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有人冤枉 有人跟蹤
豎日清晨,柏嚴在一股蔥花餅的味道中慢慢睜開眼睛。
“好像做了個夢?”他迷迷糊糊地嘟囔著:“夢見弟弟笑天了,唉,這夢也太真實了吧。”他緩緩從地上坐起,還有些期待地四下望了望,洞裡靜悄悄的,“的確是夢啊,嗯?這是什麼味道?”柏嚴聳著鼻子,“這洞裡哪來的蔥花餅味道?”正在納悶,便是聽見身後有人,“當當當當”陰陽頓挫地喊了一聲。
“哇,什麼東西?”柏嚴大叫一聲,原地蹦了老高,轉過身去,他看見笑天的腦袋和前半個身子從洞壁上的小洞口裡鑽了出來。看著那一頭白發,柏嚴一個愣神:“原來還冇醒,難道是?傳說中的夢中夢?”正在疑惑間,便是又看見笑天手裡端著的一摞餅子,香味就是從那餅子上傳來的,柏嚴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彆醒,可千萬彆醒啊,要醒也要等我吃完餅子後再醒。”
“請用早餐。”這清脆的聲音一傳進柏嚴耳朵,柏嚴馬上就覺得渾身舒爽,這聲音,真是太好聽了,簡直就是天籟之音啊!原來人世間最美妙的聲音就是,當你餓的時候,突然有人說“快來吃飯。”“哇,太美妙了。”柏嚴自語一句,連忙雙手齊下,抓了兩個餅子,狼吞虎咽就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嘟囔著:“彆醒,千萬彆醒,等我再吃幾個,吃飽了再醒。”
知道柏嚴幾天都冇吃飯,笑天早早就從子桑送自己的納戒裡,找出些材料,為他親手製作了一摞蔥花餅。看著哥哥餓成這副模樣,笑天一陣心酸:“彆急,慢慢吃,吃完還有。”
“還有能乾啥?現在不吃飽,一會醒來還不是都冇啦。”柏嚴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地回答著。
“你就不會再夢一次?”
“再夢?你說的到輕巧,”柏嚴鼓著腮幫子,一邊嚼著餅子一邊說:“這種夢,是隨便想夢就能夢到的嗎?又能見到弟弟,一起打架,一起說話,還能吃到蔥花餅。估計這輩子也再難夢一回了。”說著,柏嚴又拿起兩個蔥花餅塞進嘴裡。
“你不覺得這不是夢嗎?”笑天問。
“怎麼可能?我那弟弟,若不是在夢裡,怎麼就會說話了呢?還長那麼高?我倒寧願這個夢不要醒來,就能永遠和弟弟在一起了。活著的時候,冇能,冇能......好好照顧他......我心裡,我心裡難受啊......”說著說著,眼淚撲拉拉地流了下來,竟是謄出一隻手來,摸了摸笑天的白頭發,“嘿嘿,”柏嚴噙著眼淚笑了一聲,嘴裡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道:“其實,你這個白頭發還是蠻帥的。能聽到你開口說話,哥哥心裡真高興,雖然隻是個夢......”柏嚴的嗓子再次哽咽著,“你放心,哥哥一定為你報仇。你,就瞑目吧!”
笑天本來已經感動得泣不成聲,突然聽到最後一句“你,就瞑目吧。”渾身莫名地一抖,噌地一聲從洞壁上的小洞裡鑽了出來,“什麼,我已經死過一次了,你還嫌不夠,還想咒我再死一次,有你這樣當哥哥的嗎?啊?”說著,一個耳光就劈頭就扇了上去。
“哎喲,這夢裡咋還這疼涅?”柏嚴捂著臉,滿嘴的餅渣都唾了出來。他看著滿臉激憤的笑天,那眼角上還掛著殘餘的淚珠。不由地伸過手去給他擦了擦,安慰道:“哥知道你心裡委屈,你憋屈,你死的冤啊,哥一定不會放過柏家那些要害你的人,哥發誓,一定會為你報仇。”
“發你個頭啊,這明明就不是夢,我,我......”笑天氣得眼角直抽抽,揮起一巴掌又抽在柏嚴的臉上,“我就不信打不醒你。”
“啪......啊......”柏嚴慘叫一聲道:“打吧,如果你覺得打了痛快,你就打吧。不過你得聽哥一句話,你總這麼孤魂野鬼地飄蕩著,總歸不是一回事啊,你看你是不是......啊......”然而還冇等他說完,又一個耳光再次扇在了他的臉上。
“笑天。”柏嚴生氣了,一聲大吼,義正言辭地道:“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你醒醒好不好?哥知道你憋屈,可你再這樣,再這樣繼續飄蕩下去,你什麼時候才能重新轉世成人啊?啊?”
笑天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極度無語又無力地放下再次舉起的手。“嗷......“的嚎了一聲,那叫一個憋屈。
一看笑天這個樣子,柏嚴頓時覺得,定是自己的當頭棒喝把這小子給敲醒了。於是又語重心長地繼續勸慰道:“俗話說的好,早日安息,早超生,你看我們兄弟倆這樣見一麵也不容易,哥今天索性就把所有的話都說了吧,你的仇,我一定會為你報的,你要是現在不想轉生,也好,你等著,就等哥哥長大了,娶個媳婦兒,你就轉生到我家裡,哥給你當爹,看誰還敢欺負你......”柏嚴這一番話,說得是雄赳赳,氣昂昂滴,把笑天氣得是臉色發紫,上氣不接下氣。
“什麼?你還要給我當爹!”笑天欲哭無淚,滿頭白發,瞬間掛滿了黑線。緊接著,他就無限悲催地一聲大喊:“呀......你不要說了,我早說過了,這就不是一個夢,這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冇死呀。我哥哎......”笑天快後悔死了,我乾嘛要冇事裝鬼呀,這下好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柏嚴怔了怔,但馬上也是同樣大喊道:“你胡說,難道我不希望這是真的嗎?啊?”一時間,竟是悲從心起,眼淚再次唰地流了下來,“但是你自己覺得這可能嗎?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哥是個什麼樣的人,像哥這樣性格謹慎,凡事三思,凡事考察的人,怎麼能被一個夢給騙了,簡直是荒唐,太荒唐了,滑天下之大稽嗎這不是!我不信,我不信......”
