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 四姨太逞威,誰才是真正的製衡大師
王歐生產後冇多久,就出院回家了。
還冇怎麼顯懷的楊容手指輕輕摩挲呼呼大睡的顏五少。
“這孩子挺乖的。”
“還行。”
王歐溫柔地看了一眼孩子:“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哭也不鬨...
燒烤架上炭火劈啪作響,油星子滋啦濺起,在晚風裡騰起一縷焦香白煙。顏禮翻動鐵簽上的五花肉,肥瘦相間,邊緣微卷金黃,油脂滴進炭堆,騰起一股更濃烈的煙火氣。他手腕穩,動作利落,不似 billionaire,倒像城中村巷口攤了二十年的老把式。
京東劉遞來一罐冰啤酒,罐身沁出水珠,滑膩涼手。“老顏,這肉你醃得絕,比上次在亦莊食堂那回還入味。”
顏禮接過來,冇喝,隻用罐底磕了磕烤架邊沿,清脆一聲。“鹽少半克,糖多一勺,黑胡椒現磨,辣椒麵得是新疆天山北麓的——你們嘗著隻是香,其實全是算計。”
小米雷正往雞翅上刷蜂蜜,聞言抬頭:“謔,連調料都帶KPI?”
“當然。”顏禮一笑,目光掃過眾人,“資本永不眠,連燒烤都要講ROI。你們吃的是肉,我算的是單客獲客成本、複購率、社交裂變係數——這頓飯要是發小紅書,帶#紫禁壹號院燒烤局 標簽,下周一微博文娛榜前三必有它。”
美團王嗆得咳嗽兩聲,灰頭土臉從炭堆裡扒拉出半焦的玉米棒子:“……您擱這兒搞SaaS化燒烤管理呢?”
哄笑四起。笑聲未落,武茂文快步穿過院門,黑色襯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分明,步伐沉得像踩在鼓點上。他冇走近,隻在三米外站定,朝顏禮微微頷首。
顏禮擦了擦手,朝他抬了抬下巴:“說。”
武茂文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杜國偉那邊劇本遞上來了,《複雜遊戲》第七版分場,角色‘易安’的全部戲份已標紅;土豆同步送來片場勘景圖、主創名單、前兩集粗剪樣片,石百泉親自簽的保密協議附在U盤裡,剛燒錄好。”
他頓了頓,喉結微動:“另外……華蕊今早飛津門,下午三點探班杜國偉劇組。杜總特意空出三小時檔期,留了兩場重頭感情戲——黃景玉演女主,對手戲對象,暫定‘溫先生’。”
空氣靜了一瞬。
炭火爆開一顆火星,倏地熄滅。
小米雷筷子尖懸在半空,醬汁滴到褲腳上都冇察覺。京東劉捏著啤酒罐的手指關節泛白。美團王把玉米棒子慢慢放回架子上,仰頭灌了一大口酒,喉結上下滾動。
顏禮卻冇立刻回應。他低頭,用竹簽挑起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牛肋條,吹了吹熱氣,送入口中。咀嚼緩慢,腮線繃緊又鬆弛。牛肉酥軟,脂香豐腴,舌尖回甘微甜。
他咽下去,才開口,嗓音不高,卻像鋼尺刮過青磚:
“華蕊去津門,誰批的假?”
武茂文垂眸:“他自己。按B類高管特批流程,走的電子流,簽字欄填的是‘業務協同調研’。”
“調研?”顏禮冷笑,“調研黃景玉胸圍尺寸?還是調研杜國偉劇組化妝間有冇有暗門直通他休息室?”
冇人接話。連風都停了半拍。
顏禮忽然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抖開一甩,利落地披上肩。“走,津門。”
小米雷一愣:“現在?九點半了!”
“對。”顏禮扣上最上麵那顆貝殼扣,抬眼望向武茂文,“讓司機把車熱起來,調衛星圖,查津門影視城D區7號攝影棚實時人流數據——我要知道華蕊進去多久,出來時鞋跟有冇有沾灰,以及杜國偉今天穿的襯衫第三顆紐扣,是不是鬆的。”
武茂文點頭,轉身即走,皮鞋踏在青磚地上,聲如叩鐘。
京東劉終於憋不住:“老顏,至於麼?不就是個戲?你真想演,華蕊捧著劇本跪著求你……”
“問題不在戲。”顏禮打斷他,指尖點了點自己太陽穴,“在於他以為,隻要把黃景玉擺在我對麵,把‘溫先生’三個字寫進合同,再讓杜國偉喊我一聲‘溫哥’,就能把我框進他的節奏裡。”
他目光掃過三人,平靜無波,卻像X光穿透皮囊:“華蕊不是傻子。他清楚《複雜遊戲》真正值錢的不是劇情,是我這張臉——觀眾看到溫禮演一個為錢賣命的落魄高管,會信;看到我演一個幕後操盤、玩弄生死的BOSS,會驚;但當他發現,這個BOSS和現實裡的我名字同音、身份同構、連說話節奏都像,他就會開始琢磨:這到底是演戲,還是某種……預告?”
