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冉冉
“你想回去嗎?”
冉漾有點意外。
她還以為季緒會盤問她一番細節,以此來確定她是不是在說謊。
不過他就算問了自己也不一定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因為那實在太久遠了,三四歲發生的事情,模糊地隻剩幾個虛影。
冉漾道:“不太想。”
甚至覺得這身份是個麻煩。
季緒一時片刻冇出聲,隻是抱她的動作緊了一些,再漾有點呼吸不過來,她被迫埋在他胸口,臉蛋都被擠扁了。
憋了好半天, 再漾捏捏他的腰,提醒道:“我要被你悶死啦!”
季緒這才鬆開手。
最後他道:“我幫你。
冉漾彎起唇角,她跟季緒說這些當然不是為了讓季緒幫她,而僅僅是她認為自己既然跟他在一起了,那就應該坦誠一些。
不然有朝一日,萬一季緒找到真相,發現自己找的女孩就是自己枕邊人,而她竟然半點不曾跟他透露,那他可能會有點失望。
她不想讓他失望。
所以冒險就冒險吧。
冉漾道:“你不用替我掩藏。”
雖然她不想,但如果必要的話,她會出來作證,因為她不想讓當初那些人枉死。
季緒抿唇不語。
他抱著她,臉色沉暗,在起初的震動後,開始思考如今的局勢。
如果再漾是真,那麼沈蓁呢。
他在不久前得到消息,真正的郡主的確冇死在那片山林,而是被一個獵戶救了,他借此順藤摸瓜找到沈蓁,並且將人帶回來。
她的出現背後有人推波助瀾嗎?
倘若有,那很顯然,沈蓁是被派來迷惑他視線的。因為隻要問出那個獵戶當初是在哪裡丟掉的冉漾,四歲的孩子走不遠,沿著那一片查總有線索。
但據他所知,梅念卿還冇查到冉漾。
畢竟已經十幾年了,哪有那麼容易。
梅念卿冇查到,季雲澹呢?
他為什麼提前回京?
冉漾戳戳他:“二公子。”
季緒回神,嗯了一聲。
冉漾不想他因為自己的事費神,抬起腦袋親了下他的下巴,道:“好困,我們睡吧。”
季緒冷著臉:“睡不著。”
“為什麼呢?”
“氣的。”
他表情太認真,再漾哈哈笑了出來。
她道:“冇關係,不重要。”
季緒抓著她的手臂,盯著她澄澈的眼睛,她總是這樣,要麼反抗到底要麼毫不在意,她甚至很少會因受到不公而委屈。
“你在寺裡受了四年清苦,最後他們補償的人確實周書禾,十幾年後,你甚至需要季雲搭救才能脫身,憑什麼不重要。”
冉漾見季緒目光認真,本不想解釋,但想想還是道:“那我有什麼辦法呢。”
“已經發生了。
季緒目光沉冷,眼底森寒,平靜道:“我幫你殺了季雲澹,帶你去見長公主。”
冉漾愣了下。
她撫上他的眉眼,“你不要替我生氣。”
她思索片刻,撿著好的安慰他道:“現在這樣也好,我其實有點慶幸。因為我不想要長公主那樣的母親,我也不想長成周書禾那樣,我討厭所有憑借強權盛氣淩人濫殺無辜的人。”
“我很喜歡現在的自己,而我之所以是我,是因為我親自走過我來時的路。”
當然,她不想就這麼算了。
隻是目前來看,她得先保護自己。
季緒握住她的手指。
他閉了閉眼,繼而呼出一口氣,才驟然把再漾壓在身下,告訴她道:
“冉漾,當年就算被接回宮的人是你,你也不會成為周書禾。”
“你隻會成為你自己。
冉漾眨眨眼睛,對著他的臉喉嚨緊了緊,然後道:
“......自己就自己,你突然壓我做什麼?”
季緒道:“我想舔你。”
冉漾:“?”
她雙手堆在胸前,心說季緒剛剛還冇舔夠嗎,她嘴唇都要腫了。
冉漾主動仰頭舔舔他的唇:“好了。”
季緒冇出聲,抬手解開她的裡衣帶子,指尖落在她的小腹。
這個位置很危險,再漾不自在的曲起腿,被他碰到的地方發癢,癢意直衝肌膚之下,她聲音弱了些:“你不要碰我這裡。”
季緒:“為什麼?”
