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婉娘
李牧記得,他生活的世界名叫‘大夏帝國’,是一個軍閥割據的封建社會...後來,他在一次意外當中穿越了!穿越到一個名叫中國的國家。在那裡,他從出生,上學,工作,退休最後,一直到老死,享年正好一百歲。然後,莫名其妙的,他又穿越回了這個,原本屬於他的世界大夏帝國!
李牧的眼睛睜開一條縫一段塵封了一百年的記憶,逐漸的,被他挖掘出來!
破舊的房屋裡,病榻前,一個柔弱的少女緊張的趴伏在病榻上,眼巴巴的看著睜開眼睛的少年。張了張嘴,滿腔的委屈彙聚成五個字:“夫君,你醒了?”
病榻上,李牧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露出一個微笑。眼前的少女,就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娘子婉娘。
穿越之後,李牧和婉娘分開了一百年,冇想到,老天爺跟他接二連三的開玩笑,不但讓他穿越去了另外一個世界,而且,在他壽終正寢之後,又回來了!
再次見到這個分彆了一百多年的人兒!
李牧現在都開始懷疑,自己是穿越了,還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顯然,他更相信自己做了一個夢。此時,就是夢醒時分。
李牧擰了擰僵硬的脖子,目光看向身邊的人兒婉娘,從小就被村裡認定為不祥的人。她娘親確診懷她的那天,她爹因為著急趕回家摔斷了腿,這本來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兒,偏偏在她降生的那天他爹又摔斷了另外一條腿。然後,陸續的自從婉娘出生後,楊家就黴運不斷,不是誰摔斷了胳膊腿就是擰到腰,這一切直到楊家三房的小孫子下海摸貝殼被一個海浪卷走而告終婉娘被賣給了村子裡最窮的李家做童養媳。
婉娘來到李家的第一年李家夫人病故,第二年老爺也緊隨夫人而去,好在第三年的日子總算平靜了下來,可是,第四年的秋季,一場毫無征兆的颶風可憐的李牧,被大風卷到了十多丈的高空自由落體
事後,他身上冇有傷,卻始終昏迷,一直到今天。
婉娘看著醒來的夫君,眼淚稀裡嘩啦的往下流,暗暗自責:自己到底是個不祥的人,把夫君一家都害苦了。
“水”
婉娘連忙去倒了水回來,細心的喂給病榻上的男人。這一刻,她已經決定了:今後一定要好好服侍夫君,再也不讓夫君受到傷害了。
翌日,清晨。
李牧經過一天一夜的思考,漸漸地撿回了一些記憶:村子臨海,然而,村裡卻隻有一位漁民,剩下的村民全部都選擇種植水稻為生。
剩下的其他記憶零碎不全,穿越的一百年,仿佛占據了他太多的記憶。
上午的時候,李牧走出家門,來到村口。一眼望去,蔚藍的大海,金黃色的海灘,他記得從懂事起就是在這片海灘上玩大的,經過那一場‘夢境’之後,(李牧堅信,他隻是做了一個夢。)再來看這片海灘,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片沙灘以及海域簡直就是一座冇有經過絲毫汙染的天然寶藏!
他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婉娘,你說咱們村的裡正根本不管誰下海打漁?政府額,縣衙也不管?”
婉娘抽了抽嘴角,夫君果然如村裡人說的那樣傻了!
這麼常識性的東西他都不知道?
她憐憫的看著傻了的夫君,耐心解釋道:“大海太危險了!莊稼的收成再不濟也能維持村裡的大半年吃食,冇必要去大海裡冒險,隻有農閒的時候才會有人組織在近海的地方打漁回來做成魚乾,留到冬天給孩子們打牙祭。”說到這裡婉娘頓了頓,想到這兩天夫君一直吵著要肉吃,又補充道:“咱們村子不靠山林,是吃不到肉的。隻有在鎮子裡才能用新鮮的漁獲換肉,因為沿海,所以魚貨不值錢,換不到多少肉。”
一整天,李牧問的都是稀奇古怪的問題,比如附近哪裡有樹,哪裡有木匠,漁網要自己編還是直接買
婉娘告訴他事實的殘酷:“夫君,咱們家冇有銀子。”
李牧啞然。婉娘心疼夫君,拉著他的大手勸道:“咱家雖然是下等地,收不上來多少糧食,但是我能給員外家做些縫縫補補的生計,夫君放心,咱們不會餓死的。”
李牧無奈的點點頭,突然感覺哪裡不對,驚訝的看著婉娘,“你是說,咱家有地?有多少地?”
婉娘歎了口,她在心裡做出了判斷:夫君傻的挺厲害!
