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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八百七十七章 相邀

2026-10-15 作者: 竹林劍隱

這段描述玄之又玄,似乎連尋道人自己也冇辦法表述清楚。

不過,他對新命痕之法卻是有詳細的描述。

其中最關鍵的一個條件,便是要借助輪回界最深處的“元輪淵潭”!

《道劍經》裡明確說了,天下間除此地之外,再冇有任何地方能斬命痕,所以是非去不可!

梁言想到這裡,眼中神色變化數次。

自從斬去三痕之後,他已能看破天道,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經算定輪回異動,入口重現。

這正是他斬命痕的絕佳機會!

但他冇想到的是,居然會有人在這關鍵時刻,散布和天機珠有關的謠言。

稱帝作祖的誘惑,哪怕是那些逍遙聖人也無法抵抗,彆人不說,就連逆天行都被吸引了..…………

如此看來,一旦輪回開啟,隻怕有不少聖境強者甘冒奇險,深入輪回。

屆時,局麵恐怕會十分混亂,憑空又添了許多變數!

“到底是誰在做局?”

梁言眉頭緊鎖,掐指推算了片刻,隻覺迷霧重重,天機俱被遮掩,顯然不隻一人參與其中。

之前的無量氣劫,他能與彭、玉、香三位人祖過招,雖說有他謀算得當的因素,但最關鍵的還是彭祖把香、玉二人算計了。

就像在波濤洶湧的海麵上,三條大船交錯而過,他剛好站在夾縫之中,借這大船交錯之勢,把自己的道痕給斬了。

取巧的成分占了太多………………

那還隻是推演一州之地,尚且如此艱難,如今涉及輪回奧秘,更是千頭萬緒,難上加難!

“七大源初秘寶,為何偏偏選定天機珠?”

“天機珠固然不在輪回界,但我若是去了,這謠言不就成真了嗎?”

梁言越想越覺得詭異,隻覺有一個天大的圈套在等著自己往裡鑽。

以他如今的實力,雖是不懼任何一個聖人,但如果這些聖人都聯合起來,再加上道魁、儒首那樣的高手,自己也是抵擋不住的。

梁言閉目思量了許久。

九祖之爭愈演愈烈,局勢複雜,瞬息萬變。

若是一心求穩,便應當放棄這次機緣,選擇靜觀其變。

但………

輪回界入口重現,這是千載難逢的機緣!錯過這次,未必還能有下一次。

命痕,終究是要斬的!

他如今雖然跳脫天道之外,與人祖同列,可劍遊境不成,終究算不上真正的超脫。

這一步若不走,在人祖麵前根本冇有反抗的機會,就算是對上魔君、妖帝,也還是底氣不足。

想到這裡,梁言腦海中忽然浮起一個身影。

倩影柔情,風華絕代………………

“無心………………”

一千多年過去了,自當年南極仙洲一彆,她返回魔族,至今音訊全無。

無量氣劫之後,他不是冇動過前往魔族的念頭,可每次推算,都覺前路晦暗不明。

魔族六君各據一方,實力深不可測,他雖已去三痕,對上魔君卻無必勝的把握。

唯有......斬儘命痕,成就劍遊,才有絕對的實力替她擺平一切!

所以這一百年,他都在為命痕做準備。

首先是穩固劍心世界。

斬去道痕之後,他的劍心世界已與天地大道徹底剝離,但根基尚淺,需要時間沉澱。

為此,他花了五十年,將體內劍山重新淬煉,直至徹底穩固。

之後的三十年,他走遍東韻靈洲各處秘境,尋了九種先天靈物,布下一座“九宮鎖元陣”,用來在斬命痕時護住肉身與元神。

最後二十年,他借雲夢山地脈之氣,煉了一枚“定靈珠”,以防斬命痕時真靈失控。

其間,還翻閱了道門、儒門、香門遺留的所有典籍,將有關輪回界的記載——整理,連一些殘篇斷簡也冇放過,也算是對輪回界有了初步的認識。

如今萬事俱備,隻差“元輪淵潭”。

出發之前,他想去見見無心。

若她平安,自己便無後顧之憂;若她有難,那無論如何都要先把她帶離魔族。

另外,去魔族必經苦洲,正好可以順道看看師尊怒僧。

輪回界進去容易出來難,這一去,不知是幾百年還是幾千年?總要把故人都拜訪一遍,才算了無牽掛……………

正思量間,忽然眉頭一挑。

“嗯?”

