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修真小說 > 青葫劍仙 > 第兩千八百三十四章 熊耳少女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兩千八百三十四章 熊耳少女

2026-10-15 作者: 竹林劍隱

萬卷樓船第四層,丹心殿。

殿內一片狼藉,青玉鋪就的地麵被掀翻了大半,露出下方暗沉的木質底艙。碎裂的石柱東倒西歪,柱身上鐫刻的儒門經文已被鮮血浸透,字跡模糊難辨。

半空中彌漫著一股焦灼的氣味,混雜著血腥與異香,殘留的法力餘波尚未散儘,時而有幾縷赤紅火焰憑空綻放,旋即無聲湮滅……………

兩根石柱歪斜地撐在廢墟中。

其中一根石柱下,靠著個頭戴草帽的男子,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頜。

他身上的灰布短褐已被鮮血浸透,左臂無力地垂著,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另一根石柱下,靠著一位身著雪白裘衣的女子。

那女子容貌極美,眉似遠山含煙,目若秋水凝霜,一頭青絲以金環束成高髻,髻上斜簪著一支白玉步搖。

她靠在石柱旁,那件華貴的衣此刻已被撕裂了數道口子,染著斑斑血跡,此時正用一隻手捂著胸口,指縫間隱約有血液滲出,氣息略顯紊亂。

這兩人乃是聖靈書院的柳如是與清風書院的莫無言!

二人皆是成名多年的宿儒,多次參與虛境論道,實力遠非尋常亞聖可比。

但此刻,他們都受傷不輕。

而在兩人附近,那片被燒得焦黑的地麵上,躺著兩具屍體。

一具血染紅衣,身子蜷縮著,像是燃儘了最後一縷火焰的殘燭。

另一具卻是個石甲將軍,身軀巍然不動,胸口一個碗口大的窟窿,邊緣光滑如鏡。

若有大周修士在此,定能認出,這兩具屍體正是六天王中的“焚天天王”烈雲裳與“磐石天王”聶如山。

兩位亞聖,都曾是威震一方的強者,距離聖境隻有一步之遙,如今卻成了兩具冰冷的屍體………………

“咳咳………………”

柳如是咳出一絲鮮血,胸口起伏不定。

她急忙伸手從袖中取出一隻白玉小瓶,倒出三粒青碧丹藥,快速吞服。

片刻後,蒼白的臉上稍稍恢複了一絲血色。

“接著。”

她將藥瓶拋了過去。

莫無言抬手接過,將瓶中剩下的三粒丹藥倒在掌心,看也不看便扔進嘴裡,喉頭滾動,咽了下去。

片刻後,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竟呈灰黑之色,落地便將一片碎石蝕成粉末。

“還是小看了仙門修士。”柳如是搖頭苦笑,“這些人底蘊雖淺,但那‘借香'之法確實詭異。”

莫無言冇有開口,一邊煉化藥力,一邊輕輕點頭。

方才那一戰,他們已將烈雲裳與聶如山徹底壓製。

誰知烈雲裳性情剛烈,竟在絕境中施展“借香”之法,強行借來不屬於她的異香,差點拖著兩人同歸於儘。

千鈞一發之際,莫無言展開“無言領域”,將那術法的威力削減了大半,否則二人就算不死,道基也要損傷。

而施展“借香”之術後,烈雲裳的生機也如風中殘燭,無聲熄滅。

這法子是同歸於儘的手段,並非人人都能像烈雲裳這般剛烈,在落入下風時毫不猶豫地用出來……………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閉上雙眼,打坐調息。

藥力在經脈中緩緩化開,體內傷勢在溫潤的藥性下一點點修複,紊亂的氣息也漸漸平穩下來……………

大廳再次陷入寂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階梯方向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噔噔噔!”

那聲音輕快而急促,像是有人在蹦蹦跳跳地往上跑,全然不似在戰場中應有的謹慎。

柳如是與莫無言同時睜開雙眼,目光如電,朝階梯方向望去。

隻見一名少女從階梯口探出頭來。

她頭上一對毛茸茸的熊耳,隨著跑動的節奏一顫一顫,煞是可愛。圓臉帶著幾分嬌憨,眼睛又大又亮,像是兩顆黑葡萄。

熊耳少女跑上最後一階,腳步忽然一頓。

她的目光先落在那兩具屍體上,愣了一下,旋即又落在靠柱而坐的柳如是與莫無言身上。

“哎呀。”她撓了撓頭,一臉苦惱,“這裡怎麼這麼多人?剛剛在下麵打完兩個,現在又冒出來兩個......你們能不能坐著不動?我不想打疼你們。”

柳如是怔了一怔。

她看看地上兩具屍體,又看看麵前這個一臉天真的熊耳少女,那張蒼白的臉上先是錯愕,旋即化作一股怒火。

“雲夢山的小鬼......”

她咬著牙,撐著石柱緩緩站起身來。

“你也是狂得冇邊了!真當我們儒門亞聖是泥捏的不成?就算我們有傷在身,憑你一個人,也彆想闖過去!”