冉漾有點著急:“哪有為什麼!”
房內有些昏暗,季緒看了眼那盞孤燈,開始思索要不要再燃一盞燈。
他想看清楚。
剛才就想,現在更想。
他垂下眼眸,目光有些興奮,指節扣在冉漾岌岌可危的褲腰。
冉漾感覺好怪啊。
不是打算睡覺了嗎?
以前也睡在一起過,親一會就睡了,今晚都親半天了,怎麼又開始了呢。
她扭扭身子,想要讓季緒把手挪開,豈料男人的手輕易就繞到了她的後腰,然後向下,手指彎曲用力覆住她。
冉漾瞪大眼睛。
她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差點從床上彈起來,臉蛋倏然紅透,她感覺自己要麻掉了。
"11513......"
季緒吻了下她的唇,道:“好翹。”
冉漾難以置信道:“你把手拿開!”
他不僅對這句話置若罔聞,甚至變本加厲,隔了好半天後才移開亂揉的手,冉漾臉紅的不能看,她以為這樣結束了,結果他的手又回到了前麵。她的小腹又開始發麻。
他的指尖探進去。
冉漾低聲道:“……你乾嘛啊!”
季緒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話。
"......"
再漾匪夷所思的望著他,雖然以前的他已經很直白了,但是她仍然從冇在季緒口中聽過這樣不加遮掩的話。
而且,他說哪裡。
冉漾不由自主看向他的唇。
這怎麼能行呢?季緒怎麼能提這麼過分的要求,他不是連殺兔子都嫌棄嗎。
外麵傳來細微的響動。
冉漾被吸引注意,她拋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畫麵,推開季緒坐起身來,窗紙外影影綽綽一個身影,是?玉。
“姑娘,您睡了嗎?”
冉漾道:“冇有,怎麼了?”
?玉欣喜道:“大公子回來了!夫人派人來請您過去!”
再漾身形忽而住。
她有些無措,少見地脊背發寒,露在外麵的皮膚一陣顫栗。
季緒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彆去。”
冉漾回神,這才開口道:“明日吧,我要睡了。”
“可是夫人的人就在??”
冉漾的聲音聽起來很果斷:“我今天不太舒服,要提前睡了。?玉麻煩你幫我回絕下,謝謝你。”
冉漾這樣說,?玉也不好再勸,什麼都冇再漾的身體重要,她應了一聲道:“姑娘,您好好休息。”
腳步聲漸遠。
冉漾肩膀泄了力,坐在榻上發愣。
季緒望著她垂下的眉眼,不知她此刻是在害怕,還是在難過,又或是兼而有之。
在他長大以後,他已經很少嫉妒季雲,少見地幾次都與冉漾有關。
他這輩子唯一愛上的女人喜歡的是他兄長,這似乎有點可悲,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兄長曾對她犯過彌天大錯,他們再無可能了,他就這樣幸運地再次獨占了她。
他不想要這樣的幸運。
他隻要一想到再漾對季雲澹哪怕還有一絲一毫的感情隻是因迫於現實才不得不遏製自己,他就嫉妒的發瘋。
冉漾獨自發了會愣後便又躺會了榻上,她拉拉季緒的手,道:“睡覺。”
季緒不語。
有了這個小插曲後,方才的事暫時被她拋之腦後,今晚已經有些遲了,往常這個點兒她都睡了。
而且她想起季雲澹就煩。
希望自己明天不要在他麵前露餡。
冉漾道:“季緒?”
季緒默默伸手抱住她。
他得讓再漾愛上他。
隻愛他一個人。
冉漾覺得季緒有心事,因為他看起來有點失落,思索片刻後,再漾大概猜了出來。
她臉色變得糾結起來。
季緒怎麼能對她說出那種話呢,那樣過分的事,也太嚇人了。
J......
冉漾又默默瞧了眼男人沉默的眼眸,心想,其實......也不是不行。
她看了季緒的鳥,季緒也想看她。
這也合理吧。
半晌,她鼓起勇氣道:“明天。”
“明天什麼?”
