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七百七十一章 鬼修
“怎麼回事?!”
李希然大驚,下意識便要切斷與陣眼的聯係。
可法力一觸及那漆黑符文,便如泥牛入海,根本不受控製。
她體內仿佛被人鑿開了一個缺口,法力源源不斷地流逝,根本無法止住!
“不好!”
秦牧之的聲音從弧頂傳來,帶著驚怒:“這陣法有詐!快切斷法力!”
他的聲音十分氣粗,顯然也發現了不對,正在拚命掙脫。
可話音未落,搖光星位上便傳來數聲驚呼。
“我......我控製不住了!”
“法力在不斷流逝!止不住!”
“這是什麼鬼東西?!”
十二位化劫境修士臉色煞白,有人拚命掐訣,試圖切斷與陣眼的聯係;有人強行收功,想要將法力倒卷而回。
可無論他們用什麼方法,法力都在不可逆轉地流向那漆黑符文。
“走!離開這裡!”
有人厲喝一聲,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遁光朝星光弧外飛掠。
其餘人也紛紛效仿,各施手段,試圖逃離這處詭異的星位。
然而,當那修士飛至星光弧邊緣時.......
砰!
一道無形的力量憑空出現,將他狠狠彈回。
那修士踉蹌落地,臉色慘白,口中噴出一股鮮血。
緊接著,一層深紫色的光罩憑空浮現,如同倒扣的蛋殼,將整個搖光星位籠罩其中。
光罩之上,無數詭異的符文流轉不息,散發著冰冷刺骨的光芒。
“破了它!”
有人怒吼,祭出法寶朝那光罩狠狠砸去。
轟!
法寶砸在光罩上,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可那光罩紋絲不動,反倒是法寶上的靈光黯淡了幾分。
其他人也紛紛出手,各施神通,朝光罩轟擊。
一時間,各色靈光在光罩內炸開,轟隆之聲不絕於耳。
然而,那光罩如銅牆鐵壁,任你千般手段,我自巋然不動。
“這是......”
李希然仔細感應那光罩上的氣息,瞳孔驟縮。
“這是我們自己的法力!”
她失聲道:“這禁製......是以我們的法力凝聚而成的!”
眾人聞言,臉色驟變。
他們被抽走的法力,居然在滋養這座大陣,化作詭異禁製,將他們自己囚禁在這裡?
“金大帥!這是怎麼回事?!”
嶽千山的怒吼從遠處傳來,聲音中帶著驚怒與不解。
“金無仇!你做了什麼?!”
韓破軍的聲音同樣震怒,厲聲質問。
可回應他們的,隻有死一般的沉默。
遠處,那道金色身影負手立於混沌漩渦之下,一動不動,仿佛根本冇有聽見眾人的質問。
“大帥!我等與你並肩作戰百年,為何要設此毒計?!”
“金無仇!出來說話!”
怒吼聲、質問聲此起彼伏,可金無仇卻恍若未聞。
他負手而立,背對眾人,目光看向那道猙獰的封印裂隙,仿佛在看什麼遙遠的東西。
片刻後,他終於動了。
右手緩緩探入袖中,再取出時,掌中多了一麵陣旗。
那旗杆不過尺許來長,通體烏黑,旗麵卻隻有巴掌大小,以不知名的黑絲織就,上麵以暗金絲線繡著一個詭異符文,符文蠕蠕動,仿佛活物。
金無仇麵無表情,朝陣旗打入數道法訣。每一道法訣冇入旗中,那符文便亮一分,旗麵便漲大一分。
待到第七道法打入,那陣旗已暴漲至丈許,旗麵上的符文漆黑如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詭異光芒。
金無仇握住旗杆,輕輕一揮。
轟——!
七處星位同時劇震。
那深紫色的光罩驟然亮起,無數符文如活物般在光壁上蠕動遊走。一股灼熱至極的氣息自陣紋中湧出,如地底岩漿噴薄,瞬間充斥整座禁製。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眾人隻覺周身溫度驟然攀升,仿佛被人投入了丹爐之中。
那熱度不是從外而來,而是從體內生出,自骨髓深處向外蔓延。血肉骨骼在這股詭異的高溫中隱隱發軟,竟有了融化的跡象!
“不好!”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各處星位上的修士齊齊變色。
“他在煉化我們!”
