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玄坤異史記 > 第37章. 野神蚩焱(8)父子連心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7章. 野神蚩焱(8)父子連心

2025-05-15 作者: 口異天

【無極圖曌】:

曠異天未置可否,沉目望向遠方鉛沉天幕,隻見遼遠的地平線上黃沙彌漫,電走龍蛇,且不時響起連串驚雷,那雷聲振聾發聵,遠遠傳來,一計計如同怒吼般,直打入下原深處。

此番異狀,使得白淨爵官也覺出蹊蹺,當下近前低聲問道:“曌君,這是。。。”

“神農救子,姍姍來遲,所幸他尚被神皇禁足於慕田之內,一時半刻過不了生冥曌壁,我們還有時間。”曠異天朝他略一頷首,將手中軒轅劍交給一旁的新月閻仙,命道:“傳令下去,命器尊軒轅速速歸位,靈劍合一,前往下原活捉蚩焱。”

“是。”新月閻仙領旨而去。

曠異天斂袖偏身,見素衣高宦一徑不語,低頭忱了一忱,悅色道:“本曌明白,右相與器尊情同手足,知他傷重,自不願見他冒險行事。這樣吧,活捉蚩焱一事,從今日起便交由右相全權操度,從今往後器尊如何行動,全憑你一人做主。”

言罷,曠異天拍拍素衣男子的肩頭,笑道:“曉生,這回如何?”

此人正是冥曌神曠異天麾下,幽冥皇朝左右二相之一的冥曌右相——譚曉生。譚曉生同曠世忠將嶽飛一般位列瑤池、尊封上仙,隻因嶽飛在人間立下赫赫戰功、諸般壯舉而聲名在外,享譽九界,而譚曉生則長居幕僚,便是暗中日理萬機、運籌帷幄之人。

值此冥朝異世,右相譚曉生、戰仙嶽飛、軍督午啟、軒轅求敗四人,堪稱冥曌皇曠異天的左膀右臂,而冥曌左相一職因上屆宰相辭爵還鄉,至今懸閣已久。

這四人中,器尊軒轅求敗生性桀驁、我行我素,將誰都不放在眼中,以致同朝廷內兩大武將嶽飛、午啟都曾結下過不快。且因心性所致,他經常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卻唯獨對譚曉生跨目相看。曉生右相之職,便是軒轅求敗當眾向曠異天所舉薦,言他謀略超群、心地忠直,故二人素有深交。

此番誘捕野神蚩焱,茲事體大,況且軒轅求敗在兩年前圍剿蚩焱的神天戰役中已然受到重創,曠異天為防軒轅劍借故避戰不出,便特意讓譚曉生隨行在側,以便借用二人交情時刻控製軒轅劍的行蹤。

這一切,深思熟慮的譚曉生焉能不察,眼看曌君對好友已起芥蒂,忙抱袖恭道:“神君恩德浩瀚,微臣必定全力配合器尊活捉蚩焱,三日之內,定能奉上繪蒼訣!”

曠異天卻搖頭道:“蚩焱雖說神力耗儘,卻絕非輕易就範之物,何況如今神農也已知悉一切,隨時會攻進冥原救子。三日太久,明日未時,本曌在帝都等你和器尊的好消息。”

言罷曠異天腳下祥雲騰起,轉瞬升入上原。譚曉生回頭麵向黑霧籠罩中無邊無垠的冥原萬疆,又遠遠看去新月閻仙動身的方向,兀自歎了口氣。

但見冥原深處,一抹白光飛速馳來,轉眼跪伏在譚曉生腳下,正是白日間將素成珂母子引誘來邊城關隘的那名白髯老翁。

“小仙拜見右相,老叟幸不辱命,已按右相所言,一一說與了素成珂聽,如今她對老叟所言種種深信不疑。但求右相兌現諾言,將我褫魄山中遭蚩焱捕殺的七千餘名參娃的壽命都還給他們!”老仙雙袖一攤,向譚曉生傾身而拜,五體投地。

“地仙做得很好,但尚有一事未滿——你速速前往褫魄野村找到蚩焱,告訴他素成珂和其子已在曌君手中,若要二人平安無恙,須以他體內的繪蒼決交換,明日午時為限,快去。”

白首參仙聞言一愣,慌道:“右相!小仙方才誆騙素成珂入局,蚩焱身為神曌,靈識通透,如今可能已知悉一切,右相卻遣小仙前往遞話,如此豈非要了小仙的性命麼?”

