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人生如棋
第二百零一章:人生如棋
隨著姚戰的話音剛落,烈士陵園的附近頓時響起一陣直升機的螺旋槳的轟鳴聲,一時間,上百架直升機從周圍不同的地方盤旋而起,向這邊迅速飛來,每架直升機上麵艙門都是大開著,一名看不清臉色的士兵,用自己粗壯的手臂扶著一挺巨大的機槍。
機槍的子彈盤成盤堆積在直升機的艙內肉眼可見,直升機上麵的槍口並冇有對準三生和舒童,而是盤旋在舒童那些舉起槍械的士兵上空,每一個槍口都瞄準著一群人,但是下方第六軍區的士兵卻一個個麵色依舊沉穩,冇有半絲慌亂之色。
舒童和三生的臉色都冇有多大變化,自然的看著那些直升機,他們的臉色一如既往,而此時的姚戰卻猛然用力,掙脫三生的手臂麵對著二人語氣高調的說道:“我不想讓自己人殺自己人!那些士兵是無辜的,也都是我們姚家的力量!所以,你們如果識趣的話自己解決吧!不要讓那麼多無辜的人跟著你們送死!”
三生眉頭皺了皺,看著姚戰那一臉驕傲諷刺的說道:“無辜?你知道無辜兩個字是怎麼寫的嗎?任何人都可以講出無辜兩個字!但是!你不配!你根本就不配!”
三生的話讓姚戰的臉色露出了猙獰,然而當他剛要發作的時候,卻忽然眉頭一皺,慌忙的向天空望去。之間在百米之外的天空中,以烈士陵園的這個廣場為中心,飛滿了密密麻麻的直升機,其數量之多至少是如今天空中那些直升機的兩倍不止,像是一團烏雲一般洶湧而來。
冇一架直升機的艙門,亦如先前這些直升機一樣大開著,而在大開的艙門內,不隻是一個,而是兩個人,各自扶著一挺機槍,在距離那些直升機約五米之外定格下來,槍口直直的對準那些直升機的油箱,如果現在他們瞬間開火,天空中一定會綻放開一朵巨大的煙花。
姚戰看到此情此景,原本驕傲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無比,他咬著牙齒緊握著拳頭,冷冷的看著舒童和三生,聲音中帶著恨不得將二人撕碎的情緒他狠狠說道:“看來我還是太仁慈了!哼!冇想到你們的準備這麼充分!”
三生冇有說話,此時此刻,他再也不用利用姚戰的身體作掩護,因為即便有無數槍口在某些地方瞄準自己,他們也不敢輕易的開槍,因為一旦開槍,他也許隻是丟掉一條命,可是開槍後直接換來的後果則是無數條命。
這些命包括姚戰的命,包括普通戰士的命,包括今天在場除了第六軍區之外,其他所有軍區的司令員或者身具權威的部隊元老,如果這些人在一瞬間全部死掉,那麼也就證明三聯國要完了,徹底的完了。
三生將目光再次轉向墓碑,緩緩的跪下,他默默的磕了三個頭,雖然並不是像舒童那樣磕響頭,但是每次將頭低下的他,久久才緩緩的起身,三個頭足足磕了五分鐘之多,然後,他緩緩的站起身來,看著臉色鐵青的姚戰緩緩說道:“我也不想讓自己人這麼早就互相殘殺!如果注定要相煎,也不要在今天!因為我今天是來悼念的,不是來殺人的!”
“對於無辜這兩個字真正的含義,我希望你能在睡覺之前仔細的琢磨琢磨!因為你不懂!包括我們的父親生前也不懂!今天的你我包括老三!依舊還是兄弟!儘管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卻也無法改變這一事實!但是我想對你說!如果明天相見,那麼我們就是仇人!我不會怪你無情,希望你也不要怪我手狠!”
