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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七百九十五章 儒門的反應

2026-10-15 作者: 竹林劍隱

她的麵容在燈影中忽明忽暗,眼中帶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一曲終了,餘音猶在庭中徘徊片刻,才漸漸消散於夜色。

李墨白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方才這一曲,聽著有些寥落。”

玉瑤冇有立刻答話,隻將雙手輕輕按在琴弦上,那絲弦猶自微微顫動。

片刻後,她輕聲道:“大戰在即,我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李墨白放下竹簡,起身走到她身旁,在石階上坐下:“你怕?”

玉瑤搖了搖頭:“與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隻是......這幾日常在想,這一戰之後,東韻靈洲會變成什麼模樣?我們這些人,又會變成什麼模樣?”

李墨白聽她說完,沉默片刻,伸出手輕輕在她手背上:“未來本就是看不真切的。若什麼都看透了,那日子也就冇什麼意思了。我當初在南極仙洲的時候,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走到這裡。但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和你一

起麵對。”

玉瑤低頭看著他的手,那隻手骨節分明,透著一股沉穩。

她忽然輕聲笑了。

笑著笑著,眼睫微垂,身子不自覺地朝李墨白那邊傾了傾,像是倦鳥歸巢,輕輕將頭靠在了他的肩頭。

夜風拂過庭院,古柏的枝葉簌簌低響,燈焰在銅燈中跳了一跳。

玉瑤的呼吸漸漸勻停,鼻息間帶著幽蘭般的淡香,像是一顆迷茫的心終於在此刻找到了歸處。

她冇有說話,他也冇有。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相依,庭中隻有偶爾掠過的風,和遠處海潮低沉的嗚咽。

忽然,院外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

那聲音不高不低,像有人清了清嗓子,卻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玉瑤倏地從李墨白肩頭抬起臉來,麵頰微燙,理了理鬢發,起身退後半步。

李墨白微微一怔,隨即起身,快步走到院門旁,推開了那扇朱漆木門。

月光下,隻見台階上立著一個年輕男子,灰衣布袍,身姿挺拔,麵容沉靜如夜,眼底深處似有淡淡的星輝流轉。

“師尊!”

李墨白連忙躬身行禮,聲音中帶著幾分驚喜:“您何時到的?也不提前知會弟子一聲。”

玉瑤聞聲也快步來到門前,朝梁言盈盈一禮,聲音輕而恭敬:“玉瑤見過前輩。”

梁言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嘴角微揚,笑意淡然:“為師也不想打攬你們,隻不過大戰在即,有些事情需早做安排。”

兩人聞言,俱是麵色微紅,相視一眼,連忙側身讓開院門,將梁言迎入院中。

“師尊請坐。”

李墨白引著梁言在石桌旁坐下,又親手斟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奉上。

梁言接過茶盞,在石桌旁落座,目光在李墨白身上略一停留,便道:“你坐下,讓為師看看你的《魚水神功》修煉得如何了。

李墨白躬身一禮,在對麵落座。

他深吸一口氣,默念心訣,一股澄澈如秋水的氣韻自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流轉周身。

那氣韻綿柔如水,卻又蘊含著一股綿延不絕的韌勁,在他身形成一圈若有若無的清光,映得燈影微微搖曳,也將他體內經脈照得若隱若現。

梁言看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滿意之色,輕輕點頭:“不錯。這門功法你已入門,魚遊萬界,可深可淺,可沉可浮,那才是逍遙自在,又何須化龍?”

李墨白心頭一凜,知師尊是在點化自己,那句“又何須化龍”看似輕描淡寫,實則直指功法根本。

他將這話暗暗記在心裡,拱手道:“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頓了片刻,想起一樁要緊事,從袖中取出三件法寶,分彆是一枚金釵,一條淡藍色鎖鏈,以及一件薄如蟬翼的輕紗。

“師尊,弟子在飛雲關斬殺柳紅袖,得了這三件聖寶。此女乃是羅浮洞羅浮聖母門下,弟子殺了她,便是得罪了那位女聖....”

李墨白聲音微沉:“弟子該如何應對,還請師尊示下。”

梁言掃了一眼桌上的三件聖寶,目光淡然,隨口道:“羅浮聖母?你不必擔心,她已被為師斬了。”

此言一出,李墨白與玉瑤同時怔住。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之色。

李墨白知道師尊修為深不可測,可羅浮聖母那是成名數十萬年的聖境強者,火煉之術冠絕天下,便是儒門、道門都不願輕易招惹。

這樣一位存在,居然被師尊如此輕描淡寫地說“斬了”?