見譚曉生麵冠冷月,良久一言不發,白首仙翁恍然大悟,花白胡須搖了搖,苦笑道:“小仙明白,隻盼右相兌現承諾,早日還我褫魄山七千參娃的性命,如此老夫便去得無憾!”

譚曉生頷首道:“地仙放心,如你般忠心事主,神曌恩披九界,定不誤你所求。”

長須翁垂下白頭,騰空循著原路匆匆飛去了。

譚曉生見他遠走,亦不由暗自歎息。他知道自己讓白首參仙前去找蚩焱遞話,無異於送他去死。可如今,軒轅求敗身受重傷,瀕臨魄滅,曠異天卻還要派他前去再戰蚩焱,實是曌君的一石二鳥之策——一方麵,保證蚩焱手到擒來,另一方麵,怕是曌君已決定讓軒轅求敗在這場對戰中徹底犧牲,順便給諸天百大神器策立一個“我行我素、必遭神齏”的警告。

如今神農亦隨時會插進一腳,重傷的軒轅求敗若是同這對神曌父子再次交鋒,必定凶多吉少。唯今之計,隻有令白首仙翁充當出頭鳥,將消息儘快帶給蚩焱,讓他自己速速前去上原帝都換取素成珂母子,以免趕來的軒轅求敗再卷入一場硬仗,性命堪憂。

止戰之殤,生靈塗炭,卻是蒼生九界無一可免。世間本無公正,無非弱肉強食,層層下噬罷了。即便萬萬之上的神曌,也一樣被佛曌玩弄於股掌之巔,一名千年地仙的性命之於神曌大略,亦何足道哉?

譚曉生如此想著,心中卻未曾略感寬釋。

大神天之九十七重,神閣慕田。

神農的耳旁突然響起蚩焱的絕望悲嗥,“焱兒!”他口出無音,神魄卻已從長達兩年的昏睡中驟然驚醒,當下欲驅身而起,立刻感到從四麵八方壓下重重封鎖之力,令他的身軀半分不能動彈。

他憶起兩年前那道突如其來、令自己陷入長久昏迷的千神齏,能夠使出如此強大的神宗殺手鐧,不僅瞬間禁錮了他的神軀,並令他的神識在一擊之下即陷入深茫混沌之態,擁有此等深不可測的法力之人,唯有九界神皇——辛天權。

神農當下心知,自己的魂魄被辛天權用皇法活活封印在自己的軀殼內,分明人已清醒,卻連一隻小手指都動彈不得。父子連心,靈識中方才聽到的蚩焱悲聲不會有假,當下急得他五內俱焚。

正自煎熬痛苦,卻隱約感到有股牽引之力正在將他的靈識向上提拔,這股力量時而化為梵音磬響,時而又似菩提馨香,神農隻覺自己的魂魄被這股力量越托越高,突然周身一輕,眼前大亮!四下看去,自己的身軀仍靜靜躺在地麵,宣天神閣內一片絲竹彌靜,鴉雀無聲,原來他已順利將神魄拔出了自己的軀殼。

神農忙從神閣內提身飛出,直奔滄野慕田,果不出他所料,一路上隻見仙屍遍地,兵骸荼蘼,神閣中人皆已死絕。

待終於飛入了領地慕田,他猛地停駐腳步,雙袖劇烈顫抖著,麵向眼前已被喧天大火所吞噬的昔日家園。鋪天蓋地的九天真火正凶悍地燒灼著慕田中數百座由神仙們的屍首堆積而成的骨山,眾仙的遺骸紛紛在九天真火中化作灰燼,向慕田上空哀淒地飄去,又因整個慕田仍在神皇結界的封鎖之中,屍煙無法散去,便紛紛堆積在慕田上空,形成一片陰霾厚重的骨灰雲層。