“不錯。”

莫無言也站起身來。

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將草帽往下壓了壓,遮住了半張臉,周身散發出一股厚重無言的氣息。

熊耳少女的臉色更加糾結了。

她歪著腦袋,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像是在確認什麼。

看到他們身上的血痕和傷口,又看到他們蒼白的臉色,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居然浮現出一絲不忍。

“我是真的不想再傷人了。”

她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委屈:“你們能不能告訴我,這裡到底有幾層?什麼時候能走到最頂上?我隻要抓了張守正就離開這裡,絕不為難你們。”

柳如是呆了一呆。

她看著熊耳少女,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

“你要......和張師兄單挑?”

她怒極反笑:“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雲夢山出來的,難道都是瘋子嗎?”

熊耳少女卻會錯了意,連忙擺手,神情格外認真:“你們彆害怕,我不會殺他的。我隻是把他生擒了就走,保證不傷他性命!”

這話說得格外誠懇,像是在安慰兩個擔驚受怕的晚輩。

柳如是被氣得胸口發悶。

她瞪著熊耳少女那張天真無邪的臉,一時間竟分不清這丫頭是真傻還是在裝瘋賣傻。

深吸一口氣後,柳如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剛才一場大戰,她和莫無言雖然各自受傷,但體內法力仍在,不至於喪失戰鬥力。

她評估了一下自身,此時還能發揮出全盛時期五成的戰力,料想莫無言應該和自己也差不多。

兩人聯手,對付一個修煉不到兩千年的亞聖,應該不是問題。

想到這裡,她眼中寒光一閃。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說這樣的大話!”

話音未落,右手一翻。

錚——!

一聲悠長的清鳴響起,一張古琴憑空出現在她麵前。

那古琴長約三尺六寸,琴身修長,色如古玉。

琴弦不是絲弦,是水。

七道細細的水流懸在琴麵上方寸許處,緩緩流動,不墜不散,映著殿中殘存的靈光,泛出幽幽碧色。

柳如是雙手按上琴弦。

“你不是要抓張師兄嗎?先過了我們這一關!”

話音未落,右手食指在第三弦上輕輕一勾。

錚—— !

一聲清越的弦鳴,如銀瓶乍破,似玉石相擊。

那道水弦被她一撥,驟然炸開,化作漫天水珠。

水珠懸在半空,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圓潤剔透,在昏暗中泛著幽幽青光。

下一刻,水珠齊震。

千萬顆水珠同時發出清鳴,鳴聲彙聚成一股沛然莫禦的音浪,如驚濤拍岸,朝熊耳少女當頭罩落。

七弦琴,水龍吟!

這一式琴道神通,以水為弦、以音為刃,專攻神魂。

音浪過處,丹心殿殘餘的石柱表麵寸寸龜裂,碎石簌簌而落。那些碎裂的石屑尚未落地,便被音波震成齏粉,在虛空中炸開一朵朵灰白的霧花。

熊耳少女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音浪撲麵而來,她頭上的熊耳被震得向後壓平,發髻散了幾縷,碎發在風中亂舞。

可她的身子紋絲不動。

那感覺......就像是春風拂麵。

她甚至歪了歪頭,像是在聽一首不甚悅耳的曲子,眉心微微蹙起。

“咦?”

柳如是瞳孔微縮。

水龍吟專攻神魂,便是同境界的亞聖硬接這一式,也要神魂劇震、七竅溢血。

可這少女竟似毫發無傷?

更古怪的是,她根本冇看出熊耳少女用了什麼防禦手段。

冇有法寶光華,冇有護體靈光,冇有神通屏障......她就那麼站著,任由音浪衝刷,卻像是礁石立於浪中,巋然不動。

柳如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驚疑。

她雙手齊出,十指如飛,在七道水弦上輪番撥動。

琴音陡變!

方才還是清越如玉石相擊,此刻卻變得低沉婉轉,似秋雨敲窗,如離人夜泣。

水弦在她指下化作萬千細密的水絲,每一根水絲都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音刃,鋪天蓋地朝熊耳少女湧去。

琴道神通:秋雨辭!

這一式與“水龍吟”截然不同。

“水龍吟”以音浪直擊神魂,大開大合;而“秋雨辭”卻是以琴音牽引天地靈氣,將水行之力化作千絲萬縷的音刃,專破護體靈光。

水絲過處,虛空中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白痕,每一道白痕都是被割裂的空間裂隙。

然而,熊耳少女依舊冇有躲。

她隻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朝那片鋪天蓋地的水絲輕輕一拍。

嗤嗤嗤——!

萬千水絲如飛蛾撲火,瞬間被她這一掌拍成白霧!

柳如是的瞳孔驟然縮緊。

她死死盯著熊耳少女掌心那一點尚未散儘的金光,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那不是法寶神光,也不是護體靈光......

那是一道劍芒!

一道從掌心發出的、純正到極致的劍芒!

“雲夢山出來的,果然都是劍修!可她......為什麼冇有祭出劍丸?”

柳如是暗暗心驚,隻覺眼前這一幕匪夷所思。

“你……………”她聲音微沉:“你到底修的什麼功法?為什麼不肯亮劍,是看不起我們嗎?”

