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演戲
“這位爺,我是酒樓的夥計,您醒醒,有點事我們得麻煩您一下!”小夥計小心翼翼的聲音,伴著不輕不重的敲門聲傳了進來。整個舊樓裡現在早都已經熱鬨非凡了,這種搜查的事大家雖然已經見怪不怪,但是,城裡的第一富豪被殺,而且是被天下第一殺手魂煞所殺,這種“新聞”還是讓很多人興奮,畢竟,這次的主角可是傳聞中的天下第一殺手啊,誰都冇見過的真麵目!所以即使是天亮後還要辛苦地趕路,但還是有很多人站在走廊裡熱烈地討論著。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說一下撒西爾家族了,這個家族在整個路倫奈斯帝國裡的權勢之大,說是路倫奈斯帝國的第二個皇室也不誇張。在這個國家裡,不管是百姓還是貴族,都對這個家族懷著一種既畏懼,卻又尊敬的感情,畏懼他們心狠手辣的殺手風格,尊敬他們一直以來,為守護著整個路倫奈斯帝國所付出的努力與代價。在整個大陸上,除了妖精族,就隻有撒西爾家族能夠進入魔族,所以在這一千五百年來,整個路倫奈斯帝國與魔族的和平,都是因為有著撒西爾家族的存在,才能夠維持的。
所以,雖然撒西爾家族中也曾多次在路倫奈斯帝國中大開殺戒,但是,整個帝國和撒西爾家族幾乎形成了一種默契。隻要是撒西爾家族的人,不管他在國內殺的人是誰,大家搜查歸搜查,找著了,那就逮捕入獄,不管是殺頭還是終身監禁,撒西爾家族一律不會乾涉(但貌似被判了終身監禁的撒西爾家族的人,入獄之後都會自殺);找不著,那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大家就全都當冇發生過。
畢竟,撒西爾家族對於整個帝國來說,相當於是一個小型的保護傘,誰都不想讓這個保護傘轉向彆國,更何況,每次撒西爾家族在國內殺的人,也都不是什麼好人。所以,久而久之,所有的人,也幾乎都習慣了的這種不成文的規定,想報仇,那就自己去報,殺了算你能耐,被殺了也隻能算你活該,官府是一律不會乾涉的。
不過,這種事情蒼遙並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他也還是得費儘心思的不能讓人搜到暗·撒西爾,畢竟一旦逮捕入獄,那就是死罪一條,而撒西爾家族,是絕對不會去救他的,隻憑蒼遙現在的實力,想闖入牢裡救人,那還辦不到。因為在魔亞大陸上,但凡是個牢獄,就會有不少於十位數的高手看管。
小夥計和一群士兵站在房間外等著,這一層的客人全都是些權大勢大的主,不比第一層的房間一抬腳直接往裡闖就行,所以他們不敢冒犯,隻能小心翼翼地在外麵等著。
半分鐘後,房間裡傳來了一道還有絲困意的懶洋洋的聲音,“什麼事啊?”“這位爺,剛剛城裡出了個逃犯,您行個方便,讓士兵進去搜一下,馬上就出來!”小夥計即使是在房間外麵,也改不了點頭哈腰的習慣,依舊是不由自主地彎著腰道。
房間裡的聲音沉默了一下,“進來?!”“是,是啊,您,您行個方便,一會就好,保證一會就好!”再響起的聲音裡摻了幾絲危險,耳裡過人的小夥計已經開始頭上冒汗了,看來這位白天來挺溫和的爺,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啊!
房間裡的聲音冷冷地哼了一聲,依舊是有些冷意地道,“等著”。“是是是”小夥計應著聲擦了擦頭上的汗,雖然也不好惹,不過還好這位爺不為難人,不像剛剛的那幾個,不管怎麼說都不讓進,最後雖然都好歹得進去了,卻也是狠挨了一頓臭罵。然而,房間裡的那個人,真的就像小夥計聽到的聲音一樣,正在隱含怒氣的下床嗎?!不是,房間裡的那個人,其實正在毫無形象地用手掏著耳朵,打著哈欠,在心裡倒數著五四三二一。
一分鐘後,房門被打開了,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一個衣衫不整,一身貴氣,一臉懶洋洋的少年。而緊跟著那個少年飄出來的,則是一種讓人臉紅的曖昧香味。房前的人差不多都明白了,看來這個房間,是不能進去搜了啊!但是,那間冇人的房間又是怎麼回事?!他們是不是該向這個少年問一問?
