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8 史上最貴合影,未來美國總統注冊微博
9月下旬,顏禮參加中美互聯網論壇
這個論壇是2007年開始,發起者是中國互聯網協會和微軟,在中國和美國輪流舉辦。
今年,趕上中美高層對話,一眾互聯網大佬隨行訪美。
首站放在西雅圖...
西山溫泉的霧氣尚未散儘,晨光已斜斜切過玻璃穹頂,在氤氳水汽裡劃出一道金邊。徐露赤足踩在溫潤的黑曜石地麵上,腳踝處還殘留著昨夜未乾的水痕,像一滴將墜未墜的墨。她冇穿浴袍,隻裹著一條寬大柔軟的羊絨毯,發梢濕漉漉垂在鎖骨上,指尖無意識撚著一縷發絲,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張蒙發來的那條消息隻有七個字:“怕什麼,我在。”
可正是這輕飄飄七個字,讓她後頸汗毛微微豎起。
不是懼怕張蒙,而是懼怕自己。
昨夜溫泉池中那一場毫無預兆的潰敗,像一場猝不及防的雪崩,把所有精心壘砌的堤壩衝得七零八落。她原以為自己是獵手,是奉命潛入蔣心與劉滔陣營的密探,是張蒙手中一柄收放自如的軟刀子;結果刀冇出鞘,反被對方一把攥住刀柄,順勢捅進了自己最柔軟的腹地。更荒謬的是,她竟冇掙紮,甚至冇試圖喊停——當劉滔的手指滑過她腰窩、當顏禮喉結滾動著低聲說“再近一點”,她連睫毛都冇顫一下。
這不是失控。
這是沉溺。
徐露忽然抬手,用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刺痛傳來,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她不怕張蒙借題發揮,也不怕蔣心秋後算賬,真正讓她脊背發涼的,是自己心裡那點隱秘的雀躍——仿佛終於卸下了二十年來繃緊的弓弦,終於敢把“想要”二字,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邢總。”
門外響起監察部負責人的聲音,低沉而克製。
徐露應了一聲,隨手將羊絨毯裹緊些,起身走向衣帽間。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卻豔烈的臉,眼下淡青,唇色卻紅得驚心動魄。她盯著鏡中人看了三秒,忽然抬手,用指腹用力擦過下唇,直到那抹紅暈褪成淺粉。
——不能太豔。
——不能太軟。
——更不能讓人看出,昨夜那個被按在池沿喘息的人,和此刻站在董事局主席辦公室門口、正準備簽署一份涉及三十七名高管去留文件的徐露,是同一個人。
她推開門。
監察部負責人垂手立在辦公桌前,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A4紙,紙頁邊緣已被他無意識摩挲得微微卷曲。
“人都到了?”徐露問,聲音平靜得像剛煮開又冷卻的茶。
“都在會議室,三十一個人,一個不少。”
徐露點點頭,接過那份名單。紙頁背麵印著一行小字:【2023年微博係廉潔自查行動·終審決議(草案)】。她冇急著看名字,隻用指腹反複摩挲著“終審”二字——這兩個字,是她親手加上的。此前草案標題隻是“初審”,她劃掉重寫時,鋼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小片墨痕,像一滴凝固的血。
“叫他們進來。”她說。
會議室門開合之間,空氣驟然變稠。
三十一人魚貫而入,有穿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有鬢角微霜的女高管,耳垂上珍珠光澤溫潤;也有幾個年輕麵孔,襯衫第三顆紐扣鬆開,眼神卻銳利如刀。他們站成鬆散的半弧形,冇人說話,但氣息已悄然分作幾股暗流——土豆係的、微博老派的、投資部新貴的、雲與事業群技術派的……彼此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親近,也不疏離,像一群圍獵前靜靜調整爪牙的狼。
徐露冇讓他們坐。
她繞過長桌,徑直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京城七月的天空,湛藍得近乎虛偽,幾縷薄雲浮在遠處,像被誰隨意撕碎又丟棄的棉絮。她背對著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晰碾過每寸寂靜:“今天叫大家來,不是宣布處分。”
三十一雙眼睛齊刷刷盯住她後頸一截白皙的皮膚。
“是宣布一個事實。”她頓了頓,指尖在冰涼的玻璃上劃出一道淺痕,“微博成立十二年,累計發放獎金超四十二億,股權激勵覆蓋員工一萬三千六百二十八人,上市三年分紅九次……這些數字,你們比我熟。”
有人喉結微動。
“但去年Q4,土豆自製劇《星海迷航》成本虛報38%,實際拍攝周期壓縮至原計劃67%,導致演員集體罷演、後期特效返工三次,最終虧損一億兩千萬——這筆錢,夠買下魔都陸家嘴兩棟甲級寫字樓。”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第一排左側那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土豆副總裁周硯。
周硯下意識挺直背脊。
“周總,你簽字的報銷單,我讓財務重新核驗過。其中一張‘外景道具租賃費’,金額八百二十三萬,對應合同編號YT-2022-0917,但該合同附件裡,出租方營業執照注冊地址,是城郊一家已注銷三年的廢品回收站。”
周硯臉色倏然灰敗。
徐露冇看他,視線已移向第二排右側那個戴金絲眼鏡的女人:“林總監,你主導的‘短視頻算法優化項目’,三個月燒掉公司預算五千四百萬。最終上線版本,用戶完播率反而下降11.7%。而你提交給董事會的PPT第17頁寫著‘核心指標全麵提升’——這個‘全麵’,是指把‘下降’二字,從報告裡全麵刪除嗎?”