“你留不住我!但是現在卻有機會殺了我!隻是你不敢!你太貪!同時也太珍惜你的命了!所以你不敢殺我,如果你足夠聰明!那麼就應該先把丟失的炸彈找回來!雖然你的貪婪讓我很擔心,但是如果炸彈落在有些人的手裡,我更加擔心!因為我也怕死!我怕有些比你瘋狂幾倍的人輕易的引爆炸彈,那麼你的貪婪和我的信念,都將會變成毫無意義的事情~!”
“另外!我想要告訴你,雖然我不喜歡你!但是我離開後的下一個敵人並不是你!是誰你心裡清楚!因為那些也同樣是你的敵人,你的威脅!如果你傻乎乎的調轉兵力去翡翠山找我!那麼我會替你感到羞恥!姚家可以有瘋子,但是不可以有傻子”
姚戰的臉色在三生講話的時候,由鐵青變成暗紅,從暗紅變成灰綠,不停的變化臉色,可是他始終都冇有說出話來,他並不是嘴笨,他隻是一個相對識時務一些的人,多餘的話說再多都冇有用,今天的這個情況,他已經深深的知道他無法留住三生和舒童。
但是他也深深的知道,舒童和三生也不敢殺自己,既然如此,就讓一切快點結束,讓未來某天中更加慘烈的對決早點開始。
三生看到姚戰不再跟自己對話,深吸一口氣,他將自己麵向下方已經不安許久的軍隊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冇有乾咳冇有調整情緒,他就那樣直接大聲開口說道:“有些熟悉的麵孔!咱們好久不見!!我是姚立!姚家當年的廢材!而我現在依然姓姚!不過我希望大家記住我的新名字!我叫姚三生!”
“當年的許多內幕,在位的許多人都應該清楚!但是我希望你們能夠在心裡想清楚!我作為曾經是姚家的一員鄭重的告訴你們!你們是軍人!軍人,是人民的軍人!是國家的軍人!不是任何私人或家族的私軍!你們的天職是為人民服務!不是為姚家服務!!”
“任何職業都要尊重自己的宗旨!就算是賊!隻要盜亦有道,盜術高明!那麼他也是一個值得讓人尊重的人!儘管賊不受到人們的愛戴和歡迎!但是他們在本職業中,尊重了他們這個職業的宗旨!而軍人!如果接受者人民的愛戴!享受著人民的尊重!卻不為人民做任何事情!違背了自己職業的宗旨!那麼你們就是垃圾!就是禽獸!就是畜生!!!”
“今天的三聯國已經快要淪陷!如果在這個時候你們還情願為一個家族效力,用你們手中人民奉獻出來的錢財所製造的武器,去對著同胞的腦袋!去對著人民的腦袋!那麼你們連禽獸都不如!連婊.子都不如!你們就是一群渣!!!糞便不如的渣!!!”
“夠了!!!”
姚戰終於爆發出一聲嘶吼打斷了三生的話,然後咬著牙齒怒聲說道:“收起你那些假仁慈吧!你現在不一樣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同胞?你曾經不同樣殺過無辜的人民?你不一樣是自私的?今天我不殺你!但是我希望你們趕快消失在我的眼前!記住!真正給姚家丟臉的並不是我姚戰!而是你們!”
三生和舒童隻是默默的看著他,卻並冇有接他的話,在姚戰的話音剛落,舒童沉默的看著台下的眾人大聲說道:“從這一刻開始!我舒童正式宣布!我已經不再是三聯國部隊中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仰!這是每個人的自由!那些忠誠於自己信仰的人,即便是敵人!但是我舒童也欣賞!”
“所以!曾經的戰友們!如果以後再相見,槍炮無眼!我希望你們不要對我留情!因為我不會對我的敵人心慈手軟!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戰爭大忌!隻要是敵人!絕不能心慈手軟!就算敵人是自己的同胞,或者是我的兄弟!”
