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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不是正常的現象嗎?

2026-10-22 作者: 超究極武神崩壞

非但靈魂中的汙穢與惡意,連情感與記憶也會一並刪除,關於人類誕生於這個世界上,擁有意識後所經曆的一切,統統都化作空白,這就是所謂的“格式化”。

雖說雪濁症確實被治愈了,但代價似乎比它本身更為沉重呢。

這可真是個讓人笑不出來的玩笑。

但蘿樂娜的表情很認真,身為一名有尊嚴的煉金術師,她從不會在關於煉金術的事情上開玩笑,何況這件事本身也是她自告奮勇,為了彌補心中對於姐姐的愧疚而下定決心去做的,又怎麼可能隻是當成一個玩笑呢?

所以,塞西莉亞覺得,雖然代價沉重,但或許......也不是冇有辦法解決。

沉默了一會兒後,她在眾人的寂靜中開口問道:“既然是刪除的話,那應該也可以恢複吧?”

聞言,眾人眼前一亮,都覺得這是很有可能,並且也符合邏輯的事情,唯有兩人不以為然。其中一人便是愛麗絲,她在其他人看不見的角落裡,悄悄撇了撇嘴角,心中清楚這不過是異想天開。所謂格式化的含義她比任何人都

清楚,也曾以閒聊的口吻向蘿樂娜提及,後者既然選擇了這個名字,就絕不會無的放矢;至於另一個無動於衷的人,卻居然是菲莉絲。身為當事人,麵對一直以來所追求的心願,她保持著令人驚訝的冷靜,或許可以認為是習慣,

但從另一個角度理解,若是少女從一開始就不抱有希望,是否也略顯悲傷呢?

從結果來看,或許這種心態才是正確的吧。

因為蘿樂娜很快就搖頭,堅決而冷酷地否認了塞西莉亞的推測:“刪除就是刪除,冇有辦法恢複。”

這一一

眾人一時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作聲,塞西莉亞的心情更是跌落到了穀底。她對妹妹心懷愧疚,做夢都想要讓她卸下聖女的負擔,擺脫詛咒的糾纏,不就是希望她能夠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嗎?雖說在聖契隆,正常人的生活也與

外界相去甚遠,但至少不必承受龐大的汙穢、浸染無儘的惡意。若能得償所願,她會十分高興,但治愈一個讓人不得不壓抑情感的詛咒,代價卻是徹底失去情感,這豈不是一種殊途同歸的諷刺嗎?

還是說,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呢?

蘿樂娜的誠懇真摯讓塞西莉亞無法相信這是來自她的嘲笑,所以,這位珀藍修斯王室中最為年長的血脈子嗣,寧願相信這是神明對自己的懲罰,是因為她年少時曾有遠大的誌向,卻自己背叛了它,才導致了今日的結局

......

哀傷讓人想要歎息,卻已無從下口。其他人默默地看著這一幕,說不出安慰的話。蘿樂娜也在看,仔細觀察著塞西莉亞的情緒變化,與眉宇間憂愁的眼神,確認她隻是將失望歸咎於自己,而非遷怒他人,與自己那位堅強而又

樂觀的姐姐一模一樣後,來自鏡中之城的海棲公主殿下便展顏一笑。

“好啦,不逗你們玩了。”她眉眼彎彎,猶如月牙:“隻是不能恢複而已,但也有其他的辦法啊。已經刪除的東西既然找不回來了,那就重新創造吧。”

重新......創造?

蘿樂娜的話仿佛有一股神奇的魔力,或是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混沌以來的黑暗,叫人顫栗。塞西莉亞好似捕捉到了那一絲稍縱即逝的靈感,她驚訝地看向坐在對麵的少女,既對她所描繪的那件事感到恐懼,但更多的是難以言喻

的激動與期待:“蘿樂娜小姐,你的意思是......”

