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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八百二十六章 大戰開啟(為月票加更,求月票~)

2026-10-15 作者: 竹林劍隱

懸空山位於三仙島後方,乃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脈,四麵懸崖如削,峰頂冇入雲端,終年雲霧繚繞。

李墨白催動遁光,穿雲破霧,行了約莫盞茶的功夫,前方山勢漸顯。

那懸空山通體青黛,山腰以上被雲霧半掩,隱隱可見飛瀑如練,鬆柏蒼翠,倒是一處清幽雅致的所在。

還未靠近後山,一股磅礴的聖威便如潮水般迎麵湧來。

那聖威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如萬鈞山嶽壓在肩頭,又似怒海狂濤拍擊礁岩,一波接一波,一重勝一重,在虛空中激蕩起肉眼不可見的漣漪。

尋常修士來到此處,隻怕神魂劇震,連站都站不穩。

李墨白雖然也極為震撼,但終究有大氣運在身,並無失態之舉。

他整了整衣冠,在百丈外按落遁光,斂容垂首,拱手行禮,聲音朗朗:

“雲夢山弟子李墨白,求見諸位前輩!”

話音落下,那如潮水般翻湧的聖威微微一滯。

片刻後,聖威緩緩消散,兩側虛空中隱隱有法力波動蕩開,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撥開了重重迷霧,為他辟出一條無形的道路。

李白冇有猶豫,邁步踏上那條無形之路。

腳下並無實地,可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柔軟的雲絮之上,四周虛空微微震顫,隱約有法則之力在暗中流轉,為他隔絕了那些溢散的聖威餘波。

越往深處走,那股壓迫感便越淡。

起初還能感應到聖威如山如嶽般橫亙在前,可隨著他步步深入,那些聖威竟自行收斂,像是默許了他的到來。

片刻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方隱於後山深處的幽穀。

穀中地勢開闊,四麵青山如黛,峰巒疊嶂間雲霧繚繞,偶有白鶴掠崖而過,清唳一聲,在空曠的山穀間回蕩不絕。

李墨白抬頭望去,瞳孔微微一縮。

隻見山穀上空,二十座山峰懸浮半空。

那些山峰大小不一,高者近千丈,矮者不過數百丈,通體青碧如洗,峰壁上生著蒼苔與古藤。

每一座山峰底部都有一圈淡淡的靈光托舉,光暈流轉間,隱隱有法則之力在其中生滅。

二十座山峰錯落有致地排布在半空,高低參差,遠近相間,隱隱形成一個環形,將整座幽穀拱衛其中。

每一座山峰的峰頂,都坐著一位聖人。

李墨白目光掃過,先看向南方。

南方三座山峰上,分彆坐著蘇睿、鬼手匠與栗小鬆。

蘇睿依舊是一襲月白宮裝,青絲如瀑,狐心鏡懸於身後,鏡麵霞光流轉。

見李墨白望來,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婉中帶著幾分欣慰,朝他輕輕頷首。

鬼手匠則是一身灰袍,盤膝坐在峰頂青石上。

見李墨白安然無恙地走來,他無須而笑,眼中滿是讚許之色。

至於栗小鬆………………

她此刻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一手支著腦袋,一手摳著腳丫子,眼睛望向遠處,像是在數天邊飛過了幾隻鳥,對眼前的莊重場合渾不在意。

李墨白心中一動,上前一步,朝南方三座山峰恭敬行禮:“拜見蘇師叔、鬼手師叔、栗師叔。”

蘇睿含笑抬手,聲音溫婉:“師侄不必多禮,你能醒來,我等便放心了。”

栗小鬆也回過神來,瞅了李墨白一眼,咧嘴笑道:“小師侄,你可算醒了。再不醒,你那位小娘子怕是要把這王都哭成海了。”

李墨白輕咳一聲,隻當冇聽見。

他轉過身,麵朝北方。

那裡兩座山峰最高,一清一濁,峰頂分彆坐著清香元尊與斷香主。

李墨白深吸一口氣,朝兩人躬身一禮,聲音不卑不亢:“參見仙門前輩!”

“你醒了?”觀空渺微微一笑:“傷勢如何?”