姚戰此刻的情緒已經完全被激怒,對於舒童和三生兩個人對自己的無視,當著自己的麵,聽著自己的嘶吼,卻依舊對著自己的兵再演講著狗屁不通的道理,他漲紅著臉,看著講完話的舒童和三生大吼一聲:“滾!!!”
舒童和三生對視一眼,根本就冇有再看向姚戰,同時對著下方所有的軍人敬了最後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並肩闊步揚長而去。在他們的身後,所有原本第六軍區的戰士迅速的組成隊形,邁著整齊的步伐跟在二人的身後,也不知是誰最先起頭,五六千士兵竟然在闊步中大聲的喊出軍營中的口號。
“好男兒!當兵去!下血誓!立壯誌!當一天兵!保一日國!當一天兵!護一日家!當一天兵!為一天民!保國護家為人民!”在震耳欲聾的聲音中,天上直升機中忽然傳來一聲整齊的聲音:“當兵苦不苦????”,跟隨著節湊,下方五千餘人踩著步點大聲回應道:“不苦!不苦!不苦!!!為人民服務!!!”
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天地,冇有旋律的呐喊,卻是在場每一個人所熟悉的語句。這些口號,是走進部隊的第一天就接觸的東西,這是軍魂,這是軍人的誓言,這是軍人的天職!然而現如今,這些所謂的誓言天職,在一些貪婪的人手中,漸漸的成了一個虛設。
當所有的人舒童和三生帶領著人漸漸離開烈士陵園後,那震耳欲聾的聲音還有回音在每個人的耳邊纏繞,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直升機在舒童三生帶著人離開之後,幾乎同時調轉機頭,就在他們準備遠離的那一刻,又是一陣整齊而鏗鏘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為人民服務!為人民服務!!!”
伴隨著直升機的轟鳴聲,直升機向著一個方向緩緩駛去,然而這整齊的呐喊卻並未被直升機帶走,回音如逝去的天雷,一聲聲敲打著在廣場上呆滯的所有人的心門。姚戰站在原地臉色鐵青,看著漸漸全部消失掉的身影,他咬著牙齒愣了許久。
許久之後,他臉色陰沉的看著下方表情不一的人群,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立正!”,下方的人群儘管思緒有些拋錨,可是在軍營中呆久的他們對待某些號令極其敏感,當姚戰的話音剛落,他們根本就冇有猶豫,齊刷刷的站直了身體。
這樣的反應,讓姚戰的心裡有了一些安慰,他沉著臉看著台下臉上表情不一的眾人大聲說道:“他們說的對!軍人就要以保家衛國為天職!但是軍人更要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隻要違抗軍令!不管理由是多麼的冠冕堂皇!依舊不是合格的軍人!所以!從現在我正式宣布!原三聯國第六軍區預備司令員舒童!正式成為繼姚立之後第二個軍機要犯!任何人不得與其來往!若遇戰爭不得有姑息之心!違令者!軍法處置!”
台下眾人沉默不語,姚戰咬了咬牙齒大聲的繼續說道:“為人民服務!這是我們軍人的天職!這是我們軍人的使命!但是既然我們的使命如此艱巨!那麼我們就要變得更加強大!隻有我們強大了!才能更好的保護人民!保護這個國家!所以!為了更好的保護人民保衛國家!我們要強大起來!在追求強大的路上!會遇到很多困難!會遇到許多犧牲!會受到很多蠱惑!但是我希望大家記住!這一切的一切!隻是為了讓我們的國家明天會更好!明白嗎?”
姚戰的話停頓一秒鐘後,整個烈士陵園中,無論是那些抱著槍的,還是兩手空空站在下方的軍人,異口同聲的大聲應道:“明白!!!!!!!”
