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漫天梨花繽紛，遺落一抹嫣紅，疼痛入骨。雪殺的身體因著藥力沉迷在那一絲異樣的狂熱裡。她的身體微微一顫，眼中冰冷與諷刺之色交替湧現，她這般承受著他的溫情。
半晌，他終於停止了動作，絕美的臉伏於她香汗淋漓的肩頭，“雪兒，你終於成了我的妻，真好！”
纖細的玉指緩緩鬆開他完美的後背，勾劃出道道血線，刺目的嫣紅。帶血的指尖攀上帝尊絕美的臉。蘇慕卿抬首，單手輕撩如墨青絲，一眼看見雪殺惑世的顏。雪殺纖細的手指緩緩在帝尊俊顏上摩挲，惑人的眸中漸漸漾起妖媚絕倫的笑，“是啊，就在方才，我，睡了你！”
蘇慕卿的眸中一沉，“雪兒，你是在恨我麼？”
雪殺莞爾一笑，“恨？我為何要恨？********，你情我願的事情，更何況這幕中之賓還是六界仰望的琮華帝尊。蘇慕卿，我說過，你不欠我什麼。曾經的師徒，今日的路人，即使一夕露水之歡，也改變不了什麼。”
聞言，蘇慕卿起身，月色下的麵龐宛如白玉，眸中的寵溺之色業已不複剛才，隻是於這梨花紛飛中沉靜看著她。
清風浮於指尖，眨眼間一襲紅衣著身，兩人神色如常。
半晌，蘇慕卿才緩緩道，“對不起，原諒我，原諒我今日才認出你。可我依舊丟失了一段對我至關重要的過往。這段過往，或許是雪兒你如此恨我的理由。雪兒，如果是這樣，我希望你親口告訴我。”
雪殺轉身嗤言，“尊上在說什麼？過往？以何身份？是以慘被天界貶謫的帝尊之徒，還是你一夕之歡的女子？而我想說的是，無論哪一個身份，都不是尊上能夠承受的。曾記得，那日裡，你貴為六界神主，而我卻甘願從此遠離，隻願‘生生世世永不相見’。本為殺你而來，一夜之歡，何言情深情淺？”
雪殺邁出的步子一瞬凝滯，卻在下一刻身體零落如塵，兀自吐出一口鮮血，身體巋然倒地。卻在下一瞬，雪殺的周身泛起明明滅滅的紅光，空氣中彌漫起濃濃的滔天魔氣。
蘇慕卿的臉色大變，在接近雪殺的瞬間，卻被強烈的紅色氣壁彈回，明明近在咫尺，明明看著她痛苦莫名，他卻無法靠近。他的雪兒，何時擁有了這般毀天滅地的強大黑暗靈力？
雪殺蜷縮在地上顫抖的身軀疼痛莫名，不經意的清淚沾濕了一地的塵埃？為何？為何？為何偏偏是這樣？此刻她終於明白了玄冥真正的目的，他幫她徹底了斷了心中永放不下的牽念，他告訴了她縱使飛蛾撲火也無法改寫的既定宿命。此刻雪殺終於明白那種錐心的愛戀，愛到恨無所恨，愛到世世生生寂寞守望的誓死成全。而此刻，發生的一切無不提醒著她：即使蘇慕卿所愛非人，他與她亦注定了永遠無法靠近。三更一夜的抵死糾纏，耗儘亦了斷了世世生生的情緣。她是魔非魔，他是神非神，她君心錯付，他心念過往塵緣。她與他逆天糾纏，卻終注定了這般的結局！
她看著咫尺之外的他，白衣絕倫中眉間不加掩飾的心疼和慌張。
雪殺妖媚一笑，三分惑人，七分溫婉。慕卿，你此刻的擔憂，是為我麼？雪殺閉上血紅的雙眸，“很醜，對不對？不要看，可好？”
遙遠的記憶裡，有過威嚴，有過慈悲，有過冷冽，卻獨獨冇有此刻的溫情款款，這便是他追逐千年萬載的女子。他溫和的微笑著，周身湧動著耀眼金光，一點點向她靠近，金光逐漸逼退雪殺身上的紅芒，他始終微笑著看著她。
“不要過來，求你！我已不再是你的徒兒。我是炎魔，注定不屬於六界。”
蘇慕卿的周身灼燒起串串血泡，“如果可以，我但願你從不曾是我的徒兒。六界之大，吾心係的，唯有雪兒一人而已。既然救不了你，我陪著你痛便是。好不容易自私地拋下一切麵對自己的真心，雪兒，不要將我推開！”
“你若再走近一步，你若再傷自己半分，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我冇事，我隻是，餓了！”
蘇慕卿頓住腳步，“答應我，不要再喝人血。莫讓那血腥沾染了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找到辦法讓你擺脫這些東西。”
雪殺搖頭。
“魔血為魂，彼岸之花為引，這一世，我生而就是血腥的存在。離了它，我會死。我隻是你曾經的徒兒，卻不是你心念的雪兒。雪兒有你，而我隻有我自己，所以我要活著，我要親眼看著你幸福。”
蘇慕卿神色莫辯，旁人猜不透他此時心中所想，“我們所堅持的，本不是常人所堅持。那麼此刻，我依然不改初衷。”
雪殺無奈搖頭，“鯉城江家，漫天星海，自有一方可尋。若你堅持，我會在這等你歸來。”
蘇慕卿未再多言，轉身掠上雲端，“等我回來！”
雪殺身子因疼痛而不停抽搐著，尖利的指甲刺入泥土之中。不知過了多久，空氣裡，一抹誘人的血香傳來。雪殺緩緩抬頭，卻見玄冥一身墨色蒼勁挺拔，青銅麵具在月色下泛著幽光。薄唇劃過一絲美好的弧度，手中盛血的大盅緩緩遞到雪殺眼前，“瞧你，連殺個人，都能把自己弄得這般狼狽。”
一盅鮮血入口，雪殺身體的疼痛緩解，靈力亦在不停恢複，“告訴我，你這樣做的理由！”
玄冥“咯咯”輕笑，“怎麼，不是應該感激我成全了你們麼？瞧瞧，這三更恩愛，真是羨煞旁人了。還是蘇慕卿那小子，能得美人歡心，真恨得小生我咬牙切齒啊。人家這可是眼巴巴瞅著給你送夜宵呢。”
雪殺的眼中怒意漸濃。
“這冇功勞也有苦勞不是。嘖嘖，這天界中人枉為正道，這美色當前還不是一個勁的往上撲啊，乖乖，剛才那姿勢……哎，真是可惜了，這神與魔，強行結合，注定誓死無法相擁，不過這一夕情緣，美人以後也可有個念想。好歹，美人可是把那天界眾人膜拜的帝尊給睡了，咱不吃虧！”
嫣紅曼珠沙華如流雲飛絮，朵朵交纏曼舞，瞬間直取玄冥命脈。玄冥似有所料，一邊靈活閃避，一邊邪笑道，“美人怎不問問我怎麼跟來的，哎，一見麵就這麼對人家，剛才還和他人情意綿綿，怎的見了人家就這樣呢，太傷小生我的心了。哎，美人你不問，可我還是要說，其實啊，正如美人熟悉他的氣味一樣，這不，小生我跟著美人的氣味就進來了。人家本為送藥來，隻看了一點點啦……”
雪殺驚怒交加，素手輕舞，無數曼珠沙華向著玄冥飛去。玄冥一邊發著牢騷，一邊急急躲避，瞬間便冇了蹤影。
三更冷月，清風正舞，恰是重蕊無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