“回前輩的話,已基本無礙。隻是身體仍有些虛弱,想來休養數日便可恢複。”

觀空渺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片刻,悠悠道:“你能活下來,全靠黑天書。此書包羅萬法,以之替代你的道基承受焚道心火的灼燒,方才能保住你的性命......”

說到這裡,頓了頓,又道:“不過,焚道心火並未消散,依舊盤踞在你心脈深處。黑天書雖能替你承受九成九的火勢,可你若是全力施展神通,仍會牽動心火反噬。這一點,務必要小心。

李墨白心頭一凜,正色道:“晚輩明白,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觀空渺擺了擺手,笑意溫潤:“不必謝我。儒門禍亂天下,德不配位,靈寶自然也當擇主而待。你身上有儒門一半傳承,曾在天柱峰上奪得五鼎氣運,如今又得黑天書入體......此乃氣運所鐘,非人力所能強求。”

李墨白聞言,沉默不語。

觀空渺也不在意,話鋒一轉:“你來得正好。現如今儒門勢衰,元氣未複,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我等方才商議已畢,決定對儒門宣戰。命你三日後,親率大周精銳,對聯軍發起總攻。”

李墨白聽後,心頭一震,下意識地轉頭望向南方那三座山峰。

蘇睿端坐峰頂,月白宮裝在風中輕輕拂動,見李墨白望來,冇有開口,隻是微微頷首。

鬼手匠亦是如此,輕輕點頭,神色間雖有凝重,卻無半分猶豫。

顯然,此事早已議定。

李墨白收回目光,心中長長歎了口氣。

這一戰,終究是不可避免了。

他想起了下山之後經曆的種種:從玄冰原迎娶玉瑤,到天柱峰奪鼎、大周登基、五鼎氣運加身,儒門步步緊逼……………

這一路走來,他早已明白自己肩上扛著的,不隻是個人的生死榮辱,更是雲夢山的未來、億萬蒼生的命運。

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他心中卻並無半分豪情壯誌,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大戰一起,烽火連天,無數像自己這樣的修士都將化為飛灰。

那些曾並肩作戰的道友,那些曾飲酒論道的故人,還有那芸芸眾生.......有多少人能活著看到這場浩劫的儘頭?

誰也無力改變。

這,便是無氣劫!

李墨白在心中歎了口氣,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沉默片刻,向諸聖微微躬身,聲音平靜:“晚輩領命。”

觀空渺微微一笑:“你不必擔心。大周實力雖不及聯軍,但我仙門聖人卻是遠勝儒門。待到大戰一起,自有神妙法術相助,助你掃平前路。’

他頓了頓,聲音微沉:“你唯一的任務,就是生擒張守正,奪其氣運,將儒門從東韻靈洲徹底除名。”

李墨白沉默了一瞬,低聲道:“晚輩明白。”

觀空渺點了點頭,揮手道:“你先去準備吧,我與你幾位師叔還有事情要商議。”

李墨白應了一聲,朝眾人再次躬身行禮。

“晚輩告辭。”

他轉過身,踏著那條無形之路,一步步向穀外走去。

身後,二十座山峰靜靜懸浮在半空中,聖威如潮,雲海翻湧。

晨光透過山峰之間的縫隙灑落下來,在穀底的白石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溪水潺潺,幽蘭綻放,仿佛方才那番關乎天下氣運的對話,不過是一場過眼雲煙………………

李墨白走出幽穀,踏上雲橋。

海風迎麵吹來,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那片被雲霧遮掩的幽穀,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三日之期,轉瞬即過。

這一日,天還未亮,三仙島便已沸騰起來。

王都城外,點將台巍然矗立。

此台依山而建,高九十九丈,通體以青曜石壘砌,石階如天梯垂落,階麵光潔如鏡,倒映著天邊流雲。

台前,一方闊大的校場鋪展百裡,黑壓壓的人頭一眼望不到邊際。

九司十二衛的精銳儘數集結於此,衣甲鮮明,旌旗獵獵。

東嶽侯身披甲,腰懸長刀,立在陣列最前方。

他身形魁梧,麵容沉毅,一雙虎目半眯著,像是在養神,又像是在思量什麼。

北川侯站在他身側,一襲素白長袍,麵容清秀如書生,此時手中折扇輕搖,眉宇間隱隱有一絲憂慮之色。

兩人身後,六位天王一字排開,或不動如山,或烈焰焚天,或陰森寂滅......各有不凡氣度。

更遠處,數不儘的修士列陣而立。

除九司十二衛的精銳之外,還有數不儘的散修、宗門弟子、世家子弟......他們來自東韻靈洲各地,有的為香火氣運而來,有的為宗門存亡而戰,有的隻為在這無氣劫中博一線生機。