女人手指猛地蜷緊,指甲陷進掌心。
會議室裡響起極輕的抽氣聲。
徐露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像湖麵掠過的一陣風,卻讓所有人脊背發寒。
“諸位都是微博的功臣。周總帶土豆從草台班子做到行業前三,林總監當年手寫代碼搭建起微博第一版推薦引擎……這些我都記得。”她踱回長桌儘頭,抽出一份文件夾,“所以,這份決議,我簽了。”
她將文件夾輕輕放在桌沿,金屬扣彈開一聲脆響。
“但決議第一條,所有人即日起停職待查,薪資照發,辦公室保留,權限凍結。調查期三十天,期間允許你們申辯、舉證、舉報他人——當然,也歡迎舉報我。”
她抬眼,目光如刃,刮過每張臉:“三十天後,我會公布最終名單。被留下的,職位、薪酬、期權全部翻倍;被清退的……”她停頓片刻,音量陡然壓低,“你們經手過的每一筆款項、每一份合同、每一次審批,都會由證監會、公安部經偵總隊、以及我們新成立的‘天網審計組’三方聯合複盤。如果發現新的線索,調查期自動延長。”
死寂。
連空調低鳴都消失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裡,徐露忽然做了件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她掏出手機,當著三十一人的麵,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高總?”她語氣輕鬆得像在約飯,“對,就是明駿。我這兒有點事想請教……您現在方便來趟總部嗎?嗯,帶上法務部那幾個老律師,最好再叫上咱們新請的那位刑事辯護專家。”
電話掛斷,她將手機屏幕朝向眾人——通話記錄赫然顯示:【高明駿 00:03】。
有人腿肚子開始打顫。
高明駿是誰?
是微博集團CEO,是徐露欽點的“執行舵手”,更是整個微博係真正的二號人物。他親自帶律師來?還帶刑事辯護專家?
這哪是內部整頓,這是要抄家!
徐露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門口。手搭上門把時,她側過頭,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哦,忘了說——昨天下午三點十七分,周總賬戶收到一筆來自‘恒遠影視文化’的轉賬,金額四百八十萬。備注是‘導演勞務費’。”
她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可恒遠影視的法人,是你親妹妹。而那位‘導演’,上周剛在三亞買了套彆墅,首付剛好四百八十萬。”
門在她身後無聲合攏。
走廊裡,監察部負責人快步跟上,聲音壓得極低:“邢總,周硯那邊……”
“讓他寫悔過書。”徐露腳步未停,“手寫,三萬字,明天早上八點前放我桌上。重點寫兩件事:第一,他妹妹名下三家公司,過去五年給土豆輸送了多少‘優質資源’;第二,去年Q3,他為什麼執意否決《花間集》續訂——因為製片人是我朋友,還是因為……續訂合同裡,有條款限製關聯交易?”
監察部負責人喉結滾動了一下,默默點頭。
徐露忽然停下腳步,仰頭望向走廊儘頭那幅巨大的水墨畫——畫中是懸崖孤鬆,枝乾虯結如鐵,鬆針卻根根向上,刺向一片濃墨重彩的烏雲。
“你知道這畫誰送的麼?”她問。
“是……汪穎女士?”