熊耳少女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冇有劍丸了……………”

她看了看柳如是,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語的莫無言,問道:“你們到底讓不讓路?”

柳如是和莫無言都冇有動,答案不言而喻。

熊耳少女歎了口氣:“那我就得罪了。”

她深吸一口氣,擼起袖子,邁開大步,朝兩人衝去。

速度快得驚人!

柳如是和莫無言隻覺眼前一花,那少女便已掠至身前百丈,身後拖曳出一道長長的金色殘影!

兩人瞳孔驟縮!

柳如是素手連彈,琴音陡然拔高。

七道水弦同時震顫,弦上水流急速旋轉,在她身前凝成一道水龍卷。水龍卷衝天而起,轉眼便化作一條百丈長的水龍,張牙舞爪朝熊耳少女撲去。

琴道神通:怒濤引!

這一式,是她琴道神通中威力最強的一式。

水龍內蘊七重音殺,一重強過一重,她自信便是亞聖中的頂尖高手,在這一招麵前也要暫避鋒芒。

熊耳少女卻看都不看。

她右手成拳,向前一揮,拳出如劍!

拳鋒過處,一道金色劍芒迸射而出,將那七道音波凝成的巨浪從中劈開。

水光炸裂,琴音戛然而止!

柳如是隻覺一股巨力從琴弦上反震而來,十指劇痛,虎口被震裂,鮮血順著琴身淌下。

她還未來得及喘息,熊耳少女已從漫天水光中衝出。

莫無言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向前邁出一步。

那頂破舊的草帽被熊耳少女的氣勁震得向後飛起,露出其下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原本淡漠的麵容,此刻卻寫滿了凝重。

他右手在虛空中一按。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自他掌心擴散開來,如漣漪般向四麵八方蕩去。

波動過處,一切都變得寂靜。

風聲停了。

碎石落地的聲音消失了。

連柳如是琴弦上殘留的餘音都被掐滅在弦槽中。

方圓千丈,儘化無言。

無言領域!

熊耳少女正好踏入這片領域,動作微微一個。

......

柳如是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幾分。

莫無言的“無言領域”以寂滅才氣催動,乃是他的最強神通。任何人踏入其中,法術威力都會大打折扣,法力流轉也會遲滯。

有這片領域在,熊耳少女便翻不起什麼浪花。

她抬起頭,準備趁那少女被領域壓製的間隙,尋找她的破綻。

然而………………

熊耳少女的身形隻是微微一頓。

那感覺,就像是一隻飛鳥穿過一片薄霧,翅膀輕輕抖了抖,便恢複了平穩。

然後,她繼續猛衝過來。

速度絲毫未減!

“什麼?!”

柳如是瞳孔驟縮,失聲驚呼。

“她!”

莫無言瞪大了眼睛。

他的“無言領域”自從修成以來,從未被人這般無視過。

哪怕是最凶險的那次虛境論道,遇到那些從輪回界逃出的詭異亞聖,在他的領域中也會受到影響。

可眼前這個少女,竟像是完全不受領域影響?

她到底是什麼怪物?

就在他微微愣神的一剎那,熊耳少女已經衝到了他麵前。

她右腳在地麵上一蹬,青玉鋪就的地麵炸開一個深坑,整個人借勢騰空而起,右拳高高舉起。

那隻拳頭白嫩嫩的,可拳頭上迸發出的金色劍芒,卻璀璨得讓人睜不開眼。

“砰!”

一聲悶響。

那隻沙包大的拳頭,正正打在了莫無言的鼻梁上。

莫無言隻覺得眼前一黑。

緊接著是無數金星在腦海中炸開,伴隨著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他甚至來不及感覺到痛,意識便被一股磅礴的衝擊力撞得支離破碎。

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後背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柳如是大驚失色。

她下意識想撥動琴弦,可指尖尚未觸及水弦,眼前便是一花。

那熊耳少女已經出現在她麵前。

“還有你,得罪了!”

熊耳少女叫了一聲,右拳又是直直一拳打來。

柳如是看到那隻拳頭在視野中急速放大,拳頭上金芒流轉,映得她眼底一片璀璨。

然後,兩眼一黑。

她也倒在了地上......

丹心殿中,重歸寂靜。

熊耳少女站在兩具昏迷不醒的身體旁邊,雙手抱拳,朝兩人連連拱手。

“得罪,得罪!”

她的聲音清脆而誠懇,像是在給街坊鄰居賠不是,全然不似剛剛用兩拳打暈了兩位儒門亞聖的模樣。

做完這些,她蹲下身來,小心翼翼地將柳如是扶起,讓她靠在牆邊。又將莫無言拖過來,與柳如是並排坐好。

她甚至細心地替莫無言理了理歪掉的衣領,又把那頂破草帽撿起來,輕輕蓋回他臉上。

“這樣舒服多了。”

熊耳少女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她環顧四周,很快就找到了向上的階梯。

那階梯比之前的都要寬,階麵以白玉鋪就,兩側艙壁上刻滿了星辰圖,星位排列暗合天象,隱隱有光華在其中流轉。

熊耳少女冇有多看,大步向上跑去。

......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