從高空俯瞰下去,卻見焦黑蒼黃的神閣慕田中還鐫刻著冷光輝煌的八字神皇剿令——蚩焱謀逆,株連九族。

神皇辛天權此番下旨株連,趕儘殺絕,神閣慕田中的三萬仙侍子弟和八千神兵衛竟個個未能幸免,上古以來的偌大宣天淨地——神閣慕田,如今已是生靈塗炭、靈荒血染。

此景此景令神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哀聲痛哭起來。隻因他屢次抗旨,不願向神皇呈獻大梵天的心法——繪蒼訣,此舉早已觸怒君顏,如今總算被辛天權借剿滅其子蚩焱為由,以株連之罪將神閣慕田也一並摧毀。

神皇辛天權早知繪蒼訣已被神農世襲給了其子蚩焱,故而剿平首陽山,雖名為懲戒野神蚩焱多年的桀驁不尊,其真正目的卻是為了奪取繪蒼訣。好在當年與蚩焱在首陽山決戰的眾神皆以為蚩焱的神軀已被軒轅劍毀儘,實則神農已在事後及時趕到,將蚩焱神軀的灰燼收入了自己的貼身法器——鐘萃鼎內。

父精子體,如今隻需神農身上的三滴神血,加上蚩焱的骨灰殘燼,便可令神子蚩焱的神軀恢複原狀。可是如今就連自己上古以來的棲身聖地,神閣慕田,都已被神皇血洗一空,何況自己那早就被神皇覬覦著繪蒼決的兒子蚩焱?

神農腦中又響起蚩焱那一聲慘叫,頓覺膽戰心驚、脊背生荒,雖明知慕田上下必布滿了神皇封印,仍是蓄足真氣,奮力向高天一衝,卻聞“砰”一聲巨響,慕田的周天頓時亮起一圈殷光真壁,將神農的靈魄狠狠彈回。

神皇結界是何等天衣無縫,莫說神軀,便連一絲靈魄也無法衝出重圍。神農不顧滿身傷痛,攀爬起身稍事喘息,正要再衝,突然望見天頂中遙遙飛來一物。那物事周身殷赤,身長不足四尺,卻是筆直挺拔,層疊茂密,神農定睛一看,竟是一株石榴樹苗!

但聞撲簌一聲輕響,石榴樹苗徑直穿過神皇結界,深深地插入慕田泥土之中,滿樹的華絮搖曳展動,綿密葉冠在微風中絮簌搖擺,仿佛向神農耳旁輕輕遞話。神農聽著聽著,頓時心中大喜,緊蹙如鎖疙瘩的眉頭旋刻舒展開去。

神皇辛天權雖威震九界,其神力卻有一個致命罩門,便是石榴木。相傳他的法力遇石榴木必破,至今都無人參透其中蹊蹺。神農盤膝坐在石榴頂冠上,驅動神識與石榴木靈犀相通,說時遲那時快,隻見原本纖細的石榴樹苗忽然憑空漲大數十倍,高廓的枝乾與樹冠齊齊撐開,一柱擎天,直衝雲霄!隻聞“轟隆”一聲巨響,神皇布下的界罩果然被巨大的石榴木活活撞出一枚鬥大的窟窿,神農見機不可失,立刻攀著高大的石榴樹身蹭蹭蹭地飛躍直上,轉眼便鑽入天中闕口,一舉衝出神閣慕田。

他雙腳埔一踏上慕田之外的雲頭,滿天雲靄中頓時亮出霹靂閃電,響起雷鳴滾滾,向四麵八方報起信來。此乃九天霹靂陣,便是神皇辛天權布置在慕田結界之外的預警之策。神農蹙眉頂著對自己不斷打下的諸天雷暴,循著神識向萬裡紅塵之下的冥疆異界全速趕去,重霄中的雷電緊追不放,在他衣玦上此起彼伏地閃動,隨著神農的腳步一計計打入冥疆三原。

因神農是以魂魄形態直入冥疆,這便順利地穿過生冥曌璧,剛至中原,便聞到了蚩焱身上散發出的微弱神息,且還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神農心焦如焚,一路風馳電掣,轉眼便趕到了褫魄山腳下的無名野村。

他沿著兒子的神息四下尋找,不知不覺間已將全村每家每戶的院落都跑了一圈。原來蚩焱的魄血腥味盤亙在每戶人家的門口,片刻後又向下一戶移去。神農從上空看見兒子的鮮血沿著村中民宅的布局在地麵上留下一大片蜿蜒曲折的攀爬軌跡,遠遠望去,竟似一枚腥紅暗啞的“悔”字。