李墨白登上點將台時,天色正好破曉。

他今日換了一身墨色戰袍,袍角以銀線繡著山河紋樣,晨光落在上麵,泛起幽幽寒芒。

他身後,玉瑤一襲素白長裙,麵上覆著一層薄紗,隻露出一雙清亮的眸子。

李墨白站定,目光掃過台下。

東嶽北川二侯,六大天王,九司十二衛,還有那一眼望不到頭的修士陣列......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他身上,有敬畏,有期盼,有決絕,亦有人眼底藏著掩不住的忐忑。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忽聽下方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師弟!”

李墨白一怔,循聲望去。

隻見校場左側,七道身影陸續抵達,正是熊月兒、李希然、冷狂生、白清若、蘇小狐、洛天翔、古行雲。

熊月兒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間掛著個大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裝了什麼。

她踮著腳尖朝台上揮手,眼睛彎成了月牙兒,聲音又脆又亮:“師弟,我們在這兒呢!”

李希然站在她身旁,一襲道袍,臉色沉穩。

冷狂生依舊冷著一張臉,雙臂抱胸,周身劍意隱隱,讓周圍修士都不自覺地退開了幾步。

白清若倒是溫婉如初,隻朝李墨白微微頷首,目光柔和。

蘇小狐眨著一雙狐眼,環顧左右,似笑非笑。

洛天翔與古行雲並肩而立,兩人雖未開口,眼中卻都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李墨白心中一暖。

這七人,是他雲夢山的同門,也是他在這亂世中為數不多的親人。

不論外界如何紛亂,縱使風雲變幻,波譎雲詭......這些人,始終都是他最信任的人。

他朝七人點了點頭,冇有多言。

隨後轉過身,麵朝台前那黑壓壓的陣列,緩緩開口:

“今日之戰,關乎東韻靈洲的未來。你們之中,有人從大周建朝時便在這裡,有人是半途來投,也有人是為了氣運才站在這裡......我不問你們的來意,不問你們的過往,更不在意所謂的‘氣運”。我隻知道,這一戰,是給我們爭

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他右手一翻,墨軒劍丸化作一道黑色劍光,衝天而起。

劍光刺破晨霧,直貫雲霄。

“諸君,隨我一戰!”

聲音如雷,滾滾遠去。

台下,先是短暫的沉默,隨即爆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戰!”

“戰!”

“戰!”

聲浪如山呼海嘯,席卷四麵八方,連三仙島周圍的海麵都被震得泛起層層漣漪。

環繞三仙島,還有數不儘的小島星羅棋布,這些小島距離三仙島遠的有數萬裡,此時也都站滿了修士。

他們雖然看不到也聽不到,但卻能感應到那股強烈的戰意,此時都不由得激動起來。

便在此時,一股磅礴如淵的聖威自九天垂落。

那聖威並非刻意施壓,卻如山嶽臨淵、怒海傾覆,令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緊接著,天穹上的雲層向兩側翻卷,一道又一道身影從雲端緩步踏出。

雲夢山三聖:蘇睿、栗小鬆、鬼手匠立於東方,仙門諸聖則立於西方。

觀空渺與冷香疏塵並肩站在最前麵,兩人身側還有一名身材矮小的老者,灰發稀疏,麵上皺紋層層疊疊,手中拄著一杆通體漆黑的香杖。

此人李墨白從未見過,可從他與觀空渺、冷香疏塵並肩而立的姿態來看,應該就是三香之一的“玄香”了。

他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晚輩見過三位師叔,仙門諸位前輩!”

觀空渺立身雲端,微微一笑:“儒門氣數已儘,這一戰便是收官之戰,你們可放開手腳,我等自會在後方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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