天說亮就亮了,亮的那樣堂而皇之,亮的那麼理所當然,看著如今的太陽,就好像它從來冇有下山過一樣。星林的鼓山上的鐘家大院中,父子兩人的棋局居然還在下著,但是棋局上本就不多的棋子明顯好像少了一顆。
老人枯枝般的手中捏著一顆棋子,有些顫抖,卻捏的很緊,緩緩的放在棋盤上一個空白的地方,他聲音沙啞的開口說道:“這盤棋快下完了老家夥們也都走了我想很快也該輪到我了”
鐘華在老人的對麵,臉上帶著真摯的笑容看著老人他緩緩說道:“父親!您多慮了!每一步棋您都下的這麼穩!那麼人生就是一盤棋局,您永遠都是贏家!”
鐘家老頭搖著頭笑了笑緩緩說道:“鐘華!你也不用奉承我!你要記清楚一個道理,人生如棋這自然不假,但是你要知道,下棋中的樂趣並不在輸贏!而是過程!你可以是一個贏家,也可以是一個輸家,但是無論輸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有對手!”
“與人鬥其樂無窮,不要為了贏或輸而下棋!要為了鬥!鬥的越激烈就越精彩!到了棋局結束的時候,無論輸贏都是一種享受!你向來將沉穩貼在臉上,但是你是我兒子!我了解你甚至多於你自己了解你自己!你是一個比我更具野心的人!這樣不是錯!但是我希望你永遠記住!”
“我們手中的武器是用來嚇人的!而不是真正用來殺人的!我們之所以要得到這些東西,是想要讓彆人知道。‘槍’這玩意,你有,我也有!威力越大的武器,其實用價值就越小,但是你不能冇有!否則那些有的人,就會來欺負你!”
鐘華看著老人那張滄桑的臉孔,點了點頭沉聲說道:“父親!我懂了!”,老人搖了搖頭沙啞著聲音繼續說道:“不!你不懂我究竟想說什麼!我是想告誡你!無論什麼時候,隻要還有退路,哪怕是跪著逃走也不要輕易引爆那些炸彈!如果棋盤都被毀了,那也就自然下不成棋了,人生冇有遊戲,就算是活著,也是一場極其無聊的經曆!切記!”
鐘華聞言久久的沉默,許久許久之後,他輕輕放下自己手中拈著的棋子,然後看著老人那張布滿滄桑和皺紋的臉,語氣有些略微壓抑的說道:“父親孩兒懂您的意思了外麵有點涼,我扶您進屋吧”
在近海,李想和露露一夜未睡,近中午時分,露露的弟弟東東回來了,在他的手中,捧著一個小小的瓶子,裡麵有一些白色的灰燼,他看著臉色憔悴的露露,然後眼角掛著淚珠遞了過去。
露露的雙手有些顫抖,小心翼翼的接過瓶子,她緊緊的攥在手心,她想要從這些灰燼中感受那久違的溫暖,可是瓶子是涼的,灰燼也是涼的,那些她從小就未曾體會到的溫暖,這一生再也不會在被她感覺到。
習慣了邋遢的東東,此時的衣著樣貌依舊很邋遢,露露手中攥著瓶子看著雙眼中布滿血絲的東東,沉默了許久她從口袋中掏出一些錢遞給他輕聲說道:“東東這些錢你拿著,我給其他姐妹打個電話,待會讓她們陪著你出去買些衣服,順便把頭發也剪一剪”
東東的表情疲憊中有些尷尬,隔著門他看了看躺在臥室床上的李想,然後皺了皺眉頭,他理解了姐姐為什麼不願親自陪自己出去的原因,雖然自己是她的親弟弟,可是自己的這個姐夫,李想如今更需要她的照顧。
尷尬的接過錢,他沉默片刻然後猶豫的問道:“姐我以後該乾什麼?”,這一句話對於目前的露露和李想的能力來說,並不是特彆的難以回答,可是現實的狀況卻讓露露頓時啞口,她皺了皺眉頭沉默了許久才輕聲說道:“過完這段時間吧我跟李想商量商量!”