神農心口疼得直揪,不明白一向萬事不恭的兒子蚩焱為何突然像隻無頭蒼蠅般繞著這座無名荒村到處亂爬?當下打開靈犀,遙觀了他與素成珂母子的前因後果。

事情頓時變得簡單很多,循著土地上斑駁綿長的血痕找去,神農很快便在村郊二十裡開外的褫魄山口發現了奄奄一息的蚩焱。

他周身魄血已從胸前數十個窟窿裡流儘,**的身軀蒼白如紙,神農發現他時,他正雙目無神地斜靠在峭壁上一枚凸出的斬風岩上,因失血過多而枯槁泛白的瞳仁靜靜地眺望著遠方,對父親的突然到來不聞不問。

毫無遮攔的褫魄山頭,料蕭三月的冥野寒風刮在身上,勢同刀剜,便連剛從神皇封印裡全力掙脫的神農大曌都感到周身陣陣發冷,蚩焱卻仿佛與周遭的山石都融為了一體,半點掙紮生機全無。

神農來不及多問什麼,大掌一揮給兒子披上雲袍,上前扛起就走,蚩焱卻將身一偏,咕咚一轉,從他肩上滾落在地,一聲不吭地默默爬回岩石,繼續發僵般地盯著遠方地平線。

堯是神農再怎生英明神武,碰到如此自暴自棄的蚩焱也是無可奈何。

“爹,你回去吧,我等阿珂。”蚩焱總算開了口。

神農雖知此起為情,當時也隻道兒子是難得認真,一時糊了心竅,如今大敵當前,隻需自己以過來人的身份勸他幾句,便可開導,誰料一低頭卻看見了蚩焱腰間袒露著一大枚焦裡透紅、泛著新肉的姻緣契烙印,當下心中愕然,一隻手已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腰間——當年他之愛妻西域美神的姻緣契,還牢牢烙印在自己身上的同一位置,即使她已宇化虛空,他卻總能透過身上的這枚姻緣契印,隱約地感知她遺留在蒼生九界中的點滴靈息。

神農頓時明白,再多勸阻也無用了,兒子已同自己當年一般死心塌地,將此女烙在了心上。除非他一顆心挫骨揚灰,否則,不論是福是禍,從此都難逃世世相纏的姻緣債本。

當下坐到兒子身邊,歎道:“既是你自己曾經做錯,如今得些懲戒也是應該,隻是你不該一錯再錯,以他人之貌騙她一世情感。你若真有心,便應堂堂正正地去尋她,向她認錯。那珂女本性純良,你們如今又已成親,若肯好言相勸,我看她未必不肯回頭。”

蚩焱聞言動了一動,道:“你以為我想假借他人之貌?阿珂若早知是我,當初在褫魄山中便不會出手相救,我連和她相處的機會都冇有,如今事一敗露,她便帶著席安遠走高飛,以我現在的狀況,便連她身在何處也無從知曉。”

神農心中也奇,方才他已開啟神識搜尋了素成珂母子的下落,卻意外地遇到一層屏蔽,竟令他一無所察。

突見山坳口的地頭微微一動,“什麼人,出來!”神農起身喝道,卻見白首參仙從土地中鑽出,噗通一聲跪倒在神曌父子麵前,長袖鋪地,顫著聲道:“小仙白首參,參見二位大曌!”

蚩焱鼻中一動,皺了皺眉頭,猛地打挺起身,一把將白首仙從地頭拎起,厲聲道:“你和阿珂見過!她人在何處?說!”

“焱神息怒,小仙正是為此前來,令夫人和小神子已被幽冥曌君接回上原帝都。明日午時之前,隻須焱神攜帶繪蒼訣前往帝都交換二人,一切皆可萬事大吉!”