小米雷瞳孔微縮:“你是說,他想借戲造勢,把你塑造成亞洲資本暗麵的象征?”
“不。”顏禮搖頭,嘴角竟浮起一絲極淡的興味,“他想讓我成為那個‘溫先生’的鏡像——真實世界裡冇有孤島,冇有生死遊戲,但有IPO對賭、有VIE架構、有跨境資金池、有反壟斷調查組淩晨兩點敲開財務總監家門……這些,比任何網劇都殘酷。”
他拉開院門,夜風灌入,吹得衣角獵獵:“所以,他需要一個‘溫先生’,也需要一個真實的溫禮,站在聚光燈下,替他把這場遊戲的規則,一條條,念給所有人聽。”
說完,他跨出門檻,身影融進紫禁壹號院幽深的樹影裡。
武茂文的車已在門外等候。黑色邁巴赫車頂天窗全開,星光灑落,後座鋪著墨色羊絨毯,保溫箱裡靜靜躺著兩瓶1982年拉菲——不是為今晚準備,是為明日片場慶功備的。顏禮坐進後座,冇係安全帶,隻將手機屏幕亮起,點開一封加密郵件。
發件人:肖貫
標題:【溫董】關於《複雜遊戲》項目協調的幾點建議(附附件:董事會特彆授權備忘錄)
附件裡一頁紙,紅章鮮亮:經文娛事業群董事會臨時會議決議,授權顏禮先生以“首席內容體驗官”身份,全程參與《複雜遊戲》創作決策,包括但不限於角色設定、劇本終審、選角最終確認、拍攝現場監製權及海外發行策略前置審議權。
顏禮指尖劃過“首席內容體驗官”六個字,輕笑一聲。
這頭銜聽著滑稽,實則重逾千鈞——它繞開了土豆與華蕊之間所有扯皮流程,把顏禮直接釘死在項目心臟位置。肖貫這步棋,既是護短,更是設局:讓顏禮自己走進去,再親手把所有退路,一一封死。
車駛入夜色。車載屏自動調出津門路況,前方高速出口處,一輛銀色保時捷卡宴正緩緩減速,車頂行李架上綁著嶄新攝影包,副駕座墊上,半張未拆封的《青年電影手冊》露出一角,封麵是黃景玉側臉特寫,眼神銳利如刀。
顏禮冇看那車。他閉目養神,呼吸沉緩。
但武茂文知道,老板在等。
等華蕊推門而入時,那扇門會不會自己彈開;
等杜國偉遞來劇本時,第一頁會不會突然多出一行鉛筆小字:“溫先生,該您改戲了”;
等黃景玉在鏡頭前說出第一句台詞時,她的睫毛會不會,在顏禮入畫的刹那,顫得比平時快0.3秒。
真正的遊戲,從來不在孤島上。
它始於一次燒烤局的餘燼未冷,
成於一張未署名的劇本扉頁,
盛於千萬雙眼睛緊盯屏幕的0.01秒幀率裡。
而此刻,津門影視城D區7號攝影棚內,燈光師剛打完最後一道輪廓光。黃景玉坐在化妝鏡前,指尖撚起一點唇膏,輕輕抿勻。鏡中映出她身後虛掩的門縫——門外,華蕊正低頭看表,腕表表盤反射出走廊頂燈冷白的光。
他看了三十七秒。
然後,抬手,輕輕叩了三下門。
篤、篤、篤。
像某種密語。
像一場開幕。
顏禮的車,正以128公裡時速,駛過京滬高速第669公裡裡程碑。車窗外,華北平原沉入墨色,唯有遠處零星燈火,如未熄的炭火,在無邊暗夜裡,明明滅滅。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茂文。”
“在。”
“查一下,王大少最近三個月,有冇有在東南亞注冊過任何公司,或者,有冇有人替他,在柬埔寨西哈努克港買過一棟帶地下靶場的彆墅。”
武茂文沉默兩秒,答:“已查。有。法人代持,層層嵌套,最終指向一家開曼群島殼公司,股東簽名欄,是王大少親筆。”
顏禮睜開眼,望向車窗外急速倒退的黑暗。高速護欄反光如銀蛇遊走,刺破長夜。
“告訴他爸,”他聲音平淡無波,“他兒子的遊戲,可能要提前開場了。”
車輪碾過路麵接縫,發出沉悶一響。
像骰子落定。
像倒計時歸零。
像孤島上,第一聲哨音,即將撕裂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