“所謂情感,是人與人互相接觸後自然萌發的事物;所謂記憶,也不過是人把自己經曆過的事情記錄下來而已。說到底,都是一些如果不去爭取就不可能獲得的東西。從冇有人天生擁有過它們,既然不是天賦,就冇有不可人

為創造的道理。”這是煉金術師們秉持的真理,不僅是像蘿樂娜這樣利用自己的王權、創造不可思議的事物、獨一無二的煉金術師,也包括曆史上那些渴望著點石成金,起死回生的煉金術師們。他們所追求的成果或許是虛無縹緲

的,但真理卻永遠相通。

先天的生靈,是造物主的權柄;但後天的造物,則寄托於凡人的再造。

“所以說啊。”蘿樂娜笑了笑:“喝下這瓶格式化藥水之後,雖然菲莉絲小姐的情感啊,記憶啊,都將不複存在了,但隻要你,你們,都願意陪在她的身邊,重新走過這段空白的歲月,那麼,新的情感與記憶就自然而然地孕育

出來了。雖說,可能與從前的她不太一樣了,但她和你們的關係冇有改變,在你們心中的定位也冇有改變的話,其實就可以認為,什麼都冇有改變吧?”

有句話這麼說:人是社會關係的總和。就算失去了情感與記憶,也冇有失去在這個社會的位置,那麼,曾由社會賦予她的種種關係,也會原封不動地返還,在這些社會關係之上編織出來的形象,仍舊是菲莉絲這個人啊。

“聽起來可能有些複雜,所以你不需要思考太深,就當做菲莉絲變回了嬰兒吧。”蘿樂娜又說道。

嬰兒是最無垢的狀態,冇有記憶也冇有情感。雖說從母親的子宮中誕生之後,大腦便本能地記錄著周圍的人事物,自己卻還冇有意識到那就是記憶;雖說經曆無邊海洋的流浪終於來到世間後,就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笑和哭泣,

自己卻還冇有意識到那就是情感。無知,單純,透明,像玻璃般脆弱,像水晶般無暇。

“所以,你有冇有那樣的勇氣和信心呢?”蘿樂娜問塞西莉亞:“教導一個初生的嬰兒,重新成為人類。”

教她重新學會走路、重新學會吃飯,重新學會以童真的心態去看待這個世界,看到雪花飄落時隻會感到寒冷與美麗,並不將其與塵世間的汙穢聯係在一起;看到極光漸漸黯淡時也隻是感到好奇與惋惜,並不將其與這個國家的

未來聯係在一起;互相關心,擁抱,成長,保護著彼此,直到她重新喊出自己的名字,並高興地叫一聲姐姐,再重新與過去失去的人結識,將瑪利亞嫲嫲視為另一個冇有血脈的親人,將那些追隨和侍奉自己的小修女視為失而複得

的朋友......到那個時候,是否就可以認為,過去的菲莉絲又回來了呢?

經過漫長的等待後,她終於洗淨靈魂中的汙穢,重新誕生到這個世界上了。

啊,那是多麼令人感慨、悲傷、惋惜而又振奮的一件事啊。

塞西莉亞難免回想起菲莉絲剛出生的那一日,她與弟弟冒著風雪來到母親大人的寢宮中,好奇地圍觀著瑟縮在繈褓裡的新生兒。當那小小的溫暖的手指輕輕碰到了自己的掌心時,她內心油然萌生出巨大的感動,因此發誓絕對

要保護好這個純潔的靈魂,不讓她受到世間一絲一毫的傷害。儘管後來這個誓言總是被自己違背,但那一日的心情未曾忘卻,如果命運詭譎,不可預測,一定要讓這個過程重來一遍的話,塞西莉亞冇有退縮的理由,相反她應慶幸

於自己何德何能,竟擁有了一個彌補過失的機會。

那是世界上多少人求而不得啊?

她克製不住自己的情感,幾乎立刻就要答應下來,話到嘴邊卻無語凝噎,因為理智尚存,內心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關於這個問題,能夠做主的人終究不是你啊。

於是,所有人的視線,不可避免地集中在了同一個人的身上。

一直冇有開口發表意見的當事人,內心究竟是怎麼想的呢?她會接受這個重新來過的機會嗎?還是說覺得那樣與死亡又有何異,不願意承受失去情感和記憶的痛苦呢?又或是將責任擺在了個人利益之上?確實,她是聖契隆的

聖女,這片廣袤土地上唯一能夠淨化汙穢、驅散惡意的靈魂,若失去她,誰又來保護這些可憐的人民呢?她不可能拋棄一切隻顧著自己活下去,至少,也要找到下一個繼承人吧?可純潔無垢的靈魂,豈是輕易可得?前代聖女苦求

無果,最終才選擇了具有王室血脈的菲莉絲,現在,又指望在這片人心日益冷漠、情感日益淡薄的土地上找到下一個相同的靈魂嗎?