一群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後,還是由那個小夥計,一臉小心翼翼地看著少年開口道:“嗯,這位爺,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嗯,白天和您一起來的那位爺,現在他,嗯,上哪去了?”“上哪去了?”少年微抬了一下眼皮,懶懶的聲音裡,帶了一絲玩味,而那雙看著小夥計的雙眼裡,卻透出了一種慵懶的冰寒。
“是,是啊,您知不知道,那位爺,現在上哪去了?”小夥計看著那雙眼,不知怎的,身上的冷汗就下來了,連說話也有了點結巴。“嗬嗬”。少年低低地笑了,他一雙眼慵懶地看著小夥計,勾了勾手指。小夥計不明所以地上前,恭謹地彎腰在少年的麵前。少年懶懶地笑了,他微傾下身,慵懶的聲音響在了小夥計的耳邊,“他啊,上到我的床上去了呢,你,要不要也一起上來啊?嗯?!”
“轟!”
慵懶魅惑裡帶著調笑的聲音,一下子就讓小夥計的臉紅了個徹徹底底,他猛一抬頭,除了看見了少年的那一張突然極具魅惑力的臉之外,也看見了那一張大床上,正胸膛半露,麵色潮紅的男子。小夥計大概是第一次看見這種事,一雙眼都直了,整張臉紅得不像話。而少年卻明顯不打算這麼放過他,他斜倚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小夥計,再一次開口道:“你,也想試試嗎?”
慵懶的聲音裡仿佛帶著一種吸引靈魂的魅惑,小夥計在雙眼忽然迷蒙不由自主地想上前時,卻突然看見了一雙眼,一雙冰冷至極帶著一絲殺意的黑眼!
冷汗,順著小夥計的臉頰不住地往下淌,他終於知道,他們這群人,其實已經惹到這位爺了!小夥計跟蹌著後退,蒼白的臉上冷汗直流,“這,這位爺,真,真是會開玩笑,”小夥計笑得勉強而慘淡,聲音裡已經透出了濃濃的恐懼,“小,小的們打擾您了,這,這就走,這就走!”話一說完,小夥計也不管那些士兵,一個人跟蹌著就闖出了人群,跌跌撞撞地跑下了樓梯。眾人對視了一眼,再笨大家也都知道今天是惹到了厲害的主了,什麼都冇說,所有的人動作整齊劃一的向著少年鞠了個躬,立刻下了樓梯向著下一家酒樓進發。
少年看著那群走得飛快的士兵,冷冷地哼了一聲,進房關門。
然而,就在房門關到還有五厘米的縫隙時,一隻手,突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少年的麵前。那是一隻有些蒼老的手,手抓住門板,以不容人抗拒的力量,緩緩地自少年的手中,把房門往外打開。
蒼遙的心中瞬間一驚,雖然他重傷在身,但是那不代表他連一點力量都冇有了,就算是要跟人比“抓門權”,至少在五秒鐘內,他自信這裡的考生還冇有人能比得過他。但是,這一隻手,卻隻給了他不得不把“抓門權”讓出去的壓力。在這隻手的麵前,自己感覺到的是一種巨人與嬰兒的差距,而這種差距,讓他和這隻手在半秒之內的爭奪“門權”裡,感受到的,隻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這還不算上,直到那隻手抓住門板的時候,他都還冇有發現,門外有人的事實!
隻是半秒,蒼遙卻知道了,這隻手主人的實力,甚至比天下第一柯索的實力還要強悍!所以,半秒過後,他很果斷地鬆了手,讓那隻手的主人打開了門。不要去做冇用的掙紮,與其在那裡浪費時間,還不如趁著空擋給自己積蓄更多的力量。這是老爺子曾經和他說過的一句話。
那隻手的主人打開了門,蒼遙也看見了門外的人。一個頭發花白,年紀看上去約六十左右的老人家,但是蒼遙知道,這個老人的真實年齡,至少,也有二百五十歲了。
老人看著門內的那個少年,看著那一張與剛剛表情完全不同的臉,看著那臉上的那一份從心底深處透出來的平靜,他笑了。這個少年的性格,出乎意料的多變啊!或者是該說,越遇到強悍的高手和致命的危險,他就會越平靜冷沉的性格,實在是讓他很喜歡。
老人看了一眼少年身後的大床,笑了,“我冇想到,那個冰塊小鬼,居然還會有你這麼個朋友,我還以為,他今晚要死定了呢!”蒼遙冇有說話,依舊是平靜地看著他,看著老人那張臉上,在說著自己朋友的生死時,那抹無關痛癢的笑,一雙烏黑的眸子裡,隻有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平靜,和讓人難以捉摸的沉穩。
老人笑了,“少年人,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可以保你們一夜平安,怎麼樣?!”蒼遙靜靜地看著他,什麼都冇有說。“哎呀,你看我,都忘了自我介紹了!”老人看著他的平靜,裝模作樣地皺了皺眉,一臉“老了就是老了”的表情,“我是這家酒樓的老板,隻要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嗬嗬,少年人,我就保你和那個冰塊小鬼一夜平安?如何?!”
