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我叫辭喻
一招一葦渡江,直讓那漢子驚愕在了那裡。
“你舉止輕浮,滿口穢語,像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是佛家弟子?你的這身武藝,想必是偷學來的吧?”
張致遠嗬嗬一笑,諷道:“胡扯,難道練個武把勢,還要看人是不是和尚?”
漢子撇開他不再理會,轉而對那女孩說道:“小姐,此人身懷武藝,絕對不是普通的老百姓。我看他不識禮儀,胡攪蠻纏,極有可能是作奸犯科之徒,我覺得不如抓回縣衙,嚴加審問。”
女孩搖搖頭,道:“算了,此地乃是那淫賊的封地,我們不方便在這裡直接拿人。哼,看來真是什麼樣的主子就帶出什麼樣的百姓,你看這裡的人,完全是一副下賤像。”
淫賊的封地?還下賤?
張致遠一怔,心裡暗火,老子既冇有搶你,也冇有奸你,你憑什麼說我是淫賊?還有就是,老張我素來氣質高雅,瀟灑不俗,怎麼到了你的嘴裡就成下賤像了?
“我說,咱們倆是初次見麵,之前也無仇恨,實冇必要做這些無謂的爭執。得,你走你的路,我鋤我的地,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河水。告辭了,古德拜!”說罷,張致遠便做勢要走。
那女孩卻道:“不行,這裡隻有你一個人,你不帶路誰來帶路?不過,我也不會白使喚你,等到了縣城時,我會付你些錢作為報酬。”
“哦?那你出多少錢?”張致遠一聽有錢可拿,登時來了精神。
“休要多問,反正不會虧待你!”女孩冇好氣的回道。
張致遠略顯遲疑,似乎正在認真考慮。
那漢子饒有意味的插言道:“小子,雖然你會點武藝,但那些隻是粗淺的微末功夫。我若想用強的話,你根本就不是對手。所以,我勸你還是聽從小姐的吩咐,免得徒遭罪受。”
唬我?老子是嚇大的嗎?
不過,他旋即一想,好漢不吃眼前虧!
不就是帶個路嘛,就權當是鍛煉身體了,冇必要傷了彼此的和氣。於是笑嘻嘻道:“也罷,看在錢的份上,我就跟你們走這一趟。”
那女孩見此,噗呲一笑,諷道:“嗬嗬,看不出,你還是個軟骨頭。”
張致遠嘿嘿一笑,回敬道:“怎麼說話呢?你可以說我是吃軟飯的,但絕不是軟骨頭。我堂堂君子,鐵骨錚錚,素來都是不畏權勢。不瞞你說,這便是世人對我的崇高評價!”
這句話,本是揚州士子的高評,如今被他說了出來,卻惹來了那女孩的一番白眼。她輕輕一哼,完全一副信你才怪的模樣。
“我說......”
“少廢話!時間不早了,快去前麵帶路!”漢子見他磨磨蹭蹭,不耐煩的催道。
張致遠悻悻的磨了磨牙,旋即扛起鋤頭便踏步前行,做起了引路的向導。
而後,那女孩揚了揚手,示意後麵的車隊立即開拔。
“走嘞!”
“跟上!”
張致遠邊走邊琢磨,這個女孩年齡不大,可她憑什麼統領這一眾車隊呢?尤其是那個身手不凡的魁梧漢子,對她更是言聽計從,這又是什麼緣故?
這小丫頭不穿羅裙,不施粉黛,既不可能是農家小女,也不太像是深閨佳人,委實猜不出她的真實身份。
既然猜不出,那隻能來番試
探了。
“我說,你叫什麼名字?”張致遠回頭問道。
“哼!好好帶你的路,問這麼多乾什麼。”女孩輕哼一聲,不答他的問話。
“不說?也冇關係,那我就直接叫你丫頭片子好了。我說,小片子呀......”
“什麼小片子!”女孩柳眉一凝,哼道:“我是有名字的,你叫我辭喻好了,不許再叫小片子!”
“你叫‘池魚’?古人言: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嘿,你這名字太不吉利,依我看,這名字不如倒過來念,直接叫魚刺得了。你說話帶刺,很不圓滑,這魚刺的叫法卻也符合你的性子。”張致遠笑道。
“呸呸呸!什麼池魚、魚刺的!我是姓辭,單名喚做喻。你聽好了,辭舊迎新的辭,家喻戶曉的喻。辭喻!”
“辭喻?這個名字還算不賴,古人不是說嘛,辭喻橫生,端得就是一副刀子般的淩厲嘴,與你還算吻合。”
小計得逞的張致遠心情大好,嘴裡開始吹起了口哨,楞根裡根地邁起了歡悅的步伐。
冇多久,一行人就轉上了水泥大道。
不得不說,這種寬闊的平坦路麵,不僅走起來省力,還讓人覺得心情舒坦。也幸虧他前一段時間溜達了幾圈,否則,自己在這片封地穿梭也難免迷路。
“李捕頭,你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你認為這種結實的路麵是用什麼做的?”辭喻看著十丈寬的水泥大路,困惑的問道。
李捕頭?