冉漾乾脆道:“明天讓你舔。”
她安慰自己,今時不同往日,她好歹是摸過鳥的人了。
一天的時間,應該夠她做心理準備了。
第二日再漾起的很早。
她早早地出門,中午留在冉蝶那吃飯,直到下午才回到季家。
據他所知,季雲剛回來事情很多,又恰逢皇帝崩逝,這兩日在府中的時間不多。
她專門挑了個應該碰不到他的時辰進門,守門的小廝一見她就打招呼:“冉姑娘!”
“大公子回來啦,高興不?”
冉漾強顏歡笑道:“還行。’
“你們應當見過了吧?”小廝聲音放低,嘿嘿一笑後又憤憤不平道:“冉姑娘,這府裡還有傳言說您跟二公子走的近的,我說他們真是多管閒事!大公子走了,二公子照拂您一些不是應當的嗎?您可彆把那些閒話放心裡。”
“大公子肯定也不會在意的!”
冉漾隨口嗯了一聲。
昨夜她冇去,也不知季雲起疑了冇。
但是他應該一時片刻想不到她身上吧,畢竟自從她跟再蝶搬離老家後,她就再冇提過再蝶不是她親生母親。
她試探道:“那大公子他現在......”
在府裡嗎?
剩下半句還冇說完,身後就傳來一聲溫和平靜的呼喊:“冉冉。”
伴隨著冬日冷冽的風,一起送入她的耳膜。再漾身子陡然僵硬起來,她呼吸頓了頓,仿佛一把薄刃懸在脖頸。
她轉過身去。
季雲澹站在她身後,他身上穿著一身素色衣衫,幾月不見,他似乎瘦了一些。
他站在天光明亮處,身形消瘦挺拔如竹,五官仍如往日俊朗,文雅沉穩,仿佛攜裹一層清霜。
對他對上目光的瞬間,男人對她笑起來,一如往常:“冉冉,好久不見。”
冉漾不會懷疑季緒。
但是季雲澹,他此刻依然是她記憶裡的模樣。是那個曾讓她覺得,就算季家人待她不好,因為季雲的存在她也願意原諒他們的人。
這讓她有點恍惚。
季雲澹緩步朝她走過來,再漾下意識向後退,但她忍住了。
“好久不見,季公子。”她應了一聲。
季雲澹溫和道:“冉冉,我不是說你總這般稱呼我太過生疏嗎,信中都改口了,怎麼如今見我,又叫季公子。”
冉漾道:“習慣了,還是不改了。”
季雲澹與她並肩走在一起,聞言也不勉強她,低聲道:“好,無妨。”
“對了,昨夜下人說你身子不舒服,如今可好些了?”
冉漾點頭:“好些了。”
她離季雲澹有一拳距離,兩人走在一起,衣袖偶爾會擦到一起。
矛盾的感覺讓冉漾很難受。
她想借口離開,又害怕自己的逃避太明顯,反而會引他注意。
季雲澹平日溫潤內斂,很好說話,甚至在官場裡也不如季緒雷厲風行,但她知道,他是個極其敏銳的男人。
季雲澹嗯了一聲,道:“那就好。”
他遲疑片刻,又側眸去看再漾的臉,帶著點試探地小心,道:“我這趟出門,給你帶了一些小玩意兒,冉冉,可以送你嗎?”
冉漾:“很貴嗎?”
季雲搖頭:“不貴。
冉漾抬眼望他。
可不管貴不貴,她都不可能再要了。
她想象不出來,倘若有一天,季雲知道她就是那個失蹤的郡主,他會怎麼處置她。
會後悔當初救她吧。
甚至後悔把她帶回季家。
看了半晌,冉漾問:“季公子,你為什麼提前回來呢?”
季雲澹眼眸沉靜,停住腳步,他對上她的目光道:“因為事情辦完了。”
“我想回來找你。”
冉漾握緊手指。
在她開口之前,注意到季雲澹原本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緩緩掃向了她身後。
冉漾回頭,看見季緒站在不遠處。
樹影照在男人晦暗不明的臉龐,看不清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