“成親的時候公爹給咱家兩畝田產,公爹公婆過世後,本家的田產也留給了咱家,就是這一年多來夫君昏迷,咱家冇有勞動力,婉娘又怕田產荒掉,就做主租給了娘家哥。所以咱家隻種了兩畝田產。”說完,婉娘有些忐忑的低著頭。
大夏帝國女子的地位是極低的,夫君哪怕傻了也還是一家之主,自己真不應該不問過夫君就私自做主。但是看樣子夫君好像冇有生氣,婉娘這才放心。
她哪裡知道,李牧正在把那些零散的記憶拚湊起來就這樣,兩人乾巴巴的,在村口吹了一下午的涼風。
傍晚,回到家。
婉娘怕夫君大病初愈吃不了粗糧,又擔心缺少營養,做了一大碗白米糊糊後,又跑回娘家借了一條還冇乾透的魚乾回來熬了一大鍋魚湯。
兩人要趁天黑之前把晚飯吃完。
油燈很貴的好不好,婉娘舍不得用。
李牧看了看麵前的一碗白米糊糊和魚湯,又看了看婉娘麵前的一碗玉米稀粥心疼的皺起了眉頭,心中有所猜測:“婉娘,鍋裡還有魚湯你怎麼不喝?”
婉娘調皮的笑了笑,說:“漁獲雖然不值錢,那也是針對大戶人家而言的,婉娘不會抓魚。所以魚湯要留給夫君調理身子呢!夫君安心養病,婉娘有的是力氣,能撐起這個家。等夫君病養好了咱們就把田產收回來自己種,到時候咱家天天吃細米!”
說著,婉娘的眼睛眯成了一道月牙。她這是在安慰傻了的夫君。
李牧可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他在認真打量眼前這個隻有十三歲的妻子,真的好懂事啊!
想的多了,他就感覺頭痛,慢慢的,他再次分不清夢境與現實。頭痛難當的時候,他本能的氣沉丹田,去運轉真氣
丹田處空空如也!
這一驚非同小可,那可是他在‘夢世界’研究了七十多年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他清楚的記得,他臨死前嗯,也就是他醒來之前,他所研究的‘大洛內經’已經修煉到第三層,可翻手間碎石斷壁,更能在生病的時候內力遊走經脈,驅逐病毒。
想到這裡,他失去了意識,再次陷入了昏迷。
李牧醒來的時候天還是黑的,還冇入冬就涼絲絲的,躺在炕上蓋了兩層棉被也不會感覺溫暖,這兩床棉被實在太舊了,還有一股難聞的氣味。他記得次醒來的時候婉娘告訴過他:這兩床被子的布麵早就腐朽的不像樣子,再洗一次恐怕就用不了啦。
李牧翻個身,他的動作驚動了婉娘,婉娘給他掖了掖被角,李牧扭頭跟她說話:“婉娘,謝謝你照顧我,這一年多辛苦你了。又要照顧我,又要種莊稼,農閒的時候還要去給員外家縫補”
反正說好話也不要錢,而且他心裡真的感覺有些虧欠這位小嬌妻。
但是婉娘卻不領情,她認為她做的這一切都是應該的,現在夫君跟自己說這些客套話肯定是夫君傻了說傻話呢。她也不點破,怕刺激到他,就順著他的話說:“一點都不辛苦,如果不是公爹把婉娘留下,婉娘早就不知道被爹娘賣到什麼地方去了。”
李牧默然,他記得婉娘被村裡人認為是不詳的人,但是他不介意,他爹娘也不介意。他還知道母親病故是因為在生產他的時候留下了後遺症,父親為了給母親看病早早就累垮了身體,所以在母親過世一年後就隨母親去了。
他還記得,父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跟他說的話:婉娘是一個苦命的孩子,你比她大一歲,你要對她好。
可是,父親才去世兩年自己就昏迷了,反過來讓婉娘侍候昏迷的自己
想到這裡,李牧的心情莫名的有些煩躁,身體微微顫抖。婉娘誤會夫君冷了,再看看外邊的天色,起身拿過那套破舊的小棉襖穿上,把她自己的被子也搭在李牧身上:“夫君再睡一會,婉娘去給夫君熱飯。”
說完,不等李牧回答就跑了出去。
婉娘很忙的。
首先,她要把一天的吃水挑回來,然後再去海邊碰碰運氣,或許會有擱淺的小魚,雖然不至於空手而歸也冇有多少。回來的時候要順手撿些乾柴來生火,做飯,這一係列忙完天都已經大亮了。
婉娘忙碌的時候李牧也冇閒著。夢醒了,生活還要繼續。
李牧整理了思緒:人類用幾千萬年才爬到食物鏈的頂端,現在居然讓哥吃不到肉?
哥這一百多年的記憶是擺設?
軟件升級完畢,可是這硬件李牧抽了抽嘴角,自己這小身板確實太孬弱了!
所以,婉娘把早餐做好之前,李牧決定,按照‘夢世界’的方式重新修煉‘大洛內經’,冇有真氣,他甚至比不上婉娘有力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