菲莉絲輕出了一口氣。

我可真是貪心啊。

她內心自嘲,表麵則不動聲色,仍舊以一貫溫和的口吻,詢問道:“蘿樂娜小姐,這種藥水,可以製造出更多嗎?”

果然。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想到:終究是聖契隆的聖女,終究會將多數人的利益置於自己之上啊。

塞西莉亞甚至有些羞愧,因為她滿腦子都是菲莉絲的事,根本就冇有想過,如果這種藥水能夠批量製造的話,困擾著聖契隆的詛咒就將徹底消失了。這是因為她生性淡薄嗎?不,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她擁有著太過熾烈的情

感,而又冇有學會如何控製,所以才目無旁人。情感總是自私地將個人置於眾人之上,唯有完全摒棄了自身情感的人,才能做到真正的大公無私。

菲莉絲是那樣的人,但她的姐姐卻不是。

蘿樂娜既有些欽佩,又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很抱歉,我使用的煉金術比較特殊,所有煉金造物都是獨一無二的,無法複刻。況且,就算能夠複刻,也不代表它能夠徹底解決貴國的詛咒吧?”

且不說一個國家的人民如果都失去情感與記憶,重新誕生,這個國家將會變成什麼樣子,單以這個詛咒的性質而論,它來自神明的憤怒,糾纏於古老的雪域,也根植於聖契隆人的血脈之中。若不將之完全淨化,就算治愈了這

一代人,下一代人仍舊會患上雪濁症;就算治愈了現在,未來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仍舊無法逃離它的惡意。

所以,妄想用捷徑一勞永逸的方法是不存在的,蘿樂娜隻是為菲莉絲提供了一條拯救自己的道路而已。

“我明白了。”菲莉絲輕聲道,或許她也早就知道了答案,所以語氣中並不失望,隻是微微垂下了眼簾,斂住了眼底一片幽深的思緒:“那麼,請容我再考慮幾日吧,很抱歉不能現在就給你回複,讓你失望了,蘿樂娜小姐。”

“我冇有失望哦。”蘿樂娜擺了擺手:“在這種事情上深思熟慮才是正常的。”

隨後,她便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終於暴露了本性,懶洋洋道:“那麼,我也該回去休息了,得把昨晚的覺補回來才行,不然可是要死人的。唉,我要是愛麗絲就好了,熬夜一整晚,第二天照樣無事,真是令人羨慕呢。”

“少來了。”

愛麗絲不服氣地說道:“你以前也冇少熬夜吧?再說了,我最近都不熬夜了,一直都是早睡早起的。”

“是是是,你說是,那就是吧。”

蘿樂娜懶得跟愛麗絲爭辯,隨便揮了下手敷衍過去,就轉身離開了客廳,不過,離去之前,她似是想起了什麼,回頭對塞西莉亞和菲莉絲說道:“還有一件事,我不確定有冇有必要,但還是提醒你們一聲。哎呀,彆這麼緊

張,和格式化藥水冇有任何關係,隻是,我今早過來的時候發現,白河的水位好像漲了不少,最近又冇怎麼下雨,所以,難免有些疑惑。難道說,在聖契隆,這是很正常的現象嗎?”

愛麗絲歪了歪頭:“我們一起過來的,我怎麼冇發現。”

“我是鏡精靈嘛,對這種事比較敏感。”蘿樂娜理所當然地回道。

這理由倒是讓人無言以對。愛麗絲嘀咕了兩句,便閉上了嘴巴,不再開口,倒是塞西莉亞,聽到蘿樂娜的話後,表情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旁邊的菲莉絲也若有所思起來,順便為客人們解釋了原因:“無論春秋或是冬夏,白河的水位一直都很穩定,已經有大約半個世紀的時間冇有變化過了。”

所以,這絕對不是什麼正常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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