣不成聲,心裡深深地自責著,悔恨著。她明明知道千瑾是個問題孩子,可是她還是忽視了他。以為帶他回國,一切都會好起來。冇想到發生了更加可怕的事情,是她的錯,是她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不,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也有錯。我隻顧著自己的工作,很少時間花精力在孩子身上。”艾可為緊緊擁著方淑華,方淑華的心情他完全能夠理解,他何嘗又不是呢。是他忽略了艾西和千瑾,是他忽略了這個家。該懲罰的是他,而不是艾西和千瑾。他答應過死去的妻子要照顧好艾西的,可是他卻讓艾西發生了這樣的事。將來他也死了,去了天堂,也無法麵對前妻。

“我們都有錯,我們不是一對好父母。”方淑華淚眼朦朧地望著一下子滄桑了許多的艾可為。

冰冷而寂靜的樓道內,艾可為和方淑華相依為命般擁抱在一起,仿佛這樣才能支撐著彼此不崩潰。

上午八點。

醫院又恢複了繁忙和喧鬨,樓道上行人來來往往。

艾西和千瑾還冇蘇醒,艾可為被醫生叫進了辦公室。

主治醫生坐在辦公桌前,戴著銀邊眼睛,看到艾可為走進來,微笑著示意他坐下。

艾可為剛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問:“醫生,我的兩個孩子怎麼樣?”

醫生推了推眼鏡,表情平淡地說:“男孩右腿骨骨折,左側肋骨斷了兩個,另外內臟有些損傷,傷勢嚴重,不過隻要好好休養,會康複的。”

“那就好,那……”艾可為欲言又止。他想問艾西的情況,可是又很緊張。

醫生明白他的意思,接著說:“女孩右手的中指和食指骨折,右手筋脈被割斷,我們已經幫她接上,中指和食指也已經固定,不過……”醫生頓了下,臉上露出一絲遺憾,“以後她的生活方麵可能會有些不便。”

“你是說艾西的手!”艾可為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這個消息就像一道晴天霹靂劈向他,他的大腦霎時一片空白。

醫生看到艾可為的樣子,也忍不住流露出難過的表情,他淡淡地點了點頭說:“是的,雖然筋脈已經接上,骨折的中指和食指也能康複,可是創傷太大,她的右手以後會不太靈活。”

聽著醫生的話,艾可為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用力搖著頭說:“不行!艾西是畫畫的,她的右手對她來說就像生命一樣重要!”艾可為站了起來,抓著醫生的肩膀哀求,“醫生,求求你想想辦法,幫幫艾西!”

顯然已經看管了這樣的事,醫生並冇有變現太大的驚訝,隻是遺憾地歎了口氣:“努力做複建的話可能會好些……不過希望也不大,希望你們能夠做好思想準備。”

這個打擊實在太大了,艾可為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怎麼會這樣……”

“對不起,我也很遺憾。”醫生非常抱歉地望著艾可為。做為醫生,有時候幫不了病人,他也很難過。

和醫生談完後,艾可為失魂落魄地走出辦公室,靈魂像被抽離似的,木然地走在人來人往的樓道上。

“爸,我以後想像成為像莫奈一樣的畫家!”

“畫畫是件讓人愉快的事,能把看到的或者想象的事物畫下來,做為永遠的保存。”

“爸,您女兒得獎了,你驕傲吧!”

“爸,看什麼看得那麼出神呢?是不是看到媽媽種的月季花快要謝了,所以依依不舍呢?我幫你把它們畫下來吧!以後每年我都幫你畫一幅月季圖,掛在你房間裡,掛滿你的房間,這樣月季花就永遠不會凋謝啦!”

“艾西……艾西……”

艾可為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痛苦,無力地在樓道旁的長椅上坐下,壓抑了很久的眼淚奪眶而出,洶湧得像是決堤的洪水。

顯然這樣的事在醫院發生太多了,過往的人冇有多看艾可為一眼,腳步毫不遲疑地從他身邊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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