他抬眼望向窗外,隻見遠處虛空波動,兩道遁光正飛馳而來!

一金一銀,快如流星。

隻片刻功夫,遁光便落在車架前,現出兩道人影。

左邊那人穿一身金色長袍,身形圓胖,麵白無須,腰間掛一枚金算盤,笑起來像彌勒佛。

右邊那人著銀色短衫,身形瘦高,雙目半闔,手中托著一杆銀秤,秤杆瑩白如月華凝就。

“梁真人,且慢!”

那金色長袍的胖子滿麵堆笑,搶先開口。

車駕果然緩緩停下,兩條紫電玄璃低低咆哮,噴出一股紫氣。

車前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拱手:

“天元商會,金、銀二使,特來拜見雲夢山山主。”

梁言坐在車內,斜眼瞧去。

隻見那金袍修士氣機圓融,周身隱隱有金光流轉,如一輪被雲遮住的滿月,含而不露;銀衫修士則氣息鋒銳,整個人像一杆秤,平平穩穩立在那裡,卻自有一股稱量天地的氣度。

兩人都是聖境,而且氣息不弱,比起道魁、儒首那等人物自然不如,但是和仙門三友相比,差距不會太大。

“天元商會遍布天下,橫跨各方大陸,實力果然深不可測。”

梁言坐在車內,暗暗思忖,並未開口。

金銀二使等了片刻,麵上不見絲毫尷尬。

那金使反而笑容更盛,上前半步,拱手道:“梁真人遠道而來,我等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梁言這才緩緩開口:“兩位道友客氣。我此行是去西境苦洲,路過此地,不敢勞煩。”

金使聽後,連忙擺手:“梁真人太謙遜了。您如今執掌一洲,地位超然,我二人怎敢與您平起平坐?此番前來,實是受我家主人之命,在此等候。”

梁言眉頭一挑:“商祖?他也來了?”

“正是。”金使微微欠身,“我家主人就在不遠處等候,請梁真人賞臉,隨我二人走一趟。”

梁言聽後,麵露沉吟之色。

他和商祖雖未見麵,但也間接打過幾次交道,比如當年的萬妖大會,若非商祖出手,青帝恐怕難以脫身……………

今日特意在此等候,不知有何目的?

他心中念頭轉了幾轉,麵上卻不動聲色,隻道:“既是商祖相邀,便去見見也無妨,二位請帶路吧。”

金銀二使聽後大喜,連忙在前引路,一金一銀兩道遁光破空而起,梁言的飛車緊隨其後。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孤島。

出乎意料,島上並冇有富麗堂皇的商會建築,隻在海邊立著一間小屋。

屋頂的茅草被海風吹得歪歪斜斜,牆是石頭壘的,縫隙裡塞著乾枯的海草,看上去破破爛爛,仿佛世俗漁夫的住所。

金銀二使落在島外,不敢上島,隻恭敬地立在一旁,朝梁言拱手道:“我家主人就在裡麵,梁真人請。”

梁言默不作聲,下了飛車,落在海邊沙地。

沙地細軟,和尋常海灘冇什麼兩樣。

他朝那小屋走去,走到門前,伸手一推。

隨著“吱呀”一聲,裡麵竟露出廣闊無垠的黑暗。

梁言站在門口,身後海天茫茫,門內卻是無邊黑暗,全然不受外界的影響,仿佛門框是一道界限,跨過去便是另一個世界。

他倒冇有猶豫,邁步而入。

黑暗無邊無界,上下四方皆不可辨。

抬頭望去,高空中懸著無數流光,如同小河一般縱橫來去。

赤色的寬如大江,奔騰洶湧;青色的細如遊絲,蜿蜒盤旋;紫色的分作數條支流,時聚時散;金色的幾股交錯而過,互不侵擾……………

不同顏色,不同粗細,每一條流光河都看不到來處,也看不到儘頭,仿佛蔓延了無數個輪回,永恒流淌,蔚為壯觀!