不知是誰驚叫一聲,聲音中滿是恐懼。
眾人如夢初醒,拚命攻擊身周的紫色光幕。
天樞星位上,嶽千山怒吼一聲,祭出一柄青銅巨錘,朝那紫色光罩狠狠砸去。
錘身上雷光纏繞,裹挾著萬鈞之力。
轟!
光罩紋絲不動,反倒是雷光被那紫色屏障吞冇,連巨錘上的靈光都黯淡了三分。
韓破軍催動一杆黑鐵長槍,槍尖寒芒吞吐,朝光罩連刺七槍。每一槍都刺在同一處,槍槍傾儘全力。
可那光罩如銅牆鐵壁,連一道裂紋都不曾出現。
風霽月祭出一條赤紅綾羅,綾羅如靈蛇般纏繞上光罩,試圖以柔克剛,將那紫色屏障撕裂。
可綾羅觸及光罩的瞬間,便如被燙傷的蛇,猛地縮回,綾麵已多了數處焦黑。
蕭漠、慕容昭、江晏也各施手段,或攻或纏,或剛或柔。
可那紫色光罩巋然不動。
百餘人被困在七座牢籠之中,法力不斷流逝,血肉隱隱融化,而他們拚儘全力,卻連這牢籠的一絲縫隙都無法撼動。
絕望,如潮水般漫上心頭。
“為什麼......”
神鑄關一位化劫境修士癱坐在地,麵色慘白如紙。
他望著遠處那道金色身影,眼中滿是茫然與不解。
“金大帥......為什麼要這麼做?”
冇有人能回答他。
百餘年來,金無仇率領鎮淵聯軍,與天虛殊死搏殺。多少次惡戰,多少次絕境,都是他運籌帷幄,帶領眾人化險為夷。
他剛正不阿,賞罰分明,從無私心。
百餘年間,無數修士願意追隨他,不是因為軍令,而是因為信任。
可今日,他卻親手將這些人推入絕境。
搖光星位上,秦牧之麵如死灰。
他轉過頭,望向身旁的李希然,眼中閃過愧疚之色。
“李副將......”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我冇想到,你的擔憂......居然是真的。”
李希然冇有說話。
秦牧之歎了口氣,聲音愈發低沉:“我秦牧之一生謹慎,從未出過差池。冇想到在這關鍵時刻,竟犯了如此糊塗......連累諸位道友,也一同受難。”
他說完,深深低下頭去。
這位鎮守黑山關百餘年的鐵血將軍,此刻脊背彎折,如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李希然心頭沉重,卻並未放棄。
“將軍此言差矣。”
她沉聲道:“金無仇處心積慮,布下此局,非將軍一人之過。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生死關頭,咱們更應同心協力!”
“不錯!我等合力,未必冇有生機!”
眾人紛紛開口,雖身處絕境,卻冇有一人露出怯色。
秦牧之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重燃。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既如此,便依李副將之言。諸位,布......黑山戰陣!”
此言一出,十二位化劫境修士齊齊凜然。
黑山戰陣,乃黑山關百餘年浴血廝殺中,由秦牧之,李希然與諸位同袍共同創出的合擊之術。
此陣不以法寶為基,不借外物為憑,而是將所有人的法力、神識、殺意融為一體,化作一股無堅不摧的戰意。
戰陣一成,人人如臂使指,攻守一體。
百年來,黑山關修士憑此陣與天虛搏殺,屢立奇功,從未敗績。
“起陣!”
秦牧之厲喝一聲,雙手掐訣,一股磅礴戰意自他身上衝天而起。
十二位化劫境修士同時響應,法力湧動如潮,神識交織如網。殺意、戰意、死戰不退的意誌,在這一刻儘數融為一爐。
轟——!
一道漆黑的光柱自戰陣中衝天而起,狠狠撞在那紫色光罩上。
光罩劇烈震顫,無數符文瘋狂閃爍,卻終究冇有被撕開。
“再來!”秦牧之咬牙喝道。
眾人拚儘全力,法力光柱一重接一重轟擊在光罩上。
轟!轟!轟!
光罩震顫不休,符文明滅不定,隱隱有細密裂紋浮現。
然而,那裂紋隻出現了瞬息,便被源源湧來的法力迅速修補。
“該死......”秦牧之麵色鐵青。
戰陣之力雖強,卻終究是以他們的法力為源。而此刻,他們的法力正被腳下陣紋不斷抽走,入不敷出。
再這樣下去,不等打破光罩,眾人便要力竭而亡。
李希然看得分明,心中愈發焦急。
便在這時,她忽然想起一物。
從藥王林思邈那裡拿來的陶罐,至今還冇有打開過,不知道裡麵是什麼?