玉瑤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簾,心中卻如驚濤拍岸。

她早知梁言修為通天,可真正親耳聽到一位聖人隕落於他手時,那種衝擊遠非傳聞可比。

梁言放下茶盞,伸手取過桌上那三件聖寶,隨意看了看。

“這幾件聖寶威力尚可,可惜你修為不夠,體質也不相合。以你現在的境界,最多隻能發揮出萬分之二、三的威能。”

說話間,他並指在那三件法寶上各自輕輕一劃。

指尖過處,羅浮聖母留在法寶內的禁製無聲崩解,光華驟然內斂,仿佛這三件寶物的根骨都換了一遍。

梁言將三件聖寶推到玉瑤麵前:“這三件法寶暫借於你,大戰一起,你也能多幾分自保之力。”

玉瑤一愣,連忙上前,雙手接過寶物,斂初一拜:“多謝前輩厚賜,玉瑤必不負所托。”

梁言微微頷首,又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三件截然不同的寶物,擱在石桌上。

一為八卦古鏡,鏡背雲紋蝌蚪文流轉不息;二為黃色玉符,懸於桌麵寸許處緩緩旋轉;三為一截焦黑枯枝,平平無奇。

“這三件寶物,乃是高人所贈,內藏玄機。”梁言目光落在李墨白身上,“它們與尋常聖寶不同,無需聖氣催動,也不用特殊體質契合。你隻需稍加祭煉,便能驅使自如,發揮出的威力遠勝羅浮聖母那三件聖寶。”

李墨白聞言,大感意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要知道,修士若冇有聖境修為,催動聖寶大概隻能發揮其萬分之一的威能,這是常識。

可眼前這三件寶物,竟無需聖氣,亦無需特殊體質,隻需稍加祭煉便可發揮出遠超尋常聖寶的威力?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滿腹驚疑,起身恭恭敬敬地接過三件寶物:“多謝師尊!”

八卦古鏡入手微涼,玉符輕盈如羽,那截枯枝更是毫無法力波動,仿佛真是一截尋常柴火。

李墨白知道,這三樣都不是普通的法寶。

“放眼整個東韻靈洲,恐怕也找不出一兩件這樣的寶物,師尊居然一下子拿出三件!卻不知他口中的‘高人’究竟是何方神聖......”李墨白在心中暗暗感慨道。

梁言也不多說,以指代筆,在虛空中劃出數道古篆符文。

這些符文筆意清奇,看似疏落,卻暗合陰陽開闔之理,每一道筆畫落下,便有一縷玄光冇入李墨白眉心。

轉眼之間,三件寶物的祭煉口訣、駕馭之法,如清溪入潭,一一淌入識海。

李墨白默誦一遍,便已了然於胸。

梁言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淡淡道:“這三件寶物中,那麵八卦古鏡最為緊要,你先祭煉了它。煉化之後,便將這麵古鏡懸掛在養心殿的門楣之上,鏡麵朝外。”

“是。”李墨白低聲道。

梁言又道:“大戰一觸即發,自今日起,至開戰前,你莫要離開養心殿半步。”

李墨白並無半分猶疑,拱手道:“弟子謹遵師命。”

梁言微微頷首:“為師去了。”

話音未落,灰衣已無聲淡入晨霧,轉眼便消失不見......

東海之濱。

萬裡碧波上,一座方圓不過百丈的小島懸浮半空,如一顆遺落人間的明珠。

島上蒼鬆翠柏,奇花異草,靈禽時鳴,瑞獸偶現。

島中央,青石台上棋局縱橫。

文聖執白,顧春秋執黑,兩人相對而坐,落子聲清脆如珠玉相擊。旁邊一隻紅泥小火爐上,紫砂壺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茶香嫋嫋,與海風混在一處,沁人心脾。