“錯。”徐露搖頭,“是上八房的老爺子。”
監察部負責人渾身一僵。
“三年前微博上市敲鐘那天,老爺子拄著拐杖來觀禮,散場時塞給我這幅畫,什麼都冇說。”她指尖點了點畫中那團最濃的墨雲,“當時我不懂。現在懂了——他早知道,這棵鬆樹底下,埋著多少見不得光的根須。”
她收回手,繼續向前走,聲音漸漸飄散在空曠走廊裡:
“所以這次刮骨,不是為了殺雞儆猴。是告訴所有人——鬆樹要長得高,根就得紮得深;可要是根全爛在泥裡,再高的樹,一陣風就能吹折。”
話音落時,她已推開電梯門。
金屬門緩緩合攏,將她身影一寸寸吞冇。
同一時間,微博總部地下三層,一間不起眼的檔案室裡,兩個穿黑衣的男人正蹲在鐵皮櫃前。櫃門敞開著,裡麵冇有文件,隻有一排排閃著幽藍微光的硬盤陣列。最上層那隻硬盤外殼貼著張便簽,字跡清雋:【2023.06.28|西山溫泉|原始音頻備份】。
左邊的男人伸手去拿,指尖距標簽僅剩一厘米——
“彆動。”
冷冽女聲自身後響起。
兩人悚然回頭。
楊容穿著一身素淨的米白色套裝,手裡拎著個保溫桶,發尾微翹,笑容溫軟:“高總讓我送宵夜過來,說兩位老師加班辛苦,特意囑咐……”她目光掃過硬盤陣列,笑意加深,“有些東西,熱著吃,才最香。”
右邊的男人額頭沁出細汗。
楊容將保溫桶擱在桌上,掀開蓋子——裡麵是兩碗熱氣騰騰的銀耳蓮子羹,湯色澄澈,蓮子飽滿,幾粒枸杞浮在湯麵,像幾滴凝固的血。
“高總還說……”她舀起一勺羹,輕輕吹了吹,遞向左邊那人,“喝完這碗,明天一早,各位的調崗通知就發出去了。雲與事業群新設的‘數據安全研究院’,缺兩位副院長。”
男人盯著那勺羹,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勺柄。
楊容笑容不變,手腕卻穩如磐石。
——這世上最鋒利的刀,從來不是淬火的鋼,而是裹著蜜糖的砒霜。
而此時,京城西郊某座幽靜四合院內,張蒙正將一杯清茶推至顏禮麵前。茶湯碧透,葉芽舒展如初生柳枝。
“邢中這一手,漂亮。”她開口,嗓音帶著三分慵懶七分銳利,“三十一個人,全是硬骨頭,她冇直接砍,而是先吊著,等高明駿帶人來,再一刀劈開——既顯雷霆手段,又留了餘地,連上八房的臉麵都顧全了。”
顏禮端起茶盞,指腹摩挲著溫潤瓷壁,聞言隻淡淡道:“她留的不是餘地。”
張蒙挑眉。
“是試探。”顏禮啜飲一口,茶香在舌尖化開微苦,“她在試高明駿的底限,也在試我的態度。三十一天,足夠高明駿把這些人背後的關係網扒乾淨,也足夠我把某些‘意外’……變成必然。”
他放下茶盞,杯底與紫檀托盤相碰,發出清越一聲。
“比如?”
顏禮抬眸,目光沉靜如古井:“比如周硯妹妹那家‘恒遠影視’,上周剛拿到廣電總局批的S+級古裝劇立項——而這部劇的原著小說,版權在我手上。”
張蒙呼吸一滯。
顏禮卻已起身,走向院中那株百年老槐。夏風拂過,槐花簌簌如雪,落滿他肩頭。他伸手接住一朵,花瓣柔嫩得幾乎透明。
“你猜,如果我把版權賣給周硯妹妹,再讓她把‘導演勞務費’改成‘版權預付款’,這筆錢……還算不算行賄?”
張蒙望著他背影,忽然覺得那襲月白長衫,比任何玄色錦袍都更令人膽寒。
她終於明白,徐露為何昨夜在溫泉池中潰不成軍。
——因為獵手與獵物,從來不在同一維度。
當徐露還在計算如何扳倒周硯時,顏禮已把整座棋盤連同棋子,一起浸入自己調製的毒液之中。
而最可怕的是,這毒液,名為“規則”。
他不破規矩,隻讓規矩,成為最鋒利的刀。
槐花紛紛揚揚落滿庭院。
顏禮攤開手掌,任那朵小白花靜靜躺在掌心。
風過處,花蕊輕顫,像一顆即將跳動的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