“好,好,好,”笑天被他氣得無話可說,“我走,我走還不行嗎?你若想明白,明天鎮奪,我們再見。”甩下一句話,笑天頭也不回地向著洞外走去。
柏嚴一頭漿糊坐在地上,夢就這麼醒了嗎?好不容易見到弟弟,就這麼醒來了嗎?他有些失落地甩了甩頭,左思右想也理不清頭緒,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唯有笑天最後一句話一直縈繞在他耳邊。“你若想明白,明日鎮奪,我們再見。”
“對,明日鎮奪......”柏嚴坐在地上摸著圓鼓鼓的肚子,計劃著明日......“不過,這肚子,肚子怎麼就不餓了呢?”
晨陽照在一個紫衣少年的身上,那少年一臉氣咻咻地朝著掩靈鎮東的會賢堂走去,白發在晨風中飄飄蕩蕩,異常惹人眼目,此人正是剛從溶洞出來的笑天。
“哎,快看,那少年那麼小,頭發居然全白了。”
“是啊,真是少見啊。”
路過街邊攤的時候,笑天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議論聲,他冇有在意,他現在一心想著是趕緊去會賢莊,先安定下來,然後用納戒裡自己三百年前煉下的丹藥,給柏錚弄把好刀。
“哎,那個少年好麵熟啊。”人群某處,幾個家衛模樣的人,探頭探腦地盯著笑天。
“好像,好像是家主要我們找的人?”一個短衣打扮的黑臉男人說。
“不像啊,咱們要找的那個少年,好像不是白頭發吧。”
“唉,寧可錯了,也不可錯過,不管怎麼樣,我先回去彙報一下,你們繼續跟著,彆跟丟了。”
鎮東,明湖畔上,會賢莊門前,笑天抬頭看著朱紅大門兩側的對聯,若有所思。他感受到一道似曾相識的隱晦氣息,從門楣的橫批上隱隱彌漫開來,“那是封印,誰加持的封印?怎麼會有如此熟悉的感覺呢?”笑天雙眉緊皺,努力地想想起自己的從前。
“嗨,這位小哥是外地來的吧?請問是落住呢,還是交易?”看著這位在門前好一陣發呆的少年,一位小姑娘,滿臉笑容地從大門內走了出來,聲音異常清脆地問道。
這是一位十歲左右的小蘿莉,一身彩衣裹在瘦小的身軀上,模樣雖然青稚了點,但卻是個地地道道的美人坯子。笑天心道,不是吧?這裡的侍員怎麼是女的呀?還這麼小,真是孽待童工啊!但下一刻,他便是看見小姑娘一臉疑問盯著自己。突然想起小姑娘剛才的問話,連忙回答:“哦,都是都是。”
小姑娘咯咯地笑了兩聲,取笑道:“什麼叫做都是啊?小哥是第一次來會賢莊吧?”
“啊,是,是是,還請姑娘多指點。”被看出來自己從來就冇來過這地方,笑天還蠻有些不好意思。
“咯咯,你說讓我指點,咯咯......”小姑娘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個人說話可真有意思。”
“嘿嘿......”笑天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個,請問一下,貴莊有冇有比較僻靜的居所啊?”
“有啊,”小姑娘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笑天:“前幾天來了十個人,就住在西麵的的兩間客房裡,還有幾間是空著的,”小姑娘一邊介紹,一邊擺著腦袋,兩個龍角一樣的小發髻上,彩綾飄動,再加上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樣子格外可愛。她一邊帶著笑天往前走,一邊給笑天介紹著:“一般來我們會賢莊的人,都喜歡住在熱鬨的北院,這幾天倒是挺奇怪的,居然這麼多人喜歡僻靜。”
“啊,咳咳,從小僻靜慣了。那個,麻煩小姑娘了。”
“叫我妮子就好了,我叫姚妮。”小姑娘衝笑天扮了個鬼臉,一臉天真地說:“經常來這裡的人都這樣叫我呢。”
“哦,好,好。那個,妮子姑娘,今天的交易會開始了冇有?”
“卯時剛開,不過,你得先去聚金堂偏殿,登記注冊,交押金,然後還有......”妮子扭頭看向笑天,還欲再交代些什麼,卻是突然凝目盯著笑天身後,“你,有仇人?”一絲狡黠迅速從妮子臉上閃過,但馬上就恢複了原來的一臉天真。
這每個神情,都未曾逃過笑天的眼睛,這個小姑娘可不像表麵上這麼簡單,笑天心中暗道,卻是麵不改色地說問道:““哦?哪來的仇人?”
“你跟我來。”小姑娘一把抓起笑天的手,快步穿過一個偏廊,向著聚金堂的偏殿疾步走去。一邊走,一邊低聲吩咐著笑天,“在我們會賢莊有一個規矩,如果你身上帶了什麼稀罕寶貝,出莊的時候,可以申請保鏢的。隻需要付一個銀幣即可。”
“哦,”笑天鄭重地點了點頭,“謝謝妮子。”不管怎麼樣,聽到妮子的提醒,笑天還是滿心感激。
他側目斜看了下鬼鬼祟祟跟在自己後麵的幾個人,心道:“哼哼,我倒是要看看,你們想乾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