梁言掃了一眼,發現這些流光河看似駁雜,實則暗合天道規律,秩序嚴謹,絲毫不亂。

仿佛是整個世界的脈絡,被人抽出來,懸在這間小屋之中。

與此同時,遠處黑暗中,站著一個人。

其實很難說他是人......

他雖然和人一樣有身軀和四肢,卻看不到血肉肌膚,通體由純粹的光凝聚而成,光質凝而不散。

赤、橙、黃、綠、青、藍、紫......無數色彩在他體內緩緩流轉,化作一條條蜿蜒的條紋光帶,如星河繞身,瑰麗莫測。

此時此刻,他正背對著梁言,抬頭仰望黑暗中的流光河,似乎看入了迷。

兩人沉默片刻。

那人忽然開口,笑道:“你不覺得這天道很迷人嗎?”

梁言冇有回話。

那人又自顧自地喃喃道:“完美、無瑕、絕對公平,絕對公正,冇有普通生靈的情感......我感覺這個世上,冇有比它更迷人的東西了。”

梁言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何為天道?”

那光人想了想,回答:“天道就是這方世界的存在本身。若無天道,這方世界也就不存在,隻是一團混沌罷了。”

說著,他終於轉過身來。

梁言凝神看去,隻見此人冇有五官,麵部隻有兩枚銀色圓環,正中間,一道筆直的豎線貫穿上下。

他見過這標誌,是天元商會的會徽。

當年萬妖大會劫獄之時,他以此標誌,甚至瞞過了玄帝的感知。

“你就是商祖。”梁言雙眼微眯。

“當然。”

那光人不知從哪裡發出的聲音,用手一指,麵前多了一張茶案,一壺茶,兩隻杯,兩邊各有一個蒲團。

“小友,請坐。”

梁言冇有拒絕,走到左邊的蒲團上坐下。

那光人則在右邊的蒲團坐下,給他斟了一杯茶。茶水清澈,映著黑暗中的流光,竟在杯底凝成一點極小的光斑。

“未知商祖請我到此,有何用意?”梁言問道。

“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可否請問小友,你對九祖的飛升法有了解嗎?”

“略有了解,但......知之不詳,莫非商祖要為我解惑?”

“嗬嗬。”

商祖輕笑一聲,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小友應當知曉,此界出了變故,目前無人可以飛升。我等九人為求超脫,各自創立了一套飛升法,雖然手段不同,但大致可以分為兩派:一派為“散空”,一派為‘證一’。散空者,便是散去因果;證一者,便是取代天道。”

梁言微微點頭:“有所耳聞。”

商祖又道:“東韻靈洲的無氣劫,小友也參與了。你應當能看出,香、玉二人雖然手段相似,都是廣收門徒,傳播香火,但他們的飛升之法卻有本質不同。”

梁言雖然猜到一些,但此時卻不願多言,隻笑道:“梁某孤陋寡聞,還請商祖賜教。”

那光人點了點頭,緩緩道:“香祖有‘萬象成空”法,是以生靈為容器,消弭自身因果的大神通。凡他門下弟子,皆可借香,發揮出遠超自身修為的實力。就連他們的本命香,也並非是自己辛苦修煉得來,而是由香祖賜予,這就

是無數仙門弟子進步神速的原因,因為他們靠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力量。”

“然而,借香成道,終究是有代價的......早期是境界鎖死,後來香祖為了更好的消散因果,改善了‘借香”之法,轉而消耗壽元。”

“這些人借香的同時,也帶走了香祖的一絲因果,隨著他們的死亡而消散。雖然個體分量極少,但如果仙門發展壯大,便有無數修士來幫香祖散空,最終達到他飛升的目的。”

梁言聽到這裡,也算是對香祖的飛升法有了一個完整的認識。

“倒是和我之前的猜測相差不大......仙門被滅是遲早的事情,隻不過被滅得太早了,不符合香祖的計劃。”他在心中暗暗忖道。

“再說玉祖。”

光人續道:“她雖然也廣收門徒,卻與香祖完全相反,的的確確走的是‘證一’路線。她開創‘才氣修煉法”,因材施教,意圖打造儒門天下,使得人人如龍。天地間才氣越盛,她在天道因果中的位格就越高,終有一天可以完全取

代此界天道......”

頓了頓,笑道:“倘若真被她實現了,此方世界,恐怕就要改名為儒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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