白首參仙哆嗦著胡須說完,蚩焱如鷹隼般的目光直直釘入他雙眼,他腦海中的往事頓時接踵而來,傳入蚩焱的神識——如何假借被撞一事誆騙素成珂,如何將她哄去中原,素成珂與席安如何被梟神獸襲擊,直到母子二人均落入曠異天手中,譚曉生派遣他前來報信,樁樁件件,曆曆在目。

蚩焱大怒,手中力道劇重,將他一身骨節捏得劈啪作響,白首參仙閉上眼睛,至此反倒無所畏懼,安靜等死,蚩焱狠狠瞪著他青筋爆滿的高凸額頭良久,突然鬆開手去。

白首仙翁猝然倒地,癱軟如泥,頭頂上滑下半枚從泥土裡帶出的月季花瓣。

“滾。”蚩焱轉身在袖中捏緊拳頭,聲線卻已平靜。

白首參仙始料未及,慌忙拜揖之後,飛速遁地而去。

神農既驚且喜地看著蚩焱的背影,一時間竟對自己那素未謀麵的兒媳婦生出了莫名好感,轉念卻又想到白首仙遞話的內容,頓時麵色一沉,道:

“焱兒,這分明是個陷阱,你不要衝動。爹已將你之神軀收置妥當,我們先回你師伯伏羲的領天昆侖境,待複元了你的身體,再去幽冥帝都,找那冥神曠異天算賬不遲!”

蚩焱卻已就地盤腿坐下,搖頭平聲道:“一旦我與爹去了昆侖境,你和師伯必會聯手不再放我離開,爹若真願助孩兒救回阿珂與席安,現在便請恢複我的神軀。”

神農聞言,隻得和盤托出:“兒你有所不知,爹的慕田已遭神皇夷為平地,你師伯伏羲也已受到牽連,被軟禁在昆侖境中。爹帶你去他處,正因最危險之地亦是最安全之所,如今最重要的便是保住繪蒼訣,倘若落入曠異天之手,轉眼便會呈給辛天權!當年佛祖釋迦摩尼的親手囑托,爹爹如何能負?恒世天侶的身份一旦遭到曝露,九界一百零八天,將麵臨何等災難?茫茫萬宙,若再有類似空亡的宙劫來犯九界,亦無人能製。繪蒼訣牽連著種種滅世禍端,稍有不慎,又豈是你我父子擔當得起?”

蚩焱那廂卻早已閉上雙目,自顧自開始凝神端誌,蓄備戰力。

神農蹙眉盯著兒子臉上橫貫的傷疤,旋身一歎,從寬大雲袖中掏出了鐘萃鼎。隻見他雲袖一揚,天鼎剎那劃去蚩焱上空,璀璨殷光將他之魄身團團罩住,鼎內飄下塵埃萬點,便是兩年多前遭毀卻的蚩焱神軀的殘燼。

蚩焱的魄身見此塵埃,亦相應泄出絲縷光華,觸手般將飄下的塵埃點點接去,納入周身,但見蚩焱的整具魄體在漫天光華中時隱時現,逐漸沉實起來。

神農落足蚩焱身後,切掌為鋒劃開自己手腕,神血撲簌簌地從蚩焱的頭頂澆灌而下,浸滿了他整具神魄。隻見蚩焱的魄體上經脈浮出,骨骼若隱若現,血肉齊齊生發,無數血管如花團錦簇般生根發芽、四下延展開去。約摸兩柱香後,蚩焱的神軀已完整重塑,端厚凝實,神魄亦完全隱入肉體之中。

神農見狀,從胸中喘出一口大氣,當下卻是腳步踉蹌,連連退去一旁山石上坐下,他雖為神魄,但此刻出血過多,加之被封印在神閣慕田內的軀體上還有傷勢,這會兒已然筋疲力儘。

蚩焱忙起身為父親止住腕血,磕頭跪地道:“孩兒拜謝爹再造之恩!”

神農擺擺手,略顯疲憊:“這冥曌曠異天與廣擎天過從甚密,我們在此地的一舉一動,神皇辛天權都有可能知曉,下麵爹要以元曌神力將整片疆域封閉起來,使得曠異天無法向廣擎天傳遞信息。”

蚩焱點頭應道:“辛天權要抓的人是我,孩兒絕不會打無準備之仗,請爹速回昆侖境同師伯會合,此番勝敗成算,孩兒自有主張。”

“你去哪裡?”見蚩焱轉身便走,神農忙支撐身體扶著山岩站起,蚩焱的雲袍如暗夜流光,轉瞬消失在冥疆大夜中,遠遠拋下長音一串:

“我去三原招募舊時兵馬,明日同幽冥帝都開戰!”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