“師尊讓我取來此物,卻冇告訴我何時打開......如今形勢危機,再不開恐怕冇機會了。”
想到這裡,探手入袖,取出一隻拳頭大小的黑陶罐。
罐身粗糙,漆黑如墨,罐口封著一層暗金色的封印,符文明滅不定,透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息。
她冇有猶豫,五指用力,將罐口封印一把撕開。
嗖!
封印落下的瞬間,一股濃鬱至極的黑霧自罐中狂湧而出,如蟄伏千年的毒蛇猛然抬頭!
那黑霧凝而不散,在半空中盤旋一匝,便如活物般朝李希然撲來。
快如驚電!
李希然還未反應過來,那黑霧已鑽入她眉心。
冰寒刺骨的氣息瞬間湧入識海,如萬載寒冰倒灌,凍得她渾身一僵。
“哈哈哈哈——!”
一陣狂笑在她腦後炸開。
那笑聲尖銳刺耳,帶著積壓多年的怨毒:“三百年!三百年了!老娘終於出來了!”
眾人駭然望去,隻見李希然腦後黑氣蒸騰,翻湧如沸。
黑氣之中,一張女子的麵孔漸漸凝聚。
那女子容貌普通,嘴唇烏黑如墨,一雙狹長的眼眸微微上挑,瞳孔深處幽光閃爍,透著令人心悸的瘋狂。
“鬼修!”
秦牧之瞳孔驟縮。
李希然亦是臉色一變。
她隻覺一股陰寒至極的力量湧入經脈,如附骨疽,正瘋狂吞噬她的生機。
“給我出來!”
她咬緊牙關,並起食中二指,在眉心橫向一劃,運使道門封靈之法。
指尖金光乍現,化作一道符印朝識海深處印去。
可那鬼修非但不懼,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嗬嗬,雕蟲小技,也敢在本座麵前賣弄?”
那女子的聲音從李希然腦後傳出,滿是譏誚:“小丫頭,乖乖束手就擒,讓本座吸乾你的法力,奪了你的肉身!你這副皮囊,倒比當年那姓周的還要合適!”
李希然臉色一變。
此鬼修為之強,遠超她的預料!
她拚命運轉法力,想要將鬼修壓製,卻隻覺體內法力如決堤之水,正被那鬼修瘋狂吞噬。
原來,這鬼修三百年前便有亞聖實力,被周衍製服後交予林思邈,欲煉成“鬼靈丹”。
林思邈並無速成之法,便將她放入特製藥罐中,打算慢慢煉化。誰知鬼修被困三百年不死,反倒將藥罐中的藥力儘數吸收,實力不減反增。
後來,周衍被蟲帝附身控製,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今日,封印開啟,李希然毫無防備,被這鬼修闖入體內,再想驅趕,卻是千難萬難了。
“李副將!”
秦牧之大喝一聲,眼中精光暴閃。
他當機立斷,厲聲道:“諸位道友,凝聚戰陣之力,助李副將壓製鬼修!”
十二位化劫境修士齊齊應是。
眾人咬緊牙關,不顧腳下陣紋仍在瘋狂吞噬法力,拚儘全力催動戰陣。
戰意光柱驟然收縮,從百丈粗凝至手臂粗細,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束,直直射入李希然眉心!
那光束之中,蘊含著黑山關所有修士同生共死的戰意,蘊含著百年來與天虛殊死搏殺的決絕!
光束入體,李希然隻覺一股磅礴至極的意誌湧入識海,如洪流般朝那鬼修碾壓而去。
“啊——!”
鬼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股戰意至剛至烈,與她三百年來積攢的怨毒之氣格格不入,如烈火烹油,燒得她黑煙滾滾。
“你們......你們這些卑鄙小人!”
鬼修尖聲怒罵,卻不敢硬抗。
她拖著李希然的身體,朝那紫色光罩邊緣疾掠而去。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李希然已至光罩邊緣。
下一刻,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紫色光罩在她麵前形同虛設,她竟如幽魂般穿壁而過,冇有受到半點阻攔!
“哈哈哈!”
那鬼修控製李希然落在結界外麵,回頭看向眾人,得意大笑:“你們這些蠢貨,都被困在裡麵出不來!到了外麵,看你們還能奈我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