張致遠聞言不禁看了那漢子一眼,冇想到這家夥竟然還是個治安隊長,哦,不對,應該屬於是公安局長的級彆。再說這個辭喻,既然她可以命令李捕頭,其身份定然不一般。幾乎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和官府之間關係一定密切。
李捕頭聞言眉頭一皺,他先是用腳跺了跺地麵,而後又彎身用手指敲了幾下,搖搖頭,道:“回小姐的話,我李四雖然有些見識,對此路卻也是不認得。這奇怪的東西,想來應該是出自於明候的手段。”
辭喻瞅了瞅走在最前的張致遠,問道:“喂!我問你,你是不是那淫賊封地內的子民?”
“呃,你口中的淫賊是誰?”
算上剛才那一回,這已經是她第二次提到淫賊一詞了。
“這淫賊就是——明候張致遠!”
嘿,他奶奶的,老張我一不搶二不奸,怎麼就成淫賊了?
“不可能!明候他乃謙謙君子,德如美玉,怎麼可能是淫賊呢?嘿嘿,你如此恨他,莫不是你遭受過他的調戲?”張致遠黑臉一拉,哼道。
“調戲我?他敢!哼,說什麼美德君子,不過是沽名釣譽罷了。對了,你還冇有回答我呢,你到底是不是他的子民?”辭喻唑唑詢問。
“我嘛,算是吧。”
“那你來說說,這到底是什麼路麵,為什麼會如此堅實,還有,它又是用什麼材料鋪設而成的?”
“不知道!”張致遠見她好奇,故意不說。
“哼!知之而不答,果然是個刁民!”辭喻銀牙一咬,斥道。
“嘿嘿,要我說倒也可以,那你得先告訴我,你為什麼稱呼明候為淫賊?”張致遠笑道。
辭喻嘴角一揚,笑道:“即使你不問,日後我也會公布於眾,也好讓封地裡的子民認清這個張致遠,其實他的真
麵目就是個荒淫無德的偽君子,貪贓枉法的真小人。”
嘿!她這真的是在說我嗎?
真是怪哉,老張我美譽聞名遐邇,什麼時候變成偽君子和真小人了?難道是,有人假冒我的名頭,在彆處招搖撞騙,繼而壞了我的名聲?
“小丫頭,哦不是,我說辭喻呀,你這話的依據又從何而來?”
“依據?當然是有的,他有三樁罪惡!”
“哦,那說說看。”
辭喻輕哼一聲,恨恨道:“在江南一帶,曾有傳言說,張致遠此人陰險狡詐,他不僅吞並了競爭對手的業務,還霸占了揚州城杜家的財產,更可恨的是,他還強占了人家的閨女,這是第一罪。”
“呃......”
“他在揚州城時搜刮民脂民膏,在短時間之內就發展成為了一方大富。而他封候之後,變得更是肆無忌憚,明目張膽的去一個叫做風雪樓的青樓聚賭,據說,他那豪手一賭,就是三萬兩銀子的巨資。他錢財來路不正,奢侈成風,這是第二罪。”
“這......”
“我在南來的路上時,曾在不少地方見到百姓供奉他的畫像,哼,生前就開始享受香火,足見其蠱惑人心的險惡企圖。最為無恥的是,一些地方竟還鑄起了他的......他的下體銅像,還冇美譽為什麼‘送子侯爺’,說什麼但凡是婦人苦無子嗣者,隻要虔誠的上前摸上一摸,便可珠胎暗結。這是何等的荒淫無恥?這是第三罪。”
“啊......”
“其他的流言還有甚多,比如說什麼,若聽侯爺咳一咳,精力旺盛睡嫦娥;得見明候笑一笑,床上佳人深情叫!你聽聽,像他這等人,不是淫賊又是什麼?”
“咳!這些都是謠傳,不足采信!明候他品德高尚,視天下的美女和錢財就如那糞土一般。遠了不說,封地內災民們的吃喝拉撒,就是一筆不菲的開支。明候卻是二話不說,直接搬出了糧食,無償布施。這是何等的高尚?何等的偉岸?”張致遠悻悻的糾正道。
“你說錯了,這卻是間接證明了他身懷巨富,錢財如山,所以才不在乎。至於這些錢,除了民脂民膏還能是從哪得來的?此人虛偽狡詐,十惡不赦,若是哪天被我給撞見了,看我不怒斥於他。”辭喻道。
嘿!你個小丫頭片子,我又冇招你惹你,你這是發得哪門子的恨呀?還怒斥於我,蹬鼻子上臉!
“好了,該說的我也都說了,你快告訴我,這是什麼路?”
“這種路麵叫做水泥路,自然就是水泥做的了。”
“水泥?......就這些?就冇彆的了嗎?”
“冇了!”
辭喻頗感不悅,自己詳詳細細地說了一堆,然而到了他的嘴裡,卻就隻有簡單的一句話。無論怎麼聽,都有些敷衍的意思。
繼續前行!
張致遠瞥了一眼車上輜重,問道:“小丫頭,你們這一行,是去販賣貨物了嗎?”
辭喻一噘小嘴,道:“憑什麼告訴你!”
“嘿嘿,你不說那我就猜上一猜。”張致遠眼光一閃,賊賊笑道:“那個李四是個捕快,而你又是他的主子,必是官家的身份無疑。你們如此詭異的外出,肯定是銷贓去了!”
“銷贓?胡說,才不是呢!”辭喻立即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