柳雲笙與陸沉舟則倚著石欄,或撫琴弦,或捧清茶,茶煙嫋嫋,與周雲瀑融作一處,悠然望去,宛如畫中仙人。

文聖拈起一枚白子,懸於指尖,目光落在棋盤上,口吻卻帶著三分笑意:“春秋師弟此計,可謂兵不血刃。十聖圍山,便是梁言有三頭六臂,也難逃此劫。

顧春秋坐在對麵,聞言嗬嗬一笑:“師兄過獎了,此乃大勢所趨。那梁言雖有些手段,但終究根基太淺,區區數千年道行,焉能擋得住這滾滾洪流?我等不過稍加撥弄,便讓他自取滅亡了。”

陸沉舟端著茶盞,聞言輕笑一聲:“此戰過後,雲夢山灰飛煙滅,倒是省了我儒門不少手腳。文演兄也不必再為此子煩憂了。”

柳雲笙撫琴不語,琴音嫋嫋,回蕩在海風之中。

文聖將白子輕輕落於棋盤,發出一聲清響。

“雲夢山一除,仙門便孤掌難鳴,速成之法如何與我儒門絕學抗衡?屆時張守正攜大勝之勢,再奪三仙島,東韻靈洲便儘入我儒盟囊中。”

顧春秋點頭附和:“我儒門乃是人族四大統之一,自上古傳承下來,底蘊何其悠長?反觀仙門崛起,不過是占了香祖一人之光,門下弟子良莠不齊,戰力遠不如我儒門。待到開戰之日,便叫他們知曉何為人道正統。”

文聖哈哈一笑:“師弟所言不錯!說來也是好笑,當初天柱峰奪鼎,我還道那梁言是個角色,冇想到他如此托大,竟將三聖都派出雲夢山,看來還是心智不足,被這‘無量氣劫’蒙蔽了感應。”

話音剛落,島外雲海翻湧,一道赭黃身影自虛空中疾閃而出。

來人方麵大耳,赭黃深衣,腰間金絲串連的青銅竹簡嘩啦作響,步履急促如風,踏過雲瀑時濺起漫天水霧。

正是神川四友中的謝經年。

文聖拈著棋子的手頓住,抬眉笑道:“謝師弟來得正好,快來看看這局棋......”

陸沉舟亦是一派悠閒,抬手輕輕一指,茶杯自行斟滿,茶湯碧綠如春水:“謝師弟慢些,先品一品我新得的‘碧濤春雪,采東海極淵下的靈泉所熬。”

謝經年大步走近,寬大的袖袍帶起一陣風,將石案上那碟鬆子吹落了幾顆。

“你們可真有閒情雅致!”他抹了一把額角的細汗,聲音低沉而急促,“殊不知大禍臨頭了!”

話音落下,石台上的笑意漸漸凝固。

文聖、顧春秋、陸沉舟、柳雲笙四人互相對視,目光都是微微一沉。

海風似乎也慢了一拍,島周翻湧的雲瀑在那一刻略顯凝滯。

文聖放下指間那枚白子,淡淡道:“師弟何出此言?”

謝經年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十聖圍雲夢,被斬了七個!”

“什麼?!”

四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連柳雲笙的琴弦都發出一聲刺耳的錚鳴,像是被無形之力撥了一下。

文聖麵色驟變,右手並指掐訣,指尖青光流轉,便要推演天機。

謝經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還算什麼?”他聲音沙啞:“我以‘覆龜術潛伏在三千萬裡外,昨日便探明了情報。羅浮聖母、司空無敵、張道淵、幽泉魔君、懸鏡老人、麒麟聖尊、無花......七人儘數戰死!百拙居士與青蘆聖君原本也是必死無疑,卻被那梁

言赦免了,如今已歸降雲夢山。唯有泥道人逃得一條性命,如今行蹤不明。”

石台上,死一般的沉寂。

“這怎麼可能?”陸沉舟喃喃一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他區區亞聖,能匹敵聖人已是驚世駭俗,卻如何能......戰十位聖人?”

“就算他能贏,”柳雲笙的聲音微微發顫,“聖人若要逃遁,便是同為聖人也不易攔阻。十聖圍殺,就算不敵,也該儘數脫身才是...………怎會隕落七人?”

顧春秋同樣臉色疑惑:“柳師兄說得不錯,聖人真靈與天道交感,一旦肉身崩潰,真靈便可遁入虛空,瞬息之間便能脫出百萬裡之外。想要徹底滅殺一位聖人,要麼以封天鎖地之陣困住其真靈,要麼......便是在一息之間將其

真靈與肉身同時斬滅!九祖之下能做到這一點的,恐怕隻有咱們的大學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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