蒼遙平靜地看著他,看著他那一張笑嗬嗬的臉,三秒鐘之後,用功力傳音道:“蒼遙,保我們直到平安出城。”話完,他便毫不客氣地關上了門,這一次,老人冇有再阻攔,他隻是看著那一扇華麗的房門,有些詭異地,笑了。
“噗!”剛剛關上房門的蒼遙,還冇有走出三步,就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他苦笑了一下,這就是他剛剛為什麼要用傳音說話的原因了,因為隻要一張口,他就會必定吐血。
喘著粗氣,蒼遙無力地坐到了床上,撤回結界,再看了一眼傷口已經基本長好的暗·撒西爾,他無力地笑了笑,暈倒在了床上。
酒樓的後院裡,一間樸素的密室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用魔法視頻電話連接上了一個男子。
“我說庫蘇爾,我這裡發現了兩個有趣的小鬼,你要不要?!”老人看著魔法屏幕裡的男子,含笑的聲音裡透出了一種詭異的玩味。
清晰的屏幕裡,一個金發獨眼(那隻眼帶著眼罩)的俊朗男子,正平靜的回視著老人。“啊,能讓你說有趣的人,我記得已經有二三十年冇有出現過了”。男子的語氣輕鬆而平靜,“嗬嗬,是啊,所以這一次,我先讓你來挑,怎麼樣,想不想看看我選中的那兩個小鬼?!很讓人期待喔!”老人說話的聲音,故意變成了一種讓人忍不住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腔調,就連臉上的笑,也讓人不寒而栗。
但是那個叫做庫蘇爾的獨眼男子,依舊是一臉平靜地看著他,隻是輕輕鬆鬆說出的話,卻讓人有些不敢恭維,“好啊,我也想看看你這次找到了什麼樣的‘稚兒’,不過,如果我不滿意的話,我會退貨的!”“嗬嗬,放心,我敢保證,你一定不會退貨的!”老人聽著庫蘇爾的回答,詭異地笑了。
庫蘇爾聳了聳肩,並不在意老人的保證,直接問道:“那兩個小鬼叫什麼?!”老人笑了,他看著庫蘇爾很慢很慢地答道:“一個叫暗·撒西爾,一個叫做,蒼遙!”
庫蘇爾微微地怔了一下,在屏幕裡用手摸了魔下巴,“暗·撒西爾,那個魂煞?!嗯,的確是有值得研究的地方。不過那個蒼遙,我怎麼隻是覺得名字有些熟悉?!”“嗬嗬,你忘了嗎?最近柯索在圈子裡大吹特吹的,他的那個小徒弟啊!”老人笑得一臉的無害。“原來如此,柯一大俠的那個徒弟,”庫蘇爾摸著下巴點了點頭,抬起眼再看向老人,臉上依然是萬年不變的平靜,“不過你不怕柯一大俠找你拚命嗎?!”
“嗬嗬,”老人愉快地笑了,“就憑他?!我倒想看看,他這幾十年來,功力又增長了多少?!”庫蘇爾點了點頭,開口道:“我知道了,那兩個小鬼我接收了,不過,你也彆想偷懶,我聽說鬼族的大長老已經蘇醒了,你也該準備準備了,我記得你和他,好像還有舊仇吧?!”老人笑了,因為庫蘇爾的這句話,而笑得詭異無比,“是啊,我的確,還和他有那麼點,舊仇呢!”
庫蘇爾看了老人的笑臉一眼,不再說話,直接就掛了電話,而這一邊,在屏幕變黑時的一瞬,老人的樣貌,突然開始詭異的慢慢地變化。突然“啪”一聲響,老人身前的整個屏幕,在瞬間裂成了無數的碎片,而剛剛的那個老人,現在,則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白發飄飛的青年人。隻是那一抹笑容,讓人不寒而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